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木生一把合上手里的书。
虽然书里面并没有鬼王的画像, 甚至没有过多的外表描述，可是褚木生下意识地觉得，凤霄就是这个鬼王。
他竟然跟鬼王在一起了！！！
凤霄在楼下沙发上, 正拿着一本书不紧不慢地看着，姿态优雅, 面色冷峻，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这是个不落凡尘的人物。
虽然已经猜到了凤霄不是人, 但是没想到这么不是人。
褚木生三两步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去, 纵身一跃。
原本坐着看书的人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风一般地从他身前经过，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肢, 抱着人坐在了沙发上。
褚木生戳了戳他的脸颊, 语波不惊地道：“问你个事？”
凤霄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拿着书, 继续看着，闻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褚木生：“你是鬼王吗？”
凤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转过头看他。
清明如雪的眸子里一如既往。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尽管褚木生刚刚已经猜到了, 可是这会还是抑制不住那股兴奋的感觉。
鬼王！
这可是鬼王啊！！
这可是活的鬼王！！！
褚木生顿时双目放光地看着他。
突然觉得自己很牛逼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就这么将鬼王给拿下了。
凤霄转过头看他：“很开心。”
褚木生点头如捣蒜：“当然开心。”
凤霄：“你不害怕吗？”
但凡是个寻常人，只要跟鬼有那么点关系，这会早就逃之夭夭, 恨不得退避三舍了, 更不用说后面还跟了一个王。
可褚木生的心跳比寻常时候还要快一些, 扑通扑通地，恨不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当初他们俩刚在一起那天，也没见他这么兴奋过。
褚木生：“怕？我为什么要怕，现在只觉得跟捡了馅饼一样。”
还是天上自己掉下来的那个。
凤霄沉沉地看了他两眼, 眸色微暗，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褚木生的耳尖顿时红了起来，不仅红，脸上还有种隐隐约约的兴奋和羞涩。
能将这两种表情糅合到一起，很容易让人想歪。
褚卫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刹那间，他算是明白了别人看他跟华榕待在一起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褚木生瞧见师父，顿时冷静下来，乐滋滋地跑了过去。
“师父，下课了？”
“嗯。”
褚卫目前正在京大读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往下钻研钻研。
六月已经走到了中旬，眼看着就要放暑假了。
褚卫走到凤霄的对面，不慌不忙地坐下。
他知道这人的身份，因为这不是第一次。
当初在那个墓中，褚木生被人给替换作阴魂，那个时候，这个男人就出现过一次。
是他解除了褚木生身上的桎梏。
但是当时事出从急，褚卫没来得及去探究。
后来，他替褚木生算过一卦，就隐约明白了这些事情。
没想到他这小徒弟的姻缘竟然会是鬼王。
这人比起他们家师父年纪可谓是不分上下，当年成名的时候，褚卫也是有所耳闻的。
鬼界跟魔界不同，魔界人作恶多端，生性残暴，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鬼修则是以魂体修炼，人死魂不灭，机缘之下，便能成为鬼修。
眼前这个“鬼王”算是一个异类，既不是正道，也不是魔道，只要不惹上鬼界，他们向来是什么事都不管的。
也不会掺和到正魔两界的事情里来，毕竟人家连人都算不上。
当年魔界也曾出面拉拢鬼王，可都没有成功。
至于实力……
褚卫没看到过鬼王出手，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夏筱玉立刻端了杯咖啡送过来。
在这个书店打工简直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了，每天都能看见帅哥也就算了，进来的人还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有气质。
瞧着就很下饭。
唯一不好的是，到现在她也没有称心合意的男朋友。
眼光果然被养刁了。
愁。
褚木生这趟出门，见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情，看到过很多风景，他正在啰啰嗦嗦地给师父分享旅途中遇到了一个赶尸人。
“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场景，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带着好几具尸体走在乡村小道上。”
褚卫倒是有些好奇。
“赶尸人？”
赶尸他是知道的，这是湘西一带的一种巫蛊术，相传古时候，客死异乡的人便会拜托赶尸人用这种方法将家人的尸体带回家乡。
现在交通这么便捷，运送尸体的方法也多种多样，没想到竟然真的还有赶尸人的存在。
褚木生点点头：“对呀，那人系着黑腰带，穿着草鞋，身上裹着一个特别大的黑袍子，身后跟着五具脑门上贴着符纸的尸体，大半夜的瞧见，可没给我吓一跳。”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东西存在，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褚卫倒是希望，等将来有机会，他也能见识一番。
