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沈哲南一手打着方向盘,说:“我找寒天。”
“你是什么人?这是110,你打错了吧。”
“让寒天接电话!”
等了一会,寒天过来了。
“喂?”寒天接过电话,“喂?”
“小天,用你私人手机打给我,快!”沈哲南说完就挂了电话。
寒天很快打进电话。
“哥,你有没有……”
“小天,查一下齐沥和齐冯名下所有的房产还是车,距离城东清湄湾最近的有哪些?定位齐沥现在的位置。”沈哲南理清思路,最后补充了一句,“我没事。”
“我查过了,清湄湾有两处,东区148号齐冯名下的海景别墅,南区36号有一处,这个是齐沥的,我叫已经让人在那里守着了,没有什么动静。”
“这件事,你们先别插手,行么?”
“我明白。”
寒天明白沈哲南让他用私人手机打的意思,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沈哲南这么以命来护。他看了今天在理工大的监控,那个如此狼狈慌张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不畏一切的沈哲南吗?
沈哲南的电话挂的匆忙,他上午的时候给过凡哥暗示,让他去找寒天。他没有背什么人的手机号,但凡哥的算一个,他让凡哥带着人来清湄湾南区接应他。
他车开到南区36号的时候,寒天告诉他,齐沥已经到了。别墅里面的情况还不得而知,周围被全面监控,寒天的人很难靠近。
沈哲南到的时候,发现张掖也没有跟过来,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地方,或者顾决不在这个地方。
南区这一片的住户不多,环境很好,又靠着海,海上边还有看到一些私人的游艇,这里住户最不缺的应该就是钱。
齐沥不可能完全信任张掖手底下的人,在海景别墅区的时候,张掖可能也不知道齐沥把顾决弄到哪里去了。所以这里面的人,应该是齐家自己养的保镖,可这些人,更不好对付。
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一亮再进去就更难办了,沈哲南停下来的时候,看了眼肩膀的伤,里面的纱布全给染红了。
这时,有个男人突然靠近他这里,沈哲南穿回外套,男人敲了一下他的车窗,沈哲南把车里那把刀拿在手里,让车窗降下来,他一把扯着男人的衣领,刀架在男人的脖子边上。
“南哥南哥,我是寒少的人。”
沈哲南松开他,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说:“上车。”
男人坐进车里,他看不清沈哲南的脸,只能从沈哲南低哑不稳的气息里判断,沈哲南应该是受伤了。
“南哥……”
“我没事。你这里有几个人?”
“算我两个人,少爷现在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他来之前,希望你能别行动。”男人说,当然,这也只是希望,寒天大概知道没什么能拦着沈哲南,让他们全力配合沈哲南。
“行。”沈哲南转头看着他,“你的枪借我用用。”
“南哥,我们会全力配合你,寒少知道拦不住你,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他。”
“替我谢谢你家少爷。”沈哲南一笑,把枪拿过来检查了一遍。
“您还是自己谢吧。”男人说,看着沈哲南突然推开了车门,跟着下了车,“南哥,你要闯进去吗?凭着一把枪,你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吗?子弹打完也不够!”
“那就把你留着的子弹给我。”沈哲南说。
“南哥,你现在真的冷静吗?”
“寒天手底下的人现在怎么这么多屁话!我看着哪儿不冷静?”沈哲南看着他,把人拿出来子弹抢了过去,“准备车在外边,别进来,我不能确定你一进来会不会被打成筛子。”
“南哥。”他想,你这样,少爷会把我打成筛子。
沈哲南一靠近大门,里面就有动静了,过了一会,有个男人来给沈哲南开门,领着沈哲南往里面走,齐沥就在客厅等着他来。
楼上一排的黑衣西装保镖,看着沈哲南进来,沈哲南觉得,他要是乱来,楼上的人可以瞬间把他打成筛子。
“你来比我想的要早。”齐沥换了一身衣服,妖艳的红裙,脸上画着浓妆,红唇,妖娆妩媚,添了几分毒辣阴狠,一改她之前清纯淡雅之风。
她看着沈哲南从手臂上流下来滴在地上的血,红唇轻勾,说不出的美艳动人。
“是吗?你比我想的要复杂。”沈哲南看着齐沥,齐沥让他看不明白,他已经看不清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大概是习惯这么对你了,看着你痛苦,我就痛快。哦,对了,你想看看楼上躺着的人吗?他可能也挺痛苦的。”齐沥笑起来,“我给他回放你说的那些话,你猜他什么反应,一向清高沉稳的顾神,居然哭了,他居然会哭啊!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是么?他大概是在可怜你。”
“可怜?”齐沥像看着一个笑话一样看着沈哲南,“现在可怜的是你们吧?你见过一个人在床上哭着求饶吗?对,你想的对,我说就是顾决啊,你们多可怜啊,顾决多可怜,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被你喜欢了,他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都是你害的!”
