顾决沉默。
沈哲南声音炸开：“老子问你几天了！”
依旧是沉默。
终于，沈哲南快疯了，抱着顾决狠狠的吻了起来，发狠了似的。顾决闭着眼睛，没有回应，抓着沈哲南的衣服任他肆虐的吻着，牙齿碰撞的有些疼，但是这样让他觉得很真实，也很温暖，那么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心疼。
沈哲南看着他发红的唇有了些血色，还勉强勾出了个笑容，沈哲南看得心一阵一阵的疼，他用力把顾决抱在怀里，恨不得把人塞进身体，握着顾决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
顾决慢慢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才睡醒，黑眼圈已经淡了很多。沈哲南把暖气调高，大清早，顾决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沈哲南把排骨弄好了，先让顾决喝了半碗汤。
沈哲南摸了摸他的头，顾决的头发软软的，他含笑问：“好喝吗？我爸给你做的。”
顾决点头：“好喝，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哲南伸手勾着他的腰，啧啧道：“这是赶我走？我就在家陪老婆，不，陪老公。”
顾决低垂了眉眼，耳边一热，又抬头小心翼翼地问：“……我现在还丑吗？”
沈哲南闻言有些错愕，不知道顾决还一直惦记着昨天的话，难怪顾决今天在浴室倒腾自己，身上还喷了香水。
他就是一说，不知道听的人当了真，他按着顾决的头亲了亲他的薄薄嘴唇，温柔道：“你不丑，你一点都不丑，怎么会丑？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特别好看，特别帅，你落在我手里，就那也别想去，昨天我说胡话，是真的气着了，跟你道歉，媳妇我错了，对不起。”
顾决微微笑了，安静吃着东西，时不时看着沈哲南。
“你说吃完我们干嘛啊？”沈哲南问。
“都行。”
沈哲南直白地看着他：“我想要你，一直要，一直一直，天荒地老，死在你身上都行。”
顾决一笑，说：“好啊。”
沈哲南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一下顾决的嘴唇。
“我爸去小北他爷爷那，过几天直接回家。”沈哲南知道他为什么老赶着他回家，就是怕老头一个人在家冷清的过年。
“你回止景看看你爷爷。”
沈哲南眉头一蹙：“我们一块回去，要不就不回去，你看着办。”
顾决看着他，问：“我要以什么身份去？朋友，兄弟，还是男朋友？”
沈哲南低头看着顾决清俊的脸庞，说：“本来在一起就不是为了别人，我们自己之间的事，你不想见他们，那就不回去。”
“我不去，你也别逼我，不去就是不去。”顾决拧了眉头。
“行，不去就不去。”沈哲南抱着顾决，“你也别赶我走，我不走。“
顾决沉默，他不同意。
沈哲南扳过顾决的脸，凑近了，吻了一下顾决的眉毛，妥协道：“寒假算你陪着我行吗？哪都别去，这年我们自己过，就在S市过。”
顾决没回答，倔强的眸子让沈哲南看了又爱又恨，气道：“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放你一个人在这，没了顾家，我就你的家，你回不了顾家，见不了父母。你只字不提，可以，你一个人痛着受着，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这样看着，我就这么没有心，一点都不会心疼自己的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什么人，老子是你男人！”
沈哲南紧紧抱着他，继续说：“顾决，你疼一分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疼，你试图藏着不让我知道的时候，我会疼得喘不过气。”
“……知道了。”顾决抱着他，在他鬓边落了个吻。
沈哲南手臂一松，拍了拍他的脑袋，柔声说：“一会儿我们去买点过年用的东西，我们可以包点饺子吃，我跟白叔学了几个菜，我们随便做点就行，再喝点儿小酒。”
“好。”
吃完早饭，沈哲南和顾决去了百货大楼。一到放假，人山人海，这大楼里真能走散了，他跟着沈哲南，两个人都没法并排走，沈哲南时不时回头看顾决还在不在。
等沈哲南第三次回头的时候，顾决的人不见了，他突然慌了一下，找了一会都没看到人，才想起来有手机这种东西的存在。
顾决那边挺安静地说：“我在二楼，书架这里。”
“别挂，我过来。”
顾决看着手里的几个信封袋，找了个颜色素了点的，在旁边先付了钱放在大衣口袋里。听着沈哲南那头传来跟这里放着的音乐，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沈哲南过来了。
