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奕:“……”
全场更安静了。
包括程奕。
约过了十余秒,还是老板先有了反应,“那什么,快过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小闻在中间一动不动,靠沙发背上有些支着头,半醉不醉的样子,留出来所有位置都是老板和后面其他人给让出来的,就这样看着程奕和千暮走近来。
程奕坐在了小闻旁边,小闻没说话。
“那事儿还没过去吗?明天还要走?”
小闻显露一点不耐,“有一点麻烦,估计还得躲个半年。”
“谁让你下手没个轻重的,谁都敢伤。”
“情绪上来了,当时没控制住。”
程奕和千暮来之前,这伙人其实是在商量去盘城中区的一家□□,看谁愿意参股,挣点小钱玩,程奕组的清水局,刚好大家正正经经商量点事。
一伙人在一起混这么多年,玩的就是包庇护短的情谊,有一种无声又恶劣的义气——谁正经带伴出来,或打算拿下哪个小妹小哥,大家都会自觉藏起自己和其他人的所有恶行恶习,帮忙塑造优质好男人的形象。
程奕在这种事上还很放不开,表面看能玩能嗨,其实骨子里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大家都知道,所以,难得程奕第一次带伴出来——当然,带过来的人实在是让人惊和奇的移不开眼睛。
这伙人在商量任何正经和不正经的事时,都属于兄弟间的私下行为,女朋友,老婆,男伴女伴等都会被划分在不能参与的“外人”区,因而,程奕带伴来了,前面的话题今晚也就自动打住了。
老板日常形象是个稳重正经人,非常擅长撑场子和解决各种状况。
主动拿了一个没用过的水晶杯,在茶几上的一排红酒里挑了一瓶度数相对低一点的,倒了半杯,一手举到千暮眼前,一边问程奕,“能喝酒吗?”
程奕不知道,半懵半疑的看千暮,千暮从老板手里接了过来,非常礼貌的弯了一下唇角,说,“一点点。”
老板是个直的,对小伙子从来没兴趣,但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五官与气质确实不是一般的好看和精致。
自从程奕和千暮进门来,大家都很安静,之前滔滔不绝的谈论声似乎今晚从未在这群人中发生过,像一本正经的会议厅一样,专注而精神力集中的聆听着正前方“领导”的哪怕一点点“训导和指示”。
小闻看上去似乎在程奕来之前喝了不少,连眼眶都有些发红了,双手抱臂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垂着眼睛看看程奕,又看看千暮。
千暮刚仰头喝了一小口红酒,小闻突然倾身一胳膊搂在了程奕的肩上,狠狠往自己怀里揽了下,下巴几乎靠程奕肩颈处,小声在程奕耳边说,“奕哥,奕哥也会犯神经病吗?”
伴随着一声轻笑,小闻拍了拍程奕的肩膀,调侃般,“嫂子真好看!”
程奕:“……”
千暮从出生开始,在家族里,虽身份是魔法族少主人,但因体弱及魔力相对薄弱等原因,一直被姐姐压制,母亲虽也疼爱自己,但每每总是又更纵容姐姐,所以千暮自己能支配的和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多——每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他都喜欢用各种方式把它们贴上所属标签,然后除了自己,谁都不许碰一下。
千暮耳力非常好——这大概属于种族优势,他不敏感小闻对程奕说的话,但他讨厌有人离自己的东西这么近。
猛的一声咳嗽声,小闻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鼻孔呛进了嗓子里,紧接着又开始反胃,这股劲像劲风一样来的又快又急。
一句“我去下洗手间”都没说利索,跌绊着就往门外冲,大家以为他喝多了要去吐,见怪不怪,而千暮晃了下手中的红酒杯,又抿了一小口酒。
流鼻血的那位大哥倒是热情的帮小闻开了门,还关怀了好几句,紧接着就回身挤进了小闻刚才坐的位置。
鼻血有出息的止住了,自己给自己收拾的挺干净,除了鼻子擦的有点红,却是一点血迹看不到了。
看千暮的眼神像入定了一样,程奕捏响了自己的一个指节,不知是想提醒还是警醒,他咳了声,身体前倾一只胳膊支在了膝上,把千暮挡在了自己后面。
这哥自己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这样子盯着兄弟的人看,确实不太合适,可是有一种鬼迷心窍的一见倾心感他实在控制不住,于是舔着脸难得在程奕面前露出卑微的口气。
收着自己的音量说,“兄弟,咱这宝贝是从哪淘换来的,打算用多久,转手吗?”
