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状态的陆垣非常珍稀, 基本上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温庭玉再看过去的时候，陆垣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快的让温庭玉觉得刚才的对话仿佛没发生过。
陆垣笑了笑, 把没用完的药跟纱布放了回去，“不走吗？”
刚才陆垣是用两只手拿的，并且用那只伤了的手开的抽屉门, 温庭玉非常佩服自己居然这种情况下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走。”温庭玉点了点头，等陆垣走到身边之后才问，“你那个胳膊……”
“嗯？”
“怎么弄的？”温庭玉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 而且陆垣刚才的状态明显不对，但还是没忍住。
这是多少次了, 自己的自控能力之前也那么差的么？
“摔的。”陆垣顿了顿。
“哦。”温庭玉闭了嘴, 他记得陆垣上次跟那个中介说的就是摔的, 温庭玉觉得那是对于不熟的人的敷衍, 但陆垣现在还那么说。
他突然又觉得有点儿尴尬，他以为他跟陆垣的关系至少在不熟这个档之上了，但是这个回答让他觉得自己说不定有点儿一厢情愿。
去你妈的今儿到底怎么了？这么矫情。
“你真不知道？”陆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他。
“知道什么？”温庭玉回想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漏掉的，“再说让我猜我就拿刚绑好的胳膊抡你。”
“你睡觉特别不老实，伸胳膊蹬腿的。”陆垣这次没让温庭玉猜, 也有可能是刚才警告的作用，非常直接的给了回答，不过这个回答有点儿震惊。
温庭玉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下嘴回答, 只能说了一句, “说的跟咱俩一块儿睡过觉似的。”
“睡过啊。”陆垣停下来看着他，温庭玉也不得不停下来跟他一块儿对视，陆垣盯了一会儿才说, “你他妈果然忘了，在旅馆。”
“哦！”温庭玉及时的把自己想歪的脑子掰了回来，心里骂了遍不要脸，“不老实就不老实呗，又没碍着你的……”
温庭玉说到半截看了看陆垣的胳膊，还有盯着自己的眼神儿，不确定的问：“我把你挤下去了？”
陆垣点了点头。
“我操。”温庭玉指了指，“这他妈是我弄伤的？”
“我自个儿滚床玩么不然？”陆垣说着把右手的手攥拳又伸开，“疼得我差点儿嗷嗷叫。”
“我……那么大功力？”温庭玉不太信，但陆垣说的挺真，“还疼么？”
“你再晚点儿问他都要自己好了。”陆垣看了他一眼。
“操，怎么不疼死你。”温庭玉出了诊所。
“你刚才说，”陆垣走过来跟他并排着，“你学的心理学啊？”
“嗯。”温庭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扯到了这个话题，但还是解释了一下，“还没开始学，开学才上大一。”
“心理学都学什么啊？”陆垣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上次温庭玉冲他显摆的时候就挺好奇。
“我哪儿知道。”温庭玉说，“等以后开学了我给你发个课表你自己看。”
“哦。”陆垣点了点头。
说到开学，温庭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不出意外，老爸肯定会来一次，温庭玉看到解铭亓的那条消息时挺吃惊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老爸还要来亲自送。
