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直直的冲在老人身前,吹翻了老人头顶的气质礼帽,竟意外的托住了老人的身形,让老人在原地站稳了。
程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惊叹感慨——现在连“风”雨气候都会做好人好事了?!
如此荒唐的想法让程奕霎时想到自己身侧正坐着一位实打实“特别”的人。
老人在原地站稳身形后回身去捡回了礼帽,此时对应的行人绿灯只剩四五秒的时间了,这个路口属于区域主道,马路面很宽,四五秒的时间年轻人疾步也走不过去,更别提腿脚不利索的老人了,于是老大妈在路牙沿上没有再下来——只好等下一个绿灯了。
程奕像探究什么神奇的事情一样去看千暮,笑意在千暮脸上还未淡去,他眼睫颤了颤,夜色里程奕生出了一丝恍惚——在那纤长的睫尾看到了一点碎蓝的荧光。
“绿灯了。”千暮提醒到。
身后一声刺耳的催促鸣笛声让程奕耳膜一震。
“哦!”他赶紧正身,驶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程奕:想给老婆发奖章送锦旗。
——
暑期码字真的是难为阿吉,本就是个小短篇,想着暑期前完结的,结果番外生枝,所以只能——等等等等等等我。
10、保镖好帅
星幕悄无声息布满天际,程奕把车停在了“GD”商场大门口,他当然没有忘记出门前才答应的——先给对方买衣服。
“GD”是这座城市的第一高消商场,正门前的场地很宽广,非常大,尽管车位常常不够停,但索性大部分时间找到一两个空车位并不难。
吸取了出门时想给对方开车门“表现一下未果”的教训,程奕这次速度很快,毫无犹豫,动作连贯流畅,非常自然的帮千暮拉开了车门。
反而是千暮在副驾驶座上仰脸看着程奕怔了两秒,才下了车。
站在程奕身前的时候,一只手捋了下额间的发,问:“到了?”
“对。”程奕声音听着还是有少许局促。
“我们在这儿吃饭吗?”千暮看着前方很难一眼望到顶的商场大楼,以为程奕要带他去商场的餐饮楼层吃饭。
“不是,买衣服。”程奕走在千暮身侧,第一次感受和恋人?一起出门的经历,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加之对方身上的“诸多常人难以理解”,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完全消化掉,所以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就胜过了温柔。
对方的那句“你再问下去的话,我会饿晕的~”突然警醒般的从脑子里冒出来,他赶紧改口,“先,先去吃饭也行?”
“你是不是很饿?”去吃饭的话是要换地方的,他最中意的餐馆可不在这里,程奕的脚步有意慢了半拍。
然而千暮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他本来走的就不快,漫步一般,没有人们去商场购物时的匆匆体态与神色,程奕想伸手拉住千暮,让他原地停下,跟他说“吃饭的话不在这里。”,里侧的手指动了动,犹豫半响程奕也没有伸出去——他竟有些不敢。
程奕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千暮已经朝程奕侧过头来,看见程奕表情似乎很是为难,骑虎难下的样子,他笑了笑,冷风把他的气息吹在程奕脸上,让程奕顿感迷恋,对方没有回答“饿不饿”之类的问题,只“既来则安”般的说,“先买衣服吧!”
毕竟是晚上,尽管这座城市的夜灯从不萧条,千暮绝美的容颜和五官奇异之处还是被有效的藏起不少。
太过宽广的场地让人群都显得稀松起来,程奕没有像平常一样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只管自己不管别人,他配合的跟随着千暮,身高的优势才让他看上去离“小跟班既视感”拉开一些距离。
身兼“导航作用”的他又不好落在千暮后面——当然,并肩的感觉他自然是很满意的,内心的纠结与一众情绪都可以忽略不计。
左前方有一对穿着时尚的姐妹花手牵着手正在咬耳朵亲密的说笑,紧紧牵住的双手让程奕心里升起一点涌动又羞涩的心思。
他的视线向所有没有千暮的地方躲避,里侧的手却在一点点朝千暮的衣袖口靠近,伸出的手指似有若无延伸过去,在空气中试探的想抓住什么。
指尖触碰到对方袖口的时候又猛的缩了回来,程奕一个人尴尬半响,发现千暮并没有觉察到他的举动,他也就自己给翻篇了。
就在此刻,走在他们前方的那对姐妹花刚踏上“GD”正门的第一个台阶,突然回过头来,其中一个手机贴在耳侧,往他们身后眺望,嗓门还不小,“你在哪儿呢?”
