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江湛起来的时候沈迟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他听见声音，扭过头冲江湛一笑：“醒了啊，早饭快好了，赶紧洗漱去。”
江湛不急着去洗漱，先过来狠狠抱了他一下。
今天是有安排的。沈迟头天晚上提出要和江湛一起去墓园看看奶奶，然后买点东西准备过年。
江湛出院之前，沈迟根本顾不上置办年货，今天可以两个人一起去逛逛街。
两个人上一次一起去逛街已经是大学时期的事情了。
天气很好，临出门时江湛找出条围巾：“带着，外面冷。”
没等沈迟做出反应，江湛又拿出个厚毛线帽子，顶上还带绒球的那种。
“别吧，”沈迟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
“听话，外面冷。”江湛坚持要给他戴，“还有一个，我陪你一起戴。”
江湛率先戴上了自己那一顶，沈迟忍俊不禁地也戴上，然后推着他的背往洗手间走：“照照镜子。”
镜子里的两个人戴着同款帽子，有些好玩儿，但是很幼稚，没过十秒，江湛就把帽子摘下来：“算了算了，不戴了。”
车子上暖和，下车的时候一开车门，冷风就钻了进来。江湛从后座拿过外套给沈迟穿上，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车边给对方系好围巾。
抱着花束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上走，今天除夕，来看家人的人不少，江湛牵着沈迟的手，攥得紧紧的。
“那是……沈哥和隋总？”沈迟看着前方一对熟悉的人影道。
他们快走到沈凉隋亦南身边时，看见沈凉专注地蹲着，对着面前石碑上两张小小的黑白照片说：“星辰跟着他奶奶去我妹那儿了，我和隋小南来看看你们……辰辰他挺乖的，学习也挺好，得了好几张奖状，跑步还拿了奖牌……”
隋亦南转过头看到江湛和沈迟，目光下移，落到两人相握的手上：“恭喜。”
沈迟笑着道了声谢，瞥到沈凉面前的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乾昱和言初。
沈凉说完话，站起身转向沈迟：“失踪五年了，真就一点也不跟我们联系啊？总算和好了，恭喜你们，年后有时间一起聚一聚。
”
“好。”沈迟应声，跟他们道别，继续往上走。
“诶，对了，”沈凉回过头，冲江湛微笑了下：“现在我是湛迟夫夫祝福机一号。”
唐丁香女士碑前放着一束花，花有些蔫了，但看起来是不久前有人送过来的。
“你刚开始复健那天，我回家换了衣服过来还了个愿。”沈迟说，“奶奶保佑你年前醒过来了。”
江湛弯腰把花放下：“奶奶，我已经醒过来了，您就别听迟迟的了，听我的，把所有福气都留给沈迟吧。”
沈迟蹙眉拉了他一把：“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江湛捏捏沈迟的掌心，“你开心我就开心，福气给你，就相当于给我了。我这么几年没能照顾你，以后希望你多给我机会，让我多疼你一点。”
沈迟攥住他微凉的手，眼眶微红地看着墓碑：“奶奶，年后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复婚，您不用担心我们，您的湛湛特别好特别乖，也特别爱我，我也很爱他，以后肯定是越过越好的。”
他们转而又去了沈父墓碑边，沉默了一会儿。沈迟说：“爸，我妈的事儿您估计还在生我的气。气就气吧，我不后悔。您是她害死的，我知道您一定会原谅她，但我不能。
“如果她后来没差点让我彻底失去江湛，我也不会那么狠心。说实话，我很恨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五年里我没来过，以后也不会经常过来了，祝您在另一个世界跟她相聚愉快。我会过得很好，不管是否如您所愿。”
沈迟长长地呼出口气，江湛立刻揽住他的腰，没有看向墓碑：“那我们……走吧？”
“走吧。”沈迟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迈下台阶。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步行街更是人满为患，不少摊位在卖福字和对联，趁着年前的最后一天，都在降价希望多卖一点。
沈迟和江湛混在人群中逛了逛，一起挑了些福字和新年吉祥物。放到车里之后，江湛跑去马路对面给沈迟和自己各买了一杯不加糖的热奶茶。