“走挺快啊。”沈哲南说，“要买书？”
“没，看看。”
沈哲南不太高兴地说：“那个女人一直看你，你能不能矜持点？别对着她笑。”
顾决：“……我没对她笑。”
沈哲南：“我都看见了。”
顾决眉头轻挑：“她挺漂亮？”
沈哲南：“还说没看，我还在这呢你就这样，我要不在呢，你们公司是不是挺多小姑娘啊？”
顾决笑了笑，沈哲南这么明目张胆的吃醋有点可爱，他伸手摸了摸沈哲南的耳朵，说：“我没对别人笑。”
“哼，原谅你了。”沈哲南捉住他的手亲了一下，推着购物车和顾决并排，“买点米吧，再买点什么菜呢，水果也要，酒，零食，还有什么？”
“边走边看，看到了就买。”顾决温柔地看着他。
沈哲南点头，他觉得这人的眸子里全是水，他看一眼就会溺在里头，又叫人心甘情愿，就这么慢慢沉溺下去，再也不想出来。
“决。”
“嗯？”顾决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沈哲南笑了笑，他突然想抱抱他，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能用眼睛将他包裹住。
实践比理论要难，两个人回家准备包饺子，最后发现面皮都擀不出来，饺子馅也忘记买了，一团乱糟之下，沈哲南彻底放弃，他想用厨艺征服顾决的胃这条路还十分漫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法一点成效不佳。
最后沈哲南带着顾决外头吃了一家私房菜，S这一片他熟悉，那家菜好，那家环境好，他心里都有普，吃完了压马路消食。
晚上沈哲南搂着顾决窝在床上连看了两部电影，这么冷的天还是待在家里头舒服，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柯北打了电话给他。
“哥，睡了吗？”
“没呢。”沈哲南看着顾决按了暂停，“怎么了？我爸在吗？”
柯北说：“沈叔跟爷爷在下棋，你跟顾决明天能过来吗？沈叔估计你们俩也做不了什么饭，让你们一起过来过年。”
沈哲南看着顾决，沉默了一下，询问顾决的意思，顾决点了一下头。
“行，我们明天过来。”沈哲南高兴地说。
柯北小心翼翼开口：“哥，明天上午……许夜要过来，一块出去吗？”
沈哲南顿觉的脑袋都疼了，柯北跟许夜怎么好上的他真是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头埋在顾决肩上突然不想说话。
顾决拿过手机，对柯北说：“你让许夜安排一下，地址发过来就行。”
“好。我哥是不是生气了？”柯北小心问，他估计他哥现在正烦着。
“他没生气。”顾决感觉沈哲南在他脖子轻轻咬了一下，“别闹。”
“啊？我……挂了啊。”柯北反应过来后面那句“别闹”应该是对他哥说的，他匆匆挂断了电话，顾决的声音十分温柔宠溺，他耳朵听得一痒。
顾决把手机放下，继续把没看完的电影看完，沈哲南依旧埋在他肩上，露出一只眼睛盯着电影，声音黏黏乎乎：“决，看完睡吧。”
“嗯。”顾决欣然同意。
但是，这部电影的结局顾决还是未能看完，沈哲南手脚就不安分起来，手已经伸进顾决的睡衣里，摸着顾决温润紧致的腰腹，触手一片光滑细腻，结实而有力。
顾决按住他的手，沈哲南勾着唇一笑，手就滑了下去，顾决呼吸一滞，沈哲南拿走笔记本，将顾决压了下去。
50、第一人
今天出了太阳，不过还是有点冷，好在风不大。
半山腰有个亭子，沈哲南站在亭子里，神色复杂地看着下面上来的许夜和柯北，他跟顾决开车上来的，许夜和柯北是爬山。
“哥。”柯北喊了一声，笑得一如既往的单纯，小绵羊似的。
沈哲南十分糟心地想，许夜这只老狐狸，当初欲盖弥彰，说什么要追顾决，回头盯上了自己，没过几个月，又拐走了柯北。
柯北跟许夜走进亭子里，沈哲南习惯性的伸手在柯北脑袋上摸了下，这场面，许夜眸子微闪了一下，下一秒眼神便跟顾决对上了。
这场景，十分好笑。
“许夜，咱俩打个赌，看谁先上去。”沈哲南看着许夜，手插在裤口里，跟打架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赌注呢？”许夜笑得风轻云淡。
“上去再说吧。”沈哲南说，看了一眼阶梯，恐怕是有几千阶梯了，山顶上有个观音像，抬头时可以看得见观音半个身子。
“好。”许夜一笑。
许夜跟沈哲南就上去了，步伐挺一致，不快不慢的往上走。
“哥？”柯北喊了声。
沈哲南没回头，柯北挺茫然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转过头看着顾决，问：“他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顾决淡淡说：“多了层关系还能好么？”