不管是对于老爸还是自己，俩人见面除了让对方生气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你是学什么的？”温庭玉摇了摇头，想把老爸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于是换了个话题。
陆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没上学。”
温庭玉愣了一下，脑子才空出来，意识到自己换的这个话题好像也不是那么对。
“哦。”温庭玉闭了嘴，觉得今天该看下黄历，上边写的一定是今天不宜开口说话。
“还去小广场看表演么？”陆垣没再继续说下去，“这会儿应该开始了。”
温庭玉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找陆垣的目的，魔术也没看成，按理说现在家里没电，外面比屋里要凉快的多，而且还有文艺晚会的加持，但温庭玉还是摇了摇头。
“不去。”温庭玉头也没回，直接拐到了另外一条路上，“我回去汗蒸了。”
屋里依旧是黑的，温庭玉开了门之后被绊了一跤，骂着打开了手电筒，才发现是他今天上午没收拾完的东西。
“操……”温庭玉心里憋了口气儿，没再管脚底下的东西，踢到了什么就直接再用点力踹到一边儿去，强行给自己开了条去床上的路。
结果刚躺下后腰上不知道硌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刺痛，温庭玉喊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又打开手电筒看了看，是空调遥控器。
温庭玉骂骂咧咧的给扔到了地上，坏没坏他不知道，反正劲儿挺大，听着电池都被摔出来了。
温庭玉没再去管，躺在床上跟个死尸一样。
屋里很热，温庭玉走之前把窗户打开了，广场上的热闹声传了进来，那边儿的话筒质量不怎么好，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特别大。
温庭玉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有点儿矫情过头，这么劣质的音乐他都能听得想哭。
不过也有可能是被这破破烂烂的设备给穷哭的。
温庭玉掏出手机来，想找个人在这凄凉的时候说说话，翻了一圈儿Q信都没找到一个人。
他给解铭亓发了个消息，那边没回，温庭玉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解铭亓说不定已经在床上了。
他不知道那俩人的进度，但解铭亓通常是行动派的，非常高效。
温庭玉放下了手机，突然就有点儿心慌。
他之前也有过这种感受，解决办法就是叫上人一块儿出去喝酒，这方法非常管用，自己酒量不好，通常喝几瓶就能醉，然后这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但今天晚上可能没那么容易就过去。
他不想一个人喝酒，吃饭喝酒这种事儿一个人干太傻逼了。
温庭玉又拿起了手机，摁了两下之后那边接通了，劣质音响的声音一下子被放大了不少，陆垣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出小区之后右转隔两条街就到了。”陆垣在电话那头儿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说。
温庭玉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
“小广场。”陆垣说，“你不是要过来么。”
“我说了吗？”温庭玉啧了一声，对陆垣这么轻易的就看出来自己的想法表示非常的不爽。
“你不来给我打电话干嘛？”陆垣说，“桑拿房里氧气不够了？”
“滚！”温庭玉说，“老子没说要去。”喊完直接挂了。
挂完电话之后Q信响了一声儿，温庭玉以为是解铭亓，心说完事儿那么快那男的有点儿不行啊，结果点开一看是陆垣。
陆垣发过来一张照片，温庭玉开始还没看清是什么，放大之后才看明白了，是一小盒烤冷面。