程奕:“……”
“明顺路那饭店,四颗星,哥有百分之五十股份,给你了!”
程奕:“……”
“丽民,丽民路,信宇电子通讯,咱市电子产品销售榜三,你知道的,哥入股了百分之三十,给你了。”
程奕:“……”
程奕脸色逐渐变的非常不耐,有种风雨欲来的前兆,这哥也是个机灵通透人,自己轻重有度的,有诚意无力道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瞬间改口,“哥错了,玩笑玩笑,开玩笑的,”但机灵是真的有,脑子也不是一般转的快,“那什么,兄弟姐妹有吗?这么好的基因……远亲也行,哥什么都不挑的,这么多年兄弟了,你给哥搭个线呗!”
程奕:“……”
程奕以前从未觉得,自己身边这些“朋友”有什么让人“不爽”的地方,虽然他们可能谁都称不上一句“好人”,但也没觉得坏到哪里去,反正不就是“普通”男人的样——爱玩而已。
但是这一刻,程奕心里确实不爽了——为对方正在觊觎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是和千暮相关的,他都觉得不爽极了。
怕千暮听见什么,程奕侧眼看了一下,发现千暮正在看着自己,像在观察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表情还有点笑眯眯的。
程奕:“……”
“不爽”的情绪瞬间被抽离,程奕脑子里突然空了,感觉自己非常不懂千暮的情绪,更不知该如何承接应对,让他只能无措。
“咚咚!”
敲门声响了,像是来给程奕救场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程奕:什么?你们问我具体多高?其实也没有很高了,勉勉强强190而已。
15、口味不错
“老板!有客人闹事!”
酒吧深处两位男客人因为同时想搭讪一女孩吵了起来,都有点暴脾气就动了手。
程奕个高,比较撑场子,平时赶上这种事都会陪同过去看看,基本就是个“站位”的活,站老板身后,当然,比较要好的几人都会跟过来,老板在前方劝和,他们在后方表演“手痒脚痒只想打架”的光晖形象。
但是今天千暮在。
有闹事的大家就都从包间里出来了,气质“凶神恶煞”一点的就跟着老板去处理突发状况了,余下的都围调酒台点酒看热闹了。
程奕今天不想参与,但被一哥们拽了一把,就跟千暮说,“我过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千暮背靠吧台上,说“好”,就这样看着程奕往酒吧深处去了。
酒吧里有人争吵打闹是常事,大家该怎么玩还怎么玩,不甚在意,只有少量的人围观,吵闹的音乐和昏暗多彩的射灯几乎把打闹声完全盖住了。
千暮还是第一次来酒吧这种地方,因为耳力过于敏感,他其实不是特别适应,感觉这些声音正从自己的耳膜深处钻来钻去。
闹人的很。
不过片刻的时间,一个细长高脚酒杯就举在了千暮眼前,同时,一个满脸霸道形象的男人站在了千暮身侧。
“可以请你喝杯酒吗?”男人说话很礼貌,声音有种婉转的魅力。
“不可以!”
千暮眼珠转动了一下,正要抬手接过来,谁知程奕果然只是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了,眼光充满戾气,截住了对方的话,一脚站在了千暮身前。
“呦,这不是程公子吗?看来截胡是你的爱好啊!”对方脸色也立刻变的不善起来。
这人程奕认识,和他一个学校的,大两个年级,两人之前在学校就有过摩擦,这人现任女朋友——听说前不久刚分手,那就前女友吧,之前追过程奕。
在程奕来说,是一个学姐——高挑漂亮,气质绝佳,最重要的一点,性格超级要强,甚至有点男人一般的霸气侧漏。
这是程奕在情感方面的雷点——他最不能接受的女生性格。
但作为单身又还没有心仪对象的程奕,在当时本着男人该有的绅士礼貌,并没有很决绝的拒绝对方,只是微弯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而眼前这人当时正在热烈的追求这位学姐,于是程奕就成了对方的仇视对象。
但眼前这人追女孩子绝对是有经验有手段的,因为学姐在被程奕拒绝几次之后,就被这人追到手了。
这人男女通吃,经常来这酒吧玩,偶尔会和程奕遇见,两人互不搭话,各自愉快。
程奕有听说,这人在吧里请人喝酒,向来喜欢往里面加一点东西。
程奕卡在千暮和这人中间,兵戎相见的气焰正在两人的对视中一点点燃起,对方举给千暮的酒还擎在空中。
千暮对这杯酒的颜色起了点兴致——是很通透的冰蓝。
于是伸长了胳膊,越过程奕侧臂,很轻的伸手把那杯酒接了过来。
程奕:“……”
随即就仰头抿了一口,程奕的一句“别喝”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出口,千暮已经把那口酒很有品尝意味的咽了下去。
程奕:“……”
“别喝……”程奕还是说了出来。
“口味不错,老公付钱给他,不好让陌生人请客对不对?”