明显是有朋友过来了,在找人,只是这对会朋友的姐妹视线在宽大的广场上寻觅了一圈之后,双双把目光定在了他们身上。
认识我?还是千暮?程奕疑惑的想要和她们眼神交流一下,却发现两人的目光只是定在了千暮身上,和自己无关。
正常人面前,程奕从来不会怯场,正想开口客气的和已经没几步远的两位小姐姐打声招呼,问候一下关系圈。
就被另一位风尘仆仆的女孩子撞了一下胳膊,然后那女孩喘着大气扑去了台阶上两姐妹的中间,两人一人一胳膊把扑上来的女孩子接住,对方抱怨道,“怎么回事啊你俩?我在那边挥半天手你们到底看没看见啊?愣什么神啊你俩?看我!”
两姐妹猛的把女孩强行转过身来,女孩“啊”的一声,视线扫到程奕和千暮身上的时候,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程奕,又看看千暮,然后目光就稳在了千暮身上——三姐妹一起傻楞楞的样子。
程奕:“……”
程奕只好顺着三人的视线,也看向千暮。
通彻大亮的“GD”商场大楼像一座巨型的灯塔一样,让已经完全走近的千暮全身上下暴露无遗,无可躲无可藏。
发色幽蓝,过长的眼睫把眼尾拉的愈发狭长,泛蓝的睫毛颜色和斑驳的眼瞳无不显露着丝丝的神奇,皮肤晶透白皙的不可思议。
程奕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她们当然不认识千暮,不是因为认识千暮。
千暮充满礼貌而温和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三姐妹立刻一副要晕不晕的样子,互相搀扶的胳膊更加用力帮助彼此稳住身形。
一阵莫名的情绪涌在心间,程奕目光撇向了千暮身后,突然想把千暮身后的大衣帽子给千暮扣头上,最好把帽子上的抽绳也一并拉到最紧。
千暮脚步没停,越过那三姐妹上了台阶,后回头问已经落了一步的程奕,“你怎么了?没事吧?”视线往程奕被撞的胳膊看了看,又上移对上程奕的目光,像在关心程奕被撞到的胳膊是否有怎么样,也像在疑惑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他身后去了。
程奕摇了摇头,只觉得千暮真是好看啊,好看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没事。”声音怪温柔的,跟上了千暮的脚步。
然后一抬头,眼前的场地突然就开阔了,他和千暮像是什么“奇观异景”一样的迎接了周围无数的目光,且大家都自觉离他们一段距离,没有靠近,形成不规则的圆,只有他和千暮在中间。
身后三个女孩子悄悄话般的声音飘上来,“他是谁?是哪个明星吗?为什么我不认识?”
“咱这是!撞上了明星逛私街!不对,明星私逛街!不对……”
“娱乐圈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男明星了!他到底是谁?”
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
“保镖也好帅啊!还好高!”
程奕:…………?
虽然这场面有点尴尬,也有点难处理,但千暮看上去并没什么反应,见怪不怪的样子,所以两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步一步上了台阶。
刚进入商场旋转门,身后的人群便一窝蜂一样的扑了上来,搞的程奕思绪都滚动了一下——千暮不会真的是明星吧?
“GD”的电梯有一排,但通顶的电梯只有一个——直达的,其它楼层不会停。
程奕引着千暮进了这个电梯,身后的人群四散开,只有视线一直在往这边望就是了,掺杂着零星的窃窃私语,一小部分人——基本都是年轻的女孩子,紧追着他们,满脸“誓死也要和他们同乘电梯”的样子。
千暮走进电梯后,程奕一脚迈进去就转了身,假装按楼层的样子——当然了,最高楼层自动亮灯,根本不需要按。
堵着门口站正中间,表情严肃到吓人,盯着外面的一众人,乍一看,还真像是保镖在面对最危险的时刻。
一根手指杵在电梯关合键上不松手,于是一群女孩子堵在电梯门口谁都不敢动,就这样看着“保镖”英俊帅气的脸一点点被电梯门淹没,直到电梯门完全闭合。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一点。只敢保证这两天。
老规矩,有更新一般在中午。
11、蓝色海洋
“GD”顶层是“GD”商场的商消“塔顶”,入驻的全是国内一线男装品牌和国际大牌男装。
程奕也不常来,最近的一次还是今年春节的时候,他爸妈百忙之中抽空回来陪他过春节,这个时候他和爸妈已经一整年没有见面了。
去年暑假,他打着出国游玩的幌子追去国外爸妈所在的城市看他爸妈,结果他人还在飞机上,就收到妈妈的信息说,他国的合作项目出了问题,刻不容缓,他爸妈已经转战去了另一个国家,和他一样,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程奕一个人下了飞机,爸妈安排了当地的助理来接了他,然后他闷在豪华宾馆里一个星期,吃饭睡觉打游戏,什么出门玩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哪都没去,最后等来妈妈的消息,说要和那边的合作商开拓新的项目,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边,然而程奕还有半个多月就开学了。