温庭玉刚想发个问号，那边又跟过来一条语音。
“请你吃夜宵，来么？”
[FISH]：老子不稀罕
温庭玉发完这几个字儿之后又点开了那份烤冷面，他在球馆睡到了晚上，晚饭都还没吃，更别说夜宵了，这会儿看着这张图突然觉得饿的不行了，但他还是极度要面子的拒绝了。
拒绝完之后又有点儿紧张，要是陆垣就这么算了，那他该怎么办？
不过陆垣倒是非常有眼力见儿的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他们家的秘制酱料特别好吃，平时不往这边儿来，今儿是因为晚会，你不来吃不着了。”
温庭玉发了个“高傲”的表情包。
[FISH]：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
温庭玉发完消息之后出了门，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跟着远处的音乐唱了起来，还是个特别老土的歌。
温庭玉控制着自己没再唱出声儿，都没发现心情好了不少。
小广场离这儿不是很近，两条街也要走挺长时间，温庭玉还没到就听着这刺啦刺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之后发现广场上居然全是人，而且不是他想象中的大家围坐在一块儿排排坐特别傻缺的听人唱歌那种的。
温庭玉穿过了几个跳广场舞的队伍，在里面那桌发现了陆垣。
陆垣正跟着几个人坐在一块儿打麻将，除了陆垣他还认出了旅馆的老板娘，抱着狗在陆垣对面坐着，剩下那俩温庭玉不认识，一男一女看着都跟老板娘一个级别的社会，旁边的音乐居然一点儿也没影响到他们。
温庭玉走过去的时候还听到老板娘中气十足的一声杠，吓了温庭玉一哆嗦。
走到跟前儿的时候陆垣回了回头，看到温庭玉之后叼着烟冲他笑了笑，“来了啊。”
这一笑笑得温庭玉有点儿恍惚，他点了点头，坐在了陆垣旁边空出来的椅子上。
老板娘也看到了温庭玉，笑着跟温庭玉打了声招呼：“哟，小少爷还在啊？真巧。”
“啊。”温庭玉回过神来，冲着老板娘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着陆垣问，“我的烤冷面呢？”
“你来的太慢，我都吃完了。”陆垣说着摸了张牌，然后往桌子上一摊，“自摸。”
“哎操！”老板娘骂了一声，“老六你他娘的手气也太好了！”
“老六哪儿是手气好。”旁边的男的笑着开口，“人家是牌技好。”
“就是，之前跟老六玩牌哪次不是他赢得最多。”对面的女的也开口说话。
温庭玉听了一圈儿，陆垣打麻将技术看来是公认的牛逼，都没来得及质问烤冷面的事儿。
“再来再来。”老板娘长手一挥，又看向温庭玉，“诶，少爷你玩儿么？”
温庭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别叫我少爷了，我有名字，我叫温庭玉。”
老板娘皱了皱眉，“难记死了，你们文化人起名怎么不起个绕口令？”
“那你，叫我小鱼儿也行。”温庭玉想说这跟文化人也没多大关系，不过没开口。
陆垣抬头看了温庭玉一眼，温庭玉抽空看了看陆垣，发现这人嘴角有点儿不明显的笑意。
“成吧，小鱼儿，我是大螃蟹。”老板娘说，“你打牌技术怎么样？”
“我没怎么玩过。”温庭玉想了想说。
“那行，就你了。”老板娘指了指陆垣，“把他换下去，一局也行。”
温庭玉乐了，冲着陆垣说，“烤冷面。”
“啧。”陆垣把牌码好才站了起来，从赢得那摞钱里抽了几张出来，朝温庭玉看了看，“有忌口么？”
“没有。”温庭玉说，“赶紧的，给我加双份的鸡蛋。”
“塑料叉子可以吧？”陆垣问。
“抽你啊。”温庭玉扬了扬手。
陆垣走了之后老板娘凑了过来，“小鱼儿，你跟老六挺熟啊？”
“我租的他的房子。”温庭玉说。
“那会儿不是说不行么？”老板娘撸了把怀里的狗，小狗哼哼唧唧的嘤了几声，奶里奶气的，温庭玉看了两眼，之前场面挺混乱没看清，现在有灯，温庭玉多看了两眼，小狗还挺好看。
他挺喜欢狗啊猫啊这种小动物的，你对他好，他就使劲儿粘你，没什么坏心眼儿。