“齐沥,你想过你以后的……”
“没想过!也不会想!齐家要完了,我又算得了什么,一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女,不关我的事!我不怕死,我不怕,我早该死了!你说,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要我的命?”齐沥失声叫喊,声音尖锐刺耳,“你说!你是不是后悔救我?是不是后悔当初不该入黑鹰,你后悔了吧?”
“我不后悔。”沈哲南看着她,“我后悔的是,没能早点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你说,你想告诉我什么?”齐沥突然抓着沈哲南,她伸手去碰沈哲南的脸,“你说啊,你快说……”
“阿沥……”
“你…你叫我什么?”齐沥看着他,有些震惊,她颤颤的抓住沈哲南的手,疯了一样喊,“南哥,你的手怎么了?你的手受伤了!南哥,南哥……”
“我没事。”沈哲南皱着眉头看着她,齐沥这个样子在以前也出现过。
“不!你想骗我!”齐沥又疯了一样甩开他,撞到了旁边的桌角,摔倒在地上,“我喜欢他!我爱他!我跟你说过的,他是我们学校最好的人,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不可以!我要杀了他!你不可以喜欢他!”
“齐家马上要完了,齐冯自己已经跑了!你想想,他已经多久没有找你了。”沈哲南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齐沥,表情痴傻的样子,“阿沥。”
齐沥抬头痴痴地看着沈哲南,眼神涣散无神,只是下意识喊了一声。
“南哥。”
沈哲南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轻声哄着:“阿沥,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南哥。”齐沥喊着,她抱着沈哲南的腰,往沈哲南怀里靠,“南哥,你救我,他们……他们都欺负我,我……怎么办……南哥,你快来救我啊,我不骂柳馨了,我不骂她了……你来救我好不好?南哥……”
“好,我在,阿沥乖,睡一觉就好了。”沈哲南看着她,他拼命告诉自己,她只是病了,她只是病了,她只是病了而已,没有人照顾她,她会害怕。
楼上的保镖看着下面的事态发展,齐家要完了这个消息,狠狠动摇了他们的心。他们不是看门的狗,他这些年为齐家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手上沾了多少人命,齐家若是完了,他们离监狱也不远了。
齐沥终于睡过去了,沈哲南看着怀里的人,这若是一场梦,就让她忘了吧,她还是可以做那个无忧无虑的人,可以活在阳光下。
“沈某人问诸位一句,齐家,还保的了你们吗?有能力帮你们抹去杀人的罪过吗?”沈哲南看着楼上的人,冷声质问。
“沈先生,今日多有得罪,你要救的人,就在里面。”为首的男人道。
沈哲南看着他们向门口撤离,他磕磕绊绊的冲上了楼,心里满是顾决的样子。
他走到门口,定住了一样,他不敢想,齐沥说的那些,顾决现在怎么样了?
他巍巍颤颤地推开门,房间黑暗一片,窗帘紧闭,他却不敢开灯。
“决……”
没有任何回应。他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借着门口的灯光,他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顾决。”沈哲南抓住顾决的手,顾决身上的衣服还在,人并无意识,“顾决……”
沈哲南把人狠狠紧锢进怀里,这是他的顾决,现在平安的在他的怀里,他再也不能放开,他会看紧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
扫黑扫黑!坚决打击黑恶势力!
20、爱疯了
寒天带着的人比黑衣的人来的早,一个小时前这里悄无声息的撤走一批保镖,谁也不知道里头的情况。
无声无息。
寒天和凡哥一块商量了一下,配合着闯入了这栋没有任何埋伏的小楼。
客厅里只有进入深睡的齐沥,这个掀起风雨的女人,现在却如此平静的躺在这儿,眼角流着泪,轻轻打在地板上。
她恨了那么久,日复一日想着报复,想着找沈哲南的不痛快,她真的做到了。可突然发现,她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还是喜欢,就算恨过,也是喜欢的。
更何况,这个人,她有什么资格恨呢?
