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韵大力地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陈启:“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江湛他不可能醒过来了!伤得那么重还想他醒过来,你以为是拍电影吗?!”
“我再说一次,”陈启右跨一步再次挡在吴韵面前,“就算江总不醒来,湛远也不会落到你手上!江总早已经把整个湛远的归属权赠予沈先生了,湛远要么姓江总的江,要么姓沈先生的沈,总之和你没有半点干系!”
“放你的屁!”吴韵抬手就要扇过去,“你懂不懂法律?江湛没有配偶,没有子女,他的遗产就是要归我,谁让是我把他生出来的呢!”
“我去你妈的遗产!”
陈启身后半掩着的总裁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沈迟整理着西装袖口走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温和,文质彬彬看起来没有任何侵略性。
可是吴韵甚至没看清沈迟到底是怎么闪身到她面前的,反应过来时,沈迟已经把陈启护在身后,干干脆脆扬手扇了她一巴掌。
根本没有收着力气,沈迟硬生生把吴韵扇倒在墙边,把她的牙打掉了一颗,混着血沫飚了出去。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你居然敢打我!”吴韵疯了一般冲上来,像是要把沈迟的脸挠花一样。
沈迟不躲不避,迎着她又是俩狠狠的耳光扇过去,唇角轻蔑扬起,眼里全是憎恨:“我打你算轻的,要是杀人不犯法我他妈直接弄死你!”
他的眼中红血丝布满,带着确确实实想要杀人的恨意。但是他不能,他得等着江湛醒过来。
他的江湛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他会醒过来的。
遗产。
遗你妈。
“滚出去,”沈迟拎着吴韵的衣服前襟,用力大到几乎把领口绞死,看着吴韵的面色逐渐变得紫红,“趁我还没把你的腿打断之前。”
他扬手一推,吴韵就像垃圾一样被压丢出了两米远。
“杀人了,杀人了,我要报警!我要告你!”吴韵明显不甘心,又不敢再上前来,只能在嘴里念叨。
“告,”沈迟威胁一笑,从墙边一大盆绿植后面摸出棒球棍,“你去告,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告得快,还是我揍得快。”
“我是江湛的母亲,我是他亲妈……”
她不提这句还好,话一出口,沈迟的眼睛迅速烧红,手里棒球棍狠狠挥过去:“我去你的亲妈——”
他和江湛的亲妈,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啊——”吴韵尖叫一声,吓得抱住了头。
“沈先生,冷静一点,”陈启赶紧拦住沈迟,“冷静一点……”
沈迟这一棍是冲着吴韵头部抡过去的,不制止恐怕真的会出人命。
“滚蛋。”沈迟呼了一口气,用棒球棍指着电梯的方向。
他派了江湛的人去查那辆车,现在还没回来。所以他现在还不能轻易对吴韵做什么。
看着吴韵被安保人员拖走,沈迟才低声问:“她没伤着你吧?”
“没有。”陈启答。
“那就好,她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沈迟沉声,“等下我走了她一定会回来,让安保拦着别让她上楼。我回趟医院。”
那几份文件他没签,但是江湛找律师公证过,律师也见了沈迟本人,出于对湛远的保护,又拟了份代为管理的合同。沈迟不想动江湛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动江湛的东西。
吴韵之前被江湛送进了精神病院,明明五年里看管得很严,最近又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沈迟这次要攒够她其实精神正常的证据,一举直接把她送进局子里。
“好,您注意安全。”陈启早就帮他安排好司机送他去医院。
下午还有一次去重症监护室探视的机会,这是沈迟半个月来第一次被允许去看江湛。
在外面的长椅等到探视时间,沈迟换上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心电图机器上显示江湛此刻心跳匀速、血压稳定。
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沈迟走过去,轻轻捏住江湛的手指:“胆小鬼,你准备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江湛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看起来就像已经死了。沈迟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江湛躺在自己怀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样子。
他抿了下唇角,没有让自己掉出眼泪,反而轻轻道:“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带着你的全部家当跑路了哦。”