程奕:“……”
千暮的这一举动,着实取悦了递酒的这位,抢人这种事对方也是从来不怵的。
“美人,老公可以随便叫,也可以随便换,来,到新老公这里来好不好?”
程奕自认为自己自制力还是不错的,很少会因为一些摩擦就冲动的和人动手,但是这一刻,一口闷气从心底窜上来,“老公可以随便叫”像什么既定真理一样的激怒了他。
扯着对方的领子一把按在了调酒台上,“想打架是吗?奉陪了今天!”
对方也不是善茬,也拽住了程奕的领子,借力就起了身,毫不客气往程奕脸上甩了一拳,“早他麻想打了!”
对方下手也狠,一看就是个经常打架斗殴的,程奕嘴角立刻就有了一点血迹。
千暮皱眉了——这个状况确实实非他所愿,又一口酒咽下去,顿觉滋味就不一样了。
程奕本不想事情闹大,弄的很糟,但这一架,他必需赢——在正心仪无比的人面前,他丢不起这个脸,也不能丢。
猛的一脚踹在了对方胸前,对方向后摔去,桌椅一阵倒,叮咣的响。
程奕这一脚着实踹的不轻,但公开场合,没有哪个男人会轻易认怂,特别是“面子放第一位”的,只有把对方往死里整的决心。
对方踉跄起身,抡起了一把钢腿椅,冲向了程奕。
千暮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被这个画面刺激到,眼睫非常敏感的颤了一下,有一点微不可察的蓝光溢了出来。
地面平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水渍没擦干净,在程奕身前两步远,对方像是踩到了什么滚珠类很容易打滑的东西,整个人剧烈向身后地面摔去,手中抡起的钢腿椅收不住力度,直接砸到了自己面门上,血迹迅速从额角冒了出来。
画面一度定格,围观的和程奕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十几分钟后,程奕和千暮一起从酒吧里走了出来,那人被送去了医院。
停车场。
程奕不确定那杯酒是不是安全的,一直在留意千暮的身体和情绪状态。
在停车场没走几步,千暮脚步已经有些飘似的,看程奕的眼光非常意味不明——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
程奕心里咚咚乱跳——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像一个正人君子一样带千暮去医院检查一下,也不知道那个混蛋下的是个什么剂量。
“走不动了……”千暮眼眶里已经像能滴水一样,能勾死人的神情简直和那晚一模一样,就这样可怜又撒娇的跟程奕讲话。
程奕脑子一热,血液腾的一下也热了起来——谁他麻能在这时候当个正人君子,都他麻不能算个男人。
手比脑子更快——有一种行为,即使只发生过一次,已经给身体支配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在正确的时刻,身体会本能展现。
一个弯腰,千暮被打横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吉:???错了错了!千暮你的人设是千杯不醉!
千暮:想醉就醉喽!要你管!
——
回!家!了!
那杯酒到底安不安全呢~不安全的话会怎么样呢~
16、完全侵占
千暮在车上的时候非常不安分——当然了,这种不安分,指的并不是手脚。
手肘支在自己身上,托着下巴盯着程奕看,长长的眼睫很缓慢的眨动着,目不转睛,看的程奕握方向盘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程奕只好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千暮摇头。
“头晕不晕?”
千暮摇头。
“有没有觉得很热?”
千暮摇头。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那酒……要不咱去医院看一下?”
“不去。”千暮终于说话了。
程奕有点确定,千暮至少也是醉了,皙白的脸颊怎么看都有点粉粉的,让人心动极了。
下车的时候程奕想扶一下千暮,千暮却坐在副驾上纹丝不动——整个人路都不会走的样子,可怜巴巴看着程奕。
程奕确实吃这一套,心里酥的不行,心都要化掉了。
心满意足,继续打横把人抱起来——回家。
千暮明明是一个男人,虽然瘦,个子真心不矮,可程奕就是有一种错觉——抱在怀里好轻,都没女生重一样。
没有在门口停留,程奕直接抱着人上了二楼——心里大概确定,那酒里应该并没加什么东西,因为千暮看上去更像是微醉,且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举动。
“放我下来。”
“去床上吧!到床上躺一下。”
“就在这里。”千暮有点执着。
程奕只好在里门口放下千暮,随手带上了门。
谁知千暮就这样,用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从程奕侧面抱住了程奕。
程奕呆了一下,然后慢慢回了身。
然后被千暮拽了一下,被动把千暮扑在了墙上。
旖旎的气氛像海啸一样涌了上来。
好近——真的离的太近了,鼻尖几乎碰到。
有一种从没体会过的悸动,砰砰砰的把程奕包围了个彻底。
千暮用拇指碰了碰程奕有点沾血的唇角,“疼吗?”