沈哲南从未告诉她,他是因为她才入了黑鹰,因为她,才不得不和哪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因为她,他这些年,背负着外人对他的误解。
寒天知道,沈哲南从来不和谁解释,他不屑,也不愿齐沥因此自责,他宁愿承受一切,就连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舍不得真的伤了她。
齐沥大概是想明白了,沈哲南还是护着她的,守护着昔日的情谊,昔日被她丢弃的情谊,这些年,明明是她自作自受,可却要他来承受。
到了真的问题想通的时候,她的痛苦和自责也在一时间疯长,让她承受不住,彻底崩溃了。
寒天皱着眉头上了楼,顺着地上的血迹,他在门口停步,他谨慎地进了门,看不清任何,慢慢找到了墙上的开关。
等一室明亮,他看着床上紧紧抱着的两个人,没有意识的两个人,沈哲南的头埋在顾决肩膀里,一动不动。
雪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了一滩血,红得刺眼,顺着沈哲南的肩膀流下来,连着顾决的身上也留下血迹。
“愣着干嘛!”凡哥推了一下寒天,凡哥试图把沈哲南从顾决身上拉起来,但没有成功。
“卧槽!一块弄出去!”
最后几个人一块把两个人抬了出去,怎么也没有把两个人分开,沈哲南抱得太紧!人虽然已经昏过去了,手也丝毫没有松开的痕迹。
寒天早就准备齐全,他看着医生剪开了沈哲南的衣服,双臂上的伤口惨不忍睹,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更让人心疼。
寒天跟凡哥坐在一起,沈哲南背上可见的伤疤像划在他身上一样疼。
“寒少,必须把人分开,这么抱着没法处理。”医生看着寒天,“他是有意识的,你们跟他说说话,他有可能自己松开。”
“另外一个什么时候能醒?”凡哥要能弄开早就弄了,他估摸着,天王老子来了让他松开,他都未必会松开。
“说不准。”医生拿了一瓶水过来,他看着顾决,倒在杯子,快准狠的往人脸上一泼。
顾决咳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被锢得有些难受,很快意识到是沈哲南抱着自己。
车上的人,面孔大多陌生,顾决清醒了,心中猜了个大概。
“顾决,他身上有伤,抱着你不撒手,你想想,让他松开,不然没法处理伤口,这血都快流干了。”凡哥看着顾决解释。
顾决被沈哲南抱得难受,他抓着腰上的手,低着头只能看到沈哲南的后脑勺埋在他肩膀上,他试着掰开沈哲南的手指,却没什么用。
“哲……松开。”顾决声音很轻,他附在沈哲南的耳边,车里诡异的静,顾决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来没有人,喊他一字哲,他喊他一字决,他回他一字哲,默默把彼此看作唯一。
腰上的手确实微微一动,松开了一些,沈哲南脑袋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顾决对他轻轻地笑,眼睛弯弯,丰神俊朗。
沈哲南突然伸手扣住顾决的下巴,粗暴地吻了上去,紧紧覆在他唇上,不顾任何人的目光,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看见还有其他什么人。
唇上的吻肆虐,车里有多一种极为暧昧的声音,沈哲南闭着眼睛,深深亲吻着顾决。
凡哥老脸一红,心道这都他妈什么时候了,沈哲南在干什么?吻个女人也就算了,可哪有男人吻个男人还这么嚣张的?他虽然只能看到沈哲南的脑袋和顾决怔愣的眼睛,可竟然觉得这个画面一点也不违和。
车里唯一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最淡定,他平静地看着两个人自然结束。
沈哲南吻完人,余光看到一旁的男人,他一愣,转头看到他后面还有好几个人,这车大,装了七八个人,全看见了他亲顾决了。他尴尬一笑,回味地舔了一下嘴唇,倒是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处理一下他的伤。”最后先打破寂静的是顾决,他声音并说不上平静,脸色潮红,唇色红润,已经尽力稳住了自己的气息。
他慢慢坐起来,让沈哲南坐在他面前,他把剪了一半的衣服脱了,帮着医生一块处理沈哲南身上的伤。
沈哲南突然看到顾决身上的血,冷不丁捉住顾决的手,问:“你哪伤着了?”
顾决:“没有,血是你的。”
沈哲南:“……哦。”
沈哲南继续盯着顾决的脸,他自己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血色,甚至可以说是惨白,医生给他处理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疼就皱一下眉头。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他没见过这么不怕疼的,顾决处理熟练,医生多看了眼顾决。
“你看谁?”沈哲南突然开口,敌意满满。
“你别闹。”顾决看着沈哲南,后者带着警告的看了一眼医生,非常没有人性。
沈哲南握住顾决的手,看着顾决,小心问道:“你真没事吗?”
