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的能力,本宫不敢恭维。”布琴嫣冷笑道。
“父皇,儿臣愿替兄长查明真相。”闻讯而来的二皇子出列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眸中划过讥讽。
布琴嫣意味深长的看了郭睿一眼,那些猎物可是从他那拿来的。
“睿儿有心了,朕准了。”郭绍军满意的看了这个儿子一眼。
“至于浩儿,在此期间就呆在府中等待吧。”
“儿臣遵旨。”这类似谋害皇后的罪责最后仅仅是软禁,大皇子自然不会反对。
皇帝明目张胆的偏心被众人收入眼中,却无人敢于发言。
“至于皇后受惊,做为补偿,朕…”
44、命悬一线
一大串的药材和珠宝赏赐下来,堵住了布威和布琴嫣的嘴。
“既然秋猎出现了意外便立刻停止。朕先回宫,皇后这边受伤者较多也不便赶路,特准推迟些日子启程回宫。”郭绍军最后道,丝毫没有要留下陪同的想法。
尽管皇帝有所让步,对于这样的结果布琴嫣仍旧不满。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布威的眼神下惊醒,默默地接受了。见她识趣,郭绍军给她留下了一名太医和一些基本的药材才带着众人离开。
而他这样的态度让原本对他举动生疑的众人立刻就安定了下来,想来皇帝不过是不想马上和布家撕破脸才立刻去探望做做样子。也因此,让那些人放下心来。
“嫣儿,今天你太冲动了。”临走前,布威单独找来了布琴嫣谈话。今天布琴嫣的咄咄逼人是往常所没有的,而这样激怒皇帝的举动对布家百害而无一利。
“爹…孩儿…”布琴嫣宛如大梦初醒,对今日自己的反常也有些茫然,明知道皇帝不会公允,她为什么不卖皇帝一个人情?
“皇帝是一匹贪婪的狼,孩儿不能一退再退,这样他迟早忘记身后的威胁,转而铲除布家的。”布琴嫣给自己的强势找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
“那也不该当众让皇帝丢面子。”布威不认同道,在皇帝面前他能无条件支持女儿,让女儿在皇帝那不至于毫无倚仗。但是,女儿今日的举动让皇室和布家缓和了一些的关系再次僵硬起来。做为布家目前的家主,布威需要对布家负责。
“是孩儿冲动了。”布琴嫣道。
“最近在宫中嫣儿还是小心一点,你才惹怒了圣上。”布威最后还是关心了一句。
布琴嫣心中一暖,点头应下。
等布威离开后,布琴嫣仍旧伫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脑中思绪万千总是理不清楚,而每一条都连着一个叫安鹿的人。
对于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布琴嫣选择暂时放下,开始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进行复盘。
很明显前来刺杀的有两拨人,按照那女子的话语下药的人就是她。而后来的黑衣人对此并不知情。朝中对她有敌意的无非是皇室的人,但是皇帝现在是不可能和她翻脸,剩余的就是两个皇子了。
合理推测,下药的是二皇子,也因此只派了一个人来刺杀。二皇子代表的是德妃,可德妃要皇后的位置也要先搞定张贵妃。那他们如此着急的刺杀自己又是因为什么?想着想着,布琴嫣的思维又发散到上次的端午节礼。赵芳仪供出来的人似乎只和西南的小数民族有关系,可会不会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影祀。”
“主子。”影祀在发现布琴嫣久久没有回来的时候就拿着一件披肩出来,然后等在皇后身后。
“重新调查西南小数民族那些官员,往丞相那调查。”布琴嫣道。
“是。”
“这个消息要通知圣上吗?”