程奕试探的问说要不我去那边玩两天?妈妈大概也猜到他的心思,很直接的说,别来捣乱,我和你爸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真的没空见你,等春节吧,应该会有空的。
然后时隔两年,爸妈终于回来中国过了一个春节,程奕屁颠颠去机场接机,心里美的跟个傻子似的。
春节前一天,程奕陪妈妈来了“GD”逛街,担任了妈妈的拎包大使,兴高采烈陪妈妈逛了一下午。
最后来了“GD”顶楼,正是眼前正对着电梯门口的这家,本市唯一一家的专卖店——“WM男装”,国外的一线男装牌子,妈妈好像很满意这家的衣服,说和他爸爸的气质很搭。
程奕其实有点想吐槽,他爸一中年男人——好吧,其实长的不错,身材也不错,天天被他妈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看背影,说三十岁不到都有人信。
他妈的性格,说一句“女强人”都是低估了人家,至少也得是“女将军”才能勉强匹配,杀伐决断起来,能把他妈气场压住的男人全世界可能也找不出几个(形容的是有点夸张了,但不夸张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亲儿子实惨的),所以他爸也算是人中龙凤吧,毕竟拿下了他妈。
在程奕看来,住进他妈心里的男人只有他爸一个,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可能也只能徘徊在外围。
所以偶尔他有点讨厌他爸,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很喜欢的——纯属血缘引导,绝非本意,真的真的。
妈妈不但强势,在亲情方面也有些淡薄,程奕从小到大体会了太多,因而内心非常渴望亲密的关系。
想和妈妈亲近,这种渴求却总是没办法被充分满足,所以对于妈妈的性格,程奕多多少少也是有一点排斥的,故而到自己的感情问题上,他更希望对方的性格可以软糯一点,更需要自己一点——呃,很多很多的需要自己,越深刻越好。
视线前方“WM”的灯牌非常显眼,是墨蓝色的——和千暮有点配。
这家店的人群定位其实是二十岁到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风格是偏休闲的正装,但每一件衣服设计感很足,时尚元素也别具一格,因为是外国牌子,因而总体衣风更偏海外。
程奕还记得当时他妈在这家店给他爸选了两套色系相对更稳重一点的套装,说是在家里过春节穿,结完账出了“WM”的门了才问了程奕一句,“你缺不缺衣服?”,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
程奕心里有点酸,但和妈妈一起相处的喜悦马上就把这点小情绪盖过去了,笑呵呵的回答说,“不缺,衣柜里一大堆。”
然后爸妈在这边只待了三天,说国外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去处理,就马不停蹄的走了,程奕去机场送爸妈离开的时候,表情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
他爸看着也有点舍不得他的样子,往他手里又塞了一张银行卡,说“喜欢飙车的话就去把那片场地买下来吧,注意安全!”
爸爸大概是听见了他和朋友打电话吧,程奕分别和爸妈拥抱了,说“好。”后面他也没有去买,只是去玩了。
优质的品牌往往在专柜装修风格上非常注重氛围感,连每一缕灯光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就像“WM”,进入后仿佛身处在温和的蓝色海洋一样。
身后的电梯门关上,程奕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今天是他在一个人面前表现最差的一次,因为他总是很局促,不知该和对方说什么,聊些什么话题对方才会更感兴趣,才能快速拉近彼此间隐秘的距离。
在电梯里程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干巴巴的,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反而是千暮一直在充满意味又明目张胆的望着自己,看的程奕特别想像个大姑娘一样的捂着自己通红的脸,回过头羞怯的躲起来不给对方看。
“也不知道你更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他家,还可以,要不,咱,进去看看?”不停的断句让程奕看上去非常想讨好对方,事实也确实如此。
千暮本想回答“好啊”,但和程奕对上目光的瞬间,他话锋突然转了,语气有点软绵绵,说,“我听你的。”
程奕气息一凛,真想凑过去亲对方一口,奈何场合不对,勇气也还有待提高。
专柜服务人员专业而热情,“专业而热情”的盯着千暮一个人眼睛都不眨。
从楼下那三姐妹开始,到此刻,如此被陌生人无视的人生经验他属实甚少体会,但程奕没心情去感受分析自己对这种状况是否有什么心理不适,他唯一的感触就是——千暮绝对属于谁“得到”都想藏起来的那种人。