“没事。”顾决看着沈哲南的面色,“你躺下,睡一觉。”
“不睡。”沈哲南倔强地看着他,不过还是躺下了,他就是想看着顾决,他不敢睡了。
顾决只得沉默地看着他,沈哲南轻轻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旁若无人地表达心中的欢喜。
“我要跟你上床,我想睡你。”
平地一声雷!
车内众人吓得不轻,纷纷看向顾决要作何反应。
顾决先是一愣,耳根一红,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躺着不像开玩笑的人,最后安抚性的摸了一下沈哲南的头,没有回话。
“你答应不答应?”沈哲南倔强地问。
“闭嘴。”
车内终于归于平静。
凡哥吃了一把狗粮,这狗粮还真是有点甜,他自然知道这黑衣第一不要脸的人有多不要脸,可他没想到,他能拉着“媳妇”一块不要脸。
车开到黑衣,沈哲南坐了起来,他握了一下顾决的手指,说:“你进去等我一会,我一会就来。”
“嗯。”顾决微微一点头,转过头就对上了寒天看过来的眼神,冲他礼貌点了一下头,就下了车。
车内最后留着凡哥,寒天,沈哲南三个人。
“小天,谢谢。这事也不会让你为难,齐沥你带走吧……”
“嗯。”寒天点头,他抬头看着沈哲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你是爱他吗?”
沈哲南一笑:“爱疯了。”
“那哥……好好养伤,我先回局里了。”
“好。”沈哲南拍一下他的肩,让凡哥扶着下了车。
凡哥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你他妈还要撑多久?不行了就睡,你以为顾决看不出来,你越撑着,他心里越疼。”
“哎,好……”沈哲南腿一软,神经都放松了,直接躺在了凡哥身上了,不能让顾决心疼。
凡哥跟几个人一块从后门把人弄回二楼卧室,顾决就坐在里面等着,给沈哲南的狗窝稍稍理了一下,让沈哲南能好好躺着睡一觉。
其他几个人出去了,凡哥站在沈哲南的房间里,他看着顾决细心照顾的样子,他其实摸不准两个人到底是已经好上了,还是刚好上,毕竟顾决还有个女朋友童蔓。
“凡哥,有事你说。”顾决声音一如往日不起波澜,对着这一场绑架更像个局外人。
“你心里怎么想的?是他强迫你跟他在一块,还是因为感动?还有,童蔓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们是朋友,是兄弟,可做恋人,合适吗?”
“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沈哲南是第一个,合不合适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也是最后一个。”顾决看着沈哲南的眉眼,他希望,眼前的人,是最后一个。
“行,那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凡哥一笑,至少沈哲南不是强抢民男。
两个人一个说爱疯了,一个要对方做最后一个人,他还有什么话可说,什么合不合适,管他什么性别,他们自己都乐意,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谢谢。”
“哈哈哈,不谢,不谢。”凡哥大手一挥,黑衣最不要脸的人终于卖出去了。
沈哲南这里乱的不像话,顾决光收拾就花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床上深深沉睡的人,带着一身的伤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他虽是被绑架的人,齐沥却未伤他分毫,他看到了齐沥一刀一刀在他身上划着,看着他忍着疼痛一语不发。
这个人怀着一颗不肯屈服的心,护着齐沥,不肯告诉她一切,齐沥带着对沈哲南的那份执念苦苦支撑,是爱,是恨,更是怨。
当初的沈哲南,一定是喜欢过那个女孩的吧。
她是他的阿沥,他一个人的阿沥。
……
黑衣在出事这两天停了营业,员工都放了假,黑衣安安静静的。
顾决换下了沈哲南身上带着血的衣服,一直待在沈哲南身边,他穿着他的衣服,感受着沈哲南的气息,这个男人,带给他的温暖。
“对谁,你都可以这样以命相护吗?”顾决伸手抚着沈哲南的眉眼,“你要我,拿什么来还呢?”
