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说说看?”布琴嫣看了一眼绞劲脑汁思考的安鹿,想也知道她只是在敷衍。
“呃,奴婢回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给娘娘汇报?”安鹿猜测道。
布琴嫣连个眼神也没有赏给她。
安鹿继续思考,最近的大事也就是送礼了。她脑中灵光一闪,道:
“奴婢操办腊八送礼之事思量得不够全面,让赵芳仪有了可趁之机,让娘娘陷入被动。以后吃食,药膳,香囊…这些容易被栽赃陷害的物件奴婢万万不会挑选。”
“还不算太笨。”更让布琴嫣满意的是安鹿没有将责任推给夏霜,自己老老实实的扛下来了。
“今个就罚你不许吃饭,长长记性。”
“奴婢谢恩。”安鹿苦着脸,搁在平时这不算什么,但是放在今天,安鹿着实不好受。
“本宫被这事耽搁,还有一些账本没有处理,你来跟前伺候。”布琴嫣道。
“是。”安鹿熟练上前,如今她对站在皇后身边已经习惯了,没有了第一次的同手同脚。
…
“咕咕咕。”
听到这个声音,布琴嫣黑线。自己就饿了人一顿,也不至于这样吧?而安鹿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人尽量忽略这个小插曲,不过可惜,这敲鼓的可不买皇后面子,乐此不疲的敲着,安鹿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停止这声音。
“你就这么饿?”布琴嫣终于忍不住询问。
“奴婢…”安鹿一边是真的想吃饭,一边又不敢和布琴嫣唱反调,也就缄默不言了。
“本宫也不是古板的,若是你理由充分,这惩罚本宫也能通融通融,延缓一日。”布琴嫣见安鹿犹豫的样子,缓缓语气道。
“今早奴婢见着孙华的尸体了,因此,午膳吃不下去。”安鹿道。
布琴嫣自然知道孙华的死相难看,也就明白安鹿为什么食不下咽了。她虽然想要给安鹿一个教训,提个醒,却也只想饿上一顿。听到她的话,已经有了几分饶过她的心思。不过…
“既然是特殊情况,本宫也能通融一二。”
安鹿见皇后没有立刻让她离开,就知道这有附加条件。果然…
“不过,你要给本宫解释一下当日在泽鸳宫中你的所作所为,究竟为何?”做为在这宫中混了三年的主,布琴嫣对一切牛鬼蛇神免疫了。她宁可相信安鹿用了某些手段让自己有惊无险的度过也不会相信她那套鬼神的言论。
“就是奴婢家乡通灵的法子,皇子有灵不会伤及无辜。”安鹿尝试狡辩。
“若这世上真有鬼神,那这宫中可就乱套了。按照你说的,宫中争斗,妃子没有死多少,冤死的宫人倒是不少,若是他们来索命,这宫中又有几人能活?”布琴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安鹿虽然对夏霜会将她说的话转告给皇后不意外,此时皇后说出来这不是□□裸的威胁吗?
“还是逃不过娘娘的慧眼。”安鹿拍马屁道。
“再多一句废话,今晚你就不用吃饭了。”
“咳。其实奴婢也不明白其中原理,但是若是这样做,只要奴婢站着不动,那物体返回来就绝对不会打中奴婢。”安鹿可没有功夫给皇后娘娘科普。
“这是一次奴婢玩秋千时发现的,当时情急就想着拖延时间,死马当活马医了。”安鹿这次长进了,没有将这事情推给原主的母亲。
对于安鹿的回答,布琴嫣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道:
“那若是恰好孙华尝试了,没有被打中又当如何?”
“奴婢有赌的成分,凶手虽然不全信,但必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毕竟那锤子看起来挺吓人的。”安鹿摊手道。
“说实话。”布琴嫣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说法表示质疑。
“好吧,奴婢是觉得凶手并不会冒险,而是用留下的后手逃脱。”
“泽鸳宫被龙城卫看守,连苍蝇也飞不进去,凶手如何逃脱?”
安鹿此时反应了过来,自己说得太多了,立刻闭嘴。想了想觉得不回答皇后的问题又不合适,只能道:
“奴婢又不是凶手,奴婢不知道。”
“那本宫再问你,如今孙华已经定罪;为何你刚刚陈述的时候依旧用凶手代称,而非直呼其名?”布琴嫣咄咄逼问。
安鹿:“…”她说她是推理剧看多了,绝对不是想到别的地方,皇后娘娘信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她硬着头皮道:
“奴婢觉得孙华做为贴身丫鬟,主子又受宠。等赵芳仪生下皇子,她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如果不是有人指使,许诺更大的利益,她也不会自毁长城。”
“嗯,不算太笨。那今年的商会就让你做为代表好了。”布琴嫣一锤定音,这个消息砸得安鹿发懵。
“娘娘您刚刚说了什么?”