他声音真的好轻,勾魂一样。
“不疼,一点都不疼。”
别说本来就不怎么疼,就算真的很疼,就着这样的氛围和这样一句关心,什么疼痛都能烟消云散。
两人的气息化作可以计量的声音一样清晰,程奕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已经不缺勇气了,他只是太享受这个氛围了,不愿意莽撞——就像人在初次品尝什么心仪无比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习惯小心翼翼,不想遗失一丝一毫的过程,和细节。
千暮单手触在程奕的侧脸上,拇指一直在程奕的那边唇角轻轻抚过,一遍一遍,像是在帮程奕擦拭那一点点血迹。
然后被程奕满怀柔情的抓住了那只手,两人视线对上,千暮睫毛长的像一根一根的情丝,不断的蔓延向程奕。
连同溢着水光的瞳孔,一起惑人。
“互相负责是正经谈恋爱的意思吧?”程奕问。
“是。”千暮答。
“那我们……”接个吻,不管多激烈都是理所应当的吧!
后面的话,程奕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因为千暮,没有预兆,就把自己贴了上来。
但默契的,千暮也没有莽撞,没有冲动的情绪,轻轻触碰,彼此贴住的滋味,真的美好极了。
真的很像初吻——程奕感觉,这才是自己的初吻,那晚不算,不算了——因为那晚太梦幻,自己,真的不够清醒。
抓着千暮的手不自觉就十指相扣了,然后固定在了墙上。
于是千暮用另一只手重新抚,摸了程奕的侧脸,得到程奕回吻自己,轻柔的,深情的,然后逐渐用力,一遍一遍,互相更靠近,更深刻,品尝出对方真真切切的气息和味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千暮被圈住了腰,整个人被固定住了,被人禁锢在了方寸之地,不得挣动分毫。
然后亲吻很快就没有了初始的温柔,愈发向激烈而不容反抗的方向靠近。
唇齿完全被侵占,被掠夺着所有。
是千暮先动的手,程奕的外套被丢在了地上,于是程奕只好回了礼。
千暮的发丝柔软极了,如同非常有质感的绸缎一样的手感,手指融入其中,便只想永远沉在里面。
程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臂一个用力,千暮脚尖就几乎脱离了地面。
被千暮咬痛了唇角,才终于缓住一点自己的情绪。
千暮双手用力撑住了程奕的肩膀,才停下了这绵长迫切的亲吻。
额头抵在一起,凑上去亲一亲被自己咬出牙印的地方,很轻的声音说,“等一下,我想先洗个澡,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能,能啊,好……”
手臂在对方腰上松了力气,千暮重心落在了地上,程奕到底恋爱经验太少,对这种亲密的行为和夜晚,还是太欠缺掌控力——局促,不自觉更迁就对方。
指了指自己身后,“这边就是……”
“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什么都有,应该不缺什么……”
“我……需要我,给你准备,新的,新的,内,内裤吗……”
“可以。”
千暮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回答程奕,看到程奕,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他走到浴室门边,像随口问早安或和谁打一个招呼一样的语气,在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刻,回身问程奕——那是很真诚的询问对方意见的目光。
“你想一起吗?”
程奕:“……”
作者有话要说:
程奕:阿吉别怂,咱这次玩点高难度的?