所以程奕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带千暮去吃饭,然后回家——家里谁都没有,只有他和千暮。
千暮还在看,没发现对哪一件特别感兴趣,说是在看衣服,更像是对专柜内的环境更欣赏一些,于是程奕从专柜初冬新款的一组里随手挑了一件轻薄羽绒的长款外套,是件“西服翻领”,外层材质是很细腻的呢子,颜色是黑墨蓝。
店员给拿了合适的尺码,千暮穿上了,合身的不得了,不是量身定做胜似量身定做,柔和的颜色射灯为千暮度上一层静谧的蓝,把他融进这片“蓝色的海洋”里——他像一个精灵,被赋予神祗的那种。
两个女店员眼睛都看直了,如同被百年难遇的“漫天流星雨”砸中,眼眸里惊奇的光亮的吓人。
当然,程奕自己也一样,但作为“得到”千暮的男人,这种“优越感”为他在此刻增添了不少自信——程奕在感情上是有一定的英雄情节的,为了提高自己在对方心中的魅力值,所以忍不住就想“开屏”一下,以展示自己的强大——即使是某些不应该是主体的方面。
“WM”是一线高消品牌,在这里,即便是最不起眼的一件内搭,也要上万,程奕手搭在身侧落地架的手柄上——这上面是一排“WM”初冬新款外套。
非常有“财主”范的柔声问千暮说:“我看这些也不错,你看其它还有喜欢的吗?”
银行卡捏在手里,正想对两位女店员说,“这些我们都要了,麻烦给打包一下。”
就见千暮漫不经心在整个专柜扫视了一下,像是在给辛苦卖水果的地摊贩大爷包场一样轻便的口气,回身对程奕说,“我看着都还可以,要不我们都要了吧!”
程奕:“……”
都要?哪种?您不会说的是全场吧?
像“WM”这种一线品牌,款式数量自然不会一堆一堆的数都数不清,人家都是精心设计精细制作,走的是个低量高价。
但款式数量再怎么低,一个专柜里一两百个款还是有的,给所有款式包场的话——怎么着也得大几百万。
两位女店员意味不明看了看程奕,并且帮程奕咽了咽口水,像是在可怜他。
千暮对情绪的感知似乎很敏感,每一次程奕有片刻的犹豫他都会立刻发现,所以他凑近了程奕,毫不避讳的当着两个女店员的面,用手去轻抚程奕没有褶皱也没有灰尘的衣领,眼珠转了转,似乎思考了下什么样的话术才能让对方答应自己有理或无理的要求,声音不用说自然是勾魂夺魄的,软而柔,表情却不见讨好,只是认真的问,“老公,我们都要了,可以吗?”
程奕:“…………”
假如这要是换了除千暮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对着任何一个男人在这样的地方说这样的话,那绝不是一句“扒男扒女”可以形容的。
然而千暮不是任何一个其他人,也不是“正常人”,程奕不知道千暮在想什么,是否真的喜欢这些衣服。
但一个十八九岁,连一次正经恋爱还没谈过的初长成的精力正充沛旺盛的年轻男人,被第一次深深迷恋的人在公开场合,毫无预兆的叫自己老公,且彼此间的亲密度明明还非常有待发展和提高,这种突然的超负荷进展,确确实实把程奕给砸蒙了。
“好,我们都要。”程奕整个人已经一团迷糊,他声音沙哑极了,脑子里的万般感叹都留给了他爸妈:感谢爸妈“征战”全世界为我积攒数都数不清的家产,才能让我在这样的时刻随手满足“正喜欢的不得了”的人的一点小小请求。
你看!比送别墅省钱多了,他真好。
千暮虽然对金钱不是特别有概念,但也知道,这样的话并不是可以随便对什么人说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随口答应的。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家普通的男装店,包场也不会是一笔小数目,但就他对程奕的观察及程奕的居住环境和言行举止——这个男人不穷,不但不穷且相对比较富有。
活到现在,千暮在异世界待的时间太多,出来外面的次数太少,他的衣食住行从来都是被照顾和打理的,异世界季节性没那么明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温差,年年岁岁温差间的服饰基本都是母亲帮他准备的,逛街买衣服的经验他确实没有——这是第一次。
关于他和程奕的关系,程奕对两人的实际状况自然还不太了解,但在千暮这——在他在程奕后颈署名的时候,就已经钉钉拍板了,至少今生是不会改变了。
所以千暮实在是不会跟程奕“客气”——程奕从头到脚,连带和他相关的一切可能和延续的事物,在千暮眼里,都属于自己。
为了不吓到对方,他才慢悠悠假惺惺的和对方玩“细水长流”的游戏。
千暮没自己买过衣服,觉得挺新鲜的,兴致还不错,这家的衣服他扫一眼,确实觉得款式都还可以——再说程奕的衣柜里怎么能没有一件自己的衣服呢,储备一些实属应当应分。
程奕脑子里一阵一阵迷糊的结了账,由于数量太多,打包和整理都需要时间,程奕在客户登记册上留了详细地址,和店员协商了明天上午钟点工在的时间让专柜服务人员给送过去。
千暮饿了,这件事程奕心里一直记着,出了“WM”的门,程奕就想赶快带千暮去吃饭,于是抬步就往电梯门的方向走。
电梯很近,没几步路,两人在电梯门口站定,程奕手足无措——一不小心大几百万花出去了,还被人叫了“老公”。
他躲躲闪闪的侧头看千暮,发现千暮似乎对这个地方挺留恋的,一直在朝着“WM”前后延伸的店铺看。
然后像是终于话在嘴边憋不住了才正过脸来坦然又真诚的问程奕,“我们不去别家逛逛了吗?”
