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和化妆品对于安鹿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可惜,古代的鞋子和包包与现代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并且在安鹿看来,鞋子只能收藏并不适合穿,分分钟脚疼。至于包包,以她的身份戴不起。因此,安鹿将目标放在了其余三个方面。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因此化妆品在古代的种类并不少。胭脂阁做为京城中头号化妆品店,可谓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画眉用的画眉墨和螺子黛;口脂和面脂两者也统称为胭脂,它和妆粉(粉底)配套。光是这几样基础化妆品就有各种样式,让安鹿目不暇接。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叫不出的名字的物品与现代化妆品不分上下。
安鹿觉得自己失策了,她觉得自己在胭脂阁就能逛一天。至于剩下的两家店铺,她想也不敢再想。
布琴嫣见安鹿像只得了自由的鸟,在令郎满目的胭脂水粉中穿梭,俨然将她这个小姐忘在脑后。她倒是觉得,这些还没有刀剑来得好看。又或者说,从小在将军府和皇宫的她对于胭脂阁的物品算是习以为常,自然没有安鹿这般兴奋。
“小姐,你过来帮我看看哪个好看!”安鹿突然回身,将布琴嫣拉过来,完全忘记被她拉着的是一国之母。下意识的伸过来两只手,让她帮忙比对。
“……不都一样。”布琴嫣愣愣道。
“天生丽质的人果然不会了解这些东西。”安鹿戏精上身,她回想了一下皇后的穿着,好看是好看,然而事实上都是差不多的穿搭。往常她还以为是宫里规矩,原来只是皇后懒得管。
等等!她是皇后!
布琴嫣见安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她刚刚被安鹿不经大脑的一句话取悦到,也就不和她计较不敬之罪了。
安鹿见皇后没有发怒的征兆,很快就又活跃了起来,再次在胭脂阁内乱窜。她这样的举动自然就惊动了店中伙计,因为胭脂阁做的是女子生意,伙计也是女子。
“这位小姐,不知你需要些什么?”店员上前询问。
之后,安鹿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和店员围绕着这些胭脂交谈了起来。布琴嫣在后面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要不,将布家之下的一间胭脂铺也交给她管?布琴嫣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成立的。不过,看这两人相见恨晚的神情,她咋就总想做些什么让她们分开?
56、商会(四)
皇后娘娘可不需要顾忌些什么,怎么想就怎么做了。
“安鹿,接下来还有几间店铺,你还是快些。”
“不急不急,商会比赛不还好几天吗?这个口脂还有很多颜色没看!”
“咳,一开始还说你是来陪我,现在就自顾自的看,怕早就把我忘在脑后了。”
听到布琴嫣这几乎是明示的语气,安鹿立刻就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在店员耳边说了两句后,回到了布琴嫣身后,讨好道:
“小姐,就再陪我一小会。”
布琴嫣站着没动,默认了安鹿的说法。而那店员听到安鹿对布琴嫣的称呼后,惊奇的看了安鹿一眼就离开了。很快,她提着一手的袋子走到了安鹿面前。
安鹿麻溜的接过袋子,其实她买得不多,也就是将口脂,粉底,画眉墨各挑选了两个她最喜好的颜色。
“一共三十两。”
安鹿爽快的掏出了银子,在满足自己的购物欲时,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经济实力。因此,并没有出现给不出钱的窘迫事情。
“小姐,走走走去金玉楼,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安鹿兴奋道。
“在珠宝方面我还是能给你一些建议的。”布琴嫣突然说了一句。
安鹿此刻兴奋的往前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布琴嫣说的话。
相比起胭脂楼内清一色的都是女子,金玉楼内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有大腹便便的富商,也有风度翩翩为讨小姐一笑的公子。见此情景,安鹿不用布琴嫣吩咐就自动自觉的回到了布琴嫣的身边,有意无意的挡再布琴嫣的身前,为她隔开人潮。只可惜,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并不能做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举措。至少,在密集如沙丁鱼的人群中,她一人之力并不足以和人群的冲力对抗。
布琴嫣见安鹿举步维艰的窘境,十分想告诉她,在这个特殊时期,金玉楼是设有专门给特殊人群设立的后门。并且,相比起一楼的饰品,从后门直达二楼后所看见的珠宝才是真正的名贵。后者的环境也是前者所无法比较的。