这也不矛盾啊。柯北心里这么想，没说出来，沈哲南也不可能不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无论这人是谁，他都会很在意。
顾决从岔路口过去，车停在那里，柯北跟着上了车，顾决开车上山。
“你会一直跟我哥在一起吗？”
“会吧。”
“你这是不能确定？”
“我没死一定跟他在一块。”顾决说，“他防着许夜也是……疼你。”
柯北：“防？我听凡哥提过一次，说许夜追过你，要防也是因为你。”
“追我需要来黑衣当调酒师么？”顾决淡笑。
“……老狐狸。”柯北骂了句。
柯北看着顾决，说：“我其实挺不喜欢你的，可能是有点嫉妒，现在还是有点，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不想我哥遇见其他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有你配得上他。”
顾决：“谢谢。”
柯北不说话了，看着外面的风景，试图去寻找沈哲南跟许夜的身影，看了好一会，放弃了。
……
沈哲南跟许夜爬过阶梯，又穿进林子，一路上山，两个人腿迈的步子都一样。
“你对小北，是认真的吗？”
许夜纳闷：“看着不认真吗？我觉得我很认真啊。”
“付一笑要是回来了，小北是下一个宋问吗？”
许夜一惊，才觉得把沈哲南想的有点简单，付一笑也许全民皆知，但能有几个人知道他跟付一笑的事。
“柯北是柯北，跟他们谁都没关系。”许夜说，“柯北顾忌你的想法，可你管不住他的感情，我想跟他在一块，那就在一块。”
沈哲南：“我是管不了他的感情，但我要真的拦，你也得受着。抛开柯北这层关系不看，我拿你当朋友，做朋友可以，咱俩要做亲戚，你最好还是想清楚点。”
许夜一笑，大言不惭：“小北他哥，我先向你提个亲，等小北毕业，我打算带他去外头领个证，你本来也不是他亲哥，可我以后是他男人。”
沈哲南拳头捏的脆响，他瞪着许夜，想一巴掌拍死他。许夜笑了笑，从岔路过去，他才不相信沈哲南有功夫跟爬他什么山。
果真，从林子里出来，就看到沈哲南的车停在那儿，顾决跟柯北在等他们。
“毕业你打算去哪？回家发展，你得回家吧？”沈哲南跟在许夜后面问。
许夜估计沈哲南已经把自己摸得跟透了，挺好奇沈哲南什么时候把自己查的那么清的，不过忍着没问。
“不在这，随便找个地，但肯定离这不能太远。”许夜最终只能辜负家里，辜负学校，但又不能完全辜负，干脆两边都不待。
“我不懂事那会想当世界首富。”许夜说，说完笑了笑。
“挺不懂事的。”沈哲南也笑，“我实在点，就本省首富就行了。”
许夜转身看着沈哲南，轻声问：“柯北老爸去哪了，听他提过一次，你能找到吧。”
“不能。”沈哲南正色说。
“能也不找是吧？”
沈哲南压低音量：“找个机会我告诉你，别跟柯北提。”
“事挺重？”
“嗯。”
“叔打电话过来说，让我们都回去吃饭，不能不去。”柯北对他哥说，又补充，“顾决说他去。”
顾决刚站起来就听到柯北这么说了一句，可他压根没过说这话，但也没有反驳他。
“去，都去呗。”沈哲南看着许夜，许夜笑了，点了下头，笑容明艳。
顾决眸子眯了一下，淡淡的目光移开了，他进了小卖部，买了四瓶水出来，门口有个女生盯着，恨不得在顾决脸上戳个洞出来。
“帅哥你有女朋友吗？”女生突然问。
顾决愣了下，有点错愕，说：“没。”
“能考虑一下我吗？别拒绝好吗？”女生笑容挺甜，俏皮可爱。
“不好。”顾决说，拒绝很干脆。
“那加个微信，帅哥，求你了。”女生站在顾决面前，谁都看得出她是装的，偏偏不觉得讨厌，顾决大概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一个陌生女孩子的眉目。
女生静静等待顾决的回复，大概有一分钟，顾决掏出了手机，跟女孩交换了微信。
柯北看着沈哲南，觉得他哥应该是不高兴了。
“你们要上山吧，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女生对顾决说。
“不用了，谢谢。”顾决礼貌拒绝。
“下山。”沈哲南突然站了起来说，还假咳了一声，拉着柯北上车坐在了后面。
顾决开车，许夜坐副驾驶。
车内寂静，柯北看着他哥，想着他哥心里肯定挺郁闷，也可能不在乎这些，不过怎么说那个女生是挺漂亮的，而且顾决本来就不是同啊。
等过了会，沈哲南带柯北玩起了游戏，打的挺热闹，就听见许夜问顾决：“毕业你出国吗？”
顾决沉默笑了一下，没回答，后面沈哲南听到了，这事顾决没提过，但不表示不存在，出国对顾决来说很容易。学校找过顾决好几次了，有意让他出国留学，两年之后回校，不知道给他许诺了些什么，但福利肯定是一般人没法拒绝。
“你敢。”沈哲南轻声说，眼睛盯着顾决的侧脸。
许夜朗声笑了声，说：“我看你也是舍不得。”
