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温庭玉是被闹铃给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一通乱摁声音也没停下，这才睁开眼瞅了一眼，发现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睡得出现了幻觉, 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操……”温庭玉跟泄愤似的把被子往床上一摔, 拧开门冲了出去。
客厅没人，沙发上的被子已经叠好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嗡嗡的响。
温庭玉揉了揉眼睛, 认出了这是陆垣昨天说被水淹了的手机，有点儿吃惊的走了过去，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闹铃界面, 惊讶的都忘了关住。
这什么手机啊过了一天居然自己好了？
不过手机声音存在感实在太强，温庭玉震惊了没几秒就把闹铃划掉了, 又跟验证似的摁了两下, 手机确实开机了, 而且完好无损。
把手机重新放回桌子上, 温庭玉瞥见了桌子上放的一张纸条，拿起来看了眼乐了。
应该是陆垣留的，虽然温庭玉没见过陆垣的字儿，但单看上面的内容就知道。
——我去买早饭了
温庭玉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把纸条叠吧叠吧收了起来。
沙发上早就没了温度, 温庭玉不知道陆垣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拿过他手机看了看，早上七点半。
平时这个点儿温庭玉都醒不过来, 看到时间之后刚才跑没了的睡意突然就回来了, 温庭玉伸了个懒腰，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
胳膊砸在了陆垣的被子上，温庭玉摸了摸, 还挺软的，布料非常顺滑，比他给自己在小杂货铺里挑的好多了。
等陆垣回来得问问他这是在哪儿买的。
温庭玉伸手打开了空调，从头顶扯过陆垣的被子盖在了身上。
陆垣的被子有一种很好闻的气味儿，温庭玉使劲闻了闻，完事儿之后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非常傻逼，不过……是香水？这气味儿他在陆垣身上也闻到过，挺清新的，他之前就想问陆垣这抠门儿精还能舍得买香水？
不过也说不准，陆垣挺爱干净的，而且跟有洁癖似的家里收拾的特别整齐。
又想到昨天他冲进陆垣家里，虽然没乱翻什么东西，但是沙发上的坐垫和抱枕都被他蹭到了地上，还有脚踹到桌子倒下来的瓶瓶罐罐，陆垣也就是当时没生气，万一回过神来，说不定会冲上来再揍自己几拳消消气儿。
但陆垣一直没生气，虽然不排除是被自己给吓着了。
而且……
温庭玉脑子里闪过昨天晚上那个拥抱，其实算不上抱，好哥们儿安慰人的程度都比这个要亲密，但温庭玉还是半天没动。
直到陆垣伸过胳膊从自己兜里掏出钥匙时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的好像还磕陆垣鼻子上了。
温庭玉把脸埋进陆垣的被子里，有点儿丢人。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某个地方的变化，虽然晨|勃这种事儿再正常不过，但陆垣那种带着安慰性质的语气还在耳朵边儿上循环播放，他一时之间找不到暂停键。
尽管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喜欢陆垣，但这种一想起来就收不住的架势还是让他自己吃惊了一把。
身体上的反应不受自己控制，温庭玉觉得非常没面子，幸亏陆垣现在不在。
不过这个幸亏没幸多久，温庭玉刚翻了个身准备去厕所洗漱冷静一下，就听见门口传来门响声，温庭玉猛地又躺下了。
紧接着听见了狗叫，六块钱还快的声音传了过来，而且动静越来越近。
陆垣朝沙发上看了过去。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我的被子。”陆垣看到温庭玉跟个蚕似的裹着被子，连头都没露。