程奕:“……”
您不是饿了吗?快要饿晕的那种!
不是,假如您想包场的是整个楼层的话,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爸妈给我的卡里限额到底够不够!
千暮似乎看出来程奕的勉强——不知道是不是程奕的错觉,他总觉得千暮的嘴角一直在藏着一点调戏般的笑意。
他看见对方身体一点点靠向自己,然后一个指节顺着自己的虎口处伸进来,然后很快其他几根手指也一并伸了进来——程奕猛的收紧了掌心,一把抓住了。
看向对方——千暮像在哄一个委屈伤心的小孩般的表情和语气,说,“牵着手走路的话,我就不逛了。”
程奕:“……”
还有什么是不能逛的!什么都能逛!
程奕在这一刻只剩一个想法——只要能博美人一笑,送个天下都不算什么。
“还想要什么,都给买!”程奕发誓自己说出这句话是心甘情愿的。
千暮的指头在程奕手心挠了挠,眉眼弯了一点,说悄悄话一般的气声靠近程奕的耳边说,“想要吃饭,真的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千暮:宝宝好饿,晚一分钟吃饭就会饿晕,的,呢~
程奕:……老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12、世界难题
程奕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祖国肥沃的土壤让他成长成了现在身康体健的样子。
尽管从小到大出国无数次,去过很多国家,品尝过很多国家的当地美食——但基本都是基于游玩性质,驻留时间非常短。
爸妈一直在各种忙忙忙,根本没空管他,把他扔在国内,多少也有些远亲近亲的能给点关爱,帮忙照看一下程奕。
因而程奕对祖国的家怀情还是很浓重的,这种成长环境所带给他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已经类似于母亲——毕竟“母爱”这种情感他感受的并不多。
所以你要问程奕最爱吃的饭——那必需是中餐,我大中华的美食养生养人,全世界最好吃!
“明湖餐厅”是本市非常有名的一家中式餐馆,是一家老餐馆,开了好些年了,也是程奕最长来最中意的一家餐馆。
因位置紧挨本市最大的公园——明湖公园,而得名。“明湖餐厅”档次不低,经营了这么多年人均消费已经居于本市中等偏上——现在来说,是本市非常有特色,且餐品口感及视觉美感都无可挑剔的一家中餐馆——在本市市民口中威望已经很高了,故友相聚,家人团圆,接待外国友人等都很适合。
餐馆内部环境也很是具有中国特色,整个视觉上基本都是红实木的装潢,屏风,古迹字画,各种花纹雕刻,桌角椅背处处可见中国匠人精细的雕刻功力。
这样雅韵的环境似乎再涌动沸腾的心都能被安抚,平静下来。
因而程奕和千暮被服务人员引入单间的时候,尽管和他们年纪相仿又清瘦的男服务员也有些藏不住的眼光发亮,但并没有投过来太失礼的目光。
程奕把菜单推给了千暮,千暮选了四道看着比较有“眼缘”的菜品,程奕又加了两道精细制作的海鲜,看看千暮,手下就勾选了一道暖胃汤,主食要了米饭和一份他们这独有的特色主食——“卷春”,其实就是一道面蒸食,外形是滚动的长形卷,内里卷了品质肉松、海鲜丁和蔬果丁,咬一口内里五颜六色,像花色复苏的春天。
只是程奕和千暮不知道,在男服务员为他们上完所有菜品之后,就硬拉着得空的男女同事,包括店长,在吧台隔间的监控室里,对着无法具体体现五官清晰与细节的监控画面,手舞足蹈的连说带比划。
千暮真的不挑食,菜品口感也确实好,因而千暮吃的很香,吃相莫名让程奕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觉得千暮身上有烟火气了,是一个“不普通”的正常人。
只是饭才吃了一半,程奕手机响了。
这一响,程奕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拿出手机一看——果然。