顾决沉默无话。
柯北看着沈哲南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抓着沈哲南的手，把手机拿过来：“我玩吧。”
手机正好弹回屏幕上，柯北看着纸壁是顾决跟沈哲南的一张合照，准确点说应该是吻照，顾决闭着眼，沈哲南吻在他嘴角，十分清晰。
“卧槽。”沈哲南笑了声，柯北也笑了。
“哥，你接吻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柯北笑着说，上次在黑衣的时候顾决亲过一次沈哲南，他当时都没敢抬头看，只顾着心痛了。
顾决：“……”
沈哲南纳闷：“不然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这个你得问顾决啊。”
“决，我什么样啊？”沈哲南还真问了句。
顾决沉默看着前方，车开得挺稳。
到柯北家的时候，饭菜都差不多做好了，柯北家第一次过那么热闹的年，爷爷奶奶挺开心，沈礼青拉着顾决在一块坐着，喝了点酒，跟他闲话家常。
沈哲南盯着老爹不让喝，沈礼青就瞪他，骂了句，跟柯北爷爷继续喝。
顾决喝几杯脸就红了，晕乎乎的靠在椅子上，沈礼青给他碗里夹了很多菜还没有吃完。沈哲南和他中间隔着许夜，他跟许夜调了个位置，在桌子底下轻轻握着顾决的手，趁着他们喝酒的时候，把顾决碗里的饭菜吃了。
后来被他爸看见，他觉得他爸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他抢了“儿媳”的东西，他爸是个护短的人，但明显现在他不是那个“短”了，顾决才是。
酒足饭饱，沈礼青跟柯北爷爷还在聊，只是换了个地方，柯北把碗筷收拾了，许夜帮着一块洗碗。顾决跟沈哲南坐在一块，过了会沈哲南突然半抱着顾决，许夜回头的时候愣了下。
柯北笑了下，说：“沈叔知道。”
沈哲南扶着顾决，看着厨房那边说：“我俩先回去了，你看着点。”
“哦，好。”柯北应，他也不知道他哥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许夜说的。
收拾好了，他发现原来许夜也是挺勤快，对家务活也很熟练，其实去许夜住处就知道，那也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也不像一个年轻男人的住处。
等柯北爷爷跟沈礼青聊够了，终于睡觉了之后，柯北准备送许夜回去。
“你睡哪啊？”
“沙发。”
“……去我那吧。”许夜说，“这么睡一晚可能会感冒，我给你暖床吧。”
现在外面挺冷，风呼啦啦的吹着人睁不开眼睛。
柯北笑了一下：“好。”
……
许夜钥匙放在门沿上，他伸着手就能摸到钥匙，开了门，握着柯北的手，灯也没开，抱着柯北吻落了下来。
“柯北。”
“嗯。”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后来分手了。”
“不是宋问。”
“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我不介意，我也喜欢过我哥，谁没点过去啊，反正都过去了。”柯北说，“你告诉我就更不介意了。”
许夜开了灯，看着柯北，摸着他的脸笑了：“马上十二点了，以后每年都一块吧，我想跟你一块。”
“好。”柯北笑了，笑容明媚。
……
快到十二点敲钟的时候，有人提前放了放了烟花，小区的一些年轻的男女在楼下大喊大叫，兴奋的不行。
顾决酒半醒，被沈哲南拉到天台上，风很大，很冷，灯火阑珊的S市，今年的年好像特别的热闹，也特别冷。
沈哲南从后边抱着顾决，顾决放松身体，安静的靠在沈哲南身上，手被他温热有些粗糙的掌心轻轻摩擦着，格外的温暖。
等到十二点，所有的烟花在头顶绽放开来，顾决侧头看着沈哲南，手指上感觉套上了一个圈，然后便听到沈哲南说：“如果能结婚，就结一百次。”
“那不是要离99次。”顾决把手抬起来看的时候，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笑了笑。
“我说错话了，一次就好。”沈哲南笑，抓着顾决的手吻了下，问：“冷不冷？”
顾决摇了下头，握住沈哲南手里的另一枚戒指，戴在了沈哲南的无名指上，他握着沈哲南的手，看着绚烂的烟火，亲吻了沈哲南手上的戒指。
“如果可以结婚了，你结吗？”沈哲南亲昵的贴着他的脸问。
顾决笑容有些冷清与落寞，他说：“我没种做第一人。”
“我也舍不得让你陪我做第一人。”沈哲南笑了笑。
两个人在天台待了一会，有些冷，就下了楼。
卧室里暖气开着，顾决开了个小台灯，让沈哲南把帘子都拉上了，要这么听一夜的烟花爆竹其实挺闹心的。
等着夜终于沉寂下来，他们相拥而眠。
……
51、此生不负
大年初一。