“滚！”温庭玉闷着声音喊了句，把落在被子上的狗爪子掀了下去。
六块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往上窜。
“我是不是听错了少爷？”陆垣愣了一下，“你盖着我的被子让我滚？”
“你还住着我的房子呢！”温庭玉把头露了出来，脸有点儿红，正好脸冲着六块钱，呼出来的气儿都喷在了脸上，“操，你别冲着我哈气儿！”
六块钱朝他哼唧了一声。
“房子好像也是我的。”陆垣走到桌子边上想找个东西放早餐。
温庭玉抬头看了看陆垣，过了一会儿才咬着牙说了句操。
“你大早上的吃火|药了？”陆垣把买回来的包子跟豆腐脑拿了个碗盛起来，“起床气没撒完呢？”
“吃了。”温庭玉撇过了头，“你站这儿别动，一会儿就炸你一脸。”
六块钱非常执着的跳上了沙发，在温庭玉身上来回踩着，趴下的时候温庭玉猛地动了一下。
“哎操！别他妈瞎动！”温庭玉喊了一声，差点儿从沙发上蹦起来。
六块钱差点儿掉下去，用爪子够住了陆垣的被子。
“你……”陆垣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很快转开，“吃早饭吗？”
“……吃。”温庭玉闷声说，刚才陆垣的眼神让他一瞬间觉得非常丢人，非常想找个沙发缝钻进去，顺带把六块钱也一块儿顺进去。
“那你先，去洗漱？”陆垣问。
“等会儿的。”温庭玉泄了气，还说个屁，破罐破摔得了。
本来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儿，放在每个功能正常的男的身上都非常坦然的事儿，温庭玉不知道为什么搞的跟心里有鬼似的。
虽然也不是真的没有，但这种行为简直就跟在陆垣面前撸没什么区别。
太丢人了！
找时间得把六块钱带去绝育，妈的。
躺了两分钟，心里把除了火|药之外的三大发明过了一遍，温庭玉轻咳了一声，掀开被子起了床，顺便把六块钱掀了下去。
洗漱完之后坐到陆垣对面的时候温庭玉都没好意思看陆垣。
“你早上带着六块钱出去的？”温庭玉拿了个包子。
“嗯。”陆垣说，“早上醒了之后精神好的不行，叼着狗绳就往外跑。”
“还挺自律。”温庭玉看了眼六块钱，正自个儿挠空气玩。
“看那样不像是长期流浪的，估计是被扔了。”陆垣说。
“哦。”温庭玉低头咬了口包子，还是那天的鱼香肉丝馅儿，非常好吃。
“你跑沙发上睡干嘛？”陆垣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了看温庭玉，“我留的纸条你没看到？”
温庭玉叹了口气，“看到了，我不瞎。”
“那你……”
“你那破手机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自个儿好了，闹铃嗡嗡响，我从卧室都能听见。”温庭玉说，“困死了，这点儿鸡都嫌早。”
“好了？”陆垣拿起手机来摁了摁。
“是。”温庭玉说，“顺畅无比，简直是国货之光，质量好得离谱，不用换高兴死你了吧？”
陆垣试了试，没发现什么坏的地方，他打开了Q信。
上面是几条店里员工发来的消息，都是问陆垣干嘛去的人，陆垣没着急点开，一路朝下看到了温庭玉的。
一条消息外加一个语音电话，就没再发过别的。
“那天是真坏了。”陆垣读了两遍温庭玉发的消息，没明白过来，“你朋友想认识我？”
“我”这个字儿还加重了一下语气。
“啊……我跟他说，你是我……”温庭玉轻咳了一声，“朋友，就想一块儿吃个饭认识认识什么的。”
“哦。”陆垣想了想，“解铭亓？”
“你怎么知道他名……哦我说的。”温庭玉点了点头，“是他，他是现在唯一还跟我联系的朋友。”
“哦。”陆垣吃完了手里的包子。
太操蛋了，陆垣个傻逼玩意儿提什么消息？！自己看看就得了，还他妈问出来！认识朋友不挺正常一事儿吗！
还有自己，朋友就朋友，磕巴个什么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这么感觉，明明所有事儿都挺正常，但总觉得别扭，哪儿都别扭，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直到旁边的六块钱闻到香味儿蹭了过来才打破了尴尬，温庭玉给六块钱掰了块儿包子，它往前凑了凑鼻子，接着爪子扑了上去。
“六块钱是不是不能吃些玩意儿？”温庭玉看着低头吃饭的小狗，“你知道哪儿有卖狗粮的么?”