“本宫饿了,身为膳食居管事,安鹿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布琴嫣没有重复一次刚刚的话,将话题转移到安鹿心心念念的吃食上。
安鹿现在被布琴嫣说的话给弄懵了,安鹿毕竟是帮着皇后管酒楼的,顾蘅自然和她说过京城商会的事情。经过这次的事情,安鹿更加想要收敛锋芒了,结果皇后又准备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虽然,这样的事情换做其他人是乐意至极的。
“安鹿。”对于安鹿的走神布琴嫣已经没有脾气了,估计刚刚商会的消息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还没有回过味。
“娘娘,要不您三思?”安鹿道,直接忽略了皇后的上一句话。
“你是不记得本宫腊八时和你说的话了?”布琴嫣不悦道。
“可奴婢也不能出宫啊!”
“本宫自有办法,现在本宫饿了。”
“…”生活不易,安鹿叹气,现在还是话愁苦为食欲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原本是要宠幸一下感情线,结果预计错误,下一章再撒糖吧!
28、社死现场
安鹿准备去膳食居做饭了,她不觉得皇后是真的饿了,不过是变相让她吃饭。此时膳食居应该没有人了,她们两算账也算了个把时辰了。
“等等。”布琴嫣喊住了她。
安鹿疑惑回头,不明白皇后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本宫和你一起去。”
“娘娘,这与礼不合。”安鹿下意识拒绝,她可是皇后,厨房这种地方怎都不像是她该出现的地方。
“本宫当初向圣上讨来膳食居就是为了为圣上做羹汤,怎就于礼不合了。”
“可膳食居油烟重,现在估计人也走了,膳食居估计没有炉火,娘娘会着凉。”
布琴嫣懒得和安鹿争辩,抬脚就走,夏霜在默默跟在身后。她家小姐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就不费口舌了。
“走吧。”路过傻愣愣的安鹿,夏霜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安鹿只能跟上。
不出所料,此时的膳食居只剩下一个守夜的宫女。
“娘娘先等等,奴婢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食材。”安鹿有些为难,一般情况下膳食居的食材不会过夜。
不过,当安鹿到膳食居搁置食材的地方时她有些感动。上面放着一碗,鸡蛋还有一些肉。虽然都不算多,但是显然是张海他们留下的。
“小敏,来帮给我打打下手。”安鹿朝留下守夜的宫女道。
小敏三两步上前,这些食材是大伙作主留下的。只是没有想到皇后和夏总管也光顾了,这让小敏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按照安鹿的话做。
安鹿让小敏帮忙生火,她则是在一边准备即将需要的材料。一开始因为后面就是皇后娘娘,安鹿有几分的不自在,包括生火的小敏也出过几次错。直到她真正进入状态后,不知不觉就忽略了身后的皇后,足专心致志的做饭了。来到古代的这许久时间,厨艺算是她接触得比较多的了,不管是在膳食居还是在酒楼的几个月,通过和那些厨师交谈,安鹿受益匪浅。对厨艺的热爱又增添了几分。
布琴嫣则是坐在一旁看着安鹿的动作,她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安鹿下厨。平时的安鹿在她面前看似没有规矩,却能极好的把握分寸。在她面前总是小心揣度她的心思,这样的下属她并不讨厌,因为他们都能很好的完成她的任务。而此时的安鹿却是不同的,沉浸于做饭的安鹿放下一切包袱,不用掂量自己的行动会不会惹自己不喜,不需要掩藏锋芒以防招来没必要的祸端。
起码在厨艺方面,安鹿是自信且毫无顾忌的展示在她的面前。做到真正的毫无隐瞒,这样的心态让在布琴嫣眼中的安鹿有了一层光芒。
一刻钟后,安鹿就完成了。多亏她之前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让张海他们留下了更多的食材,分一分还是能分出两碗的分量。不过,布琴嫣是说自己饿了,可没有明说让安鹿吃饭,安鹿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盛出两碗米饭。
她依旧将饭盛在一个大碗,才从中分出半碗,将大碗小碗都放在皇后面前。自己还是恭敬的站在一边,垂手听命的架势。
布琴嫣可没有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也不好自打脸面。她给夏霜使了一个脸色,夏霜识趣的拉着小敏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现在布琴嫣看安鹿可没有什么光环,只看见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委委屈屈的看着她,准确的来说是她面前的饭。
布琴嫣的饭量并不大,加上今天的好心情让她还多吃了两碗饭,现在自然不饿。不过,她想到安鹿刚刚做饭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想要尝尝这炒饭。既然饭都递到面前了,她哪有不吃的道理,不紧不慢的用勺子挖出一小口,细细品尝。
她仿佛听到了安鹿吞口水的声音了。
“本宫突然感觉不那么饿了。”布琴嫣装模作样道。
安鹿眼巴巴的看着皇后,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这些食物也不好浪费,安鹿你来帮本宫分担分担。”布琴嫣也没有继续掉着安鹿了,她觉得小猫饿极了也会挥爪子的。
“奴婢遵旨。”安鹿的行动力不可谓不快,拿了一个碗,毫不客气的就盛了满满一碗。
布琴嫣也没有致志,看着安鹿狼吞虎咽。
反是安鹿被皇后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由自主的减缓了速度。吃得太快对肠胃不好,她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
看着安鹿吃得香香喷喷的,布琴嫣也跟着她吃起来。饶是如此,安鹿的速度还是很快。布琴嫣的那碗没有动多少,安鹿的倒是见底了。安鹿正准备继续盛,却被布琴嫣制止。
“你知道看在本宫眼中你向什么?”布琴嫣语气打趣,没有责怪的意思。
“呃,不知道。”安鹿实诚道,目光时不时看向剩余的那点饭。
“一只饿昏头的小猫。”
“…”
“张海他们因该也就留了一人的分量,你应是吃不饱的。”
安鹿虽然没有应声,但是她左眼写着对,右眼写着是,布琴嫣又怎读不出来。
“本宫倒是吃不下了,你可还要吃?”
