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 我给你规定个方式，你每个月还我五百二，一直到还清为止, 怎么样？”
……
如果不是这个信封, 温庭玉大概都要忘记自己那天说过的话了。
温庭玉把里外来回看了一遍，才确定陆垣除了这五百二十一块钱没留下任何信息，连哪天放在这里的他都不知道。
但他神奇的从这几百块钱里看到了某种希望, 某种等待好像变得有了期限一般。
温庭玉把里面的那一块钱钢镚儿揣在了兜里，其余的他没有动，重新放回了信封里, 不知道第几个信封知道陆垣才能像他说的那样，亲手把每个月的债交到他手上。
温庭玉承认当初用这个方法是有私心, 那会儿他确实想过, 就算自己去上学了, 陆垣就算只有还钱能过来找自己, 那每个月也能见上一面，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陆垣那句你太不了解我了是什么意思。
温庭玉捏着手里的那枚硬币，都觉得自己自从认识陆垣之后都有点儿受虐成性，明明陆垣什么进展都没有，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股隐隐的兴奋。
也许是挺久没见陆垣了, 看见跟他有关的一点儿东西都会觉得高兴。
跟魔怔了似的。
·
陆垣摁了摁打火机，没摁着。
昨天刚从袁姐那儿顺的，今天就打不着火了, 不知道袁姐从哪儿没收的, 她不抽烟，而且也不允许别人在她跟前儿抽烟。
袁姐昨天给他看了最新的复查报告，骨头恢复的不错, 但是还是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今天出来的事儿他没告诉袁姐。
陆垣看了眼手机，今天是国庆节第三天，挺多店都开门了，他走进街边的一个小杂货店，朝店员要了个打火机。
今天天气不算好，挺阴的，不知道是不是国庆节后遗症，陆垣走出店的时候都能闻见空气里浑浊的味道。
挺漫无目的的，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要干什么，这种状态快持续了一个月，他不知道袁姐看没看出来，但袁姐提醒过他，心情也会影响身体的恢复。
如果真的影响的话，陆垣觉得他的伤大概是好不了了。
走到铁锅炖这条街的时候陆垣愣了一下，医院那边儿离这片不算近，他都没觉得自己走了这么远，陆垣掏出手机来看了看，居然过了一个小时。
腿都没酸？
真是神了。
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陆垣手顿了一下，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来，这几天他的手机非常安静，虽然之前也很安静，但是……
陆垣点开了Q信，温庭玉的消息停留在了五天前，这五天他都没再像写日记那样发过来消息，一条都没有。
一开始陆垣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但是前天的时候，温庭玉发了条Q信圈，配图是自己，坐在车里，跟打坐似的盘着腿儿，窗外是飞驰的景色，陆垣看不出来是在哪儿，只知道是郊外，因为窗外那些成片的还没变黄的绿色。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照片不是温庭玉自己拍的，温庭玉在后座，旁边有一个五颜六色的衣角入镜，再加上在副驾驶上拍照的，也就是说起码有四个人。
还有这张图片配的字——觉得这狗比脾气差的点个赞[拇指]
温庭玉自己不会发这种Q信圈，小鱼儿听都听不得。
温庭玉跟一群人出去玩，在期间手机给了别人，给他拍了照还发了Q信圈。
温庭玉不算是好相处的人，说脾气差大概也不过分，但是现在温庭玉在跟着朋友出去，而且数量还不少。
解铭亓这会儿应该在国外办手续，那跟温庭玉在一块儿的是新认识的。
他不认识的温庭玉的新朋友。
陆垣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烦躁，最后连Q信圈都没退就直接关了手机。
小区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破败，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已经开始有树叶变黄，显得更落寞。
陆垣走到小区楼下，他把六楼的房子还给了老板娘，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带上了八楼，温庭玉的东西他没收，有时候会有一种这房子一直是两个人在一块儿住的错觉。
小区一直很破，现在收到待拆的通知后干脆连灯都不修了，这楼道里的灯坏了不知道多久了，一片漆黑。
陆垣走上八楼，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几声熟悉的狗叫。
陆垣愣了愣。
六块钱不可能在屋里，他在走之前把六块钱送到了老板娘那里，现在却出现在了屋里。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陆垣在楼道里呆了一会儿，屋里的哼唧声和扒门声一直没断过。
不是幻觉，六块钱真的在屋里。
陆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有点儿慌。
温庭玉回来了。
他是回来了吗？是回来了吧，如果回来了的话……
陆垣放在门上的手突然攥紧了。
这个时候如果开门的话，说不定可以看见温庭玉，少爷这个点儿估计还在睡觉。
看见之后呢？能说什么。