许是我们的布大小姐就从来没有试过在拥挤的人群中独自前行——除了上次刺杀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她们光想着如何摆脱人群,自然无人竭尽全力地为她挡开身前的人。而这第二次,她的身前就有一个安鹿如此做。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却还是让布琴嫣小小的感动了一把,更多的是…
“别闷头往里冲。”布琴嫣拉了安鹿一把。
安鹿疑惑的回过头,接着,拉着皇后的手上传来一股力量,将安鹿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点的身形又拉了出来。安鹿下意识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刚刚的情况下,安鹿的身高只能感到窒息。但是…她好容易挤进去的,岂不功亏一篑。
“小姐~”安鹿的呼唤带着十足的幽怨。
“傻。”布琴嫣说着,拉着安鹿绕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金玉楼的背面。身为珠宝龙头,金玉楼不可能用一顶小帐篷做为买卖的地方。若是如此,它堂堂金玉楼便和街边的贩夫走卒别无二致了。
“走这。”布琴嫣引着安鹿走向那通向二层的阶梯,把手的人光是看布琴嫣的穿着气度就没有进行阻拦,两人很容易就上去了。
布琴嫣见安鹿一副混杂着羞恼和惊诧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从安鹿身先士卒的帮她隔开人群开始她就想要笑出来,这并不是对不自量力者的嘲笑,只是单纯的因这件事而感到愉悦。
“小姐!”布琴嫣的笑声宛如助燃剂一般,安鹿的脸上原本只有淡淡的粉色,如今又红了一个度。为了避免尴尬,她率先踏进了二层。
上下两层就像是两个世界,虽然也有轻浮的公子哥,更多的却是温文尔雅。而在展柜中陈列出来的珠宝首饰让安鹿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件事——她似乎负担不起。安鹿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有些不自然的理了理衣裙,乖乖的跟在缓步踏进来的布琴嫣身后。
布琴嫣有些讶异于之前还叽叽喳喳的麻雀一下子转了性子,静悄悄的跟在自己身后。说实话,若不是安鹿对这些东西表现出浓烈的兴趣,布琴嫣也不会到来。
“这位小姐,不知想要什么?”店中伙计殷勤的凑上前。
布琴嫣皱了一下眉,让出了身后的安鹿道:
“你给她介绍。”
那伙计以为布琴嫣是让身后的丫鬟帮忙挑选,不疑有他,转而向安鹿热情的介绍。也因此,它所介绍的珠宝都是搭配布琴嫣的。安鹿也没有拒绝,伙计每说一款她都是频频点头。她觉得,以皇后的脸即使只是佩戴市面上最廉价的木钗,其风姿也不会受到半分干扰。
“这枝钗子如何?”布琴嫣突然道。
伙计转过头,细细比对了一番,道:“以这位小姐的容貌不论是什么也能锦上添花。”
布琴嫣听后,却没有露出欣喜的神情,道:“我是问你配给她如何?”
伙计惊诧,这金玉楼二层的东西动辄上百两,若是给眼前的小姐买的自是无可厚非,但要只是给一个丫鬟,在身份上却是差了一筹。
“小姐眼光独到,您的丫鬟配这发钗也是好的。不过,金玉楼二层的东西若是戴在一个丫鬟头上,未免有失身份。”
安鹿虽原本就抱着看看的心思,也没有要购买的欲望。只是,当这原本是她自愿的事情被点出来也难免难堪。
“我之前似乎是让你给我的人介绍,并未说她是我丫鬟?怎的,你一个伙计就是这样替金玉楼赶客人的不成?”
伙计一时哑然,回想一下,的确是他先入为主的觉得她是丫鬟,人家正主并未发话。
此刻,安鹿已经退回布琴嫣的身边,她拉了拉布琴嫣的衣袖。
“小姐,走吧。”安鹿低声道,现在她的心情因为皇后的话语已经没有那么糟糕了,着急想走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囊中羞涩。总不好皇后给她出头,她却因为没钱让皇后难堪吧。
“可没有让我的人平白被人欺负的道理。”布琴嫣同样低声回应。
“叫你们掌柜的过来。”布琴嫣提高了声音。
“这…”伙计欲言又止。
“安掌柜大驾光临,怎不通知陆某一声。”
“掌柜的。”伙计恭敬行礼,见自家掌柜直接就走到了安鹿的面前,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不说别的,对方和自家掌柜是同一等级,自己刚刚的举措若是她在掌柜面前说上两句,自己的饭碗不保。
“还掌柜,你这狗眼看人低的,还不给安掌柜的赔不是。”陆吉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家伙计一下,呵斥道。
“顾掌柜,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顾掌柜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一马。”伙计立刻道。
安鹿摆摆手让他离开,伙计得了手势,忙不迭的离开了安鹿的视线。
“咳,顾掌柜就不介绍一下您身后的小姐吗?”陆吉见事情解决,陆吉立刻转移话题。
“我是她的表姐,这位掌柜幸会。”布琴嫣主动道。
“原来是表姐,也没听安掌柜题过有表姐要来。”陆吉语气怀疑。
“陆掌柜您也不住海边。”
“此话何意?”