“其他的更不行。”温庭玉叹了口气。
“是吧。”老板娘用一种果然如此的口气说，“我早跟你说了，你看不上其他的房子。”
“嗯。”温庭玉点了点头。
“能不干净嘛，那房子里可……”旁边那女的开口，还没说完就被老板娘怼了回去。
“霍老娘们儿你他妈会不会唠嗑？不会就他妈赶紧闭上，整天放不出香屁来！”老板娘劈头盖脸的冲着那个女的骂了一顿，估计也是惹不起，那女的居然没跟她吵起来，老老实实的收了话头，吵吵了两句打牌打牌，对面男的也跟着和了两句。
温庭玉大概知道她们想说的是什么。
那房子里可死过人。
如果他没猜错，如果老妈给自己传的八卦没有传错，陆垣的亲妈估计就是从那儿跳下来的。
温庭玉突然觉得很烦躁，陆垣一直不想提及的伤疤，被这些人在牌桌上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只是牌桌上，也有可能还有别的地方，别的人群。
温庭玉打了一圈之后陆垣才端着两盒烤冷面回来，把一盒放在了温庭玉面前。
温庭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吃？”
“又没花你的钱。”陆垣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解气一会儿你把他那摊上的都包圆，我绝对不说话。”
“操？”温庭玉抬头盯着陆垣，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等着。”
然后冲三个人说，“快打，我要散财了。”
“那是我的钱。”陆垣说。
“你叫他一声他应你么？”温庭玉说。
陆垣看了他一会儿，把温庭玉面前的烤冷面拿了过来。
“怎么个意思？”温庭玉抬头看着他，“你把我烤冷面拿走干嘛？”
“你叫他一声他应你么？”陆垣吃了一口烤冷面。
“你他妈？”
“你俩怎么跟个小孩儿打架似的？”老板娘在一边儿看笑了。
“听见没有？”温庭玉扭头冲着陆垣，“我他妈被你带的都降智了。”
烤冷面确实好吃，加了个鸡蛋之后更好吃了，温庭玉打了一圈之后就没再上桌，因为输的太惨，在一边儿坐着看陆垣赢钱。
按理说挺无聊的，但是陆垣打牌经常让他看不懂。
眼看着马上就胡了，结果把摸来的五万给打出去了，要么就是拆牌，温庭玉看不过来就喜欢问，一会儿一句的。
陆垣最后被他问烦了，从桌子上又抽了几张票给他，“最右边儿是小吃车。”
“啊。”温庭玉说，“干嘛？”
“去逛吧，我请你吃，别在这儿烦人。”
温庭玉看着陆垣手里的钱，拿过来之后冲着对面仨人说，“别打二五八饼，老六就吃这几个。”
“诶呦！”老板娘乐得差点儿把怀里的狗颠下去。
温庭玉站起来之后朝老板娘伸了伸胳膊，“姐，把狗借我玩会儿吧，我去遛遛。”
“别瞎喂啊。”老板娘说，“小鼓吃不了太刺激的。”
“知道。”温庭玉接过狗，小狗也没挣扎，还抬起脑袋舔了两下温庭玉的脸。
温庭玉摸了摸狗脑袋，笑着问，“哪个gu？骨头的骨？”
“敲鼓的鼓。”老板娘说，“行了你带着玩去吧，丢了把你砍了。”
温庭玉想了想刚才满大街的人追着那狗贩子跑的画面，乐出了声。
广场上很热闹，温庭玉拿着牵引绳抱着狗，小狗挺小的，这会儿估计是知道出来遛弯儿了兴奋，一直扒着他的衣服往上爬，最后停在了他肩上，俩爪子抱着他的脖子哼唧。
“你他妈是公狗还是母狗啊？”温庭玉叹了口气，“哼哼唧唧没完了，早知道不带你过来了。”
小狗听不懂，依旧抱着脖子乱哼唧，还舔上了。
温庭玉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有舞台上的刺耳音乐，有隔壁广场舞的bgm，有对面小吃车上的喇叭，还有熊孩子的玩耍声，成年人们凑在一块儿打牌喝酒大声说话。
很吵，但意外的不觉得烦，相反的，温庭玉突然觉得挺舒服。
小吃车有很多辆，温庭玉挨个走了一遍，除了重复的，他一样买了点儿吃，吃到最后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吃撑了，满意的摸了摸胃。
小狗估计是闻着味儿也想吃，但是一口都没吃到，有点儿不开心，一直在他脖子上乱动。
