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时，江湛的表情并不是很高兴。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Santino的下班时间了。
“我去Santino看看。”江湛揉了揉眉心。
太累了，他急需去和沈迟相关的地方获得一些能量，尽管沈迟从未来过这里。
Santino主公司规模不算大，但是设计师都是顶尖的，还有自己的工厂。
直接上设计师们那一层，从楼梯口开始就摆着好几个展柜，展柜里面衣服裤子鞋子、从头到脚的饰品很齐全，而且是足足四套——其中有一套缺一件上衣。
无论是设计，还是用料都是极好的。
江湛一件一件看过去，这些独一无二的，全部是给沈迟的。每年都赶在沈迟生日前做完。
江湛虽然不懂设计，但审美是在线的，这些都是他看了无数张设计稿，选出的最好的。
Santino的粉丝其实也知道这些，之前云冬在用国内的软件网上直播的时候带粉丝们看过，说是幕后的老板送给他爱人的。
末尾了还说了句，“幕后老板的爱人是男的”。
粉丝们早就从款式上看出了端倪，但他这一实锤，女孩们顿时就嗑上了幕后老板和神秘爱人的cp。
甚至还有人写出了同人文，云冬看过几篇，然后都转发给江湛了。
江湛问他：“是不是你的工作不够多？不然湛远的也匀你点？”
云冬立刻下线，发誓好好做人。然而下次有同人文还是会转发过去。
江湛一篇也没看，删也不太舍得删。主要是因为这种同人文写得全是糖，而他和沈迟之间全是刀子，他不敢看，怕看了会陷入梦境里面。
醒了会摔得更惨。
“太牛了吧，”裴以辰啧啧惊讶到，“这些你全卖掉，得多挣多少钱啊。”
“不卖，全是沈迟的。”江湛的睫毛垂下，显得很温柔。
“行，你可真是个痴情种。”
“江总来了？”大办公室里好几个设计师还在讨论细节，“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明年沈先生生日的生贺细节，明年是您和他相识十一年，我们觉得可以把这个元素加进去。”
江湛走过去，看见图纸上设计的是件一边衬摆塞进裤子里的休闲衬衫。短袖的，暗色。
沈迟平时比较喜欢穿衬衫，所以只送他一个人的设计大多数都是休闲衬衫。
他仔细的端详那张图纸，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衣服做纯黑色吧，在左边领口处加上玫瑰刺绣，样式等会儿我画给你看。然后做同款玫瑰项链。领带选暗红底，把十一朵玫瑰元素加上。领针简洁一些，袖扣选暗红的，都简洁些。”
江湛想象着沈迟就在他面前，穿着这身衣服的模样，他身高腿长，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配件……”江湛想了想，“联系调香师那边，我这一两天有空，可以跟他聊一聊出款暗红的香水，你们抽空设计个香水瓶……”
江湛扯过张纸，拿铅笔唰唰画了几笔之后，突然有了灵感。把纸收了起来：“我有点想法，等我画完了咱们再改。”
裴以辰想在这里面参观一下，好拍照回国装个B，江湛让云冬带他们去了。自己又在桌边铺开那张纸。
沈迟不适合花里胡哨的形状，简约扁长方体瓶就可以，喷头没法特别设计，就选用玫瑰金色，在喷口的后面那面刻一朵玫瑰形状。这个玫瑰要和衣服领口的呼应上，依旧由江湛来画图。
江湛在纸上详细标注了尺寸，瓶身长4cm，宽2.5cm，高度7cm，盖子是圆柱形上面盖长3cm，宽1.5方体，厚0.7cm的小长方体。
瓶身用玻璃，底部由最底而向上自深而浅地从黑色向上渐变暗红，瓶盖暗红。
之后的品牌标签贴纸，只在正面，上面内容分为三行：“Just”“For”“Santino”，最下面小字标注毫升数。
他跟设计师商量一会儿字体，最终还是决定由他亲自来写。
江湛写了好几遍，挑了个最满意的，让人保存了下来。
Santino工作很多，除了自家品牌，偶尔还跟顶尖艺人有合作。但江湛曾在第一年的时候说过，保证盈利的情况下，给沈迟准备的优先于一切。
这就使得Santino的服饰更加抢手起来。
讨论好了瓶身的具体渐变过程和程度，他又在纸上标注，按原比例缩小几倍，做5毫升小样便携装。
他送过沈迟最敷衍的香水，也给他认真讨论细节准备过几款只属于他的。
有时官网发布了，很多人都抢着说，只要上架，再贵都买。可江湛只敢偷藏起来，为沈迟准备这么多。
沈迟为他买过很多当季新品，他又何尝不是呢？不仅自己静心挑选了很多礼物，甚至还创立了个国际品牌给沈迟当礼物。
调香师刚好还在赶下一季的新品就在楼上。见江湛上楼，马上迎了过来：“江总，今年的香水您有想法了吗?”