眉头一皱,程奕把电话给挂了,塞回外套口袋里,然后手机又开始响。
程奕:……
一抬头,看见千暮一只手支侧脸上,正非常有目的性的看着自己,像在抓,奸一样。
程奕:……
程奕突然有点慌,像真的被抓到了什么一样,动作生疏的跟犯错心虚的小学生一样,又把电话挂了,脑子里一圈一圈的琢磨着把这个电话解释成“广告推销”合不合适。
结果电话前一秒挂,后一秒又响。
程奕:……
程奕简直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对方揍个稀巴烂,让他好好学会一下——“该装死的时候不能活”这件事。
“接吧,不接会不太好。”千暮的语气真像一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妻子,但程奕听完后有点想全身冒冷汗,感觉自己处在了比“生命受到威胁”还严重的境地,稍有差池都不是被对方判个死刑丢出十里地这么简单就能结束的。
千暮的目光非常明显,意思是让程奕接这个电话。程奕不想接,因为这个电话接了会影响他在千暮眼里,本来就还没来得及建立好的正面良好形象。
但“不接”这件事,他福至心灵一般感觉到千暮不会同意——后果会很严重。
也许自己骨子里是有一点“妻管严”特质的——程奕这样安慰自己。
那还能怎么办?死就死吧!
程奕正想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最好一丁点声音都不要泄露出来,手指正要划开接听键往耳边放,就听到千暮说。
“可以开免提吗?我想听。”千暮只是非常有礼貌的轻声请问。
程奕:……
看来他今天不死是不行了——天神保佑,麻的好想念经文——如果管用的话。
程奕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了餐桌面上,利利索索“刷”的一下划开了接听键。
对面急哄哄的声音立刻冒出来:“几个意思啊程大少爷,把人约出来一个多小时了,你连面都不露,打电话还不接,是在和哪个小妞滚床单吗?!”
程奕:“…………”
滚你麻——程奕真的是咬着牙才强忍着没有怼出这句话。
连“你们玩吧”都不敢说,生怕千暮对“玩”这个字产生什么不该有的联想,只客客气气说了句“改天约。”,就把电话挂了。
想关机又觉得会显得自己更加“做贼心虚”,所以只是躲一个千暮溜走的眼神立刻给手机调成了静音。
千暮慢悠悠喝了一口程奕为他点的暖胃汤,眼神无辜纯洁极了,像是连“吃饭饭”都听不懂的婴儿宝宝一样的懵懂着问程奕,“小妞是谁?”
程奕:“……”
程奕发誓,他被千暮的这句问话吓到了——妈呀,这到底该怎么解释?他真的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世界难题”。
“没有,”程奕语气颤巍巍的,“没有这种人,”明明脑子里并没有立刻组织出来一个正确的“答案”,但又不敢不接话,或接话晚了,“我,我只和你滚过床单,”语气越说越不稳,“真的我发誓。”
目光恳切极了,太怕千暮不相信。
千暮就这样看了程奕好半响,程奕也不敢躲开视线,像是正在被“测谎仪”无死角全身心检测——还好自己真的没说谎。
空气突然安静,程奕看不出来千暮相信了没有,只有手机“嗡嗡嗡”震动的声音越来越藏不住,越来越明显。
程奕:“……”
于是千暮渐渐把目光移到了程奕的手机上,然后又移回程奕的脸上,建议般的缓缓说,“手机一直响,一定是有急事吧!”
程奕:“……”
今天他死不透,电话那头和眼前这位估计是谁都不会同意的。
程奕心一横,只好又划开了屏幕上的接听键,不用千暮提醒,主动点了免提。
“哥们儿,你这是打算放兄弟们鸽子吗?十几个大男人在包厢里等你一个多小时,为了你一句‘清水局’,小弟弟小妹妹一个都不敢点,最贵的酒已经喝了好几轮了,鸽子能放,账单你总得过来结一下吧!”