“要。”安鹿立刻道,那饭皇后也就吃了几口,她一点也不嫌弃。
主要是,这吃饭的主是个大美人,她其实有点小雀跃。
此时,布琴嫣见安鹿那馋样,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原本是想吃完最后一口就将剩余炒饭推给安鹿,现在改变主意了,原本朝向自己的勺子朝向安鹿,一副要喂饭的样子。她想看看安鹿不知所措的模样。
安鹿却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又或者是饿昏头了。见皇后的举动,想也不想就如了皇后的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张口就咬了上去。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
看见皇后眼中难以掩饰的诧异后,安鹿才如梦初醒。人家哪是真的要喂饭,只是想要捉弄自己。多半是想看自己纠结的样子。
遇到这样的社死瞬间,安鹿尴尬得恨不得时光倒退。脑子在胡思乱想间,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
还是布琴嫣先松开勺柄,见安鹿还是一副傻不拉几的模样,看样子是没有反应过来。吊着勺子的样子着实傻气,布琴嫣忍不住笑出声。
“娘娘。”安鹿将勺子取出,将口中的饭咽下,脸红到脖子根,语气有些羞恼。
“没想到这小猫这么自觉的跳进这陷阱。”布琴嫣道。
“娘娘!”安鹿恼羞成怒。
“行了,你这糗事本宫会烂在肚子里的。”布琴嫣道。
“娘娘可说好了。”安鹿再三确定道。
“行了,你快点吃。”
……
自从赵芳仪的风波过去后,后宫着实安静了一段时间。直到布琴嫣让安鹿准备过年节礼的时候,安鹿才恍然发觉自己来这快一年了。此时她那个一年后就离开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不存在的了,她只是有些感慨。
有了上次的经验,安鹿这次更加注意,她可不想再让上次的事情发生。
因为从腊月二十九那日所有官员都有六日的假期,而宫中的宴会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因此,皇帝和大臣间的宴会设立在腊月二十八,这样不会耽误官员和家人团圆。
“安管事,今晚宫宴所有的饭菜都是珍馐房出品,我们膳食居也能偷偷懒了。”张海看见安鹿,兴致勃勃道。
自安鹿从泽鸳宫回来后安鹿也不是整日泡在凤栖宫,每每快到晚膳的时候都会呆在膳食居。
“这感情好事,不过我们吃啥?”
“和上次中秋宴一样,食材也会给我们一份。”张海说着。
上次的中秋宴,安鹿还在搬运部打杂,也就不知道规矩。
正说着,就有几个太监搬了一些食材进来。安鹿上前查看,相比起珍馐房中的食材,这些都是次一等的,显然是被御膳房筛选下来的食材。不过,肉可不少。
“要不今晚我们吃火锅?这大冬天的,吃火锅也能暖身子。”安鹿提意道。
“这注意好,我们再叫上几个不用当值的兄弟。安管事能把冬管事的也叫过来。”小李附和道。
“我去找她说说。”安鹿被一提醒,就想立刻出发。
恰好,冬竹赶巧也来到了膳食居。
“老远就听到小李提到我,有什么事?”