第一年是主檀香的木质香调。因为江湛知道沈迟喜欢点檀香味儿的安神香。他总觉得檀香是蛮虔诚的香调，就想他想要好起来的心思那样虔诚。
现在沈迟依旧有点安神香的习惯，应该会喜欢这瓶香水的。
可他不敢说出这些，只能随口让陈启准备了类似的广告很火的木质香香水。
他和许修然在一起一年多，原本也只是还他个恩情罢了，根本没注意过他用什么香水。如果他知道许修然用的是那款，他绝对不会送那个品牌那款香水。
第二年是沈迟不会太喜欢的果香调，因为偏于清甜。但是主调是葡萄柚香，沈迟还挺喜欢吃葡萄柚的。
江湛回忆起自己当时的想法，低下头笑了下。他当时想着沈迟肯定不会把它当香水用的，所以特地做了大瓶100ML的。调香师辛辛苦苦调的香，江湛却准备让沈迟拿着当空气清新剂用。
第三年是奶香调，有点奶糖加薄荷的感觉。灵感就来自沈迟不喜欢吃糖这件事。
其实他心里知道，沈迟肯定喜欢甜味的，过得苦的人，谁会不喜欢甜呢？他只不过是太喜欢了，觉得会上瘾，才逼迫自己戒掉。
因为自己对他不像是结婚前那么好了，所以沈迟才不吃糖的。
都是他的错。
第四年是木质花香调，主调是雪松。味道闻起来和江湛用的那款差不多。这瓶香水设计得早，刚好在江湛病情好转的那段时间。
满心希望地想着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沈迟了。
如沈迟想的，江湛在婚姻内说爱他，他就绝对不会心寒离开。
江湛真的曾有这么一次，离说出“爱他”那么近。
可惜之后就是病情的急转直下。
整个Santino只有这么一位调香师，不管他平时研究还是做什么，巨大的开销全部由公司承担。毕竟是抢手的天才调香师，不给出最丰厚的条件是留不住人的。
这一次，江湛想要的是主玫瑰调的香水，哪怕他现在和沈迟已经离婚了。
沈迟最喜欢玫瑰。
调香师笑道：“我已经猜到了，每年都以为您要玫瑰调，没想到第五年才猜中。我已经做好几份，您来试一下。”
他找了试香纸过来，每一瓶都是装在小喷瓶里的。江湛边听他的介绍，边闻，结束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每一款江湛都觉得不太喜欢，讨论了整整半小时，参考之前Santino出过的一些玫瑰香型香水的前中后调，江湛突然皱眉道：“加一点薄荷吧。”
调香师也觉得可以，并有了一些灵感，在小本子上唰唰记了几笔：“江总，我差不多知道你想要的是哪种感觉了，大概三周左右，我会把小样寄到国内。”
“好，”江湛起身，“工作完早点回去。”
但凡和艺术沾点边的工作，只要人兴奋劲儿上来了都会自发性加班，毕竟灵感是可遇不可求的。
江湛下了楼，发现裴以辰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边小茶桌边喝茶。
“怕打扰你就没上去。”云冬说。
“嗯，”江湛走到一位设计师旁边，“Cici,帮我设计一对戒指，素圈就行，尺寸我回国后和内圈刻字一起发给你。”
名叫Cici的设计师头也没抬地答应了一声。
“走吗？”裴以辰问，“我快饿死了。”
“走。”江湛朝着国内的方向的天空遥遥望去，小声嘟囔了句，“我又想你了。”
外面只有寥寥几颗星星，江湛用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发到自己的好友圈，并配字“我好想你”。
太想你了。
你会知道吗。
……
晚上八点半。
“我回去了，”沈迟对晚班的员工说，“没事儿可以去沙发上坐下，不用老站着，咱们没那么多规矩。”
“是是是，迟哥，你现在可是两个人，赶紧回去休息吧。”程遇海已经下班了，但是没地方去，正坐在店里沙发上打游戏，闻言接话道。
沈迟推开门，十一月中旬已经彻底是冬天的寒风了，一出门冷风就从领口灌了进去。
他打卡车门，刚坐进去，就看见聂向飞远远地跑过来。
“呼……”
沈迟按下车窗：“你坐公交回来的？”
“是啊，”聂向飞呼了口气，“太挤了，上车差点被挤下去，然后我提前一站下了跑过来的。”
沈迟笑了一下：“这个点人都多。”
“你去哪儿？回家吗？”聂向飞眼睛亮亮地问。
“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回家，”沈迟说，“最近喜欢吃零食，家里储备不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