沈哲南跟顾决去柯北家把沈礼青接回了家，在丛立待到初六，沈礼青拉着顾决聊了半宿后，初七上午顾决跟他们回了止景。
沈哲南知道顾决性子倔，可在他爸这儿却服了软，顾决跟沈哲南的事沈老爷子是知道的，老爷子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顾决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这一次，老爷子拉着顾决和沈哲南聊了半宿。
末了，拉着顾决的手说：“小南从小到大闹腾的很，可心眼比谁都好，你好好看着他，记得每年回来看看爷爷。”
顾决看着老人点头，说：“好，爷爷，我会对他好的。”
“哎。”沈老爷子笑了，“礼青苦了大半辈子，孙子也没了，你们俩做儿子的，不能不孝敬他，他也老了，小南妈又不在了。”
“爷爷，我看我像虐待自己老子的人吗？”沈哲南从沈老爷子手里把顾决的手拿出来，一起半跪在老爷子面前，他握住沈老爷子的手，“爷爷，你放心，我们会一直好好的。那么晚了，快去睡吧，小姑知道又要说你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说：“看着也挺好，都这么俊，要是能生个小的就好了，还不知道像谁呢？”
沈哲南笑了，说：“像谁都好，生出来长得肯定也俊，决，你说是不是？”
顾决面色通红，不言声。
沈老爷子笑了起来，说：“真是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要脸，你妈当时就跟小决一样，脸都红了。”
“真的啊？”沈哲南眼睛都亮了，笑了起来，然后两人扶着沈老爷子去休息了。
沈哲南回头拉着顾决，附耳过去，不知羞耻地轻声说：“好哥哥，给我生个小南南吧。”
顾决这回脸都青了。
……
2月14日，情人节。
阳台上的男人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似泛着微微的冷意，一如他清澈明净的眼，带着寻常人没有的冷清，他眉角微微一弯，眸眼中那片冷清皆化作温柔，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微扬，笑容深情温柔。
他将和沈哲南所有的回忆做成视频，他们的故事，所到之处，全放进视频里，他们曾在丛立相遇，后又忘却彼此，在S市相识相知，觉知温情，在T市那场大雨后的清晨终于相拥在一起，一路磕磕绊绊，好在还是在一起。
他在之前录了《黑衣》的钢琴版本，作为这段视频的背景音乐，在这半个多小时的视频里，顾决录了自己的一段独白。
沈哲南起床的时候，顾决已经离开公寓，今天可是情人节啊，他跟顾决前后一直错过情人节，没能好好一块过。
床头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底下有一个简单的信封，沈哲南看着信封顾决潇洒大气的字体：沈哲南亲启。
沈哲南爬起来，搬了把椅子，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又将窗帘拉开，把桌上他和顾决的合照相框摆正，然后郑重其事的拆了信。
他一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漏看。
顾决字迹潇洒，落落大方，写了满满一页，沈哲南从没收到过这么让他心花怒放的情书，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读了三遍，感动的一塌糊涂，顾决字里行间，情意绵长，所有未曾开口的话，倾注于一页纸，向他娓娓道来。
他拿着那束玫瑰，突然觉得他的决竟可以如此浪漫，开始决定后半辈子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花了，这是顾决送他的第一束玫瑰花，一定留下来，做成干花，放在床头，每天都看着。
沈哲南钻进浴室，压着感动不已的心，一下就看到玻璃上的字：沈哲南，情人节快乐。下面还画了一个爱心，两个特别可爱的小人。
他回卧室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心里想着，要留着，要留着，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玻璃上的字，生怕沾了水被淋掉。
他出了卧室，看到餐桌上的早餐，一看就是火锅店的火锅粥，放了一点辣，早上顾决一直不准他吃太辣，通常情况下是不给他加辣的，他尝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
碗下面压了一张字条，约他九点半在电影院，还放了一张电影票，很符合情人节的节奏，是一部爱情片。