他静默的守着他,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沈哲南终于睡够了睁眼,看到床边坐着温柔看着他的顾决。
“别动,躺着,你要什么,跟我说。”顾决按住他。
沈哲南开心地看着他,笑着说:“我想抱抱你。”
顾决站了起来,俯下了身,伸手轻轻抱住沈哲南,他声音温柔:“你别动,我来抱你。”
“顾决。”沈哲南头靠着顾决,“我好喜欢你。”
顾决沉默地抱着他,他也好喜欢,好喜欢。
沈哲南说:“你把这屋弄得这么整齐,没过几天就又乱了,除非你搬过来,天天帮我看着,它就不会乱了。”
顾决松开了他,注视着沈哲南的眼睛,摇了一下头,沈哲南握着他的手,他也知道,顾决不可能同意。
“几点了?我都饿了。”
“六点四十,我去买。”顾决站了起来。
“白叔肯定做饭了,你去厨房看一眼,他肯定准备好了,不用说话,他会拿给你的。”沈哲南捏了捏顾决的手心,“我亲你的那下,凡哥肯定跟他说了,他估计不想跟你说话。”
“……好。”
顾决以往来黑衣,白叔都挺高兴的。他按照沈哲南说的,去了厨房,白叔确实在那里,让他等一会,白叔面色复杂,但是真的递了他两个保温盒。
顾决回了沈哲南的卧室,沈哲南已经自己起来了,刚从浴室出来,顾决不敢想他自己怎么脱了衣服,但是伤口却没有绷开。
沈哲南光着膀子,底下套了一条短裤,踩着拖鞋出来,他看着顾决面色并不温和,赶忙说:“衣服穿几天了,我都没洗头。”
意思是没有洗头,没怎么抬胳膊,没有让自己的伤口沾上水。
“我还要表扬一下你?”顾决放下东西,指了一下床,“坐回去。”
“……哦。”
顾决把饭菜弄好,一口一口开始喂他,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另一双筷子都用不上。
“你这几天有没有受伤?”沈哲南看着他。
“没有。”顾决伸手把沈哲南嘴角的饭粒抹掉,认真地看着沈哲南,“你真的想把我压在身下?我要是不肯呢?”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不聊这个了。”顾决点到为止,打断他,给他喂了最后一口汤。
沈哲南神经紧张,认真地看着他,顾决听到回放的时候真的哭了吗?现在是什么意思,他在车上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说要睡他?顾决也是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那你压我。”沈哲南觉得这样可能好一些,“我虽然女朋友交了不少,但是还是为了遇见你,守身如玉,没有任何疾病。我妈说不可以随便跟人睡觉,我说不想睡你肯定是假的,我确实想跟你睡觉,不是随便一想,深思熟虑后还是很想!我会负责。”
顾决看着沈哲南认真要献身,压着内心的波澜壮阔,宠辱不惊的拒绝:“我还不想跟你睡觉。”
“……哦。”备受打击的沈哲南陷入深度的自卑,这么些年,他虽滥交的恶名在外,试图爬上他的床的女人也真不少,可他从未动容,而今天,他就这么被顾决拒绝了。
顾决收拾好餐具,有些匆忙的出了沈哲南的卧室,终于控制不住,扬起了唇角,眼里染上了无尽的温柔。
沈哲南在房间苦等着人回来,可这人大有一去不回头的意思,可伶他手机不知道被齐沥的人弄到哪里去了。他现在想想,齐沥给他发来的□□可能根本不是顾决,顾决没提,啊,顾决也不可能跟他说自己被人拍了吧,万一把顾决迷晕了拍的呢?
沈哲南从床上下来,走到外面,看见顾决和凡哥在说什么,隔着远他听不见,顾决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你去哪?”沈哲南紧张看着他。
“明天过来看你。”顾决抬头看着楼上的沈哲南。
“不行!我又怕联系不到你,你非要走?”沈哲南说着就从楼上下去。
“沈哲南。”顾决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声音轻缓,“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一块,你明白吗?”
沈哲南整个人一愣,顾决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可能围着他转。沈哲南愣着点了一下头,冷了眸色,转身就回了卧室,又有点生气。
顾决见人就这么走了,又走了回来,他有点无奈,可他知道,不说明白,沈哲南会一晚上不痛快。
推开沈哲南卧室的门,顾决看着立在窗户边的人,听到沈哲南声音平静在问:“他走了啊?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有点矫情了,该给他一点空间,可我就是喜欢他!我有点控制不住了,凡哥……”
沈哲南转头一愣,看到是顾决。
顾决走过来,他按着沈哲南的脑袋,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眼角微弯,唇角晕出一抹温柔:“谢谢。我很喜欢你。”
这是沈哲南第一次听到顾决跟自己表白,他看着顾决温柔的笑,他也跟着笑了。
“我想再听一遍。”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顾决说,笑容温暖。
沈哲南凑上来,轻轻啄了一下顾决的唇,他只能微微抬着手,轻搂着顾决的腰,抱了抱,说:“你去吧,我不闹你,对不起。”
“学校还有一些事要解决,我无故旷课那么久了。我今晚去公寓,你这几天过去也行,但是白天上课不能陪着。我不想在看见你身上再多几条伤疤,你能答应我,不再以身犯险吗?”顾决摸着他的头,轻轻揉了揉。
“我答应!”