“管这么宽干什么。”
“…安掌柜不是看重了这钗子,陆某作主就将她送给安掌柜做为刚刚伙计不敬的赔礼了。”陆吉被噎了一下,但是抱着某种任务他忍气吞声的转移了话题。
“所谓什么掌柜带什么样的人,既然是陆掌柜的人我又怎好计较。”
“安掌柜既然给陆某这个面子,陆某这还有一桩事就舔着脸想和安掌柜商讨商讨。”陆吉强行忽略了安鹿的前半句话。
“若是旧事重提,那就无需再提了。”安鹿的雷达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从一开始她就如此不客气就是想让陆掌柜知难而退。若是当着皇后的面挖墙脚,这陆掌柜首先遭殃。这倒是没什么,就是她也难免被波及,给皇后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布琴嫣听安鹿含含糊糊的语气,再加上之前安鹿对金玉楼的不喜。她本能的觉查事情不对,并没有急着离开。对安鹿着急离开的表情视而不见。
“唉,安掌柜这就是愚忠了。所谓良禽择木,想想金玉楼一直都是珠宝龙头,再想想布家酒楼,若不是有安掌柜,又岂能和金玉楼媲美。”
由于他们在教训伙计的时候就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因此,陆吉的话语格外的大胆。
安鹿:…妈的,这么想挖墙脚是吧!
“陆掌柜你说什么傻话,你觉得有什么木还能和布家以及皇后相提并论。不是我说,我看陆掌柜这想和安某共事的态度,安某倒有一个办法。”
见陆掌柜的脸色微微变化,安鹿的话语就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冒出来:“干脆将金玉楼并和在布家名下,我保证让金玉楼更上一层楼。”
“安掌柜的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你看,当朝大将军还有皇后的靠山大不大?你那金玉楼即使背后是个皇室子弟什么的也不能和皇后娘娘比较对吧,她和圣上是两口子,总比和圣上的那些叔伯兄弟亲近。你说,真的斗起来,谁占上风?”
“得了,你也别说话了,和你的东家商量一下投靠我们布家酒楼,总不会错。”
陆吉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压着火气道:“既然安掌柜不识好歹,那就请回吧。只是,不知大难临头的时候,你那东家可会保你?”
“同样的话回赠给阁下,不谢!”安鹿说完,转身离开,一下子撞进了皇后满含笑意的眸子。
安鹿的脸不自然的红了,虽然皇后没有怪罪,但是刚刚的表现是不是太不淑女了!完蛋了,皇后娘娘不会对我减印象分吧!
“咳,小…表姐走吧。”安鹿不自然道。
“好。”布琴嫣笑意不减,跟着安鹿的脚步离开,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陆掌柜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布琴嫣:当着本宫的面挖人你是不想活了吧,本宫的好皇儿。
57、商会(五)
陆吉被布琴嫣最后的那个眼神看得背脊发凉,加上东家安排的任务再次以失败告终,他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尽管如此,他还是需要回去交差的。
“还是不行。”陆吉道,之后将他和安鹿之间的对话重复了一次。
“呵,还皇后?她与父皇还不知有没有夫妻之实。”皇子的语气恶狠狠的。
“东家,按小人的想法,那安鹿早就黔驴技穷,这珠宝店和酒楼的经营也不一样,东家又何必受此等不识好歹之人的困扰。”
“本殿的事还容不得你指手画脚。”
若是安鹿只是一个掌柜那就是可有可无,但是,她同时是皇后心腹,有了这样的身份,将她拉拢过来的好处数不胜数。
…
布琴嫣在陆吉说出那句“良禽择木”后就知道安鹿想要极力隐瞒的是什么。在听到那句话后,她只有对陆吉和其幕后指使者的愤怒,却并不觉得安鹿真的会背叛。而之后,安鹿一连串的发言开在她的眼中只有满心的愉悦。
“小姐,你听属下解释。属下绝对没有要背叛你的想法。”在走出金玉楼后,安鹿依旧不放心的解释,称呼也谨慎的变了回来。
“嗯,我知道。”
“那小姐是不会怪罪了。”安鹿再次确认道。
“嗯,不过…”
安鹿竖起了耳朵。
“若是你再拖延时间,倒布庄后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安鹿松了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好兴致,一口气就来到了锦衣庄。
与别的单单卖成衣或单单做布匹生意的店不同,锦衣庄做为几百年的老字号是两者兼而有之。也因此,布庄的地位在京城四行业中隐隐处于首位。为了隔开布匹和成衣两个区域,锦衣庄占了两个摊位,自费修建的并非高楼而是横跨两处的单层店面。
“小姐,我给自己定制两件衣裳可以吗?就是平时在凤栖宫内能穿吗?”等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安鹿才想起来问。
在宫中各个妃子都有其对应的衣服,而宫女的衣服简素,若是穿了不适合的衣服有可能遭到惩罚。若是这样,买上一堆衣服回去收藏就没有意思了。
“你最好备着,宫内虽不能穿,有时候我让你出宫也是需要的。”布琴嫣扫视了一眼安鹿此刻穿的衣服,如果没有记错还是找人临时借的。
“但是感觉我不常常出宫,买上几套衣服很浪费。”安鹿犹犹豫豫。
“你可以买上一匹布,自己做。等你做好了,大约也能派上用场。”布琴嫣建议道。
“小姐你不是说笑吗?如果说我的毛笔字练练能看,那女红方面即使是宫中最好的绣娘来教授恐也会对我退避三舍,好增添几年的寿命。”安鹿这自贬起来毫无压力。
布琴嫣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铁定是不会女红的了,这让布琴嫣有些好奇。她那死无对证的母亲连算术也能教给她,并且一看就知道造诣不浅,但怎会连女子最基本需要学习的女红却没有教授?