两个人聊了一会，褚卫便将目光落在了凤霄的身上。
“凤先生……难道打算就一直这么下去吗？
褚木生一时没明白师父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凤霄却是明白的。
总不能让他们家徒弟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他在一块。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
凤霄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少年，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顿时软了下来。
他微微勾起唇角：“看他。”
褚木生指了指自己：“看我？”
迟疑的一瞬，他意识到两个人在说什么，脸颊有些开始泛红。
奇怪，明明当初很凤霄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害羞，可这会倒是莫名的有种羞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不成，这是要给他举行婚礼吗？
褚木生忍不住想到师父结婚那天，宾客满堂，高朋满座，在一片祝福声中，两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
画面确实很美好，也很令人向往。
但是吧……太繁琐了，好累啊。
褚木生鼓起嘴巴，虽然脸颊还泛着红，可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想举行婚礼。”
他这话音落下，身旁顿时传来一阵寒气，凤霄嘴角挂着的笑在这一瞬间抹平了。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身旁的少年，沉着声问道：“你不愿与我成亲？”
事实上，凤霄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在他看来，褚木生已经跟他在一起了，那就是他的人，这辈子只能跟他在一起。
他也只认定这个少年，此生不会再有旁人。
可瞧着褚木生的意思，他还不愿意了。
凤霄：“你还想跟旁人成亲不成？”
褚木生对于他断章取义表示无语：“你想的也太多了，成亲太麻烦，而且我又没什么亲朋好友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凤霄的亲戚……他好像没有亲戚，真要在大喜的那天招来一群鬼修，那场面怕不是成亲，而是送行了。
至于褚木生，除了褚卫和华榕这两家的人，他也确实没什么朋友。
听到他并不是不想成亲，凤霄微微往后靠了靠，眸子也由阴转晴。
褚卫在对面瞧的真真切切，眸中含着笑意。
褚木生认真说道：“我又没说要去找别人。”
像凤霄这样长得好看，那啥大活好，体贴温柔，实力强悍的老攻，上哪找去。
更不用说，他心里对这人早就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种感觉了。
想到之类，褚木生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几个人说话的间隙，书店的门被人给推来，华榕带着小老虎从门外进来。
六月末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书店里却是凉爽的很。
华飞羽一进书店就深吸了一口气。
“爸，外面可真是热死我了。”
他那小脑袋上面还挂着汗珠。
全家都是不怕热，不流汗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一到夏天，跟进了蒸笼一样。
凤霄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虎妖？”
华飞羽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凤霄身上独属于鬼王的危险气息，他眨眼躲在了华榕的身后：“爸爸，这个人是谁啊？”
褚木生从旁边伸出了脑袋：“他是你嫂子。”
以哥哥自居的褚木生这话说的不假思索，一点也不觉得哪有问题，毕竟华榕这个师娘他都叫了这么些年了。
凤霄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嘴上占便宜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华飞羽几乎惊悚地看着褚木生。
嫂子？？？
这难道他木生哥哥的老婆？
为什么会娶一个看上去这么恐怖的老婆？
华飞羽年纪还小，尽管是个虎妖，可是比起眼前这个千年道行的鬼王来说，完全不够看。
更不用说除了面对褚木生的时候，凤霄是眼中含情，温柔几许的，面对其他人，那约莫等于——面对疾风。
原本华飞羽对褚木生还缺了那么点敬佩之情，这下看完便是肃然起敬，哥哥牛逼。
他们家果然没有一个平凡人。
既然褚木生对剧情婚礼没兴趣，这事就暂时作罢。
凤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意兴阑珊的感觉。
打心底他还是觉得需要举行一个礼仪，哪怕只是简单的拜天地，也表示他们俩成亲了。
不过他一开始就说了看褚木生，倒也没有强求。
两人在家待了几天，就又回到了褚木生的那个单身小公寓。
屋子不大，原本住着褚木生一个人刚刚好，现在又挤进来一个人，顿时便瞧着哪哪都不够用了。
好在凤霄没有什么行李，除了平常换洗的衣服，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只是一个人的屋子里逐渐多了两个的东西。
两人也没有住很久，过了六月，到了七月末又出了门。
褚木生的愿望是想要将世界给走遍，凤霄便陪着他，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两个人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他想这辈子，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