“冬竹姐。”安鹿惊喜的叫了一声,为了避免被人怀疑,冬竹来的时间都不固定,并且是有充足的借口的。
“嗯,腊八那会我抽不开身,你没事吧。”冬竹显然听说了泽鸳宫的事情。
“还好,就是有点倒胃口,别提那事了。”安鹿摆手道。
“冬管事来得正好,安管事想着膳食居今日无事,能吃火锅。”
“我是没有意见,不过我听皇后娘娘刚刚的语气是想让你跟着她参加这次的宫宴。”冬竹给安鹿泼冷水道。
“啊!冬竹姐你的乌鸦嘴。”安鹿哀嚎,她以为皇后放过她了。
“冬竹说得没错,娘娘正有此意。”此时,被布琴嫣打发来找安鹿的夏霜也来了。
既然皇后都发话了,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她是受够了当一个只能看不能吃的背景板了,因此对这次的宫宴毫不期待。
“赶紧去找娘娘吧。”夏霜看她愁眉苦脸,仿佛即将要被拉上断头台的样子,忍俊不禁。
“告辞了,我的火锅;告辞了,我的美食。”安鹿做作道。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迟了当心娘娘捉弄你。”冬竹道。
安鹿一听,顿时收敛表情,往凤栖宫去了。
29、新年宫宴
此时,布琴嫣又换上了专属皇后的一身服侍,相比起接见宫妃的服侍,这一套则是完全为了表现出国母的庄严了,安鹿看见这样的皇后,忍不住的想要臣服。
“在宫宴上你只需要呆在本宫身边,不要多嘴,否则,本宫也保不住你。”布琴嫣道。
“是。”安鹿回应,此时的她丝毫提不起任何逗趣的心思,先前想要在皇后面前诉苦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如上次那般,等郭绍军的仪仗快要到达凤栖宫的时候就有人前来通报。帝后两人相携前往是规矩,并非两人恩爱的表现。布琴嫣的车架依旧落后于郭绍军的一步,等凤栖宫的宫人准备好后,双方继续前进。
而安鹿是被允许进入车架的,做为皇后的贴身宫女。
车厢内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车架的右侧是一张矮榻,足够布琴嫣在困倦的时候休息。左侧则是被书架和柜子刮分,也不知道这柜中装的是吃食还是别的东西。在中间是一张茶几和置于其上的茶具。
只是安鹿有些纳闷,她总不能坐在皇后的床榻上;而车厢的高度并不足以让她站立,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一个蒲团从茶几底下吐出来,安鹿见状,先是看了皇后一眼,这才将它拉出来,小心翼翼的做了上去。在这个车厢内,仅剩她和皇后两人。
不论多么的俱全,麻雀还是小的,这让安鹿想到了小学中常用的夸张句:我住在巴掌般大的屋子内。此时安鹿只觉得这并不是夸张,在这小小的车厢内,安鹿被皇后的气场压迫得只剩下了那巴掌般大的地方,差点无法呼吸。
“你也无需如此紧张。”布琴嫣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换一次衣服,安鹿对自己的态度就有所不同。许是夏霜跟在她身边多年,不管她怎么变换,始终以正确的身份和心态对待她——奴婢。
而安鹿只有在特定的场景下能想起自己的身份,那一声声的“奴婢”并非对身份的承认,更多是被环境改变的自称,就像外面大家都自称“我”而在宫中多以“奴婢”“奴才”自居。
安鹿看了皇后一眼,那身繁复的衣袍反反复复的告诉安鹿对方的身份,这让她无法不紧张。
布琴嫣见自己的言语并无效果,也不再强求。她的眉头不自觉的蹙紧,仿佛在预示着这次宫宴的不平静。
这一段路算是安鹿最安静的时候了,车厢内针落可闻。从凤栖宫到庆明殿的路程并不算远,这样安静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布琴嫣也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下车前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安鹿,然后下定了某些决心。
安鹿尽职尽责的当一个仆人,将布琴嫣搀扶下来,然后默默的跟在她的身边。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她的身上划过,许是好奇为什么是她这个生面孔跟在皇后身边。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隐约有取代夏霜的意思。
布琴嫣不动声色的观察众人,面上确是保持仪态,一派从容。
在一声声“万岁“、“千岁”中,帝后落座,而东福和安鹿分别服侍在两人身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新年宫宴真正拉开了序幕。而与上次不同的是,张贵妃似乎因为赵芳仪的事情失宠了,今日的四妃缺了一个,美其名曰身子不适。而更加耐人寻味的是,上次的中秋宴不许官员带上家眷;而这次是允许的。大皇子已经到达了适婚的年龄,张贵妃不在,这次的新年宫宴他就少了一个很好的助力。
“圣上,小女不才,有一舞蹈献上。”充当马前卒的是这场内最低的品级的官员。
“准奏。”郭绍军饶有兴致。
等这位舞者完成表演,只得了皇帝随意的两句夸赞,若不是布琴嫣出手连半点赏赐也捞不到。
不过,做为“炮灰”她还算尽职尽责,后面愿意献丑的一个比一个表演精湛;加上皇帝喝的酒越多,衬着醉意看美人可不是越看越好看。
“丞相,朕听说你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今日又能给朕如何的惊喜呢?”