程奕:“……”
谁组局谁结账,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默契,“组局人”程奕此刻只想拿笔巨款把这哥们儿的嘴塞满——最好塞成哑巴,再也不要说话。
这哥们儿刚发表完言论,手机像是被夺了,另一个又插话进来,“放什么鬼鸽子,不能放!兄弟,床上有妞也得提上裤子立刻过来!小闻回来了,明天又走,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吧!赶紧过来!”
程奕:“……”
真是什么作料都往一锅里倒,怎么就都赶一块了呢!
对程奕来说,他和千暮虽已经睡过了,但真的只能说是才刚刚相识,连“相熟”一词都谈不上,他自己都还没适应和找到和千暮相处自在坦然的状态,他真的不想在这一刻,这么早就让千暮知道或发现自己身边有着怎样的一群“狐朋狗友”。
也不知道千暮会是个什么态度,会不会立刻一脚把自己给踹了。
但事已至此,程奕还能怎么办呢?兄弟们再重要,放十回鸽子也丢不了——都是一群粗枝大叶,没心没肺的大老爷们,没人计较这些。
可千暮也会不计较吗?就算会,程奕——至少在这一刻,他不会放千暮鸽子,死抓着还怕抓不住呢,哪个缺心眼儿的敢放鸽子。
千暮是谁?“老公”都已经叫过了,那就是老婆的身份,“老公”今晚只想好好陪“老婆”吃饭,吃饱饭再回家和“老婆”“好好”睡一觉。
程奕满脸懵,脑子里一团乱,就知道这些狗玩意儿们会说出一些把他送去“黄泉”的话,程奕掩盖住自己心里所有的“扑楞”,装作一脸镇定的回答电话那头说,“小闻……下次见吧,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玩吧,我就不过去了,账单记我账上。”
程奕故意咳了两声,对暗号一样的提醒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别再打电话了。”
说完就毫不留情把电话挂了。
抬头看千暮的时候,表情差一点就可以匹配“胆战心惊”这个词了。
“十几个男人等你,”千暮若有所思,非常认真的像在思考着什么,突然眼光亮了一下(也不知道发光的点在哪里),像是被激起了什么兴致,用程奕看来自己“绝不能拒绝”的表情,问程奕说,“‘清水局’是什么局?我能去吗?”
程奕:“……”
作者有话要说:
阿吉:那什么,朋友面前晃一圈,咱就回家!
13、狐朋狗友
程奕是下楼看见千暮之前约的他们,结果看见千暮之后就把这茬一股脑忘干净了。
这个吧是他们最长来的,基本大家无聊时都往这约,倒不是说这个吧在本市的“段位”有多高,主要原因是这个吧的老板是他们这群“段位其实没那么高”的坏男人其中之一。
程奕脑子里的某根神经简直绷到了顶点,他真的不确定今天晚上还能不能过去,明天早上还能不能到来。
吧灯闪烁,程奕和千暮下了车。
走进酒吧正门的那一刻,千暮主动把自己里侧的手塞进了程奕的手里,于是程奕紧紧的抓着,把人拉近自己身侧,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一缕缕流进了心里。
门口的接待人员都认识程奕,简直不能再熟了,满脸热情的喊“奕哥”“奕哥好”“老板他们都在包间哦”,千暮站位略缩在程奕身后,视线一个一个辨识着这些陌生的笑脸和前方嘈杂喧闹的场景。
酒吧资质等级在本市算中端,但依然每天人满为患,大城市的夜晚年轻人似乎每晚都是寂寞的,都在寻求娱乐。
千暮被程奕牵着手一带而过的往最近的那个包厢走——由于空间有限,包厢其实没几个,最大的一间还是老板专用,不对外开放。
酒吧里人头很难数净,中间台子上几个身材窈窕的小妹妹正在热舞,看客是整个酒吧里的男人目光和身边女伴——没有人会留意有什么新的人进来了。
只有和程奕打过招呼的男女接待人员,在注意到程奕今晚有伴时,露出疑惑和惊奇的目光,并不由自主的跟在后面,追走几步。
“吱呀”一声。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门外迷乱喧闹,门内窗明几亮,暖白灯光把角落里飞溅的坚果壳碎屑都照的清晰可见,棕红色的环形沙发上是一整圈的男人,高矮胖瘦不等,年龄看着到还算相仿,基本看不出谁是三十岁加的——正当十几二十几岁的大好年纪。
包间顶部装了各种各样的七彩射灯,但一盏都没有开,顺门整面墙的超大液晶投屏电视也是关闭的,中间加长的黑色茶几上堆满了酒瓶——喝空的,或未开启的,边缘有几个零星的坚果盘。
随着门被打开的瞬间,房间内像被下了禁言令一样的止住了七七八八的谈论声。
程奕回手带上了门。
同时坐在正中,央的一个眼光带着锐气的男生——看年纪应该和程奕一样,还是学生,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
与此同时。
千暮也从程奕身后露出了正脸。
然后全场又落入了安静。
大家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程奕抓着千暮的手,紧了一下,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些喝高了,看上去腿有些软似的,站起来没走两步,脚下踩到了一点水迹。
“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千暮脚前。
千暮:……
这礼数……孺子可教。
这位就是前两天晚上,在“城北”吧里号称“台上那好几十个男孩全睡过”的那位哥。
程奕太了解这位哥脑子里每天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稍显烦躁的呼愣一把自己的短发,眉间“川”字轻微显现。
“哥,咱这是干嘛呢?”
