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迟哥，”程遇海拍拍自己胸脯，“我最靠谱了。”
沈迟：本来对你很有信心的，突然不太放心了。
当晚江湛就站在那盏路灯下面。但是沈迟家一直没有灯亮，江湛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这个时候沈迟应该在家啊。
沈迟不乐意他在门口呆着，江湛准备等沈迟休息了，他在车上睡，那样也不算离沈迟太远。至少一迈下车，就能看见沈迟家的窗户。
他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沈迟家亮灯，才匆匆过了马路，乘电梯上楼。
只是他有种预感，沈迟还没回来。
江湛试探着敲了两下门：“迟哥？”
里面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里面连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都没有。江湛背靠着沈迟的家门掏出手机给沈迟打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江湛不由有些慌乱，急匆匆下了楼，开车去了“上半夜”。
甚至来不及找地方停车，江湛把车在门口横停，刚下车就见姜瑾里走了出来：“请把车挪……江湛？”
“沈迟在吗？”江湛直问，“他怎么还没回家？”
“没回家？”姜瑾里一脸的惊讶，“他早就走了呀。不对，你管他回不回家，万一他去逛超市了呢？关你屁事啊臭渣男。”
“对，超市。”江湛低喃一句，拉开车门上车返回沈迟家楼下。
依旧没有灯亮。
不可能这么久还没逛完超市吧？
江湛敲了敲沈迟对面的门。里面悠扬的钢琴声戛然而止，接着是走路的声音，门锁被打开，男人开了门：“你好，怎么了？”
“不好意思，”江湛急问，“您听到您对门这家的开门声了吗？”
男人皱起眉回忆了一会儿：“下午一两点钟听见他出门，还没有听见回来，怎么了吗？”
“没事，”江湛心神不安地退后一步，却在看清男人正脸的时候惊讶了一下，“您是谢老师吧？”
谢景澄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认识我？”
“高中时候见过您一面，”江湛说，“在韩周家里。”
谢景澄的表情轻微地变了一下：“那还是挺巧的，没事的话，我这边还有个曲子没录完……”
“抱歉打扰了。”
江湛也没打算再聊下去，乘电梯去了底下停车场，发现沈迟的车还好好地停在车位里。
这不太对。
江湛立刻开车去了榆景路，安保却说没有见过沈迟。
沈迟没开车，这个时候不太可能出现在墓园，但江湛还是去了一趟。
冬日里月朗星稀，树木光秃，月光照着整个墓园石碑林立，耳侧呼啸的风吹动的树影显得这里面更加阴森可怖。
江湛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清清楚楚看见里面没有人。
他站在墓园里又给沈迟打了几个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他一晚上跑了好几个地方，甚至CL酒店他都去过了，没有人见到沈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沈迟到底是不愿意见他，还是出什么事儿？
江湛宁愿是第一种。
他回到沈迟家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一夜，乞求着沈迟在他出去找的这段时间，已经回到了家，已经在休息了。
他心里揣着这样的念想，回来也没敢再敲门。可是天亮了，早该扔垃圾的沈迟却没有出现。
完全可以确定，他身侧这房子的主人，确确实实没有回来。
江湛用手揉了把脸，又把他昨晚去过的地方转了一遍。
沈迟依旧不接电话。
江湛跑去医院问了顾惜也得到一样的结果，沈迟没来过，也没有联系过顾惜。
整整一天，一点儿沈迟的消息都没有。
他派出去到KTV玩的员工确定沈迟没在店里。
江湛蹲在沈迟家门口给他发消息，却一条回应都没有。
沈迟是在躲着他吧。一定是吧。
只要不是人出事，就怎么样都可以。
江湛边想着自己哪里还没找过，边蹲在地上揪自己的头发。韩周在帮他找，许修然在帮他找，贺秉琛在帮他找，可是沈迟连贺辞星的电话都不接了。
江湛真的有点慌。
“阿湛，找不到啊。”韩周来到沈迟家门口，伸手把颓丧的江湛拉了起来，他已经从裴以辰那里知道了关于江湛的全部真相，“别着急，人肯定没事儿……”
沈迟对面的家门一开，谢景澄走出来，跟韩周四目相对。
韩周率先反应过来，不正经地吹了声口哨：“这不是我谢老师吗？敢回来了？还住在一个同性恋对门，怎么的，又不恐同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景澄按下电梯按钮，背对着他显然懒得搭理。
