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了啊！”周整站在球台对面喊了句, “陆教，接球啊。”
“嗯？”陆垣抬头看了看。
“你今天是不是有事儿？”周整叹了口气，“这球打得我都以为你被人掉包了。”
陆垣把掉在地上的球捡了起来, 在桌子上拍了两下, 放下了，“今儿没状态，你先跟发球机打吧。”
“那我还打个屁的打。”周整把球拍放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儿, 跟着陆垣在休息区坐下了。
“来一根？”
陆垣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烟，又看了看周整，“你才多大就开始抽烟？”
“你不也抽吗？”周整啧了一声, “烦死了，你怎么跟我家长似的, 你才比我大几岁？”
周整虽然这么说, 但还是把烟收了起来, 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了两根棒棒糖, “这个总能吃了吧？”
陆垣看到是什么之后笑了笑，接了过去，边撕包装纸边说，“你都多大了还吃这玩意儿？”
“你不也在吃么？”周整瞥了眼陆垣的手，把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你还比我大几岁呢。”
陆垣没搭理他，把糖叼进了嘴里，太甜了, 有点儿发腻。
“陆教, 聊聊天啊，别干坐着。”周整说，“你从回来上班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消极怠工啊？”
“这都被你发现了。”陆垣说，“正常人谁愿意上班？”
“连球都不愿意打了？”周整问，“跟我说说呗，反正你现在能聊天儿的只有我。”
陆垣看了眼周整，想了想，“你现在上高二？”
“开学高二。”周整说，“怎么了？对我这么感兴趣了？”
陆垣没理周整后面那句，“在外地上学啊？”
“也没多外，周末要想回来也能回来。”周整笑了笑。
“需要住校？”陆垣问。
“嗯。”周整点了点头，“得上晚自习。”
“那你住校都需要准备什么？”陆垣问。
“就生活用品什么的。”周整想了想，“一般都是我妈跟保姆收拾好，我就只管用。”
“要你何用？”陆垣往沙发上靠了靠。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我还以为你突然变卦想多了解了解我呢。”周整把腿翘到了桌子上，噘了噘嘴，“你问这干嘛？陆教要去上学啊？还是家里有人要去上学了？”
“嗯。”陆垣应了声，也没说别的。
温庭玉那天说完之后后面跟了句开玩笑的，不过温庭玉那种跟周整差不多的生活废物估计最后也收拾不出什么来。
都不用估计，一定收拾不出来。
一般上学的话，陆垣回忆了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上学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去的，老爸老妈很少送自己，而且他住队里，平时放了学就往基地跑，基本上也属于生活全包的那种。
上学倒是没什么人送过。
需要送吗？
温庭玉这种事儿逼大少爷肯定需要，如果而且还会非常不客气的指使人。
但现在大少爷除了个解铭亓身边也没什么人，而且解铭亓还马上就要出国了。
我照顾不好自己，你来吧。
温庭玉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看起来挺可怜的，这表情跟他捡到六块钱那天一模一样。
不过这条小狗得是条娇□□，而且有时候还跟猫一样，张牙舞爪，爱挠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喜欢你算病吗？
陆垣脑子里闪过温庭玉说这句话时候的脸。
温庭玉说让他慢慢想，确实没再提过这件事儿，安静的陆垣都觉得那天的告白是自己的错觉。
算告白吗？
肯定得算，都说了喜欢了。
陆垣叹了口气。
“是不是啊？”周整声音提高了几度，吓得陆垣差点儿把棒棒糖咬碎，硌了下牙。
“什么是不是？”陆垣问。
“是那天来的那个人吗？”周整重复了一遍。
陆垣看了一眼周整，温庭玉也就来了那一次，他居然记住了，而且还猜的那么准。
这个周整，他喜欢你。
陆垣猛地想起来那天温庭玉说的话。
“不是。”陆垣说。
“陆教你撒谎会转眼珠子你知道么？”周整啧了一声，“不是就不是吧。”
“别说的跟多了解我似的。”陆垣看了看时间，还剩十分钟下班。
“别人想让我这么细致的观察我还没兴趣呢。”周整说，“那天那个，是温家大少爷吧？”
陆垣皱了皱眉，看了眼周整。
“是吧。”周整看到陆垣表情之后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我之前在一个傻不拉几的晚会上见过他，不过他应该没看见我。”
“他是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啊？”周整问。
探究的语气传进陆垣的耳朵里，他有点儿不耐烦，“赶紧的，出门右拐五十米。”
“嗯？”周整愣了愣。
“门口贴着搓澡的姐姐阿姨们肯定喜欢你。”陆垣咬碎了棒棒糖把棍扔进了垃圾桶。
“陆教你拐着弯骂人的技术越来越高了啊。”周整笑了笑。
“你欠揍的本事也越来越炉火纯青。”陆垣站了起来，今儿下班之后没什么事儿干，可以查下上学的注意事项。