“脚滑,滑了一下……”
这位哥自己表情也有点囧,看着挺尴尬,咕噜着站起来还不忘在过程中仰着头又看了千暮一眼,然后收获了千暮对自己,浅浅的一笑。
脑子一蒙,人是站起来了,可鼻间有点暖暖的东西流了下来,他自己用指头摸了一下——指尖鲜红一片。
全场:…………
程奕:……
程奕猛的把千暮拉到了自己身后,满脸可怖,正要对这位哥说点什么,就听到千暮贴近自己小声说,“奕,他好好玩。”
程奕:“……”
作者有话要说:
阿吉来喽!这次,就一口气把番外写完吧……
依然是老规矩,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14、帮忙续场
“呲拉——”
桌角突然响了一声,是茶几柱被人踢了一脚,茶几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噼啪”一顿响。
“不是说不过来了吗?什么情况啊这是?还真在家和人滚床单呢?”
声音挺有磁性,正是刚才吹口哨的那位,长得挺俊,但气质有点野,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旁边这位美人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对方又说,语气有点意味不明。
千暮从程奕身后挪出来半步,认真看了这位说一通话的帅哥。
流鼻血的那位哥被另一位拽回了座位上,嫌弃的给对方手里塞了几张纸巾。
“别这样小闻,程奕难得带伴出来,再让你给吓着了,”这次说话这位看着相比年长些,坐小闻旁边,正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这位,”老板卡了一下,“这位弟弟别介意啊,咱们都是好人,没事儿就爱开开玩笑,快过来坐,看在你的份上,今晚就不给程奕罚酒了。”
说着就让出了很多位置,示意程奕和千暮过去坐他和小闻中间。
小闻表情明显是带着一点情绪的,程奕不是没有看出来。
半年前,小闻在国内闯了个大祸,被他爸送国外避着去了。
离开前一晚,他们一伙人在一块聚来着,小闻喝了非常多的酒,都快人事不省了,最后拉着程奕送他回家。
快进小闻家小区了,车窗口外的路边看见俩男的靠墙上拥吻,小闻看乐呵一样指给程奕看——突然酒醒了似的,程奕只觉得这画面不堪入目。
直到那画面看不见了,小闻冷不丁问了程奕一句——在车后座,两人并排坐着,那场景程奕现在还有点印象。
对方说,“奕哥,咱俩搞对象吧!”
程奕脑子里连反应都没有,“啪”的给了小闻脑袋一巴掌,“神经病啊你!”
然后对方就没再说话了,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又睡着了,程奕给扶回床上才离开的。
即使已故意收敛了很多光芒——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普通人,但千暮依然太过耀眼,还好这满屋子的男人大多都是直男,弯的没两个。
即便是这样,太过美艳的东西谁都很难移开眼球,大家仍旧视线直勾勾的望着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当下这一刻是谁。
程奕在原地没有动,牵紧了千暮的手——说句实话,他自己到这一刻还没有对眼前这个人饱足眼瘾呢,领到朋友面前来,实非他所愿。
温声对千暮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就,常常见面那种。”
千暮认真听程奕说话,然后点头。
程奕又看向前方这一群人,介绍千暮说,“这位,这位是,是我的……”
程奕想介绍说“这位是我男朋友”,但不知为何,莫名就是说不出口,不知该如何把这三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天知道他第一次谈恋爱,竟然就谈了个男朋友。
千暮每次在程奕的脸上看到这种局促为难的表情,都觉得好有意思,特别好玩,会让他产生某种兴奋的情绪——然后就想帮程奕续场。
“我是他男人。”千暮目不转睛看着程奕,就接了话。
程奕:“……”
“不对,说错了,他是我男人。”千暮瞬间又改了口,这回视线转向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