“…不用。”王丞相可是他专门培养和布家打对擂的人。
原以为张家和王家中就只有一匹狼,如今看来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皇帝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布琴嫣如此想着。
安鹿的伤口受到了感染,对于医术落后的古代这已经算是大病,也因此安鹿可谓是命悬一线,布琴嫣之前的说法也没有夸张。
连续几天,安鹿的病毫无起色,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似乎陷入了某种梦境。一定需要有人陪同防止她乱动压到了伤口使得伤情加重。
而安鹿自从皇后离开后,耳边没有扰人的声音很快就陷入了昏迷。她似乎回到了车祸后的时间,死党被吓得六神无主,亏得路人拨打了幺二零才有救护车将她送进了医院。一开始,安鹿挣扎着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只可惜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个旁观者。之后,安鹿看着自己的心电图从微弱的波动到变成一条直线,还没有到医院就宣告死亡了。
看到心电图的变化,安鹿心中像是放下了一些东西,好似和过去的安路彻底告别。只是她依旧挣扎在黑暗之中无法苏醒,好像真的如那无波无澜的心电图所提示的一般,她应该继续沉寂下去。
“怎会这样?”布琴嫣皱眉,但凡一个正常人也看得出来安鹿的状态不容乐观。
“娘娘,臣已经尽力了。”那被留下来的太医诚惶诚恐的跪着,一开始,他心中不忿,怎么说他也是为皇帝妃子看病的,现在被发配到给一个小小宫女看病,说出去笑掉大牙。
只是,连续几天下来,皇后虽不至于日夜看护,却也时常来探望,这让太医根本不敢再不以为然的对待安鹿。但是,因为他之前的马虎让安鹿的病情加重,如今才后悔却也为时已晚。
“尽力?若是躺在这的是本宫,你可会这样说?”布琴嫣大为光火,这几天看着安鹿的脸色越来越差,她心中越来越烦躁。听了这庸医不负责任的话语,积蓄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娘娘,臣倒是想治,但是,这安管事服不下药,臣即使是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啊!”太医立刻给自己辩驳。
布琴嫣看了守在旁边的护卫一眼,用眼神询问。
“正是如此。”
“为何不早说!”
“呃,这…主子,安鹿虽然救了您,但是说到底那食物…”这护卫明显是对安鹿有所怀疑的人。
“把影祀给本宫叫来。”
“是。”那护卫被布琴嫣的眼神吓到,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听到布琴嫣的命令如蒙大赦一般离开了营帐。
“主子。”
“本宫让你安排人照顾安鹿,你就是如此安排的?”
“属下失职。”
“回去以后你和影杉还是重新回去训练训练,不至于连被埋伏了还一无所知。”布琴嫣这是将原本翻篇的事情又拎了出来。
“是。”
“还有你…”布琴嫣将枪口对准了那太医。
“本宫不管你是谁的人。若是不收起你的那些小动作,别怪本宫无情。若是她熬不过去,你这脑袋也就别要了。”
“是,是。”太医这下子是真的慌了,再也不敢做小动作。一开始接受了大殿下的贿赂,他想着不过是一个宫女也就应承下来,如今看来,那些钱还是不要收为妙,否则有命收没命花就得不偿失了。
在布琴嫣的威胁下,太医不敢耽搁,很快就写好了药方。影祀也用最快的速度煎好了药送了进来。只是正如那太医所说的,安鹿根本就喝不下汤药,影祀喂了个寂寞。
影杉尝试用勺子撬开安鹿的嘴,许是汤药太苦,安鹿下意识的用舌头将它推了出来,根本就没有咽下去。影杉不敢强来,否则安鹿挣扎得太厉害影响到伤口反而适得其反。
见此情景,布琴嫣有些纠结,她想到了当初爹爹给病重的母亲喂药的场景。
要说布威是个宠妻的,当初妻子病重喝不下苦药,布威直接以口渡药。而这一幕也被年幼的布琴嫣收入眼中,后来布威一张老脸挂不住将布琴嫣给赶出房间。
当初的布琴嫣或许不懂爹爹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的布琴嫣怎可能不明白,因此才犹豫不决。她下意识的忽略了能让旁人代劳的想法,许是心中莫名的占有欲?
在她这里,安鹿一点点的拉低她对她的底线,两人间的情感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而去。只可惜布琴嫣还未曾察觉。
“将药留下,你们都退下去。”布琴嫣咬咬牙道,两人都是女子没有什么吧。
帐内众人虽不知道皇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也乖乖的离开了。现在皇后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谁也不想触那个眉头。
等帐内只剩下她和安鹿后,布琴嫣又开始纠结起来。最后,救人的心思战胜了那些难为情,布琴嫣端起了药碗。
中药的苦味扑鼻而来,布琴嫣下意识的皱皱眉。那庸医不会是故意报复吧?