他本想打个电话问问顾决现在在哪儿，又期待着惊喜，九点的时候就去了电影院，依照顾决的个性，应该会提前十到二十多分钟，他在影院转了一圈出来，看到了对面商场的顾决，正远远地看着他这里。
沈哲南穿过马路，走到顾决面前，顾决从背后拿出一束红玫瑰，笑着递给了沈哲南，说：“情人节快乐。”
“特别快乐。”沈哲南大方接过，看着顾决俊脸上带着薄红，笑了笑，伸手搂了一下顾决，在他颈边吻了一下，又轻轻松开他。
顾决看着他，说：“你帮我抓个娃娃。”
“嗯？”沈哲南一愣，这是什么套路？
顾决带着他去了抓娃娃的地方，沈哲南看着娃娃机，心里好笑，这主意肯定是猴子出的，张静特别喜欢抓娃娃，可怜猴子每次都抓不中。
沈哲南跟顾决站在娃娃机面前，他们旁边站在两个孩子，抬着头看着他们俩。
“咯咯，大人也喜欢抓娃娃啊？”小女孩口齿不清，咬着手指看着她的哥哥。
小男孩认真地说：“大人都很肤浅，为了浪漫故意来抓娃娃，你长大了不要学他们。”
小女孩有些为难了：“可是我喜欢娃娃呀，咯咯，我长大了也喜欢娃娃。”
小男孩：“你长大了就不喜欢了。”
沈哲南听着他们对话笑了笑，放了一枚硬币进去，抓着一只白色的熊，然后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娃娃：“谢谢蜀黍。”
沈哲南蹲下来看着她，张口就忽悠起来：“真乖，你哥抓不中娃娃，你长大了就叫别的男孩子给你抓娃娃，要是抓不中你就不要理他，抓不中娃娃的男人不可以喜欢。”
小女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骗人！”小男孩指着沈哲南，“妹妹，我们走，不要理他，他是坏叔叔。”
“可蜀黍长得不像坏人，蜀黍好看。”
小男孩拉着小女孩就走，沈哲南站了起来，看着两个小孩有些好笑。
“抓不中，不可以喜欢吗？”
沈哲南一怔，转头看着神色颇为纠结的顾决，原来他家的小朋友也信了他的鬼话。他拉着顾决到娃娃机面前，从身后环着顾决，投了一枚硬币，抓着顾决的手，带着他一起抓，是一只明黄色的小熊娃娃，然后慢慢移进去。
“抓住了，好好喜欢吧。”沈哲南在顾决耳边说。
沈哲南将那只娃娃拿给顾决，看到了顾决手指上带着的戒指一愣，他自己的那枚，一直挂在他脖子上，洗澡的时候都不会拿下来。
“我们看电影吧，快开始了。”顾决抱着那只小熊，指尖轻轻揉了揉小熊耳朵。
顾决还买了可乐跟爆米花，沈哲南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主意都是黑衣那群王八蛋给顾决出的了，他估摸着可能还有去游乐园玩，或者逛个街什么。
电影院出来，顾决带他去附近一家咖啡馆吃了点东西，然后带他去了游乐园，后来又去逛街，套路简单，剧情狗血。
沈哲南心想，什么鬼主意，他又不是女人，对逛街的兴趣实在不大，还不如去网吧打个游戏呢。他心里这么想，可偏偏身体十分享受，就算是跟顾决坐在公园数蚂蚁他都不会无聊，因为这是顾决啊。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沈哲南和顾决回了黑衣，在他跟人聊天的功夫，顾决走了，凡哥拦着他，说让他过了七点再回去。
沈哲南心说这情人节还没结束，他全力配合，七点多回到公寓，他拿着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是一身西装革履的顾决，帅的一塌糊涂，笑容温柔，向他展开的双臂。房间里挂着彩灯，还有绕了一屋子挂着的照片，顾决后面的餐桌上，摆的是烛光晚餐。
沈哲南走上前，压住心底惊涛骇浪的愉悦，搂住顾决的腰背，紧紧抱着顾决，他在耳廓上吻了吻，温柔笑着：“谢谢，宝贝儿，情人节快乐。”
顾决抱着他，问：“我这样穿，帅吗？”
“帅！帅极了，我男朋友是逆天的大帅哥！”沈哲南笑着说，慢慢松开顾决，吻一下一下落在顾决脸上，偶尔啄一下对方的嘴唇。
顾决拉着沈哲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给他播放视频，沈哲南看着画面上人，看着一幕幕情景再现，熟悉的音乐，眼眶湿润起来……
他看着顾决，坐在阳台上，背后是一片蓝天，看见他微微弯起眉眼，声音舒缓动听：“……我知道这个世界在评判的我们时候，可能我们会输，但我二十多年来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我向你承诺，一生陪伴，绝不相弃，情人节快乐，沈哲南。”
沈哲南眼眶湿润，抬了抬头，把眼泪逼了回去，他看着身边的人，无声与他相拥，亲吻。
这个情人节，沈哲南坐在阳台上，抱着顾决，静默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就像是天荒地老一样，明明没有说什么话，却好像这辈子所有的故事都已经说与对方。