“既然如此,你还是买上几套衣裳备着吧。”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安鹿觉得自己有了“不得不”买的理由,既然上天都将理由递到她面前了,她又怎好不去接受。
虽然说安鹿不会自己做衣服,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给自己挑选衣服的布料。因此,她想也没想就先去了卖布料的地方。比起好看,安鹿更加注重的是穿得舒服。要说舒服,锦衣庄能以“锦”为名,其“锦”自是出类拔萃。就连宫中的一些布料也是由它们提供。因此,锦衣庄算是半个皇商。更有小道消息,给宫中提供布料的正是锦衣庄的一家店,不过只为皇家服务。
只可惜,安鹿也就只能远远看上一眼,那价格是她所负担不起的。而且,锦这些并非谁人都能穿的。而且,安鹿也不经常穿,即使她能买,多半也是止于口嗨。
最后,安鹿中和了自身喜好和经济实力,以及布料的舒适度和美观性选择了绸、缎各做两套衣服,用的是锦衣庄本身提供的衣服版样。想了想,安鹿又定制了棉衣,毕竟很快就要冬天了。
布琴嫣发现安鹿这次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没两下就和店员敲定好了。为了能在商会中取得更好的成绩,锦衣庄布料价格有一定的优惠,而且也会尽快的为顾客将成衣做出来。
可惜,布琴嫣还是低估了安鹿。虽然目的达成,这也不代表安鹿就会离开。她依旧流连于各色各样的布匹间。能上手的就上手,不能上手的就用眼。她能确定,若不是伙计隐晦的催促,安鹿能和在胭脂阁一样呆上个把时辰。
布琴嫣突然觉得金玉楼的伙计和掌柜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这伙计真的是,难道买了的就不能再买了吗?”安鹿走出布庄后,依旧嘀嘀咕咕。
“若是有人在酒楼干坐大半个时辰也不点菜,我想他早就被请出去了。”布琴嫣道。
“这不一样,衣服这些东西通常是越看越想买。买的时候都是一时冲动,这伙计就是诚心赶客。”
“…歪理。”
布琴嫣跟着安鹿走,发现她的方向似乎是回城中,也就是走出比赛场地。虽然这并不违规,但是也勾起了布琴嫣的好奇心。安鹿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并没有走错路的样子。布琴嫣也就耐着性子跟着她,心中盘算着回去如何“压榨”安鹿。以抵消这一天的无聊。
她自己也佩服自己,居然能如此有耐性的去逛那些胭脂和衣服铺。若是往常,她虽不是转身就走,却也不会耗上多于一刻钟。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自己在面对安鹿时的容忍度和耐性是不是太高了。只是这样的事情她并不能找到一个参照物,因为即使是和她极其亲近的夏霜也不会有考验她耐性的时候,顶多是啰嗦几句。
更加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恼怒,反而看着安鹿愉悦的样子,心情也好上几分。特别是看她和陆吉吵架的时候,更加是觉得这小猫露爪的样子可爱。
“小姐。”布琴嫣正走着神,因此没有发现安鹿已经停了下来。
安鹿则是带着布琴嫣来到了一间熟悉的兵器铺,满心想着给皇后一个惊喜。这是她在之前就相看好的,这里面虽不说十八般武器皆有,但是,刀剑这些常用兵器并不少。结果,到了后她才发现跟在身后的皇后娘娘早就神游天外了。
“怎想到来这?”布琴嫣明知故问。
“虽然宫中不能私自带入兵器,但是,总不会连一饱眼福的机会也剥夺吧。”
“我还不知道你对刀剑的兴趣如此之大。”
“我是不大感兴趣,小姐总是喜欢的。”
“亏你想到我。”
“人家店主晚上开门,我总不能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提早开门吧。”安鹿小声嘟囔。
“你可打不过他。”布琴嫣道。
做为在京城中生活了足足二十多年的人,除去入宫的五年也有十八年,这家京城中的武器店布琴嫣自是知道的。一开始也只是因为走神才没有发现安鹿的小九九,她与店主也算是熟识了。