“那我走了。”顾决声音带着清亮的温润,笑意浅淡,安心离开了黑衣。
顾决一走,凡哥进来,靠着门边,笑着看着沈哲南,唾弃道:“深闺怨妇。”
“你就是嫉妒。”
……
作者有话要说:
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有人吗?有人吗?
21、这章标题叫什么啊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沈哲南立在公园里一颗大榕树下,身形削瘦而挺拔,平静地看着街边人来人往。有两个放学迟迟不归家的高中男女,站在烧烤摊那儿等着,他看着女生干净的笑容,也是一样整齐的刘海,马尾辫,干净的校服。
他靠近,想要看清那个女生的样子,女生突然转头,对上沈哲南的目光。她无害地朝他笑了笑,拉着身边的男生走了,回头又看了一眼沈哲南,挥了挥手,笑容十分干净。
“那个小哥哥长的真好看。”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说。
沈哲南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齐沥总是笑着跟他说,她们学校还很多好看的男生,但是她一个都不喜欢的样子。
他怔愣的站在人群里,近乎迷失,齐沥再也不会回来了,哪怕是带着仇恨的齐沥,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沈哲南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他穿过公园,看着花苑小区的大门,门卫大叔朝他挥了一下手。
“小沈啊,顾先生还没回来,你要不上去等,我放你进去。”门卫大叔看着过来的沈哲南。
“我在你这坐会吧。”沈哲南上去了没用,门都进不去,他还不如在这等着。
门卫大叔姓张,人很和善,沈哲南跟他聊天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他家的老头。沈哲南觉得他其实陪沈礼青的时间有点少,他想着,没事还是回去看看吧,怪想的。
一直到九点多的时候,沈哲南看到顾决回来了,奈晖开车送他过来的。
沈哲南坐在门卫室里看着,奈晖下了车,话里间还有点想上去坐坐的意思。顾决态度温和,却装作听不出来,跟他简单道了个别,嘱咐一句“开车小心”就转身进门。
路过门卫室,顾决没有往里面看,沈哲南看着他走了进去,才靠在门卫室的窗户边,笑着喊:“顾先生。”
顾决听到熟悉声音,微微一思索,唇角便染上一抹微不可察的温柔,转头看着来人,那人眼角轻佻,仿若花色,俊颜美目,神采飞扬。
“你不欢迎,我就走了。”沈哲南可伶兮兮地看着他。
顾决从来不知,这个人的眼有一种让人沉沦的毒,而他,他是不是早已中毒太深了?才会连他明明是假装可伶,也会忍不住认真。
他轻轻摩挲着指腹,一身清寂,淡漠疏离,沈哲南僵直一瞬,上前握住的顾决的手,这指腹微凉,掌心却是温暖的。
“你就算不欢迎,我也赖着不走了。”沈哲南压低声音,牵着顾决往里走。
顾决轻轻回握,沈哲南的手掌温暖,有力而让人安心,这手,握过枪,拿过刀,握紧拳头,会让人害怕,当他向你伸手,又忍不住,与他十指紧扣。
“你来多久了?”
“一会。”沈哲南看着他的侧脸。
“你骗人的时候是不是会故意去看对方?”顾决微勾着唇角。
“两个多小时。”沈哲南老老实实的回答。
顾决拿出钥匙,给了沈哲南一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放在他的手心。
沈哲南握着钥匙亲了一下,顾决给他开了一扇门,他好像离他又近了一步,他要在顾决的心里长住下去。
到了16层,沈哲南见顾决要开门,拦住他,开心的笑着:“我开,我有钥匙了。”
顾决觉得谈恋爱的时候,可能会变得有些幼稚,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幼稚的感觉。
他已经挺久没有回来这,去书房里收拾了一下明天上课要带的书,把要交的作业发给了教授,看到沈哲南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怎么不招待一下我?”沈哲南靠着门埋怨。
顾决一笑,沈哲南来这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过客人,更没有客套招呼他的必要。
“你这样的笑,会让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分彼此了,我在你心里头,是个什么位置?”