听到这近似调戏的话语,场上众人的脸色均是一变。坐在皇帝身边的几名女子,除了布琴嫣以外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她们可不想宫中再多一位如此有权势的美人,特别是德妃。娥皇女英的故事固然被人称颂,她却不想成为其中的主角。
“那臣女献丑了。”没等王丞相回答,他的女儿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四周人纷纷用隐晦的眼神看了德妃一眼。
只是,这位王丞相之女表演的却并非琴棋书画中的任何一种,而是舞蹈。而且是颇具异域风情的舞蹈。虽然她的穿着和一般的贵女无二,只是搭配上她的妆容和舞姿,却又变成了另一种风情。
这样新鲜的表演让郭绍军大开眼界,手上的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那婀娜女子。场中露出这样神色的男子不在少数,一些女子也对这王家女的舞姿十分欣赏。
“好!好!不愧是丞相之女,这舞蹈堪称一绝!”
听到皇帝都如此夸赞,在场众人也立刻附和,赞扬和马屁不分彼此地向王家女而去。
只是,为什么身边的小孩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当布琴嫣用眼角余光看见脑袋一点一点的安鹿,真真的哭笑不得。若是前面的舞蹈她能如此,这王家女用了塞外的魅惑之术,她怎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在自己挡再她的前面,若是被那王家女看见岂不是要被气死。
布琴嫣飞快的和郭绍军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若无其事的转开。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布家,虽然布威没有什么女儿要送给皇帝以巩固地位,但是这种必须参加的环节他也不能漏掉。
“圣上,臣这也有一曲剑舞奉上。”兵部尚书布启道。做为布威的同胞兄弟,他完全能代表布威。
“准奏。”郭绍军豪爽道,对歌舞的热情已经压过他对布家人的厌恶。
十二名舞姬上场,手上握着的是专门用于表演的剑,这一段剑舞确实有大将军的风格。若非大家心照不宣展示的都是女性,怕是要上演十二壮汉舞剑的场景。到时候不知几人会立刻醒酒。
忽而,异变陡生——领头的舞姬突然举剑直刺皇座上的郭绍军。郭绍军哪知道原本好看的剑舞变成致命的剑锋,一时间傻楞在当场。好在身边的东福手疾眼快,死命将郭绍军往后一拉险险的避开夺命杀机。
“救驾!”此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宛如火警铃一般的提神醒脑,原本因为变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众人立刻就反应过来。门外的龙城卫立刻冲了进来,保护在皇帝身边。相比之下,皇后那边的护卫显得寥寥无几。
而布琴嫣的处境并不安全,尽管围攻她的只有两三个宫女,其余的都在皇帝和朝中重臣那边,但是她依旧有些吃力。那些保护她的龙城卫也不知道是武功低微还是对手太强,没有两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
匆忙间,布琴嫣只来得及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枪和刺客搏斗,堪堪挡住迎面而来的长剑。只是此时,长枪却显得累赘了。加上布琴嫣身后还有个安鹿,她寸步难移。饶是布琴嫣的武功不弱,却也落于下风,险象环生。
在变故发生的时候,安鹿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眼前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所遮挡;耳边打斗的声音不绝,而她却安然无恙,这让安鹿全部心神都放在皇后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安鹿的心砰砰直跳。
布威虽然想要上前帮助女儿,却也被几人拦住,而其中更加不乏龙城卫的人。如果不是他大将军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这些蝼蚁怎会能将他拦下。
粉红的泡泡很快就被安鹿自己给戳破,她清楚的意识到现在自己就是一个累赘,就如皇后手上的长枪一般。她打眼一扫,发现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柄长剑,许是不知何人被打飞的武器。安鹿看了看以一敌二的皇后,又看了看距离她不远的长剑。但是,此时她有皇后护着,如果贸贸然出去拿常见,自己就暴露在敌人的长剑之下。击杀自己可没有任何的难度,根本不用一秒钟的时间。
“咔嚓”
安鹿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看向眼前的情景。皇后的长枪被利剑劈断,虽然武器距离变短,却如普通的木棍,除非有深厚的内力加成能让这木棍变得刀枪不入,否则很快就被削成木屑。