“小姐认识他?”安鹿有些失望,想来皇后又是早知道了。
“说来也有五年没见了。”
这时,店主也出来了。这家武器店的生意并不是很景气,店主开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为了结交同道中人,因此并不在意这店是否赚钱依旧经营下去。
“今天倒是奇了,开门就有客?”店主看见门外的两人显然很惊讶。
“林叔还记得我吗?”布琴嫣道。
店主反应了一会,才像恍然大悟一般。
“你是布家那女儿。”布家女成为皇后的事情在整个京城中可以说是人尽皆知,这店主却也没有露出见到皇后的惶恐,将两人迎进来后只是虚虚行了一礼。
“安小友前几天在我店门前晃,还问老汉店铺营业的时间,莫不是就是为了带小琴过来?”
安鹿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之后以赏剑的原因离开了,留下两人叙旧。
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不过,这也让她意外知道了皇后名的其中一个字,这也不亏。或许以后自己能从这店主的口中知道更多关于皇后的消息。
安鹿自然没有去赏剑,而是去了铁匠铺,想知道自己的刀具如何。
“小鹿。”关铁匠见了她,立刻热情起来。
“嗯,关伯。我那些刻刀怎样了。”安鹿询问。
“巧了不是,你这刻刀没有我想象中的复杂,今个刚刚好。老汉原本想明天让高镖师给您传个信来着。”
“真的?!”安鹿惊喜道,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意外。
“苼儿,给小鹿将刀拿过来。就是之前你感兴趣的那个。”关铁匠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就拿着一盒子东西走了出来。
“这是?”安鹿疑惑。
“这是小女,上次小鹿你来的时候她恰好出门了,你们就没撞着。”关铁匠解释道。
“你就是这些刀的主人?”关苼好奇的打量着安鹿,一开始老爹说的时候她还不信,如今见了真人不得不信。
58、商会(六)
“嗯。”安鹿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家乡常用的竹雕刀具,我担心用不惯其他刀具所以就找关伯打了一副。”
“这就难怪了。”关苼的语气却还是有些不相信。
“呃,关…”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关苼,你是叫安鹿是吧。”
“嗯,关苼姐。”
关苼将手中的盒子交给安鹿后,道:“小鹿现在就先试一下吧。”
“若是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小鹿就告诉老汉,老汉尽快帮你再赶制出来。”关武补充了一句。
“关伯的手艺我放心。”
虽是这样说,安鹿还是打开了盒子,一来打发时间;二来,刀具对于竹雕还是蛮重要的,她要用它们雕刻给皇后娘娘的礼物,若是等回到宫中才发现刀具不趁手她上哪哭去。
这个盒子分成了两层,她的刀具就整齐的陈列在上面。
“关伯这有竹子或者木头吗?”
“有的。”关苼也好奇一些刀具的效果,十分积极的给安鹿拿来了两把废了的竹椅。
“前几天坏的,正好想着能给小鹿试试刀的效果也就没有丢。”
“谢谢。”安鹿接过被砍成好几节的竹椅,若不是关苼说出来实在是看不出竹椅的样子。
不过,这也正好给她试刀。将盒中的刀具一件件的取出来,之后在面前的竹料上留下痕迹。一开始她还有些不熟练,慢慢的也就找到了感觉。关铁匠的手艺极好,做出来的刀具也非常顺手,安鹿将每一把刀都试过后就更加满意了。
“关伯的手艺很好!”
“那可是,我爹当铁匠也几十年了。”关苼也与有荣焉道。
刚刚在安鹿试刀的时候关苼就在一边看着,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兴趣。即使安鹿专心致志的在试刀也被影响到,现在闲下来也就询问:
“关苼姐对竹雕感兴趣吗?”