顾决把最后的一份材料发送出去,关了电脑,他看着沈哲南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柔声说:“先给你洗洗头。”
“……”沈哲南真没见过人能把话聊成这样,这么温柔的泼冷水,他真是没脾气了。
沈哲南坐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顾决,心说,他男朋友真好看,真贤惠,颜值高,学习好,脾气好,还那么聪明,就是脸皮薄,要是再热情奔放一点就好了。
“决,你不问问绑架的事吗?”
顾决一顿,将他头上的泡沫冲走,缓缓开口:“在你和她的感情里,我只是个局外人。”
“你不是。”沈哲南低着头,突然笑了一声,“我的手染着很多人的血,我是一个……很不堪的人……”
“你乱说些什么?”顾决打断他,声音很冷,少了那份温润,余下的冷漠里还有生气。
沈哲南站了起来,他平视着顾决,含笑说:“我的过去,我知道它是什么样子。”
他的笑,大概只有对着顾决的时候,才会这么温柔。
顾决拿着毛巾擦干他的头发,他看着沈哲南的眼睛里一腔的温柔与疼惜,心里轻轻颤着,又不敢迈出一步,怕从此深陷,万劫不复。
他听着沈哲南说这些话,并不是不在乎他的过去,沈哲南的一切,他都会关心,可现在的沈哲南,带着对齐沥的深深自责,看不见其他。
“顾决。”沈哲南忍不住喊他的名字,这个名字一点一点刻进他的骨血里,他伸手揽住顾决的腰,开始收紧。
顾决一愣,声音冷下来:“松开。”
“不松。”
“你这伤口如果再绷开一次,我们就完了,我不喜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顾决态度十分强硬。
沈哲南一听这话,慢慢松开了,把头埋进顾决的肩里,头上还盖着毛巾,闷着声音说:“我想跟你睡觉。”
顾决身体一僵,又听到沈哲南说:“这次,就是单纯的睡觉。”
“头发吹干了再睡。”顾决拍了一下他的头,有些无奈。
等沈哲南头发一吹干,顾决放下吹风机,就被他就拉着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顾决关了灯,倒是十分纵容。沈哲南不能侧身,他平躺着,靠着顾决,只是觉得不够近。
“你抱着我。”沈哲南说。
顾决侧身,轻轻抱着沈哲南的腰,对他是有求必应。
沈哲南突然动了一下,一手搂住顾决的背,另一手也抱了过来,把人搂在怀里。
“我没事,伤口还好,你别动,你动它就绷开了,那就不能怪我了。”沈哲南说,又得意地笑了笑,“我刚说想跟你睡觉,我骗了你,不是单纯的睡觉。”
“……”顾决无言,默默闭上了眼睛。
沈哲南白天睡太久,现在睡不着了,顾决独睡惯了,不习惯这个姿势,也一直睡不着。
过了很久,沈哲南发现顾决还是没睡着,这才松开了手,叹了口气,问:“明天你上课早,早点睡,晚安。”
“你查我的课?”
“嗯。我这也是爱你。”
“谢谢。”
“不客气。”沈哲南堂而皇之的笑了。
“……”
夜深了。
沈哲南静静听着顾决平稳的均匀呼吸声,他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可以更加漫长。
清晨,沈哲南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着站在窗边穿戴整齐的顾决,他不明白这年纪轻轻的人怎么跟小老头一样,早睡早起,生物钟这么准时。顾决身形高挑,却看着清瘦单薄,他想着,一定要把人喂胖了。
“你要不要再睡会?”顾决走过来,蹲下跟他平视,手轻轻搭在沈哲南的脑袋上,沈哲南刚睡醒的样子有点可爱。
“我没打算起。”沈哲南看着他,伸手摸了摸顾决的脸,真软。
“那你睡,楼下超市旁边有个早餐店,醒了就去吃点。我中午就回来,伤口注意,不要沾到水。你送的手机,我拿走了。”顾决将脸上的手捉了下来。
沈哲南趴在被子里点头,看着顾决走了,他眯着眼睛看着顾决的身影,又闭上了眼睛。
客厅关门的声音传来,顾决一走,沈哲南就坐了起来,他站在窗边,等了一会,看到顾决从小区外出去了。
沈哲南进了浴室,顾决会在他的牙杯写一个沈,把毛巾放得整整齐齐。他不知道顾决早上起来,静悄悄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想着什么,反正他看着这些,心里美得不得了。
沈哲南去顾决说的早餐店喝了碗粥,离开花苑小区的时候,有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南哥。”那人把车钥匙给他。
沈哲南跨上车,看着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就两分钟。”
“嗯,回去吧。”
“那个南哥,小……小心点儿。”
沈哲南看着他,这么大个人还结巴,伸手往他脸上拍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来黑衣的,白白净净的,看着有点小,笑道:“知道了,赶紧回去吧。”
沈哲南的车刚开走没一会,后面一辆出租车就跟了上去,过了一会,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先生,这……我也是头一次跟丢,不好意思啊。”开出租的师傅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坐在后面清俊温润的青年。
“没事,开回去吧。”
车停在花苑小区门口,门卫大叔看着回来的人,有些疑惑:“顾先生,怎么又回来了?”