布琴嫣试探性的用舌尖沾了一点。刹那间,味蕾被苦味所占领,布琴嫣恨不得自己没有碰过这碗药。
“安鹿,本宫为了救你牺牲就大了!”布琴嫣碎碎念,脑海不经意的闪过那时安鹿倚靠在她身上的画面。受伤中的人总是更加惹人怜兮的,而安鹿那迷迷糊糊的样子更是让布琴嫣心软。
处在昏迷中的安鹿可不知道皇后的各种纠结,更不知道自己的初吻即将要消失。
布琴嫣含了一口汤药,撬开安鹿的唇齿将药渡了过去。安鹿下意识的想要推拒,却被布琴嫣强硬的将药给送了进去,虽然还是有汤药从两人的唇齿间漏了出来,不过总算有汤药被安鹿吞咽了下去。
察觉到安鹿喉间的滚动,布琴嫣松了一口气,用这样的办法慢慢的喂着。许是那汤药实在是太苦,刺激得安鹿的意识缓缓清醒,手指动了动。
布琴嫣专注于喂药,并未察觉。
45、神医
当安鹿的意识回笼的时候就感觉唇上附上了两片同样柔软的东西,而口中被渡过来一些格外难喝的玩意。想也没想的,安鹿立刻就推拒了起来。不知怎的,那舌头推着推着就遇见了同类。
“咳咳咳。” 安鹿像触电一样收回舌头,却猛烈的咳嗽起来,那苦苦的药汁趁机流进了喉咙,又被安鹿咳了出来。
布琴嫣见安鹿的反应,感受到舌尖的触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和安鹿拉开距离,一手还端着药碗,眼神却警惕的看着安鹿。
“娘娘?”安鹿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她看了看布琴嫣手上的药,又回味了一下初醒时的触感,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脑海中杀出。
布琴嫣见安鹿忽然像发疯似的摇头,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就在布琴嫣以为安鹿被那庸医的药暗害的时候,就见安鹿停止了摇头,接着眼睛张开了一条缝看着自己。当和自己的目光对上的时候又迅速的将眼睛闭上。
“你耍什么宝呢?”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
“等你喝完这药就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梦里了。”布琴嫣冷笑。
听言,安鹿下意识的想用手将自己撑起来,只是刚有动作手臂上就传来一股剧痛,刚刚撑起一条缝的身体再次无力地摔了回去。
“娘娘,恐要让你再喂一下药了。”
听到喂药这个词,布琴嫣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借着拿勺子的档口,眼角余光正悄悄的观察着安鹿。
而安鹿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她特地提起喂药就是为了观察皇后的反应,寻找一切蛛丝马迹,而皇后脸上的红晕无疑是最有力的佐证?——她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所以,自己的初吻是不是就没了!
这样的念头闪过,安鹿立刻将它按了下去。
见安鹿没有异常的反应,心虚的布琴嫣也稳下心神,准备用正常的方式喂药。心中再次忽略了帐外的护卫,而是亲自上阵。
“苦!”安鹿只尝了一口就恨不得将舌头给换掉,要不是皇后娘娘就在自己面前,她一定立刻就吐出来。
安鹿有些佩服皇后能面不改色的给她喂药了,心中泛起甜意。
布琴嫣也是尝过这药的滋味的,此刻她才想起帐外的一群人,于是将他们又叫了进来。
“这药太苦,你可有改良的方子?”布琴嫣用勺子搅动着汤药,专心致志的样子仿佛刚刚不过是随口一问。
“呃,这个,良药苦口。”
“所以是没有办法了?”布琴嫣抬眼,看着那太医觉得哪哪都碍眼。
“呃,臣…”
“若是别人有改良的办法,本宫看你这医术就这样了,这太医署也该换换血了。”
“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臣认为做为病人还是要遵医嘱的。”那太医也不满了,一个被皇后宠爱的宫女都能骑在他头上,他这官当得也太过憋屈。
“所谓医者仁心,前几日你故意拖延病情的时候,怎不想想她是你的病人。”
“臣…臣…”提到这茬,那太医的气势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
“本宫给了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不珍惜,难不成你以为你背后的主子能保得住你头上官帽?”
“本宫这也不缺好大夫,宫中也不缺好太医,收拾收拾,请辞吧。”
“娘娘,臣不敢了,臣不敢了。”那太医这下是真的慌了,不住的磕头。
而在帐中的护卫直接将人给拖了下去,那太医很清楚,虽然皇后和皇帝间关系不好,但是皇后罢免他一个小小的医官还是易如反掌的。而大皇子也不可能为了他和皇后彻底翻脸。
“娘娘,这是不是太过了?”安鹿躺在床上目睹了全过程,虽然皇后替自己出气的样子很帅了,但是,随随便便夺了别人的饭碗好像有些过分了。
“他被大皇子收买,这次的事情大皇子也是元凶之一,本宫不过是杀鸡儆猴。”
“哦。”安鹿的心情突然就低落了下来。
“更何况,若不是他有意拖延,你的病情也不会加重。惹了本宫的人不让他掉一层皮,还真当老虎是病猫了。”布琴嫣补充道。
“哦。”
两句话的语气截然相反。
“那这碗药?”安鹿如临大敌般的看着布琴嫣手上的半碗药,恨不得它立刻消失。
“主子,华神医来了。”影祀从营帐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面白无须的男子,身上斜挎着一个药箱,一看就知道他的职业。
“草民参见皇后娘娘。”这华神医也没有什么架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神医千里迢迢而来,本宫理应让神医休息一会洗去一身风尘。只是,病人的情况紧急,劳请神医先行诊断。”布琴嫣起身,语气温和。
在发现太医的不妥后,布琴嫣立刻就派人将这华神医给请了过来。华神医本名华笙,因为医术高明在江湖混了个神医的称号。与一些古怪江湖郎中的脾气不同,华神医除了大奸大恶之人不救以外,其余人都是来者不拒的。因此,他在朝廷和江湖上的地位不低。
“救人乃是医者本分,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华笙道。
一翻诊断下来,华笙的表情有些严肃。见此,布琴嫣的心又提了起来。
“拖延的时间有点长,草民虽能治好,往后还需仔细调养,否则会留下病根。”
接着,华笙借来纸笔写下两副药方。
“这是治疗所用,每日服三次,连续七日这病就能痊愈;另外的是日后调理,每日一次,连续服用三月这病根也能清除。”
“那个,神医。”安鹿弱弱的喊了一句。
“嗯?”华笙转头看向安鹿,眉目温和,让安鹿放松不少。
“这个药苦不苦?”
