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回国已经是三天后下午的事情了，他一直在Santino处理一些事情。裴以辰早就带着顾惜到处玩去了。
落地是陈启在门口等，见他出来便敞开了车门：“江总，直接去湛远吗？”
“先去上半夜。”江湛从Santino还没上市的新品中挑了个领针准备送给沈迟。
“好的。”陈启没再多问，启动车辆朝着KTV疾驰而去。
还离着一段距离，遥遥就看见上半夜门被打开，一个高挑的男人走出来，凑到显然刚到的沈迟车边，殷勤地帮他把车上的箱子办下来。
沈迟下车拦了他下，又喊了聂云归和程遇海出来搬。那男人才就此作罢，温和笑着和沈迟一起进了门。
“那个人是谁？”江湛问。
“是久安聂氏的大公子，”陈启回答，“沈先生店里那个聂云归是他弟弟。”
……怪不得聂云归在沈迟手受伤那次能够查到东西，原来是个富二代。
那姓聂的和沈迟离得太近，江湛本能地有点危机感。摇头又笑了笑自己。
一个已经永远配不上沈迟的人谈什么危机感。
“就停这里吧，我马上就回来。”江湛下了车，走过去。看见沈迟车后备箱还有最后一箱酒，他给搬了，放在地上，关上了沈迟的后备箱门。
搬着那一箱酒进了KTV里面。正遇见沈迟和聂向飞说说笑笑地从后面出来。
沈迟见到江湛的时候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刚从A国飞回来，顺便过来的，”江湛微笑道，“这位是聂总吧，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去，然而对方并没有握住他的手。江湛也不在意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迟。
沈迟正要拒绝，就被江湛打断了：“是顾医生买了送你的，他们俩趁假期还要在A国玩几天，我刚好先回来，替他带回来了。”
“好，谢谢。”沈迟这才收下。
其实江湛笑得很勉强，沈迟一点也没发现。
“嗯，东西送到了就行，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江湛没什么留恋似的转身就走，推开门才敢轻轻地呼了口气。
江湛走后聂向飞才担忧地看向沈迟：“我听说刚才那个人是你的前夫？他到现在还在纠缠你吗？”
沈迟抬眼看着他，后而一笑：“确实是我前夫。”
他随手打开那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很好看的领针，吊牌是——Santino。
因为和自己同名，沈迟有时候会关注一下这个牌子。他当然也知道幕后老板和他神秘爱人之间的故事，虽然早就被传得很有传说感了，蛮浪漫又凄凉的。那两个人肯定不在一起，否则怎么会四年前的“独一无二”还挂在公司橱窗里。
他在手机中翻找出顾惜的号码打过去，对方慵懒的嗓音传过来：“怎么了？小迟？”
“顾医生送的礼物太贵重了，我就当寄放在我这里，等你们回来，还是拿回去送给裴医生吧。”毕竟Santino的东西都是天价，价格和亲民没有半毛钱关系。
“啊？”顾惜想了想，“江湛那狗东西是那么说的？你别信他的鬼话，他明明是怕自己送给你你不收才故意找的借口，那是Santino下个季度的新品，刚刚开始量产，你手里的唯二的最终样品中的一个。”
沈迟在电话这头愣了一下，就听见那边顾惜说：“那个怂货还挺会找借口的，但我才不给他背锅。我跟你讲沈迟，他送你你就拿着，别为了撇清关系就不要。那本来就是他准备送给你的。”
“好了，裴以辰又开始抢我手机了，挂了啊。”
沈迟呼了口气，把那个小盒子搁在吧台上。
聂向飞也注意到了它的品牌，惊讶道：“你那个医生朋友手笔挺大。”
“不是他，”沈迟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不是他，是江湛送的。”
也是，朋友之间送礼物怎么可能贵重到这么离谱的程度。下次见到江湛，一定得还给他。
顾惜仿佛话里有话……什么叫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
江湛在湛远待了一下午，下班时间拿过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剩下的工作，陈启你来收个尾。我有约，出去一趟，晚上再过来。”
今晚是许修然约他叙旧，他正好把以前的心里疙瘩解开，全心全意去爱沈迟。
“来了？”许修然坐在街边摊的一张桌子边，“我挑的地方比较便宜，江总别介意。”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江湛在他左手边坐下，“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不都这样么。”