他此生幸运，遇见这样一个可爱的人，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他想起顾决在信里说的，余生，请赐教。
一不小心，就让他们白了头吧。
等到老了，他也要这样拥着他，同他一直走下去，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们将所有深情与温柔，毫不保留的给予对方，期望着一份地老天荒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彼此喜欢，钟情忠情，此生不负。
52、车祸
四月末。
大四的忙着实习，或者是临时赶毕业论文，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待在学校，柯北上了一个多星期的课，一面也没见着许夜。
中午吃完饭，柯北去许夜的宿舍，没有见着人，他回宿舍躺在床上睡了一会，许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夜声音温柔，低低的从手机里传来：“最近在干嘛呢？”
“上课，吃饭，睡觉。”柯北坐起来，三点一线，当然偶尔也会参加学校的活动，总之平淡寡味。
“那今天呢？”
柯北说：“一样啊。”
许夜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笑意：“借我点时间行吗，我可想我男朋友了。”
柯北：“您预备要多少啊？”
许夜：“剩下全给我了吧，想的紧。”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干嘛呢？听着没什么力气，熬夜了？”柯北皱着眉头爬下了床。
“我刚起来，过来我这吧，真心想，昨儿忙到挺晚的，今天老板放我假。”许夜慢悠悠地说。
柯北穿好鞋子，一边收拾自己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又要开始上班的啊？”
“我这自由的时候自由，不自由的时候一点空都没，今天放了点假，过来吗？”许夜说，人大概是窝在被子里，传过来声音哑哑的。
“不过来，下午有专业课。”柯北说。
“……嗯。”许夜心里忍不住挺失落，柯北一直以为还是学习为重。
柯北说：“我准备一下，挂了。”
“……嗯。”许夜默默看着手机，通话结束。
一分十七秒而已。
许夜伸了个腰，爬了起来，他站在窗台上看着小区外面，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又很快变得模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那人有点像是付一笑。
“傻逼！”许夜骂了句，拉上帘子，走到浴室刷牙洗脸去了。
过了没多久。
许夜一脚刚跨出卧室的时候，柯北正好伸了个头出来，看着他笑了笑。
“卧槽！”许夜惊道，狼狈地退了一下，胳膊撞在门上，没顾着疼，眼睛死死盯着柯北看，生怕少看一眼，柯北的笑容阳光又灿烂。
柯北笑着看着他：“怎么吓成这样？”
许夜这才快步上前，一手就抱住了他，摸着他的后颈，在他脑门上用力地亲了一下，说：“我以为你就要学习不要人了。”
“其实我打算两点的时候就去上课，书都让同学带过去了，等会直接去教室。”柯北说，他是人要，学习也要。
许夜这心一起一伏的，以为柯北打算下午不去上课了才过来的，模糊应了声，还挺失望的样子，又给与充分的理解，大度的决定不和学习吃醋。
“下课了我去找你。”许夜说，搂住了柯北的腰，吻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柯北唇上啄。
“我下课过来吧。”柯北看着他笑了笑。
“好。”许夜张嘴用力啃上去，想把人吃进肚里，要不就藏起来，谁也不给见。
“你干嘛？”柯北咯咯的笑了出声，一边退一边看着许夜英俊的脸，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对视了几秒，许夜眸子突然亮了一下，抱着柯北再次啃起来。
柯北回抱住了许夜的腰回应对方，混乱之间，许夜伸手扯掉了柯北的外套，把柯北往卧室床上的带，过了会，柯北连最后一件T恤也被扯掉了，许夜吻密密麻麻的落在柯北的身上。
“柯北……”
“……嗯？”柯北喘了口气，身体燥热的很。
“我们做吧。”
“……”
柯北愣了，反应回来时已经推开了许夜，捡起把T恤很快的套上了，然后“砰”的一声大力把卧室门关上。
许夜无比郁闷的坐在床上，捶了一下床，柯北还不能接受这个，是他自己太急了，他告诉自己，太急了，不能急，不能急，来日方长。