“妈的,唇亡齿寒!”安鹿暗暗道。
…
自从布琴嫣陷入不利的境地后,郭绍军一直在观察,不到最后一刻他并不会出手,因为这样会打破他们的布局。
筹谋这场刺杀的人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自己死了,布家很容易就被扣下谋反的帽子;若是皇后死了,那布家和皇家的关系就更加水火不容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都没事,但是,自己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打压布家。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他们期待发生的。
让郭绍军费解的是布琴嫣的举动,虽然这样能让暗中的人加重安鹿在布琴嫣心中的地位,这样会将更多的精力从夏霜身上转移到安鹿身上以达到火力转移的目的。只是,照这样下去,她的性命都可能没有,保护一枚棋子又有什么必要。他偷偷向暗卫使了一个眼色,若是事不可为,起码保证皇后的安全。
30、布家被贬
安鹿咬牙,从皇后身边窜出,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柄长剑不去理会周围的喊杀,她担心自己在看见周围的尸体后会丧失前进的勇气。布琴嫣察觉安鹿的移动,虽不解她的举动,身形移动间仍旧掩护着安鹿,也因此被其中一人找到机会,手臂上被刺伤。
与布琴嫣无暇他顾不同,两个夹击的刺客此刻有更加多的时间观察并且琢磨安鹿的行动,很快也发现了远处的长剑。她们从来没有低估布琴嫣的实力,不管怎么说她的父亲是布威,布家是将军世家,布琴嫣在嫁入皇室前也算小有名气。与京城中别家的贵女不同,布琴嫣是实打实被布威手下武将夸赞过。若是被她得了合适的武器,难说局势会不会被逆转。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人选择暂时放弃布琴嫣,转而向安鹿发起进攻。她们能看出安鹿并不会武功,解决她还是简简单单的,因此那人的目的毫不掩饰,脱身后立刻举剑刺去。
安鹿以最快的速度往长剑的方向奔去,身后的破空声正在逼近,安鹿知道自己的目的被发现了。压力暂缓的布琴嫣分心看向安鹿的方向,很快就明白她的意图,自然也看见她身后的长剑;就在安鹿身后的长剑要刺中安鹿的档口,布琴嫣索性将手上没有枪头的那一截枪杆掷出。
刺客的剑尖被枪杆打中,剑锋自然而然的偏移,此时,安鹿也拾起地上长剑。刺客一击不中,反手又要刺出一剑,安鹿抱着长剑,往布琴嫣的方向滚去,刚刚好和此刻的长剑擦过,手臂上的布料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布琴嫣见状,果断连续刺出三枪,将身前敌人逼退。随即来到安鹿身边,安鹿将剑柄递给布琴嫣,手忙脚乱间,锋利的剑锋再次将她的衣服划开。拿了趁手的兵器,布琴嫣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一边保护安鹿,一边和再次围攻上来的两名刺客搏斗也能不落下风。
安鹿从地上起身,小心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力求不要给布琴嫣拖后腿。好在刺客的人数始终有限,在源源不断进入的龙城卫的加入下,很快就全军覆灭。那两个围攻布琴嫣的刺客也被捅成了马蜂窝,不过布琴嫣的身影始终像是一道屏风为安鹿挡去一切血腥的场景。
见皇后脱离危险,安鹿松下一口气,差点就要跌坐在地上。布琴嫣回眸,用眼神让安鹿重新站起来,以免成为郭绍军发泄的对象。而她的身形依旧有意无意的挡住安鹿,除非安鹿自己作死,要不然她是不会受到视觉上的冲击的。而有了孙华的教训,安鹿对看尸体是半点兴趣也无。光是之前搏斗的声音和此刻萦绕在鼻尖淡淡的血腥气就足够让安鹿感到不适,只是这空气中的血腥气很快被来自皇后身上的幽香所取代,安鹿不自觉的靠近。
“臣,齐浩救驾来迟,向圣上请罪。”此时,姗姗来迟的龙城卫都统跪地请罪。
经过这场刺杀,郭绍军的酒早就醒了,眼中积蓄着怒火,毫不留情的烧向这只出头鸟。
“呵,若非东福拉了朕一把,朕就不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了。刚刚交战中,你龙城卫不但不是来救驾的,反而与贼人狼狈为奸。齐浩!朕看你这龙城卫都统也是当到头了!”郭绍军指着齐浩的鼻子痛骂。
齐浩只能不停请罪,头磕得砰砰作响,却不敢停下。坐在上首的齐贤妃也是脸色灰白,刚刚的场景她看得分明,此刻根本不敢求情。
“布启!今日的刺客就是你献给朕的贺礼?”郭绍军很快将矛头转向一旁静静跪着的布启。
“臣不敢,臣有罪。”布启同样磕了一个头。
“朕看你们布家狼子野心,是藏也藏不住了!”郭绍军震怒。
“臣不敢!”布威和布琴嫣一同起身跪下。
发了一通火,面对跪成一排的大臣,郭绍军冷笑道:
“不敢,你布家还有什么不敢的?”
当皇后的身影突然矮下,安鹿下意识的也跟着跪下。听着那皇帝的呵斥,安鹿感到心中一股无名火生起,这么好的一个人怎能被你如此猜忌。她没有忘记当时皇后以一敌二的场面,她是皇后,怎身边一个护卫也没有?