“嗯。”许修然笑了一下，拿过啤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开车来的，就别喝了吧。”
他不说，江湛也打算戒酒了。上次喝酒借着酒意去给沈迟添麻烦的那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菜还没上，许修然已经喝完了两瓶啤酒，江湛见他状态不对拦了一下。许修然拍开他的手：“阿湛，你就别拦我了，我心里有事憋得慌，不喝酒难受。”
“发生什么了？”江湛把缺了两瓶的啤酒箱拽到自己身边，箱子盖上，一脚踩在上面，“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来找我，好歹是老同学。”
“不是，阿湛，你知道吗？”许修然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瓶白的，江湛还没拦，他就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我不是，我不是在国外嘛，聊了一个网友。”
“这尼玛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员上菜差点被他碰洒，许修然赶紧往旁边挪了一点，“我回国了，他说他也在临阳，我就约他见面，我他妈等了他整整三个小时，你说女孩子护肤化妆也该化完了吧？何况他是个男的——就算男的化妆，也得化完了吧！他就是不出现，就是不出现，完了又跟我说他来过了——你说他什么意思？”
许修然一直家教严格，斯文有教养，不被逼急了不会说脏话的，可见确实是气狠了，指着自己和许轻歌一模一样姣好的脸颊：“你说是不是我他妈太丑了恶心着他了？”
许修然倒是不在乎别人嫌他丑——虽然也没人这么嫌过。但是本来网聊，他喜欢了对方，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gay。好不容易知道是Gay了，也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了，他回了国约见面，对方也是同意的，都同意了怎么还死活不来见呢。
不仅没赴约，还说自己来过了……
“你说我是不是被骗了？”许修然一脸苦恼，“不喜欢我直说得了，我又不纠缠。”
江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自己这边也是一堆的不愉快，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哎，算了，让他见鬼去吧，网恋果真一点都不靠谱。”
许修然酒量不太好，也不怎么吃菜，就边说话边喝酒。江湛心里有事，也吃不下东西，坐在一边听许修然醉醺醺地骂了几句他那个网友，他不争气的弟弟，然后把话头转到江湛这边。
“诶，江湛，你说你以前那么喜欢沈迟，为什么还答应跟我在一起啊？”许修然脸颊酡红，微微眯着醉眼，“我那时候还以为你移情别恋喜欢上我了呢，给我高兴的……啧，结果你口头上跟我好，心里还是喜欢沈迟，看沈迟的眼神就跟小狗看主人似的，你要是有尾巴得摇得可欢了……”
许修然笑着，江湛也跟着笑了一下：“是吗？”
“诶呦，就你，平时见到谁，那脸都跟别人欠了你八百万似的，一见沈迟，眼珠子都恨不得抠出来安在人家身上。”许修然是真的喝醉了，“我爸要是知道我用这种形容词，非得揍我一顿。”
江湛顺着他的话回忆起以前跟沈迟还是朋友的时候，整个大学，只要没课，沈迟呆在哪儿，他就跟去哪儿。那时候真好，他一样没说出他的喜欢，但是沈迟比后来快乐好多。
要是他没看见那个人跟沈迟表白就好了。他们可以一直做朋友。哪怕病永远不好，他把沈迟给忘了，他会在有预兆的时候就走远，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凭什么生病的是他，受伤害的却是沈迟呢。
江湛把许修然的酒杯放在一边，倒了杯水给他：“对不起，修然，我那个时候只是想还你的救命之恩。”
“哈？”许修然端水的时候洒了一半在身上，江湛又递了几张纸过去，“什么救命之恩啊？”
“就是大三那次，我跟校外混混打架……”
江湛说着，被许修然突然打断：“不是，你以为是我救了你吗？”
“不是吗？”
那晚太黑了，他被几个人堵在深黑的巷子里打到脑震荡，如果不是有个人扑上来替他挨了打，那一晚他很可能就死在那个小巷里。
扑在他身上的那个人，被人从后面拿绳绞住了脖颈，滚烫的血喷到他脸上瞬间变得冰凉，那个人还死死护着他……直到警灯在那巷口亮起。
“那不是我啊，是沈迟啊……”许修然好像清醒了一点，“我脖子上的勒痕是我那时候抑郁症想自杀上吊失败弄的……不过我的病已经好了，阿湛，你的病也会好的，你要好好爱沈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