“不是。”出乎意料的,关苼却摇摇头,道:
“我是对每一种刀都感兴趣,这也是我一直呆在我爹这的原因。虽然看见的武器都很普遍,但是总有像小鹿这样的提供新奇的图纸给爹的。”
“我这刀只能雕刻,和关苼姐说的武器类是不一样的。”
“但也是刀。”
…
布琴嫣和林店主交谈的大多都是关于武学上的事情,在宫中也无人和她谈论这些,一时间就过了头。等回过神后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就没有听到安鹿的动静了。
“小琴是在寻找你的小丫鬟?”
“嗯。”布琴嫣点点头。
“我们也就聊了一刻钟,以往你对丫鬟可没有那么上心。哪一次不是和林叔聊个把时辰才回去的。”林店主狐疑道。
“她…第一次跟我出来。”布琴嫣狡辩。
“老夫也不是八卦的人,你的丫鬟说去赏剑了。”
语闭,两人起身走出里屋来到了店中,却发现竟空无一人。布琴嫣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就着急起来,安鹿被刺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难不成她又被人不声不响的捉走了?
“以老夫的耳力,想无声无息的将人劫走还是有难度的。”林叔一下子就点出了布琴嫣的顾虑。
“那她去哪了?”
“小琴你这就是关心则乱了,她一看就知道对老夫这些刀呀、剑呀没有什么兴趣,多半是看你我聊得开心,溜之大吉了。”
“怎不和我说一声,要是被人捉走了…”布琴嫣皱眉,喃喃自语。
“看你这样子,老夫也是留不住你了,去找你的小丫鬟吧,我们下次聊。”林店主轻笑。
“那就告辞了。”
此时天色擦黑,加上商会的缘故,很多店铺是处于关门状态。放眼望去,还亮着灯的屈指可数。布琴嫣走过一家家店铺,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和关苼相谈正欢的安鹿。
布琴嫣见此,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两人也靠的太近了。而此时的安鹿正在细致的给关苼讲解每一把刀的用途,根本就没有发现身后的目光。而由于光线昏暗,关苼就不自觉的靠近了安鹿。
“安鹿。”布琴嫣看了几息的功夫就忍不住的上前,出言打断这幕有些刺眼的场景。想到自己刚刚心中隐隐的担忧,布琴嫣有些恼怒。人家正在和他人卿卿我我…
当这个念头一出,布琴嫣就赶紧否决。两人都是女子,怎么能用卿卿我我来形容呢?而且,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荒谬的念头。
“小姐。”安鹿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尽管天色昏暗,但是凭借着那熟悉的身影安鹿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
关苼同样抬起头,只可惜布琴嫣站的地方并不是微弱的烛火能照亮的,所以她看了个寂寞。
“哟,小鹿,就看个轮廓你就认出来,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你小姐,我还以为是你的情郎。”
通过刀具很快就让两人熟悉起来,此刻的关苼也忍不住的打趣起安鹿。谁知,安鹿的脸一下子红了。虽然远在几米开外的布琴嫣没有看见,但是,近在咫尺的关苼是看的一清二楚。不过,现在的女子大多都脸皮薄,关苼也就以为是女儿家被打趣时应有的表现而已。
“关苼姐你别胡说。”
此时布琴嫣已经走近,见安鹿就看了自己一眼再次转头和别人说话,她心中的不高兴一下子就增加了。林叔说得对,她于她是不一样的。
“安鹿,该走了。”布琴嫣再次出声,将安鹿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嗯,好的小姐。”安鹿在布琴嫣出现的时候就收起了刀具,现在拿着盒子就准备跟着布琴嫣回去。
“明天我们再聊!”关苼高声道。
“嗯。”安鹿点点头,追上突然加速的皇后离开。
“小姐,慢点。”安鹿发现自己似乎是追不上皇后。
布琴嫣放慢了脚步,却依旧一言不发。
好像是,生气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和店主聊完的。”安鹿打破了两人间的安静。
“半刻钟。”布琴嫣鬼使神差地回答。
“呀!”安鹿惊叫一声,懊恼道:“早知道我就多等一会,小姐对不起。”
“呵,你不是去赏剑的吗?怎本小姐看见的是赏人。”布琴嫣阴阳怪气道,她可不要憋着气自己受着。
“不是…是个意外。”安鹿结结巴巴,她要保守住竹雕的秘密,所以不会主动说起她去铁匠铺干什么。
由于天色昏暗,盒子又是棕色,在安鹿的有意隐藏之下布琴嫣并没有发现她手上的盒子。
“意外?这里距离武器店好像不近,怎么也不可能赏剑变成赏人吧!”