“这个你不用担心,此药入口甘甜,却不会难以下咽。”华笙了然道。
“那就好!”安鹿庆幸道。
“娘娘,草民想看看她手臂的伤势,不知可方便?”华笙转头面向布琴嫣询问。
“自然任凭神医查看。”布琴嫣道。
安鹿自觉的抬起手,看着半截被包成木乃伊的手臂她有些欲哭无泪。随着纱布被一层层的剥落,安鹿的手臂结结实实的小上一号。
所幸,两处伤口都恢复得不错,没有发炎的症状。一只手臂被匕首捅出了一个洞,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安鹿自己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被刀砍伤的地方也没有好多少,不得不说程明的手劲不小,安鹿有些后悔自己逞一时威风作死去刺柳三娘。
“草民这有些药粉能加速伤口愈合,就是有些痛。而且,按照小姐目前的伤势,恐需连续使用三日才行。”华笙说着,从药箱内找出了几个瓷瓶。
布琴嫣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安鹿一眼。
自己伤的是手臂,这对自己的影响不可谓不大,按照现在的状态发展,没个一年半载自己是不可能恢复如初。虽然不知道这神医的药是不是真的这么神,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试一试也无妨。思及此,安鹿点了一下头。
“娘娘这有软一些的物件否?”华笙询问。
布琴嫣果断贡献出自己的枕头,华笙转头就递到安鹿嘴边。
“若是疼痛难忍就咬着枕头。”
安鹿被他这么一说,心中一慌。
接着,华笙又用随身带来的物件将安鹿的一只手臂抬高。
“劳烦娘娘抓一下这位小姐的手臂,防止她乱动,药粉还没被伤口吸收就全被蹭掉了。”
布琴嫣一手按住安鹿的手掌,一只手避开伤口,按在了安鹿的手臂上。
随着瓶口倾斜,那药粉准确的洒在了长条状的伤口上。安鹿下意识的咬紧面前的枕头,手用力握拳,手腕处凸起,整条手臂绷直。额头上的冷汗如黄豆般大小,呼吸越来越急促。布琴嫣没有料到安鹿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能如此的强,手掌像是要被安鹿握断一般;好在她并非寻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才让安鹿的手臂无法动弹。
华笙好似看不见眼前的一切,等药粉被吸收后,从药箱取出一块布放在安鹿的伤口上,之后用绷带有条不紊的包扎起来。
“小姐还要继续吗?”华笙说的是安鹿另外的一只手臂。
安鹿没有立刻回答,缓了缓才松开被咬得变形的枕头。也好在皇后的枕头够软,换成那种木枕安鹿估计牙要崩。
“继续。”安鹿的声音重新变得虚弱。
再次被药粉触碰过后,安鹿直接就晕了过去,也算是另一种的解脱了。
“剩下的药粉草民就交给娘娘了,往后只需按时服药也没有大问题。”
“神医一路劳累,何不在本宫这休息。”
华笙却摆手拒绝,在拿了该得的诊金后就离开了,并且谢绝了布琴嫣想要让人护送的想法。
送走了华笙,布琴嫣重新回到营帐,看着昏睡过去的安鹿。她手臂上的两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只是脸上痛苦的神色没有减退,显然那些药粉依旧尽职尽责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服用了华笙的药后,安鹿的情况明显好转,又修养了五天后皇后也启程回皇宫了。
46、旧事重提
回到皇宫后,郭绍军也没有来凤栖宫,只是差人来询问了一下关于留在营地的医官被撤职的原因就没有别的关心了。许是皇后这次强硬的表现让宫里的人受到了震慑,后宫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华笙的药是顶好的,在回来后安鹿又休息了半个月手上的伤就痊愈了,可惜在手上留下了两道疤痕。
…
收到了来自顾蘅关于商会的信件,让安鹿想起去围猎前皇后随口的一句——让自己做为酒楼代表参加商会。可是,自从秋猎后,皇后也没有旧事重提,这让安鹿心里有些没底。
“还是去问一下娘娘吧。”安鹿自言自语,带着顾蘅的信件去凤栖宫了。
“是安管事,娘娘去寝龙宫找圣上了,不在凤栖宫。”宫门外的太监将安鹿拦了下来。
“哦。”安鹿听后,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她没有等在宫门外,谁知道皇后什么时候回来?不是和皇帝的关系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找他?