柯北坐在客厅，把外套捡了起来，他还没想过这事，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块也可以做，以前宿舍有人找过片子，他看到过一眼，那视觉冲击感太大了，画面不敢回忆，可能是片子重口，他有点阴影。
这个年纪没有欲望是不可能的，但他觉得还是有点快了，可以缓缓，他骨子里还是有点而保守，且不说第一次操作难度这个问题，就是谁上谁下也是个问题。
柯北盯着卧室门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回学校上课，心想要不要说一声，就这么走了？发条短信吧。他听到手机在响了一下，柯北发现许夜的手机就放客厅桌上，柯北看着手机屏，伸手滑开来看了一下，许夜手机密码他知道，许夜自己的生日，然后鬼使神差地看了一下相册。
许夜相册里大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图纸，还有工作上的通知截图，再来就是拍的照片，一路划过去都是自己的，柯北竟然没察觉到许夜拍过自己那么多张，接着是宋问的，就两张，日期都是很久以前的了，一些挺乱但是拍的不错的风景照片。
最后有一张是那个现在很红的明星付一笑，照片里挺居家的，还围着围裙，对着镜头笑得很漂亮，付一笑大概就是这样，不过，下一张就否定了前面的结论，是许夜和付一笑的合照，还是校服，大概是别人拍的。
卧室门开了，许夜看着柯北还在，还以为他走了，两个人有点尴尬的对视了会。
“你当我没说这事。”许夜看着柯北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我看了一下你的手机。”柯北转开话题，拿着他的手机晃了一下，“原来你跟付一笑是同学啊。”
“……嗯。”许夜伸手接过了手机，“你吃饭没？”
“吃了。”柯北站了起来，还是有点尴尬，“我先回学校。”
“柯北。”走到门口许夜又喊了声。
许夜问：“你说，人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能吧，我喜欢你的时候还是挺喜欢我哥的，不过现在没有了。”柯北说，他大方承认，“你还喜欢着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吗？”
“没。”许夜摇头。
“你现在只喜欢我吧？”柯北笑着问。
“嗯，只喜欢你，要不别走了，下午你能专心上课吗？”许夜试图挽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留着他。
“能啊，这课不能缺。”柯北走回来，在许夜脸上吻了下，“我走啦。”
“什么时候下课？”
“三点五十。”柯北好笑地看着他，怎么连作息时间都记不住了。
许夜抱着柯北，顶着他的额头，在他鼻尖蹭了一下，柔声说：“我今天特别舍不得你。”
“因为你居心不良。”柯北戳一下他的脸，还轻哼了声，“我走了，晚上我们在说刚刚的事。”
“好。“许夜笑了一下，摸了下他的脸，放他走了。
门合上，时间静谧无声，许夜看着手里的手机，把付一笑跟宋问的照片全删了，他很少翻照片，一直存在手机卡里，就好像衣柜里还有付一笑的衣服一样。以前是不想扔，现在呢，有了柯北，他已经没有多所谓了，他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付一笑，这个屋子里，曾经也有付一笑的身影。
四点多的时候柯北还没回来，但手机突然响了，是顾决打过来的，许夜心里突了一下，顾决没事可不会给他打电话。
“柯北出车祸了，市医院。”顾决冷静说完，平静的声音丝毫不起波澜，好像并不严重。
“赶紧过来。”
顾决的最后四个字让许夜心一紧，许夜到的时候，沈哲南站在手术室外面，眉头拧得很紧，顾决坐着，脸色有些苍白，他已经输了很多血，沈哲南脸色也很差，紧紧握着顾决的手，一言不发，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车主已经被带回警察局了，柯北还在抢救，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沈哲南坐在外面，手指都有些发颤，柯北不能有事！他要照顾好柯北！他答应的，柯北不能有事！不能！
“警察局那边怎么样？”沈哲南开口问。
“对方是酒驾。”顾决拧着眉。
凡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说警局那边已经了解清楚了，没有监控，驾驶人当时车子失控了才撞到柯北，对方愿意承担一切损失，只是这边柯北情况不太好，手术已经做了快两个小时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