“小姐,不告而别是属下的不对,小姐就原谅属下。”安鹿恳求道。
“不是…算了,看在你有功劳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布琴嫣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她并不是因为安鹿的不告而别生气,又或者不单单是为此。但是,再深思下去又不知为了什么。
“小姐最好了!”安鹿既庆幸又失落。
…
夜深人静,醉仙楼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门口开启,走出了一个账房打扮的人,他正是王德。
之前因为李元的疑心,一直有人监视着他。得亏有影杉在身边提醒,让他先按兵不动。得知皇后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王德就更加不敢不做事了。不过,也因为有影杉,他也更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今天,李元似乎觉得他一个身患残疾、家人被胁的文弱账房并不能做出任何事情也就撤销了对他的监视。
这几天,他虽然没有机会下药,但是也摸透了从他的房间到存放卤汁的房间路线。加上一路有影杉的保驾护航,他很顺利的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目的地。
王德不敢点灯,但是今天并没有月光,因此他来到了存放卤汁的房间却也要适应。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王德借着隐约的轮廓和白日所见到的卤汁推测出存放位置。
他掀开几个盖子,将手上的药分成几份在每一罐卤汁都加入了药粉。又用盛卤汁的勺子搅拌了一下才将物件原物放回,再将盖子盖好。在确定四下无人,他又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中有一股快意,他知道从明天开始醉仙楼就毁了。而他可以说是其中的推手,反正这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至彼身,他也没有多大的愧疚。
而且,按照客流量来算,如果布家酒楼出事那受到波及的人要多得多,他也算是为民做了件好事。
影杉看着王德完成这一切,她也就回去复命了。彼时,安鹿就在布琴嫣的身边,这个消息她听得也一清二楚。
“小姐,我有一个提意。”安鹿小心翼翼道。
“说?”布琴嫣有些疑惑,总不会让影杉去将卤汁毁坏,安鹿不会还想救人吧。
“虽然说醉仙楼中百姓的人数不多,但是总归是有的。腹泻对于富家子弟来说不算什么,他们也有足够的钱财治疗,以及免除后续的影响。但是,若是有百姓如此,那就不好了。”
“你有什么话直说,我看起来像是喜欢牵连无辜的人吗?”布琴嫣明了安鹿的用意,想知道她又想出了什么办法。
59、商会(七)
“明天布家酒楼举办一个免费试吃的活动,这样应该能吸引更多的百姓。”安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可不是做善堂的。”布琴嫣下意识的反驳。
“放心,我自然不会让小姐吃亏的。”安鹿狡黠一笑。
“亏本了就从你的月例扣。”
“那多出来的,小姐要不赏给属下。”
“想得美,就当是今天你不辞而别的补偿。”
安鹿虽然对于钱财飞走表示了失望,却也知道布琴嫣是同意了她的想法。
…
次日,一则消息从布家酒楼传出,在百姓间不胫而走:布家酒楼的卤味今天免费赠送,足足有五十钱的分量。虽然每人都只能领一次,但是,卤味中可是有肉的,光是这点,这些平日不见肉味的百姓趋之若鹜。
不管真假,在布家酒楼开门的时候门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看穿着都是平民百姓。受到了金玉楼的启发,安鹿也给富人们设立了特殊通道,因此,长串的百姓并没有阻碍到道路。那些对免费食物没有兴趣的富人或书生都绕道上了二楼。
之后,这些百姓又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可以选择只拿走这价值五十钱的卤味或者加个十钱换价值六十钱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花往常六分之一的钱就能吃到六十钱的肉,这生意可是赚大了。
布家酒楼也不是做善堂的,安鹿提供的肉大多是无人问津的内脏和豆类。蔬菜的价格并不高,而内脏在古代并不受欢迎,因此,安鹿得到它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成本价极低。不过,不吃内脏这只不过是对于富人来说,穷人们只要吃到肉就万事大吉哪还管这么多。而多赠送的十文钱就是猪肉了,同样的,猪肉在百姓中十分受欢迎。
几乎所有人见了这样的便宜立刻就掏钱将原本五十钱的东西变成六十钱,并且在吃上货真价实的肉后皆是不约而同的将亲友拉来,更有甚者将襁褓中的婴儿拉过来领取。布家酒楼再次座无虚席,连安鹿临时在酒楼外增加的位置也爆满了。
之后,她又增加了换鸡蛋、鸡爪、鹅掌…等卤制品的活动,虽然相比之下它们由于价格过贵没有多少人响应,但也让安鹿达成了目的。
另一边,醉仙楼的李元脸色黑得不能看,一大早的生意就被布家酒楼全部抢走。他有心照猫画虎,但是,酒楼的负利润时刻提醒着他并没有这样的资本。不过,也因为布家酒楼的举动将一些不愿与百姓为伍的人推到了醉仙楼。
“因小失大!”李元如此安慰自己,但是看看布家酒楼那长长的队伍虽然只有十钱,堆积起来的数目非常可观。
他正思考如可搅黄安鹿的局,却被酒楼内发生的意外打断了。
“啊!死人了!醉仙楼的饭菜吃死人了!”突然,醉仙楼内传出了一阵尖叫。
“怎么回事!”李元心脏重重的一跳,立刻来到了事情发生地。
只见一个少夫人脸色煞白,满脸泪痕的摇晃着身边的男子。看男子的穿着和拇指上的玉扳指就知道他非富即贵。此刻,男子嘴唇发黑,口吐白沫,倒在餐桌上不省人事,看样子像是中了毒。而在他的手上两根筷子虚虚的被握着,一块肉也掉落在桌上,看色泽像是卤制品。很快,就有伙计认出了他,在李元耳边道:
“这是城外的祝员外,前年发了横财,现在是个小地主。”
李元听后心下刚刚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人自己的主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摆平。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另外一桌,一个小斯打扮的人着急的摇晃着一个倒在桌上的贵公子,而贵公子和祝员外的症状相似,不过,掉在桌上的是半只卤蛋。
“公子!”