“东西忘了拿。”顾决说。
顾决取回材料,匆匆赶去了学校,进教室前,他给沈哲南发了一条短信:起了吗?
过了会,沈哲南回复:刚起。
顾决看着回复,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上课了,怎么还不进去?上节课都没见你来,顾神也学会翘课了?”季教授微笑看着顾决。
顾决微微一笑,进了教室,他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沈哲南有非骗他的理由吧?这个人答应过他,不会以身犯险。
季教授把两节课放在一块上,中间休息的十分钟都没有停下。等到终于下了课,季教授出去了,学生都走了,顾决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眉头轻轻的拧了起来。这个手机里只有一个没有注备的号码,沈哲南昨晚自己存的号码。
顾决握着手机,犹豫不决,沈哲南在哪里?做什么?他有些莫名的不安,这种感觉一直缠在他心里头。
他终于把电话拨了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顾决去了黑衣,照常营业,吧台的小赵招呼着他,依旧给他一杯白水。
“顾神,你要吃点什么吗?两个老板今天都没在,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南哥房间一般不锁。”
“不用。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南哥昨天傍晚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呢,早上的时候,凡哥跟寒少一块出去了。”小赵看着顾决,默默把顾决封为男神,长这么帅的人虽然黑衣也有一个,但是黑衣这个的行为举止总是破坏男神这个词的美感。
“寒天?”
“对啊,你也认识啊,他以前也常来这的。”小赵看着顾决眉头微蹙,怕他想岔了,立马解释,“你放心,寒少是警察没错,但是不是来抓凡哥的,他们关系挺好的。”
“凡哥电话给我吧,我这没有他的。”
“嗯,行。顾神,我的你要吗?”小赵觉得这样可以男神近一步了。顾决最近不常来这里,他以为跟他们家老板吵架了,上次剑拔弩张的场景他还记得,好像是因为童蔓吧。
顾决存了电话,离开了黑衣,到现在,沈哲南没有回过他电话,或许沈哲南已经回来了呢,他带着一丝希望,回到了公寓。
……
寒宅。
凡哥看着沈哲南进去前给他的手机,真是烫手的山芋,顾决的电话已经打来过一次了,但是沈哲南还是没有出来。
“顾决要是再打过来,接吗?”凡哥看着一旁的寒天,他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他应该会体谅吧。”
凡哥刚叹了口气,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等着顾决开口,两边都沉默了。
“沈哲南人在哪?”顾决声音依旧薄凉而冷清,“凡哥?”
“哎,是我。”凡哥心说,顾决这小子可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也不知道怎么猜到是自己的,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吗?”
凡哥叹了口气,沈哲南的媳妇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有点咄咄逼人呢?这要他怎么回答,说是,那是不信任,说不是,顾决要是一直问下去呢,说你男朋友正跟两个老变态谈判吗?
“他……安全吗?”
顾决的声音再次传来,凡哥求助的看向寒天,这真不是什么安全的事,里面的人可以轻轻松松把沈哲南打成筛子。
“告诉他,我等着他。”顾决心一沉,声音都是冷的。
凡哥都想说一句,他很安全,又想着,既然安全,要个地址也不是问题。凡哥掐断通话,正焦头烂额的时候,里面门就开了。
张普天前后簇拥着一群黑衣保镖,寒天的叔叔寒世杰身后也跟着个人,唯沈哲南,独身一人,冷眼看着两个老狐狸耍尽心机,玩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