安鹿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膳食居,现在是午休时候膳食居众人还算清闲。
“安管事。”膳食居内只剩下宫女小敏。
“张叔呢?”安鹿好奇道。
“去休息了,今日是我轮值。”小敏倒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样啊,还有剩的食材吗?”安鹿突然道。
“有的,皇后娘娘特地吩咐食材部那边多配送一些过来留着,想来就是等安管事一展身手了。”小敏兴奋道。
“张叔平时不也给你们开小灶?”安鹿听后,心情轻快了一些,打趣道。
安鹿说着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有一些桂花。
“居然有桂花?”安鹿好奇道,之前也不见有桂花送来。
“哦对了,这是今早才送来的。听张御厨说之前皇后最喜欢的就是桂花糕,后来不知怎的御膳房都不敢送桂花过来。”小敏道。
她的这句话将安鹿的思绪一下子拖回到一年前,那时候她还是被皇后拿捏得死死的。活得战战兢兢,生怕皇后一个不开心就夺了她性命。和皇后接触得多了,安鹿也就明白了,皇后对外人如腊月霜雪,冰冷刺骨;对自己人如三月春风,温暖和煦。
而她对皇后也从敬畏远离到喜欢贴近,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和皇后再接近一些。若是之前参加商会还带着一些不得不从的念头,现在就是她自愿的。从地位上,她无法和皇后平起平坐,但是,她想让皇后更加了解她的能力。虽不能成为她的伴侣,却也能占得独一无二的位置。
“我做些桂花糕给娘娘。”安鹿道。
“好!”小敏兴奋地帮忙打下手。
很快,一笼桂花糕就新鲜出炉了。安鹿留下了一些交给小敏,等膳食居众人回来的时候分给他们。然后将剩下的桂花糕装好盘,再次回到了凤栖宫。
“娘娘回来了吗?”安鹿询问。
“安管事来得巧了,娘娘刚刚回来。”还是那个小太监,
“嗯。”安鹿点点头,端着那热气腾腾的桂花糕走了进去。
那守门的太监闻着桂花糕的香气,口中生津。
“娘娘。”安鹿走到布琴嫣的桌前,放下手中的桂花糕。
闻到熟悉又久违的香气,布琴嫣惊喜的睁开眼眸。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桂花糕就被她踢出食谱了,即使是有自己的小厨房,布琴嫣也没有再表现过对某样菜的青睐。以前虽然知道在宫中有偏爱的食物是大忌,但是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有撞到铁板布琴嫣还是留下了一件自己喜好的食物。
“之前守门的太监说你之前找过本宫,有什么事?”布琴嫣克制的在桂花糕上扫了几眼,询问起正事来。
“那个…娘娘还是尝尝奴婢做的桂花糕吧,刚刚出炉的,很新鲜。”安鹿转开话题道。
“嗯。”布琴嫣点点头,美味就在眼前,既然当事人也不急,她也就不着急了。
布琴嫣将手伸向其中的一块糕点,却又在中途停下手。
安鹿咬咬唇,有些受伤:
“娘娘是担心奴婢下毒吗?”
布琴嫣看着低着头的安鹿,心中一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布琴嫣重新将手伸向桂花糕,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不见,尝了一口,在安鹿期待的目光下道:
“很好吃。”
“你也够奢侈,还加了牛奶。”
“嘿嘿,给娘娘吃的自然要尽善尽美。如果娘娘不喜欢,底下有几块是没有牛奶的。”安鹿道。
“本宫很喜欢,夏霜,你也尝尝。看看安鹿的手艺和膳食居的御厨比起来如何?”布琴嫣招呼站在一边的夏霜。
“既然要比较,奴婢就拿没有牛奶的一块。”夏霜说着,拿了安鹿说没有牛奶的桂花糕。
见她们都吃了,安鹿也忍不住馋意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看着安鹿如小仓鼠一般啃着手上的桂花糕,布琴嫣想到初见时她边哭边吃的样子。就一点也没有受到教训?