“小姐!”
随后,又有几人倒下,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是吃了醉仙楼的招牌卤制品。
接二连三的惊呼声从酒楼的四面传出,汇集到李元的耳中,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湖水又像是炙热的地狱。他不是傻子,更何况这几天他都是满心想象着布家酒楼出事的场景。这一幕和他的想象不谋而合,只是主角从悲悲戚戚的顾蘅或者安鹿变成了他!
“王,王德呢?”很快他就想到了罪魁祸首,李元哆哆嗦嗦的询问。
手下很快就跑了一个来回,道:“那个死哑巴不知什么时候就溜走了,房间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李元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众目睽睽之下他瘫坐在地上。然而,他要面临的并非是伙计的关心,而是…
“李掌柜,我家公子吃了你一口菜就死了,你要给个交代!”
“天可怜见啊!我相公就这样被你这个黑心商人给害死了!”说着,祝员外的少夫人将桌上的饭菜扫向呆呆的李元。亏得四周的伙计帮他挡了一挡,才没被跌落的瓷器砸死。
“姓李的,你个黑心商家,害死了我家少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咒骂声哭嚎声将李元淹没,一时气急攻心,李元竟然昏死了过去。然而,他的昏倒却不能阻止什么。酒楼内那些还没有动筷而幸免于难的人纷纷离开酒楼,同时将醉仙楼毒杀客人的消息带了出去。
这样的骚动很快就惊动了官兵,醉仙楼瞬间被封锁起来。李元和一众伙计全部锒铛入狱,而看似畏罪潜逃的哑巴账房王德瞬间成为了通缉犯。
…
王德在下药后兴奋得一宿睡不着,只是,天刚刚亮就被影杉告知让他收拾行李跟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王德自然是忙不迭应允,因此,李元的伙计在寻找的时候扑了个空。
此时的王德正在布琴嫣的面前,四周被几个影卫围着,他兴奋的心情稍稍冷却。
“将人带出来。”布琴嫣吩咐,接着,影依离开随后带着一个少夫人,两个孩子和一个老妇重新走了进来。
看见他们,王德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然后就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布琴嫣,拼命的磕头想要表示感谢。
布琴嫣的眼眸黯了黯,现在安鹿还在组织给百姓们发放福利,并不在她的身边。此刻的她已经不希望安鹿看见这样的场景。
等王德一家因为劫后重逢而抱头痛哭了一场后,王德再次跪在了布琴嫣的面前。影依很有颜色的奉上纸笔。
【皇后娘娘的恩情草民没齿难忘,若是有任何事情要吩咐草民,草民万死不辞。只望皇后娘娘能照顾好草民的遗孀。】
“相公!”白纸黑字,王德的妻儿老母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小孩子或许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是,他的妻子和母亲却是明明白白。老母还能保持最后的理智,默默低头垂泪,但是,做为日夜相伴的枕边人,他的妻子却忍不住哭喊出声。
才刚刚相聚就要分别,何人见了不叹一声可惜。
【莫闹,皇后娘娘对为夫恩重如山,她既帮为夫报了仇又将你们从狼窝中救了出来,我万死不能报答。】
“相公,你看看两个孩儿,还有娘她…相公!”王氏悲痛欲绝。
“想来你是明白本宫想让你做什么,放心,你的妻儿老母本宫自会好生照顾。你的两个儿子本宫以后也会给他们谋个一官半职。”
【下药的事情都是草民因为一己私怨而为,用的是李元交给草民想要陷害布家酒楼的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