然后病房内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沈迟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床边,一下一下挨个儿捏着他的手指。江湛的手总算没那么冰凉,是温热的。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沈迟俯下身轻轻在他额头一吻:“我知道你累,多睡会儿也没关系,我会等着你醒来。”
如你一般,带着浓重的爱意和期盼,等着你醒过来。
“那我走了哦。”沈迟最后捏了一下他的小拇指,转过身离开,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回头只看一眼他就会不舍得走。
“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啊,”顾惜在门外等着他,“该补充营养要补充营养,该卧床静养还是要卧床静养,你的恢复情况很不好,我跟你说过的,脾脏切除不是小事,你得重视。”
沈迟因为失眠和脑震荡后遗症的恶心,住院期间几乎是靠营养液维持着的,江湛没醒来,他什么胃口都没有。他看到饭就会想到江湛忍着巨大的痛苦把生的机会和希望全留给了他,然后出现应激反应。
他陷入极度的愧疚和自责之中,恨不得自己早就出事死了,就不会连累江湛到这个程度。
这种糟糕的心理状态放大了很多躯体症状,让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这种情况之下,也就使得沈迟的术后恢复情况不太好。虽然出院了,但是回家还是要静养的。可他直接就跟着陈启去了湛远,对外以代理总裁的身份替江湛处理了一些公司内部堆积的问题。
“我尽量。”沈迟苦笑,唇角艰难扯动了一下,“我该早点回来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有谁能预知未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再自责下去了,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很危险。”顾惜严肃道。
沈迟摇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从医院出来,又一个人回了公寓,找了把小刀,心不在焉拆开了玄关那里堆着的五个小箱子。
果不其然全是这五年来江湛为他准备的礼物。每一个箱子里面还是如同之前一般,在底部塞了小纸条。
一共五张,全都写着“我好想你”。
沈迟蹲在地上拿着这几张纸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手指传来的疼痛感。
小美工刀在他心不在焉的时候,斜着削进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暗红的颜色衬得沈迟的手更加白皙。
沈迟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去水龙头下冲洗掉血迹,然后在医药箱找创可贴包了一下。
医药箱里的东西都是今年的日期,料想江湛大概是会定期更换的。
沈迟在沙发坐下,找了支笔在江湛那五张纸条上写“我知道,我回来了,我也很想你”。写得他自己心里都难受。
浑浑噩噩躺倒在床上,沈迟拉过被子蒙在头上,恍惚觉得这被子里有江湛的味道。
江湛的人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来找沈迟回报。
那个拼命也要把沈迟撞死的人,和除了和吴韵有关外还扯出了另一个人。
——陈娟。
陈娟承诺事成后会给这个亡命徒年迈的老母亲一大笔钱,让她在养老院里安度余生,条件就是——一次性把江湛和沈迟两个人都弄死。
之前江湛下手挺狠,原本陈娟判了死缓的,但是她手上捏着常辉不少把柄,以此作为威胁让常辉一直在买通关系,直到前不久她才被常辉花了近五年时间悄悄从监狱里捞了出来,在里面受了五年苦的她,犹如讨命的恶魔,一心想着把沈迟和江湛弄死。
她像多年前买凶杀沈迟的父亲一样找上了这个刚刚越狱,正被警方全力通缉的亡命徒,让他跟着江湛找到沈迟,然后找机会把这两人弄死。
至于这个人——是吴韵推荐来的,要钱不要命。陈娟知道吴韵被她亲儿子送进精神病院的事,于是为了弄死江湛,买通人把吴韵从精神病院放出来,两人一个为了给自己报仇,一个为了湛远,一拍即合。
别说沈迟了,就陈启在旁边都气得头晕。
那亡命徒也不是傻子,为了保证自己母亲能拿到那笔钱,把之前的交易证据全部备份在一个秘密账号上给了他的亲妹妹——现在那些证据全部摆在沈迟面前。
“她们没算到那个人死了,我和江湛都活了下来吧,”沈迟冷笑,“拿着证据准备提起诉讼,常宝现在十九了,也不需要什么监护人了,连常辉一起送进去吧。”
他低下头给他读研那学校认识的一个法学专业的朋友发信息,这个朋友的父亲是全国知名的王牌律师。
沈迟眼睛微微一眯,眸中闪烁危险的精光:“这一次我会告到她们死。”
什么母子情意,在大是大非面前全是浮云,更别说原本就没有。沈迟不仅不会包庇,还会拿出最硬的手段,打到她们彻底翻不了身。
沈迟觉得不够,报复得不够,死刑也不够,如果可以,他想亲手凌迟那些人。
人死了一了百了,那些人是痛痛快快结束了,谁来还他平安健康的江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