温庭玉把他拿了下来抱在怀里，“别冲我撒娇，你妈不让你吃。”
小狗跟听懂了似的趴怀里不动了。
台上传来几声鼓点儿，跟刚才喇叭里放的音乐不太一样，温庭玉抬头看了看，有几个人在台上站着，还有人正在往台上拿乐器。
好像是个乐队，这文艺晚会还请乐队了？
温庭玉看着广场上的人突然就变多了，其中夹杂着几声尖叫，一听就是小姑娘的。
人群中有人喊，“啊！三无乐队！他们真来了！”
三无？什么破名。
“是不是能看到原神！！！我操！我等他可真不容易！”
“快快快！赶紧的！我幸亏没走！还以为他们不来了呢！”
人气挺高？
温庭玉往台上看了看，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染着五颜六色的头的五颜六色青年，大概是前几年挺流行的杀马特风，裤子都是紧身裤，一个个的跟筷子似的。
温庭玉对乐队不是很感兴趣，但对那个鼓感兴趣，要是能上去敲一段儿就更感兴趣了。
旁边有个声音，“什，什么乐队啊？这么，兴奋，听，都，都没，听过。”
“你怎么这样啊？人家可以特别火的一个地下乐队。”一个小姑娘立马怼了过去。
小姑娘声音倒没什么，温庭玉熟悉的是刚才那个结巴。
温庭玉一回头，果然是跟陆垣一块儿的那个结巴，这结巴的挺有特色，特别好记。
“嗨~”温庭玉拍了拍他的肩。
结巴回过头看见温庭玉吓得都不会说话了，“你，你，你，我……”
“你是不是跟小鼓他妈挺熟的？”温庭玉没让结巴说下去，等他说完一句话估计到天亮了。
“啊。”结巴点了点头，又看到了温庭玉怀里的狗，“又，又丢了？”
“我抱来玩儿。”温庭玉把狗递给了结巴，“知道他妈在哪儿么？把狗给她送过去，丢了你就赔，赔不起就把你砍了。”
“你……”结巴还想说什么，但是口条实在不利索，看了眼温庭玉，最后抱着狗点了点头，“哦。”
温庭玉把狗给了结巴之后自己就往台上走了过去，几个人看了过来。
谁是老大还挺清楚的，温庭玉朝着那头特别五颜六色的头发走了过去。
“哥们儿，商量个事儿。”温庭玉冲五颜六色说。
五颜六色旁边的一个黄头发先走了过来，“干什么的？签名合照的等演出完了……”
温庭玉觉得好笑，“我跟你说话了吗？”
“诶我操？”黄头发想冲上来，被五颜六色拦住了。
“原哥……”黄头发犹豫了一下。
那个叫原哥的看了眼温庭玉，“有事儿？”
“有。”温庭玉没再理那个黄头发，“让我玩玩鼓。”
·
结巴找过来的时候陆垣这桌儿已经要散了，陆垣正打算跟温庭玉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结巴把狗递给老板娘之后陆垣拉住了他，“温庭玉呢？”
“温……谁？”结巴说。
“就给你狗的那个。”陆垣叹了口气。
“哦，他，他啊。”结巴指了指台上，“那儿呢。”
陆垣还没回过去头，就听见了一声鼓点儿。
砰。
声音特别大，让人不自觉得想朝舞台上看。
“恒，恒哥，他，他怎么，还在啊？”结巴小声问，“是不是……”
“不是，快滚。”陆垣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
那声短促但是有力的鼓声是温庭玉打出来的，陆垣看着台上已经坐好的温庭玉，先是响了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不断的鼓点儿敲了出来，紧接着台下的人爆发出了几声尖叫。
温庭玉不但会弹琴，还会打鼓。
陆垣点了根烟，看着台上的温庭玉，少爷平时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最多也就是在视频里能看到不一样的温庭玉，这回不太一样，现场版。
那个乐队他认识，是再往远点儿的一个镇上的，平时四处跑，哪儿人多去哪儿，他在之前兼职的一个酒吧里也看见过他们几个。
几个五颜六色的头里面混进了一个非常正常的黑头发白衬衫，本来搁大街上挺正常的打扮放台上倒显得不正常了。
老板娘抱着狗正准备走，也跟着看了眼台上，用胳膊怼了怼陆垣，“诶，那是小鱼儿吧？”
“嗯。”陆垣点点头，再次对这个萌萌哒的称呼感到好笑，“是。”