阿吉:呃……
17、从一而终/全文完
浴室非常宽敞。
此时此刻,蒸汽朦胧。
洗浴区和洗手台是分开的,淋雨门做了环形设计,把这片区域围成了半圆,通顶完全透明,被热气蒸透后,像一个巨型的白雾桶似的。
一双指节细长的手掌印在上面,就异常突兀,再配上半张侧脸,部分上身,还有不甚清晰的一只脚掌,在靠近脸颊不太远的地方,没办法完全固定,一直在不停的浮动着,视觉冲击力真的有够足。
这个画面持续了很久,千暮终于被抱在了怀里,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麻木,很难再支撑自己正常站立。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只能用力的抱紧程奕,明明已经离开了淋雨的覆盖,水迹却从两人全身往下淌,流不尽似的,略显密闭的空间像蒸炉一样,使人从身体内里开始发烫——晕眩。
体力一次一次耗尽的时候,千暮依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还可以坚持的——毕竟今夜,还有很长。
从洗浴区出来的时候,千暮几乎都要累到睡了,可是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有点凉,让他意识又回笼了不少。
他蜷缩般在洗手台上,脚尖用力扒着台面,用来稳定住自己。
程奕不想放过他,他当然——也不想放过程奕,绝不会放过的,他真的有点满意程奕,更满意了。
于是,在来见程奕之前,心底有点确定的东西,直接定性为“死契”了。
程奕用浴巾帮千暮擦拭了身上的水迹,也收拾了一下自己,家里暖气开的很足,室温正当好,就没有给千暮裹浴袍,直接把人从浴室抱了出来。
可能因为此刻夜已深的关系,卧室里的灯就显得过于透亮,千暮嘟囔了一句,“好刺眼……”
程奕就抬手关掉了声控灯开关,且熄掉了卧室所有的灯,浴室透出来的光亮已经可以维持人的基本视觉了。
离床铺有一点距离,昏黑的房间里,千暮睁开了眼睛——把自己打横抱着的这个男人,愈发看着顺眼,英俊,莫名安全。
一缕碎蓝的荧光混着眼尾的湿渍就跑了出来,碎碎的光亮开始在程奕眼前蔓延,让程奕立时呆住,停下了脚步。
然后这些细碎的荧光越来越多,环绕住他们,一层一层包围——程奕当然看不到,它们的去向——是程奕的后颈。
缓慢的时间里,某一刻,程奕突然感到自己的颈后传来一点刺痛,然后这痛感蓦的加深了。
紧接着,有一股细细的热流,过电一般从自己颈后的刺痛处,流窜进全身,非常的快速,无比清晰,像密密麻麻的锋利丝线,所经之处,都要留下刻印。
“千暮……”
程奕彻底蒙了,第一次,这样叫着对方的名字,他不知道,也难以理解,自己到底,正在经历着什么——千暮是自己的缘,还是自己的劫——小命能不能保住。
千暮只是很柔情的笑了,用深情无比的视线望着程奕。
在笑容收住的时刻,一大团揉碎的荧光像稀碎且色体变异的太阳,由蓝变紫,由紫变蓝,反反复复,在程奕头顶爆发开来,瀑布一样自头顶往双肩散落,然后落下的每一个星点,都回归本体般融进了程奕的身体。
当那一大团荧光渐渐落尽,一顶紫蓝相间,通彻透明的女款八菱折角王冠已经完整成型,每一个向下弯折的角都坠着一颗长长的水滴状荧珠。
冠心溢满流动有生命力般的液体流光,是紫蓝色的,一直在往上往外涌动,泉眼般溢不尽一样。
程奕自己当然看不到,这王冠其实和程奕的挺拔硬朗形象非常不协调,很是相悖。
但是没关系,千暮觉得,顺眼极了。
紫蓝的荧光从程奕身体里漫进漫出,程奕怎么可能会反应过来,会懂得支配它们,他只是,像一个月前的那一天,初次看见千暮的那一刻一样,傻愣愣的站着,木头人一般,人形柱一样。
任凭无以细数的荧光,紫紫蓝蓝,填满整个房间,让视线里的一切,变得梦幻,不切实际,愈发脱离现实,像一个真的梦境。
然后他开始怀疑。
自己这是——在做梦吧!
怀里的人,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只有千暮一直是清醒的,正无比清醒,无比心安。
因为他此时此刻正在想。
想母亲曾和他说过的话。
母亲说,“从一而终”是最美好完整的感情,所以——做我的魔法王之后吧!
程奕�
作者有话要说:
程奕:始于颜值的爱情怎么了?我老婆颜值就是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惑我一生不成问题。
——
阿吉:这边给程帅哥跪了,阿吉就趁这么两把刷子。
程奕:麻烦您先闭关修炼个五百年再出来祸祸人行吗?
——
都被勒令闭关修炼了,番外就到这吧,下本开个长文,不怕被阿吉祸祸的,可以戳作者专栏,咱们下本见。
——
临别之时。
阿吉(正耍不要脸):那那什么,程奕,我能抱抱你吗?
程奕(认真思考):……除非你再写一百章我和我老婆的后续。
阿吉(速跑中)转瞬不见人影:想得美,下一个会更乖,我抱下一个去。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