“不知道我说什么？”韩周瞥了江湛一眼，见江湛还在托人找沈迟，便悄悄靠近谢景澄耳边，“那这样呢？想起来我什么意思了吗？”
他的手伸到下面，隔着裤子恶劣地捏了一下。
“你这么做我可以告你性骚扰了。”谢景澄冷着脸，“好歹也七八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幼稚。”
电梯来了，谢景澄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转身按楼层号，直到电梯门关闭都没再看他一眼。
韩周被他堵得一滞，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江湛按在太阳穴呼了口气，收起手机：“走吧。”
“人找到了？”韩周问。
“没有，”江湛好几天没睡好觉，精神也不太好，“我再想想办法。”
当天傍晚，一群人在某初中门口，不引人注目地把常宝带到了车上。
“你们是什么人？我我我告诉你们，绑架可是犯犯犯法的！”他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按着肩膀坐着，根本起了身。
车子启动，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人应。眼看车子已经驶离失去，前面越来越空旷，常宝彻底害怕了。
“放了我吧，求求你们放了我！”常宝满脸惊慌，“我是常家的少爷，常家你们听说过没有，就是……就是常氏集团的那个常家，我家很有钱的，真的很有钱的！不骗你们！放了我，我拿钱给你们！”
可惜一车的人依旧不为所动。
常宝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一个劲儿地喊妈妈。
“这小子可真他妈烦人，”按着他左边肩膀的人说，“都他妈初中了还整天喊妈妈。”
按着他右肩的人附和，“烦死了，把他嘴堵上得了。”
车子里市区越来越远，停下的时候天快黑了。常宝被拎小鸡一样拎下车，负责拎他的人皱了皱眉头：“这小子尿裤子了。”
“艹，晦气！”
常宝被扔到地上，一眼看见印着“枫林墓园”的门牌石——是墓园正门。
他吓得软着双腿往外爬：“不要，我不要进去，我怕！我怕！妈妈——”
没人理会他的哭喊，一把拎着他的后领子就把他揪了回来。
一双鞋子出现在他面前，常宝顺着往上看，江湛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阴郁，他蹲下身，看着常宝：“不想进去？那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好好，我都回答，我不想进去，我不想进去……”
江湛勾起一边的唇角，伸出手，马上有人递了一把短刀给他。
江湛用这把刀拍了拍常宝的侧脸：“江昊的下场，你应该听说过，如果你敢对我撒谎的话，可以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
常宝浑身颤栗起来，大气都不敢出：“我、我知、知道了。”
“很好，”江湛把刀收起来，站起身，垂着眼睛看他，“沈迟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真的把常宝给问懵了，他张了张，一脸茫然：“我哪……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不知道。
江湛松了一口气。那大概就是沈迟在躲着他了吧？
他又有些心酸。
明明只要他遵守诺言不再出现就行了，怎么能变成沈迟躲着他啊？沈迟到底在哪里？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哪里能比自己家里舒服啊？
江湛呼了口气，又问：“是谁给你们出主意去夺沈迟的老房子的？”
“是许修然哥……是许修然……是他，他跟我说那个房子应该归我妈妈的，应该归我的，是被沈迟夺走了……”他越说江湛脸色越难看，只能噤了声。
“蠢货。”江湛骂了一句。
许修然……那就是许轻歌了。
“他还让你做什么了？”江湛冷着脸问。
“他还、还跟江昊合作……他跟我妈妈说一定要让沈迟参加我的生日会……他要让江昊给沈迟下、药，要让沈迟出丑、他说那样、那样你就会讨厌沈迟了……”
果然跟许轻歌有关系。
江湛危险地眯了下眼：“还有吗！”
“没有……没有了。”常宝连连摇头，“真没有了，我不敢说谎的……”
“好，”江湛示意人把常宝丢回车上，“把你送回去，知道该怎么解释吧？”
“知、知道，”常宝抖得像筛糠一样，那刀子冰凉的贴着他脸的触感还十分清晰，“我就、我就说家里司机接我回家一趟……”
“行了，”江湛微笑地从外面把车门一关，“滚吧。”
他低头，把手机上刚录好的文件发给许修然：“看来你的弟弟还是要收拾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