“今天要去的那个商场里面就有。”陆垣说，“一会儿去看看吧。”
“嗯。”温庭玉点了点头。
·
商场离这儿不算远，温庭玉开的是之前解铭亓送给他的那辆，六块钱被留在了家里。
“你有病吧？就去个商场还开个超跑。”陆垣看着温庭玉摁了摁钥匙，街对面那辆骚粉色超跑灯闪了一下，“商场那停车场都放不下。”
“开着玩玩，感受一下。”温庭玉笑了笑，“解铭亓生日那天送我之后我就没用过，再放着该以为是个模型了。”
“没事儿闲的你。”陆垣说。
“你个连生日快乐都没跟我说的人不配说着说那的。”温庭玉挥了挥手，“一点儿都没自觉。”
“要祝福都要的这么嚣张啊？”陆垣看了一眼他。
“那必须，在我这儿，就得这样，想要什么就得说，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温庭玉说，“陆垣，你得给我补个生日礼物。”
“送什么你自己想吧，反正在我开学前给我就成，我带着走。”温庭玉转头问，“你会开车么？”
“嗯？”陆垣觉得自己差不多快习惯温庭玉这种话题转换的速度了，“会，不是你要感受一下么？”
“我感受感受副驾。”温庭玉把钥匙扔给了陆垣，钻进了副驾驶，陆垣也坐了进去，“解铭亓说副驾被他改了，有按摩功效，我试试。”
确实挺舒服的，车还没开出小区温庭玉就发出了一声叹气，比解铭亓那天还不正经。
陆垣看了一眼他，眼神复杂，“你他妈，正常点儿。”
“我哪儿不正常了？”温庭玉眯着眼笑了笑，“特舒服，一会儿回来你要是求下我我能勉为其难的让你试试。”
“谢谢，我不需要。”陆垣看着前面。
“你看看你，一点儿都不诚实。”温庭玉把座位往后调了点儿，躺了下去，“想要什么就得说，最烦你们这种死端着的。”
“这个真不需要，留着给你吧。”陆垣非常真诚的说。
“别的也行啊。”温庭玉说，“哎呀我想吃这个，哎呀我想喝那个，哎呀我今天遇到个什么事儿心烦你来陪我喝酒，哎呀我遇到点儿困难你帮帮我。”
陆垣瞥了一眼温庭玉，没说话。
“你可以试着……”温庭玉侧过头看着他，“靠近别人。”
·
“先去买上学用的吧。”陆垣把车停好看了下路线，“下来再看狗粮什么的，买完直接走了。”
温庭玉跟着点头。
陆垣挑东西非常迅速，一看就是老手，温庭玉全程推购物车，然后就看着陆垣一件一件儿的往里面扔。
温庭玉朝里面看了一眼，没一会儿车里都快满了，“要拿这么多？”
“不用吗？”陆垣往货架上伸的手停下来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啊。”温庭玉扒拉了一下，“算了你看着买吧，反正肯定有用。”
最后俩人买满了两辆购物车，温庭玉想说这大概不是上学，这是搬家，但看了看陆垣还是没说。
“你用的什么香水？给我也来一瓶儿吧，还挺好闻。”温庭玉突然说。
“嗯？”陆垣扭过头，“我没用过香水。”
“你要说你身上跟被子上的香味是自带体香么？”温庭玉说。
“那个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带点儿香味儿的，你用的也是我给你挑的这款啊。”陆垣说。
“……哦。”是吗？他平时洗衣服的时候也没闻到过，今天可以去再感受一下。
相比之下六块钱的东西就少很多。
买完狗粮狗盆狗笼子之后陆垣又多拿了几个球跟玩具，“拿几个这个给他咬，不然它闲的拿你沙发磨牙。”
“我们回来家里不会翻天了吧？”温庭玉有点儿犹豫。
“嗯？”陆垣把东西收拾好之后拿去准备拿去结账。
“就拆家啊什么的。”温庭玉说，“六块钱一个人……不，一只狗在家，不得疯了。”
“它挺小的，没那么大劲儿。”陆垣说，“你之前养的狗拆家么？”
“拆。”温庭玉点了点头，“我把他放我屋里几个小时，保姆就得上去收拾一遍，特别能折腾。”
“你们家没院子么？放外边呗。”陆垣说。
“我爸他们不喜欢狗，尤其是温琢，他每次看见狗都会踢它。”温庭玉说，“然后跟老爸告状说害怕狗咬他。”
陆垣没说话。
“怎么办啊？”温庭玉突然说，“万一咱们回去六块钱已经拆完了呢？”
陆垣叹了口气，“我收拾。”
“就等你这句话。”温庭玉收放自如，这会儿都开始笑了。
“操？”陆垣看了会儿温庭玉，笑了笑，“你他妈连个房子都得别人帮你收拾，去学校那边儿是不是还得请个保姆，不然都照顾不好自己。”
温庭玉低下头，开学这件事儿他其实挺不愿意想的，之前就想着赶紧开学，他不想再看见跟老爸跟自己之前的生活有任何关联的人或物，但现在他又突然觉得怎么这个假期这么短。
过了一会儿温庭玉才开口，声音有点儿恍惚。
“我照顾不好，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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