“……行吧，我不问了。”周整也跟着站了起来，“诶，陆教……”
“要不你去那澡堂子办张卡吧。”陆垣走到更衣室门口冲周整说。
“诶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周整喊了一声。
“再喊大点儿声，给你个喇叭你是不是就能直接飙美声了。”陆垣说。
“你怎么这样啊？”周整说，“我就最后问一个问题行吗？”
“行。”陆垣说，“已经问完了，赶紧走。”
“我操？”周整愣了愣，“我真是活该啊。”
陆垣叹了口气，倚在门框上，“赶紧的，耽误我下班还不给加班费。”
“耽误不了！就一句话，你要不怼我这会儿我早滚了。”周整说，“我就问一个问题，我这人装不了事儿，有什么我就得问明白了，不然我难受。”
陆垣看了看周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知道了周整想问什么。
“那你憋着吧。”陆垣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行！今儿我必须问明白了，我纠结快半个月了。”周整拽住了他。“陆教，你跟那个温家的是一对儿吗？”
陆垣没说话，周整这种非常直白的问话风格简直跟温庭玉一模一样，他都想问问你们少爷的思维里是不是有什么模板。
“温家那个是我早就知道，我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
“那天他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周整说，“我就想听你说一遍，你要说是，那我就死心了。”
“你要不说话，我就默认那天你俩是在试我。”周整没给陆垣说话的机会，“那我就从现在开始正式追你。”
“你才多大啊就早恋？”陆垣看着他。
“你别管我多大，哪儿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陆教，你肯定知道我喜欢你，就算你不知道，那天之后你也得知道了，省得我再想办法跟你解释了。”周整说，“你别岔开话题。我现在问你呢。”
“是不是都轮不上你。”陆垣说，“小屁孩儿好好学习吧。”
“行。”周整笑了笑，松开了陆垣，“我知道了。”
陆垣进了更衣室，刚脱下衣服就听见门口响了一声，周整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陆教，有空再一块儿吃饭啊。”说完还没等陆垣滚字说出口就溜了。
周整会认识温庭玉并不奇怪，但周整说温庭玉是他早就知道。
是什么？
同性恋吗？
还早就知道，温庭玉喜欢男的这种事儿难道还挺大阵仗宣扬了一回么？
温庭玉喜欢过很多男的吗？
他不是说他没谈过恋爱么？
说过吗？说过吧！
温庭玉骗人的时候眼珠子会转吗？
眼珠子不会转那得是有病吧？
温庭玉的眼睛还挺好看的……
“操……”陆垣使劲关了关柜子门，手机从兜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上面显示有一条Q信消息。
温三岁。
陆垣点开手机看了看。
-下班了吗？
陆垣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前。
掐着点儿发的？有事儿？
陆垣发了个句号。
温庭玉的消息马上回了过来。
-帮我去这儿买盒锅巴
下面跟着一个地址。
陆垣点了进去，看到在哪儿之后发了个问号。
地方他知道是哪儿，就是远，那个商场他大概好几年都不会去一趟。
很远，非常远，大概来回一趟得两个小时的那种远。
陆垣动手回了条消息。
-楼下小超市就有，而且便宜，三块钱一袋儿
-那那家商场里的好吃，我只爱吃那家的！
陆垣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刚响了一声就停了。
陆垣看着界面，挂掉了？
-？
-你今天就算当面跪下来求我我也得吃那家的
温庭玉最近很少这么跟自己要求某件事情，连说话都挺少，陆垣看到这久违的少爷脾气居然一点儿都没没生气。
-我为什么要跪下来求你？
-那你给我去买，打车费我出，赶紧的
-跪下来求我
陆垣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拿着手机出了更衣室，现在这路段打车去还不如地铁快。
·
温庭玉把手机横了过来，趁着游戏界面从黑变白之前从屏幕里看了看后面，那几个人还在。
从那边楼里出来之后那几个人就在这儿转悠，手里都拿着家伙。
他们在找陆垣。
这当然不是温庭玉猜的，而是温庭玉听到的。
也许是这个地方发生点儿什么事儿都不奇怪，几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能抡起棍子来砸人的危险分子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晃悠，还没什么人注意。
陆垣欠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也不可能上去问，问了大概就是找死。
也许是自己从八楼下来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有两个人一直在盯着这边儿，只不过没上来问。
游戏界面变白，陆垣的消息发了过来。
-跪下来求我
啧。
温庭玉看着陆垣发过来的消息，心说指不定谁求谁。
他没特地帮着陆垣躲债，但这种一上来就带家伙过来的，多半没那么好打发。
