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垣愣了得有整整一分钟, 这几个字他非常常见,甚至经常能听到,但放在这儿, 此时此刻, 两个人并且其中一个主角是他自己,另外一个也不是姑娘的情况下,他就有点儿听不懂了。
“你刚说什么?”陆垣问。
温庭玉说完之后气儿就莫名的消了大半, 也有可能是陆垣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玩儿,他重新拿了个球,站回了台前, “你耳朵有问题?我说他喜欢你。”
“我他妈是真希望我耳朵有问题啊。”陆垣瞪着眼看着温庭玉,特别想问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耳朵有问题眼也瞎了?”温庭玉瞥了他一眼, “他都快把‘我看上你了’这仨字儿怼你脸上了。”
陆垣想说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但考虑到这人刚才犯过病, 这句话十有八九温庭玉听了得炸, 所以他改了口,“这是五个字儿。”
“嗯?”温庭玉反应过来之后乐了一声,“这是重点吗?”
陆垣看着温庭玉没说话。
“想问什么就问。”温庭玉也看着陆垣,“我不生气。”
“我就想知道。”陆垣这才开了口,“是不是你他妈是个同性恋所以看谁都是啊?”
温庭玉笑了笑, 这话要搁以前,他确实会生气,但刚才跟陆垣说了不会生气, 不过就算不说那句话, 他好像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是脾气变好了还是对陆垣太宽容了?
“要赌么?”温庭玉非常嚣张的问,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儿上有种莫名的自信。
不过陆垣似乎并不买账。
“不。”他听见陆垣的声音之后抬起头看了眼,对面刚才还晴朗的脸一瞬间阴云密布。
温庭玉愣了一下。
“不赌就不赌, 我就是说着玩玩。”温庭玉不动声色的换了话题,“陆教,要教我打球么?”
“办卡吗?”陆垣闭上眼睛之后又睁开,温庭玉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大少爷非常有眼色的转移了话题。
他挺久没听见这个词儿了,但却像是刻在骨头缝里一样,变成了跟膝跳反射一样的存在,非常恶心。
“我办卡你有提成么?”温庭玉问。
“有。”陆垣点头。
“那我办张吧,你给我办?”温庭玉说,“要是需要填表什么的你就给我填了吧,我信息你都知道吧?”
“嗯。”陆垣应了一声,应完之后又问了句,“不怕我坑你啊?”
“又不是没坑过,不差这一回。”温庭玉说。
陆垣反应过来温庭玉说的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挺深刻的,估计短时间内忘不了。
“一会儿吧。”陆垣说,“练完走的时候给你……”
陆垣还没说完,余光瞥见旁边的一个身影。
他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但温庭玉刚那么一说,他现在看周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就像现在,他居然从周整的眼神儿里看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爽?
温庭玉害人不浅!
眼看着周整洗完澡之后又往他们这边儿走,温庭玉挑了挑眉,陆垣明显的顿住了。
温庭玉觉得有些好玩儿,跟自己当初一样无措,虽然性质不一样。
“要不要试试?”温庭玉换了个说法,他刚才差不多能猜到陆垣为什么会变脸,老妈的八卦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跳楼的亲妈,受伤的右手,还有那群传说中人命都不算个事儿的不知名团伙,还有陆垣对某个词的敏感。
“试什么?”陆垣猛地转头看着他,温庭玉这才发现这句话有歧义。
于是他又试着换了个说法,“验证一下,我刚才的猜测对不对。”
“你是不是闲大发了?”陆垣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你刚不是不信我说的么。”温庭玉说,“这要传出去多砸我的招牌。”
陆垣想说估计也传不出去,而且这种事儿……
“你想干嘛?”陆垣也压低了声音。
“等着。”温庭玉笑了笑,余光看着那边的周整,等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他用手勾了勾陆垣的衣领,看了眼他的脖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怎么我昨儿晚上咬的还没消下去?”
“你他妈那跟狗啃骨头的劲儿还指望今儿能下去。”陆垣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做梦呢?”
“哦。”温庭玉笑了笑,“你学员好像有事儿找你。”
“嗯?”陆垣转过头,看到了已经走过来的周整,脸有点儿红,跟用热水泡过一样,“有事儿?”
“没。”周整嘴角扯了扯,可能是想笑一下,但失败了,“我就是来说声再见,我走了。”
“路上小心。”陆垣挥了挥手。
这回周整跑的倒是挺快。
“怎么样?”温庭玉把胳膊搭在陆垣的肩膀上,看着仓皇逃跑的周整的背影,跟邀功似的。
“什么怎么……”陆垣问到一半儿才反应过来,“我操!”
温庭玉乐了半天。
“他是不是以为……”陆垣说这个词儿的时候别扭的都快赶上害羞的小姑娘了,“以为,咱俩。”
“是。”温庭玉替他补全了,“他以为咱俩是一对儿,因为我在你脖子上裹了个草莓印儿。”
“我操……”陆垣问,“这就是你说的验证?”