“圣上,对于舞姬之事臣毫不知情,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圣上明查。”布启虽然照例说了一句,但是他很清楚毫无作用。不说如今的皇帝正在气头上,就算是平时皇帝也是仔细寻找布家的小辫子,想要除之后快。今日的大好机会他又怎会放弃,只能怪自己粗心大意,只求不要连累了整个布家。
“狡辩!布启你想仗着布家势力就将这场刺杀一笔勾销?你未免将你们布家看得太重!以朕看,你这兵部尚书也做到头了!”
“圣上,布家忠心耿耿,兵部尚书布启也是忠心不二,请圣上三思啊!”布威求情道。
“朕只看见了狼子野心,来人拟旨。”郭绍军快速道,分明是不想给布威反驳的机会。
“罪臣布启,即刻贬至荣城参谋,限三日内搬离京城不得延误!新的兵部尚书就让兵部左侍郎接任。”
“臣遵旨。”虽然布启极其不情愿,但是皇帝现在就在气头上,为了避免拖累到本家,布启立刻应下。
“罪臣齐浩,因管理不当,使贼人有机可趁,撤去龙城卫都统一职,贬至城防军。至于新的龙城卫都统就让副都统接上,以此类推。”
“臣领旨。”
“皇后!”郭绍军看了布琴嫣一眼,顿了顿道:“几次三番,宫中事故连连,朕令你禁足半年,凤印暂由德妃看管。”
“妾身遵旨。”
这场宴会中明面上布家受到了最大的波及:布启从京城高官被贬成边陲小官,布琴嫣更加是有被废的危险。而皇帝虽然受了一场惊吓,却是有惊无险,反而将其中一颗眼中钉拔去。这让底下的大臣浮想连翩,思考这是不是皇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真正的真凶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很满意,皇帝和布家的关系越危险,他们能成功的机会就越大。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空下来的两个重要官职没有落在他们的人身上,却是让皇帝牢牢把控。
安鹿跟着皇后上车往凤栖宫赶,心中对今日的横祸心有余悸。感情远离,理性回归,人性的多疑让安鹿不得不思考今日皇后保护她的举动是否别有用心。如果皇后不是对自己的性命安全有十乘十的把握,那就是因为自己有足够的价值让皇后能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依旧保护自己。
而安鹿对自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光是皇后前几日威胁自己的模样,她就倾向于前者。
上车后,布琴嫣则是观察了一下安鹿,发现她只是被剑刃划破衣服,并未受伤内心松下一口气。对于今天的威胁她有些预料,只是没有想到那些人如此胆大包天,公然刺杀皇帝。
“今日你可吓着?”布琴嫣突然开口。
安鹿眼中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就对上了皇后的目光,实话实说道:
“自然是吓着了,如果不是皇后娘娘相护,奴婢怕已经身死了。”
“你是在疑惑本宫为何救你?”布琴嫣主动道,刚刚安鹿眼中的疑虑可没有逃出她的眼睛。
“是。”安鹿咽了咽口水,对上皇后的眼睛。
“本宫想救就救,拿来这么多的原因。”布琴嫣的理由极其霸道,而内心深处也对自己今日的举动有些莫名。原本是下意识的举动,后来快要不敌的时候想要放弃这人,最后因为安鹿送剑的举动又让布琴嫣打消了这个念头。
“哦。”
“那娘娘可曾受伤?”安鹿询问,虽然她几乎全程都盯着皇后,却也有疏忽的时候。若是皇后因为她而受伤,安鹿的内心也是过意不去的。
“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过晚了。”布琴嫣语气轻快,倒没有责怪的意思。
之前的那一刺,因为衣服的阻挡,加上布琴嫣也不是全无分寸,因此伤得并不深,兴许此时已经止血。比起练武时穿的衣服,今日的朝服的确让布琴嫣赶到笨重;不过,因为朝服比较厚,好几次被自己卸力后的长剑根本就刺不穿衣服。加上这些剑虽然被开过刃却不是十分的锋利,否则就太容易露出马脚,得不偿失。
“刚刚殿上气氛太过严肃,上车后奴婢又胡思乱想,娘娘莫怪。”安鹿听她的语气并无不妥,也就放下心。
“那两人的功夫平平,若是早些有趁手的兵器,不用龙城卫,本宫也能杀之。”
车厢陷入了沉默,安鹿有些懊悔自己的犹豫。生死面前,她还无法做到将皇后的生命摆在自己的前面。如果是夏霜,应该毫不犹豫的以身护主而不是反过来。而且,夏霜会武,也能帮到皇后。
“娘娘。”
“嗯?”许是今日的打斗过于疲惫,在一晃一晃的车厢中,布琴嫣的嗓音带上了几分的困倦,哼出来的鼻音让安鹿觉得耳朵痒痒的。