“挺会玩儿啊。”老板娘看了看，“哎哟我最近在看一本乐队的小说，这是逼着我代入原型啊。”
陆垣看了老板娘一眼。
“干嘛？”老板娘问。
“什么小说啊？”陆垣问。
“你有兴趣啊？”老板娘推了他一下，“改天我给你发过去。”
“我没说。”陆垣叹了口气说，“少看点儿小说吧你。”
“老六你有病啊。”老板娘骂了他一句搂着狗走了。
陆垣继续看着台上的温庭玉。
周围有人小声嘀咕，大部分都是在讨论温庭玉，一开始有小姑娘议论原来的鼓手去哪儿了，然后就有人说被温庭玉半路拦下来了，有抱怨的，但大部分是犯花痴的，因为之前的鼓手没这个帅，之前那个是个挺壮的胖子，底盘儿一看就稳。
陆垣听着旁边这几个兴奋的小姑娘说话，看了眼温庭玉，那些人说的对，温庭玉是挺帅的，尤其是现在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那股劲儿特别吸引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敲鼓，闭眼，抬胳膊，随意的一个动作温庭玉都做的非常舒服又帅气。
中间有一段鼓手的solo，温庭玉把棍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然后敲下了一串急促的鼓点，底下小姑娘都跟疯了一样。
帅是挺帅的，放小姑娘堆里肯定得疯抢，可惜了，这人喜欢男的。
男的看到温庭玉这样的会心动吗？
陆垣又看了看台上还在疯狂打鼓的温庭玉，solo应该是快结束了，温庭玉手快的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最后一声锣敲响之后温庭玉猛地一甩手，抬起头来看着台下面，然后笑了笑，嘴角弯的特别明显，然后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弯曲，比了个“爱你”的手势，食指凑到嘴边挨了下，然后冲着台下做了个飞吻。
陆垣看着温庭玉，这人飞吻是朝这边儿来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看到了自己。
但下一秒温庭玉又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冲着这边儿开了一枪，陆垣这下确定了这人就是看到自己了。
“傻逼。”陆垣笑了笑。
男的应该也会心动吧？
毕竟他也觉得温庭玉这种耍帅都耍的没边儿了的样子挺吸引人的。
“我操！！！他冲我开枪了！！！我操|我操|我操|我操！”一个女生喊着。
“滚！他是冲我开的枪！！！”另外一个女生也喊。
陆垣挺想跟她们说其实你们看上的那个鼓手在冲一个男的开枪，但他觉得这样有点儿傻。
连着唱了两首之后温庭玉才起身，底下一片喊的，陆垣听不清他喊的是什么，但是能猜出来，基本上是喊让他别走。
温庭玉没理，直接从后面下了台。
陆垣往后边儿走了走，如果一会儿温庭玉往这儿来，估计会被堵。
后台没什么人拦着，陆垣走了一会儿看到了温庭玉，后面还跟着乐队的主唱。
温庭玉也看见了陆垣，朝他挥了挥胳膊，还没等开口，就听见后面那主唱喊住了温庭玉。
“哥们儿。”主唱喊了一声。
温庭玉回头看了眼，“有事儿？”
“有兴趣进我们乐队么？”主唱非常直截了当。
陆垣走近之后就听见了这句话，他挑了挑眉。
“没兴趣。”温庭玉有点儿烦这种的，“你们不是有鼓手么。”
“那是租的。”主唱说，“我们现在缺鼓手，来不来？”
“你是不是耳朵不好？”温庭玉说，“我刚说了没兴趣。”
温庭玉看着走过来的陆垣，拍了拍陆垣的肩膀，得意的冲他抬了抬头，“老子帅不帅？”
陆垣看了他一眼，“要点儿脸。”
“啧。”温庭玉收了胳膊，“走了。”
刚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那主唱又喊了一声。
“还有事儿？”温庭玉不耐烦的回头。
“啊。”主唱看了看陆垣又看向温庭玉，“这是演出的费用，给你结一下，加下Q信吧，我给你转过去。”