“是啊。”温庭玉点头,“这多直接。”
“你他妈幼不幼稚?”陆垣问。
“还成。”温庭玉笑了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垣看了他一眼。
“我把你业务试没了。”温庭玉笑着说,“刚才那弟弟还说要给你介绍客户呢。”
“早干嘛去了?”陆垣说。
“早拆散小情侣去了呗。”温庭玉说,“多好玩儿。”
“单身狗的愤怒么?”陆垣把球拍收了起来,温庭玉看着也没打算打球。
“这叫拯救无数即将跌进深渊的迷途少男们。”温庭玉说,“谈恋爱太累了,我这是在帮他们解脱。”
“诶,采访一下你。”温庭玉把球拍倒着拿,窄的那头儿冲着陆垣,“你的桃花还没开就被我掐死了,有何感想?”
“你要闲的无聊就把球捡捡。”陆垣说。
“你就让你客户干这个啊?”温庭玉啧了一声,“我投诉你信不信?”
“赶紧去。”陆垣把温庭玉手里的球拍拿了过来。
温庭玉又凑了过来,“你应该被挺多人表过白的吧,你长得挺顺眼的,你谈过恋爱吗?男的女的都行。”
陆垣看了一眼温庭玉,非常不理解他俩到底是怎么开启的这个话题,“没有。”
“一次都没有啊?!”温庭玉语气挺震惊,“你是不是不行?”
“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实在不行摸摸你的脸。”陆垣都已经懒得跟温庭玉生气了,要真冲这个嘴无遮拦的玩意儿,他一天得揍他八百遍,能留个全尸算他善良。
“诶,算了。”温庭玉想起来就觉得自己脸开始疼,“我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么揍过。”
“我从小到大。”陆垣也说,“就没见过你这么嘴欠的。”
“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温庭玉又问。
“不为什么。”陆垣说,“不想谈。”
俩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陆垣收拾了一会儿球台那边就又有学员来了,陆垣看了眼温庭玉。
“我去你们休息区坐会儿。”温庭玉招了招手。
休息区挺舒服的,各种休闲娱乐设施还挺全,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还端了点儿小零食过来,温庭玉拿了两包薯条,在一边儿看陆垣教别的学员。
一旦握上了球拍,陆垣那种气质又回来了,温庭玉形容不出来,但是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陆垣。
没办法把此刻的陆垣跟平时在他面前的联系起来,也没办法跟老妈嘴里的陆垣联系起来。
直到俩人坐上了回家的轮渡,温庭玉才又问陆垣:“你之前是不是练过?”
“你不是挺会猜的么?”陆垣看了他一眼,“猜吧。”
“我猜你肯定学过。”温庭玉说,“今儿下午我看你打球的时候那水平整个俱乐部里的人都不是你对手。”
“你还看我打球?”陆垣没肯定也没否定,“在那儿睡了一下午的不是你?”
“我他妈睡着前看的!”温庭玉喊了一声,乒乓球的声音确实挺催眠的,温庭玉前一秒还在看陆垣,后一秒就没了意识,再一睁眼天都快黑了。
温庭玉知道这江有轮渡,但是之前没坐过,晚上的轮渡人还挺多的,大部分都是跟他俩一个方向,而且基本上都是下班回家的。
一趟轮渡非常便宜,跟坐一次公交车一个价,这也是温庭玉今天才知道的。
但感受上就不是很好,一群人挤在一块儿,再加上本来就挺晃的,温庭玉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腾。
“要吐了。”温庭玉捏了捏陆垣的肩膀。
“你晕船?”陆垣吃惊的问,“来外面。”
温庭玉抓着陆垣的肩膀磕磕绊绊的穿过人群,期间还被绊了好几下差点儿摔了。
船尾那边是个敞篷的,有栏杆拦着,陆垣把温庭玉拽了过来趴在栏杆上,“吐吧。”
温庭玉忍了又忍,感觉嘴里都冒酸水了,憋着没吐,“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个奖?”陆垣看着还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伸过去给温庭玉顺了顺背,“你晕船早说啊。”
“我他妈又不知道。”温庭玉皱着眉,“我之前也没坐过,靠,恶心死我了,还有多久?”
“五分钟。”陆垣说,“你要不愿意吐,就起来看看别的,转移下注意力,趁你胃不注意的时候赶紧下车。”
“操……”温庭玉被陆垣这个说法逗笑了,“有什么别的可看?”
温庭玉抬起了头,夜晚的江面一般,对面是灯火通明的繁华闹市,透过闪死人不偿命的LED灯温庭玉都能看到里面那些人烂醉如泥。
自己之前就在对面,过着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般的生活。
“我还挺喜欢看的。”陆垣说,“你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色。”
温庭玉顺着陆垣的目光,江的两边仿佛是两个极端。
“繁华和破败。”陆垣没再看对面,而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江水,“分界线。”
温庭玉看了看还在自己背上的手,“但我更喜欢这边儿。”
“没人问你喜欢哪儿。”陆垣转头看了他一眼。
“嗯。”温庭玉乐了。
“不难受了?”陆垣问。
“还成。”
夜晚江上有风,吹在人身上甚至有点儿凉,温庭玉继续趴在栏杆上,栏杆应该是脏的,但他不在乎了。
只有背上一个手掌的面积依旧能感觉到热。
“陆垣。”温庭玉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嗯?”陆垣动了动。
“再给顺下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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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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