“奴婢想学武。”安鹿试探道,但凡今天自己不那么无用也能帮上一二。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日日发生,你无需紧张。”布琴嫣坐起身。
“奴婢不求能和娘娘一样厉害,但起码有些微自保的能力也好过今日完完全全是个累赘。”
“练武可是苦差事,本宫未入宫前也因此吃了不少的苦头。”
安鹿见皇后没有立刻驳回,反而是要让她仔细思考再决定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现在吃苦,好过出事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到时候可别让本宫收回成命,正好这半年的禁足本宫也将闲得发慌。”布琴嫣笑道。
“奴婢多谢娘娘,一定不负娘娘所望。”
布琴嫣看着安鹿眼中的期待,欲假手于人的想法收回。就当是自己温习一下爹爹当时如何教学好了。
“现在别急着谢,本宫还给你留了个惊喜。”布琴嫣神秘道,随后再次闭目养神,一副什么也不愿意说的样子。
31、惊喜
安鹿想着也快到凤栖宫了,既然娘娘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问了。只是当安静下来,宴会中的一幕幕再次闪入脑海,特别是当两个刺客过来的时候皇后二话不说就挡在自己面前。也许后面冒险保护有别的图谋,但一开始的举动是出于真情。
等车驾到了凤栖宫,安鹿原本想要去膳食居看看自己还有没有蹭吃的机会。因为今天的意外所以宴会结束得比较早,没准她还有机会。
“安鹿,回来。”
听到布琴嫣的声音,安鹿的脚步方向急转,乖乖巧巧的回到布琴嫣的身边,心中还被膳食居的火锅弄得抓心挠肝的。只是,越接近凤栖宫安鹿就觉得不对劲。一股熟悉的香味从凤栖宫的方向飘来,勾得安鹿肚子的小馋虫冒出头来。
“娘娘。”安鹿眼眸发亮的看着皇后,她已经知道惊喜是什么了。
“失策了,忘记你这鼻子对食物那么灵。”布琴嫣语气带着懊恼和调侃。
“你们先退下吧。”布琴嫣对着身后的一众宫女道,只留下安鹿。
“是。”那些人虽然闻到泄露出来的香味,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在布琴嫣的示意下,安鹿推开了凤栖宫的宫门。
空旷的殿内多出了两张圆桌,其中一张坐着的是膳食居的几个宫人和冬竹;另外一张夏霜和四个安鹿并不认识的人坐在上面,上面还留下两个空位,属于谁不言而喻。
在两张桌子的中间各有一锅看起来就鲜美的汤底,这还是安鹿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将原本单调的白粥粥底换成骨头汤底,野菌汤底等等。总之现在的火锅底可不是白粥一枝独秀。后来,顾蘅举一反三还搞了个药材熬制的汤底。安鹿对此敬谢不敏,但是对一些想吃火锅又担心身体的人来说可是福音了。有了药材的加入,火锅也变成了药膳。至于味道,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要说安鹿的吃货之魂可是强大,正常人在经历过刚刚的刺杀,对于现在的惊喜多少有几分的不适。而安鹿在看见眼前的一切后就将之前的刺杀抛到脑后,只剩下美食了。许是有了之前直面孙华尸体的体验,这次仅仅是听到一些惨叫声,安鹿已经免疫了。
而对于皇后给她准备的惊喜安鹿是感动的,如果没有今日的意外,她做为一个侍婢肯定要饿肚子。而皇后能如此为她着想是安鹿想不到的。
“这惊喜你可喜欢?”看着安鹿发愣的模样,布琴嫣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喜欢!”安鹿毫不犹豫的回答。
身前人是皇后,虽然说准备的这一切她只需要吩咐下去即可,无需自己动手。但是,她原本什么也不需要做的。而且,膳食居张海他们和冬竹虽然说都是皇后的人,但是细说起来并不是布琴嫣的心腹。他们能出现在这算是沾了安鹿的光。
布琴嫣看着她眼眸弯弯的样子,之前有些沉郁的心情也明媚了不少,道:
“算是对你的小补偿,免得你心理骂本宫搅黄了你的火锅。”布琴嫣道。
“奴婢怎么会!”安鹿心虚道。
“夏霜,你先随本宫回去更衣。”布琴嫣对走过来的夏霜道。
“是。”
安鹿则是坐在了夏霜示意她坐着的位子上,之后就收到了四道目光洗礼。
“呃,各位姐姐好?”安鹿犹犹豫豫道,这四人虽然都是女子,但是给她的感觉和宫女很不一样,这让安鹿有些拘谨。特别是在周边没有熟人的情况下。
“可别急着叫姐姐,我们谁比较大还不知道呢!”坐在安鹿隔壁的妹子道。
她们都知道能坐在这的都是被布琴嫣看中的人,加上她又是四人比较外向的,特地被夏霜安排在安鹿身边以免安鹿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