温庭玉看着已经掏出手机来的主唱，又说了句，“我不进乐队。”
“知道。”主唱笑了笑，“当交个朋友也行，我叫原牧，平时你想打鼓了来找我就行。”
温庭玉又盯着主唱看了会儿，掏出手机来加了Q信。
“有空联系。”主唱挥了挥胳膊，跑着回了前台。
温庭玉收了手机，他倒是没想过再有联系，爽完就跑才是他的作风。
陆垣盯着原牧没说话，直到温庭玉用胳膊撞了撞他，他才回过神。
“被爸爸帅得说不出话了么？”温庭玉笑了笑。
“把脸捡捡吧。”陆垣回过头看了一眼。
“我刚才不帅？”温庭玉追上来问，“你刚才看我眼都看直了。”
“你刚才看到我了？”陆垣说。
“看到了。”温庭玉说，“你骂我傻逼。”
“确实傻逼。”陆垣笑了笑，温庭玉应该说的是他耍完帅之后自己说的，天儿这么黑他都能看见，“装逼装的台上都容不下你了。”
“那套动作我对着镜子练了挺长时间呢。”温庭玉也笑了笑说，“保证能一枪击中哥哥的心房。”
“你除了钢琴跟鼓还会什么？”陆垣没理他。
“你看见我弹琴了？”温庭玉问。
“嗯。”陆垣顿了顿，“你Q信圈那个视频。”
“好看吧。”温庭玉说，“是不是特别男神？”
“要点儿脸。”陆垣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专门学的？”
“不是。”温庭玉说，“我从娘胎里就会了。”
“那你挺厉害。”陆垣没再问。
“我爸，”温庭玉顿了顿，“挺不喜欢我学这些。”
“嗯？”陆垣看了看他。
“不正经，不像样，哗众取宠。”温庭玉掰着手指头数，“这是我爸经常挂在嘴边的。”
“然后我就跟他顶嘴。”温庭玉说，“我跟他说。”
温庭玉转过头来看着陆垣，陆垣也跟他对视，温庭玉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蹦，“我乐意。”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谁起的头，最后俩人都乐得不行，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温庭玉觉得自己挺长时间没这么特别痛快的笑了，都差点儿背过气儿去。
旁边有几个女生凑了过来，陆垣先察觉到的，抬头看了看，脸上的笑瞬间消了下去。
“是刚才打鼓的小哥哥么？”几个女生推推搡搡，最后推出来一个女生过来问。
温庭玉直起身来看着那几个小姑娘，点了点头，“对。”
几个小姑娘笑着喊着叫成了一团。
“可以跟你拍张照么？”小姑娘问。
“可以。”温庭玉点了点头，这种女生之前也碰到过，温庭玉一般不会拒绝。
等拍完照之后又有几个过来想加Q信，温庭玉也都同意了，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过了快十分钟才走，周围安静下来之后温庭玉才舒了口气。
“她们真烦啊。”温庭玉把手机放兜里之后才开口。
“你加了Q信？”陆垣看了他一眼。
“加了啊。”温庭玉说，“怎么？羡慕啊？谁让你刚才冷着个脸，给别人欠了你八百万似的，哪个小姑娘敢过来找你。”
“不是。”陆垣说。
“那是什么？”温庭玉问。
“你怎么加小姑娘的Q信？”陆垣说。
“我为什么不能加？”温庭玉抬头看着陆垣。
“你不是喜欢男的么？”陆垣问，“那些小姑娘喜欢你啊。”
“我喜欢男的跟我加小姑娘Q信有什么关系么？你什么逻辑啊。”温庭玉有点儿想笑，“她们喜欢我就喜欢呗，我还加乐队主唱的Q信了呢。”
陆垣看了眼温庭玉没说话。
温庭玉低头看着手机，Q信上一下来了挺多条申请，比刚才来的那几个女生要多，温庭玉倒也没拒绝，都加上了，只不过没理他们的打招呼，他很烦这种应付。
返回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转账的消息，是刚才那个乐队的主唱原牧。
温庭玉点开，一个一百块钱的转账，温庭玉点了接收，然后把钱转给了陆垣。
刚想回个消息，就听见陆垣在旁边开口。
“那那个乐队主唱也喜欢你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