适合见面么？明明是自己先离开的，而且一般这种情况，不应该再见才是最好的，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或许过段时间温庭玉就不会再回来了，他不已经有了新朋友了么，新旧交替的速度很快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也应该是如此。
但是，他看着自己的手，发现始终松不开这扇门。
温庭玉回来了这几个字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着，屋里六块钱扒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陆垣突然停住了，他松开了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了钥匙。
六块钱平时不算闹腾，一般如果屋里有人，他不会守着门，这种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憋久了。
陆垣打开了门，六块钱连看都没看直接扑了上来，拽着他的裤腿儿就想往上爬要抱抱，陆垣抓着他的后颈带了起来，把他揽在怀里。
这种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憋久了的，屋里肯定没有人。
陆垣的心情突然就沉了下来。
温庭玉确实回来了，屋里多出来的包和六块钱可以作证，还有这满屋子熟悉的温庭玉的味道。
“几天不见你挺能拆家啊？”陆垣摸了摸六块钱的爪子，屋里挺乱的，不知道是不是六块钱的杰作，掉在地上的沙发抱枕和毛巾，客厅中间的一只鞋，还有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衣服。
六块钱趴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
陆垣把六块钱放进笼子里，又把弄乱的家里全都收拾了一遍，最后走进了卧室。
陆垣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上的信封，而且是被拆过的。
不知道温庭玉看到自己用这种方式还钱会是什么反应，少爷脾气估计忍不了。
陆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把六块钱放出来跟他玩了一会儿，最后把六块钱的碗里都加了水和粮，然后趁着六块钱吃的时候悄悄走出了屋。
陆垣看着被关上的门，刚才那种感觉仿佛又重新回来了。
温庭玉在这里，也许是在他俩曾经去过的某一个地方，但是他现在在这里，如果找的话，大概可以找到。
“小鱼儿？”老板娘抬了抬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出去了吧，我今儿看见前两天送他回来那车来接他出去了。”
“送他回来的车？”陆垣皱了皱眉。
“对，真是巧了，那小孩儿之前来过咱们这儿演出，就那个跟三无乐队一块儿过来的那个小帅哥。”老板娘笑了笑，“他俩是不是关系挺好的？还说专门送小鱼儿回来的。”
陆垣皱了皱眉，三无乐队，跟许无一块儿演过出的，陆垣知道，但是没见过，那天他有打工没去，但是老板娘去了，回来一个劲儿的夸那天的助阵歌手太帅了，三十多的人了冲这个十几岁的小男生冒粉红泡泡。
这两天，包括那条Q信圈，都跟这人有关？
“今儿应该是去那个乐队那儿了吧，经过我这儿买水的时候我看见许无了，跟他俩一起，仨帅哥站一块儿还挺养眼。”
说完之后又抬起头，顿了顿问，“你俩吵架了？”
陆垣没说话。
“我就是问问。”老板娘没得到回答又低头继续刷手机，“你俩一个个的拿我这儿当消息中转站呢，有什么问题赶紧自己去解决，别来烦我。”
陆垣转身离开了。
解决？怎么解决呢。
大概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从彼此的视线里消失，那现在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陆垣把手放在兜里，捏着钥匙上的那条鱼。
好像一遇到温庭玉所有的事儿就变了。
·
“那边儿在装修，不好调车，给你放这儿吧，顺着这条路直走就到了。”出租车司机说。
陆垣点了点头，从手机里结了账，推开门下车。
这条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年轻人，大概是消费水平在那儿摆着，陆垣没走几步就看见两个女生在一辆迈巴赫旁边拍照。
这车不光这条街，算上这一整片儿，大概都找不出另外一辆来，这会儿非常霸道的停在那儿，跟周围的风格极其不搭。
陆垣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大概是觉得有点儿尴尬，看见有人之后装着看墙上的风景，陆垣回过头往里面走。
酒吧人依旧很多，陆垣在门外面就感受到了里面的热闹，不知道有没有三无乐队的功劳。
陆垣在门口站住了，没再往里面走。
不算发在Q信圈里的那张照片，陆垣已经挺久没见过温庭玉了，但是依旧非常快速的在人群中把温庭玉找了出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温庭玉，没怎么变化，大概是头发有点儿长了，今天臭美的扎了个小揪揪。
离得远，陆垣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温庭玉的表情。
温庭玉在笑。
旁边是那个老板娘连着夸了一周的小帅哥。
作者有话要说： 算见面吧？应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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