“娘娘你笑什么?”吃的间隙,安鹿抬起头就看见皇后不自觉露出的笑意。
“没什么。”布琴嫣并不想就是重提,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恰恰相反,她相信安鹿是不愿意回忆的。
“现在糕点也吃了,你可以说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安鹿咽下口中糕点,从怀中取出顾蘅的信,道:
“娘娘之前说的商会之事还做数吗?”
“自然,明天本宫就将你送出去,给你一些时间准备。”布琴嫣道,她刚刚就是去和皇帝商量这件事。商会中也有皇商的身影,因此,让安鹿出席的事情必须和皇帝报备。
“这…这么快吗?”
“你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本宫在商会开始的时候也会想办法出宫。”布琴嫣承诺道,实在是安鹿的失落表现的太明显。
“啊!皇后娘娘也会来吗!”安鹿惊喜道。
“怎么说本宫也掌控布家一半财产,总得出面的。”布琴嫣虽然是皇后,却没有几人知道她的容貌。每当商会的时候,她都会化名参加。一来防止布家被人搞鬼,二来就是整日闷在皇宫她也乐得出来透气。
而且,商会的时候可是很热闹的。
“那奴婢等着娘娘!”
…
“小姐,糕点还是少吃点。”夏霜见那桂花糕几乎被布琴嫣吃光了,忍不住提醒道。
“都一年多没吃了,夏霜你就让我吃点。”布琴嫣双手护住那盘桂花糕,和安鹿印象中的皇后娘娘判若两人,反而像一个护食的小孩。
“小姐,你已经吃了不止一点了。”夏霜无奈。
“而且,以后你能让安鹿继续做。”
“不行!明天她就又要出宫,谁给本宫做?”
“不是还有张御厨他们?”夏霜不解。
“不一样。”布琴嫣小声道,安鹿做出来的食物和御厨规规整整做出来的食物不一样的。即使是用安鹿的菜谱也有不同。
夏霜不解,按她看安鹿的手艺虽然不差,但是和御厨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因此在吃了桂花糕后夏霜一言不发。
…
安鹿并没有布琴嫣想象中的平静,桂花糕的事情可是她在皇宫中栽的第一个跟头,她怎么可能忘记?只是现在,比起生死一线,让她更加深刻的是皇后当时的眼神,全然的漠视和冰冷。
无法想象,仅仅一年,皇后对她的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不说一百八十度,也有一百度。想着这些,上辈子的事情也一股脑的涌出来。
她的生日是在中秋前后,上次的中秋她忙着想办法算计别人,也就没有过生日的想法。结果这次也是,一个秋猎让她躺床上躺了半个月,完美的错过了生日。不过,皇后娘娘又是在什么时候生日的呢?
一旦想到皇后的生日安鹿就彻底无法入睡了,或许别人知道皇后的生日?比如说,夏霜。
安鹿起身穿戴好后又回到了凤栖宫,里面还有隐约的说话声,皇后娘娘应该没有睡下。
“安管事的?这么晚找娘娘有什么事?”那守门的太监是第三次见到安鹿了,心中嘀咕她就不能一次性把事情说完吗?
“呃,能帮我将夏总管找来吗,我有事情问她。”安鹿犹豫着道。
“咱家试试吧。”太监犹豫了一会,不过想到安鹿如今的身份还是照做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找你什么事,你就去吧。”布琴嫣自然也听到了太监的话,大方的同意了。
“娘娘,这桂花糕就留下一些明天吃吧。”夏霜看了看依旧坚守阵地的两块桂花糕,而它的同伴早就消失在布琴嫣的口中了。
“知道了,知道了!”布琴嫣挥挥手,夏霜走了她还不吃更待何时?
“娘娘可喜欢你的桂花糕了,你就不用打探了。”夏霜以为安鹿是为桂花糕而来,于是开口就是这个。
“娘娘喜欢就好,不过,我找夏霜姐为的是别的事情。”安鹿欢喜道。
“嗯?”夏霜疑惑。
“就是,就是…”安鹿扭扭捏捏,“就是我想问夏霜姐知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生日,就是娘娘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原来你问这个,女子的生辰可不是谁人都能知道的。”
“夏霜姐,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给娘娘一个惊喜。”安鹿恳求道,双手合十状。
夏霜想了想,小姐大概也不会介意多一个生日惊喜。而且,自从入了皇宫,小姐生辰的时候也过得冷冷清清的。多了安鹿这个活宝,小姐的这个生辰可就热闹了。
思及此,夏霜贴近了安鹿,耳语了几句,安鹿频频点头。
“夏霜姐,你可要替我保密。”安鹿最后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本是很轻松的,超爽哒!