而且……陆垣还有钱还？
他需要还多少？
他胳膊上还有伤呢！
“大夏天的坐这儿喂蚊子啊？”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老妈的出现成功解救了他，温庭玉退了游戏，看了看老妈，“忘带钥匙了，你怎么才回来？”
“你还管我什么时候回来。”老妈脸上今天没那么浓的妆，看起来不像是出去找某个“男朋友”约会了。
“我买了晚饭，你吃了吗？”温庭玉把石桌上的那兜烧烤拿了起来在老妈面前晃了晃，“上去吧。”
“你干……”老妈大概是没反应过来温庭玉在说什么，温庭玉直接揽上了老妈的肩。
“饿死了。”温庭玉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妈的原因，老妈没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温庭玉舒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进来老妈的房子，但温庭玉没顾得上欣赏，把烧烤放下之后往窗边走了两步，假装去找餐具的时候往窗外瞄了一眼，刚才站的那儿就剩了一个人，其余的人已经没在了。
温庭玉坐到桌子旁边，犹豫要不要告诉陆垣。
万一人家就只是来要个钱呢？万一陆垣正好也回来还钱呢？万一……
万一个屁啊！
温庭玉叹了口气，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挺担心陆垣再次受伤。
就算自己要替他还，也要亲手送到陆垣手上。
陆垣估计不要……
啊……温庭玉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
“跟死了人一样。”老妈换了衣服之后坐在桌子对面，拆开袋子拿了串肉串。
温庭玉抬头看了看老妈。
“看我干嘛？”老妈白了他一眼，“活该。”
“嗯。”温庭玉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快开学了？”老妈问。
温庭玉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
“当什么国家机密呢还我怎么知道。”老妈应该是饿了，吃的挺急，“没回去找你那爹认个错服个软啊？”
“不会聊天儿就别聊了。”温庭玉也跟着拿了一串儿，他虽然也没吃晚饭，但这会儿也没什么食欲了，“我待会儿就走。”
“走？”老妈冷笑了一声，“你走哪儿去？往老六跟前儿走吧你？”
温庭玉没说话。
“你他妈到底是傻还是脑子缺张琴谱啊，人家都能离多远离多远，生怕血溅自己身上，你倒好，就他妈巴巴儿往上凑，想死别拉着我。”
温庭玉看了看老妈。
“嫌我说的难听啊，忍着吧你。”老妈别过头去不看他。
“困了。”温庭玉说，“我去沙发上睡会儿。”
陆垣买回来的那些东西从那天到现在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的摆着，温庭玉试图收拾过一次，最终以失败告终，今天他闲的没事儿想把东西收拾一下，结果发现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正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找陆垣让他帮忙收拾的时候碰上了这群人。
除开刚才那会儿，他一直在收拾东西，虽然收拾了跟没收拾没什么区别，但非常自我欺骗的告诉自己也是忙了一天，温庭玉瞬间就感觉到了睡意。
老妈的沙发很舒服，用来干点儿什么都挺舒服，温庭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温庭玉是被老妈喊醒的。
温庭玉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来看了看，都已经快九点了。
“我要出去了。”老妈说，“你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别赖我这儿不走。”
温庭玉翻了下Q信，陆垣这两个小时都么来消息？
出了老妈的屋里温庭玉直接下了楼，发现陆垣的门依旧是锁着的，又去楼上看了看，也是锁着的，只有屋里的六块钱在挠墙。
温庭玉皱了皱眉，在Q信里给他发了条消息。
-还没回来？
那边没回信。
温庭玉出了楼，往两边瞥了瞥，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街对面是个废弃的儿童乐园，温庭玉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结果还没到就听见了几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棍子敲打的声音。
温庭玉攥了攥拳头，跑了过去。
地上买的零食已经被散落了一地，周围全是玻璃碴子，几个温庭玉今天下午没见过的男人，围在一块儿。
旁边是靠在地上的陆垣。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责任剧透：要同居也得先解决这个早就存在的麻烦事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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