47、哑巴账房
京城商会由布匹、酒楼、胭脂和珠宝四个不同行业组成,每个行业都会有一个领头羊。做为行业龙头,他们会得到更大的利润以及荣誉。并且,只有行业龙头有资格代表京城商会参加四年一度的越国行商竞选。而今年就是第四年,因此竞争也格外激烈。
商会除了通过店铺一年的利润对比,很重要的一项是民众口碑。因此,从商会开始会有七日的时间让各个店铺到城东的一块空地进行摆摊。每售卖出一件商品都会由客人打分,最后统计出来的分数也会成为比试的一部分,并且占比极大。
这些客人都是平民百姓,届时皇家亲自参与控场,一旦发现任何作弊行为直接剔除竞争资格,并且在接下来的五年也不能参与竞争。把控如此严厉,是因为之后若是成功竞选成为越国行商代表,之后会和其余四国比拼。这些店铺就会变成越国的代表,关系越国和越国天子的面子。
…
“到底给皇后娘娘准备什么礼物呢?”安鹿暗自纠结。
以皇后的身份和财力送珠宝钱财她根本就看不上,在皇后私库里随便的一件东西安鹿将自己卖了也买不起。那就只能往手艺方面动手了,这次出去就找一些做蛋糕的材料。
“对了!”安鹿忽然兴奋,之前皇后给她做了一把木剑,她也可以送一个竹雕做为回礼。
将这件事解决后,安鹿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此刻,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安鹿才真正的开始欣赏这古代京城的繁华。小贩的叫卖声,马车驶过地面时车轱辘发出的声音还有熙熙攘攘的人□□谈的声音构成了热闹的京城。这样的热闹是皇宫所不能及的,也让身为小市民的安鹿倍感亲切。比起森严肃穆的皇宫,走在这京城的街上让安鹿更加的自在。
“客观,客观,小店新品推出,客观来尝试啊!新顾客还有折扣哦!”耳边的声音让安鹿有些恍惚,随着她给布家酒楼出谋划策,不可避免的一些营销手段也被其他酒楼所模仿。
“哦?什么新菜?”安鹿好奇,此时的她做男子打扮,一身衣服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见她回过头,小二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了。
“小店推出的卤水可是一绝,不信的话,客观打听打听,醉仙楼的卤水可是连布家酒楼也望尘莫及的。”店小二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的酒楼。
安鹿听后一愣,自从知道有商会的时候她就想着用卤水做为杀招,因此也就放弃让布家酒楼现在就推出卤水制品的想法。通过顾蘅给的资料,她也明白这醉仙楼就是布家酒楼的死对头,往年在酒楼那块醉仙楼都是龙头老大,去年因为布家酒楼有安鹿屡出奇招夺得了魁首。醉仙楼的东家也不是傻的,很快就推出了酒楼的招牌便是卤水,而且这是布家酒楼所没有的。
“听起来不错,小二带路。”秉承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安鹿决定尝尝这酒楼的卤味如何。
“好嘞!客观里面请!”店小二将手上布巾往脖子上一甩,大声地吆喝了一声。
安鹿跟着店小二走进酒楼,并且暗暗观察醉仙楼的布局。酒楼分成上下两层,上层都是包厢或者是雅座,招待的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一进入醉仙楼,中间巨大的舞台就能第一时间吸引客人的目光,上面或是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述才子佳人或英雄征战的故事;或是有歌女在台上表演。四周用高大的花卉圈出真空地带,防止激动的人群打扰台上的表演。若是想要打赏表演者,每轮表演结束自会有小二拿着盒子请求打赏。
除了最接近舞台的桌椅,上层无疑是最佳的观赏地点,当歌女表演的时候时不时听到从包厢中传出的口哨声。
“小二,你们这二层要如何能上去?”
“这个,客观您是新客自是不知,只要连续五日在本店消费满五百两就能上楼。”
安鹿听后,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这醉仙楼的老板胃口很大。那些普通富商的钱他也不屑去赚。
“这和布家酒楼有些像。”
“客观您说笑了,布家酒楼那随随便便都能进,咱这就不同了。但凡进这的,无不是万里挑一,人中龙凤。”
安鹿干笑了两声,随着小二的脚步往里走。她突然有一种错觉,布家酒楼像是腾讯,能让一万人充值六块钱;而醉仙楼像是网易,让一个人充值六万块。说到底,由于安鹿的接手,布家酒楼是越来越偏向大众。
“客观要吃点啥。”
“你不是说你们的卤味是一绝,那就给我来一份。”
“好嘞!”店小二答应了一声,兴冲冲的下单去了。
不得不说,醉仙楼能在京城中立足是有其过人的资本的。相比起这个朝代的卤味,醉仙楼做出来的卤制品十分入味,并且其卤味配方也有过人之处。酒足饭饱后,安鹿付了帐,在店小二招呼常来的话语间走出了醉仙楼。
结账的时候安鹿多看了那账房先生一眼,因为他似乎是个哑巴,这让安鹿有些惊奇。醉仙楼这么大的饭店居然让一个哑巴工作?
在吃过醉仙楼的卤味后,安鹿心理就有底了。中华美食发展至今,卤味也拓展出许多派系:传统卤味用中药配方和酱汁进行调味也是目前醉仙楼研究出来的卤味;剩下的还有烟熏,胶冻,麻辣和盐水。除了麻辣卤味安鹿目前没有足够的条件尝试,其余几种都能尝试改良并且制作出来。既然醉仙楼的卤味是一绝,她就要用卤味给予其致命的打击。
从醉仙楼出来后,安鹿绕了几条街才走进布家酒楼。酒楼伙计还是原来的人,自然就认得安鹿将人请了上去。顾蘅在知道安鹿到来后,从房间走了出来和安鹿汇合,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什么?你想用卤味击败醉仙楼?”听了安鹿的想法后,顾蘅有些惊讶。
“嗯,其实之前我就想让布家酒楼推出卤味的了。不过,娘娘和我说了关于商会的事情,我才想着缓一下,结果被醉仙楼捷足先登。卤味的市场很广,如果我们无法在人民心中竖起布家卤味的招牌,往后被醉仙楼压了一头,那么即使推出来也无法被人所记住。”
“所以你想利用商会打响卤味的旗号?但是,如果被比了下去,那布家酒楼在卤味市场就很难东山再起了。”顾蘅担忧道,虽然安鹿之前所提出的新菜式都很新奇,但是,卤味是她从未提及的,做为商人,顾蘅需要思考更多。
“老规矩,我给蘅解做一锅。”安鹿道。
“好。”顾蘅点点头,“你需要什么材料?”
“花椒,八角,陈皮,桂皮,甘草草果…”安鹿报了一连串的名字,足足有六十多种。
“这…有是有,但是味道太杂会不会不好?”顾蘅听得头晕,犹豫着道。
“信我!”安鹿拍胸脯保证,接着又道:“再准备多些精瘦肉和老鸡,还有一些骨筒。”
“…如果不好吃,这账目你和主子交代。”顾蘅道。
“知道了。”安鹿淡定道。
在采购食材的时候,安鹿也没有闲着,自己上街寻找食材制造香料,这可是她的秘方。
“你这死哑巴,没钱就别住,滚滚滚!”
在回去的路上,安鹿看见一处民宅被人群围住,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鹿想要快步离开,只是那句“哑巴”吸引了安鹿的注意。
借着她灵活的身躯,安鹿成功挤了进去,看见之前在醉仙楼的账房先生连人带行李被丢了出来。而房主是一个高大的妇人,指着账房先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哎,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安鹿询问站在她隔壁的汉子。
“你不知道?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那人看了安鹿一眼,继续道:“他,就那个被赶出来的。之前可是我们这混得不差的。后来,好像被老东家给赶了出来,房子也卖了。”
“那他为什么不走啊?”安鹿好奇道。
“不服气呗,原本算是扬眉吐气的,现在沦落到租房,可不就攒着一口气想要东山再起。赖在京城,时不时发生这样的事情,大伙也就看个热闹。反正没几天他又找到下家。”那汉子语气有些不屑。
“不对啊,我之前去醉仙楼吃饭还看见他当账房先生。”
“你说醉仙楼?那的掌柜是出名的李扒皮,不压榨他的工钱就不错了,还想赚钱?”
“哦。”
很快,随着哑巴账房的离开,人群也散了。安鹿想了想,决定尾随那账房。
“账房先生。”等跟着哑巴账房来到一条昏暗的小巷,安鹿叫住了那账房。
那哑巴账房先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又停了下来。他现在一穷二白,别人还能图他什么?而且,对方的声音还是个女子。
安鹿见哑巴账房停下了脚步,她快走几步。哑巴账房转过头,看见安鹿的面孔后眼瞳微缩,迅速的低下了头。由于光线昏暗,安鹿并没有发现这一细节。
48、卤味
“我并没有恶意。不知先生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在醉仙楼吃过饭?”安鹿尝试套近乎。
哑巴账房点点头,表示自己有记忆。
安鹿有些惊喜,道:“我看先生虽不能言,却能被醉仙楼掌柜委以重任,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
哑巴账房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安鹿,不知道她意欲何为。至于那句委以重任,就当是耳旁风听听就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