两人一边喝着一边在商场里面逛，一路收获了不少注目礼。商场一楼全是卖衣服的，但两人完全不需要。Santino这九年来设计的沈迟专属的衣服就有好几十套，更不用说湛远底下还有好几个服装品牌。
江湛拽着沈迟幼稚兮兮地跑去网红打卡地，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和沈迟就是一顿拍，拍完了立刻传到自己那个小号上，作为他的第一天动态。
因为沈迟之前公开了他俩的关系，不少沈迟的朋友也关注了江湛的那个号，动态发了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一连串的祝福。
过年之前营业的最后几个小时，二楼的书店也在搞活动，沈迟逛了一圈，挑出几套书。
付款的时候他跟江湛说：“这些年后送给星星和辰辰，哦，还有祈老板家小愿小悦的。我之前收到一套绝版书，年后可以送给沈哥。”
“好～”江湛其实有点吃醋，但是没敢表现出来。
“你也有礼物，”沈迟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之前让我一个朋友从南屿寄过来了，就在家里。”
江湛瞬间就明显地高兴起来，沈迟也跟着笑了下，补了句：“但是有条件的，回家再告诉你。”
两人去负一层的超市买了些食材，沈迟刚拐到放着酒的货架旁边，江湛就问：“要喝酒吗？我那里还有不少珍藏的红酒，不用在这儿买。”
还没等沈迟开口，他就自己给否定了：“不行，你身体还没养好，不准喝酒！”
太可爱了，沈迟想。
他凑过去亲了江湛一下：“我没打算喝酒，只是想亲你了，刚好这里没人。”
江湛如果有兽耳，现在一定会支棱起来的。沈迟仿佛看见他的狗尾巴摇得很欢乐。
江·湛远总裁·Santino幕后老板·沈迟的乖狗狗·湛此刻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拽过撩完想跑的沈迟，深深吻了过去，一番纠缠之后贴着他的唇瓣说：“礼尚往来。”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哥哥、小叔……你们终于亲完了，你们知道有人路过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吗？”
沈迟：……
江湛：……
……
回家的一路上江湛都在追问那个条件是什么，问得沈迟不能好好开车，觉得江湛太可爱了，总想停下来揉揉他再吻他一下。
刚到家，江湛利索地把买来的东西全部放好，给沈迟倒了杯温水，坐在他旁边，用格外可爱的眼神看着他：“到家了，可以告诉我了吗？”
“可以了，”沈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还记得五年前，你用小语种给我讲的那些故事吗？”
江湛愣了一下，点头：“当然还记得。”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故事，而是……
“条件就是你再讲一遍给我听，”沈迟笑着说，“有些长，你也可以概括一下。”
江湛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散开，格外舒服好听。
他讲了快一个小时才面色如常地停下，就听见沈迟边起身，边轻轻松松地开口跟他说话。
江湛听着听着耳朵就红了，他抬脸看到沈迟眼中的笑意。
沈迟用好几种语言混着跟他说：“我就知道你当时不是在讲什么故事，原来你真的是在夹带私货。那个时候我听不懂，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也很爱你，你真的很好，也不用对我那么抱歉。我也很庆幸高中时候能够认识你……”
最后沈迟弯腰俯身亲了他一口：“以后你糊弄不了我啦，你的表白我都能听懂了，不枉费我这几年拼命学习。”
江湛只知道沈迟这几年在读书，但没有想过他是去读了小语种专业，也没想到自己那些只敢在掩藏下跟沈迟说的话被沈迟破译了密码。
沈迟是真的很在乎他，所以为了听懂他特意去学这些。
书房里的灯被打开，沈迟从书架上取下几本杂志样刊和一个很大的礼物盒递给江湛：“这些是送给你的。”
礼物盒里是沈迟这些年买的，原本不知道会不会送给江湛的礼物。
那几本杂志里都夹着书签，而有书签的那一页，都是沈迟这几年发表的文章。
他会的这几种语言都有，也有几篇国语的，这些文章按顺序排起来，是串联着他们从那节体育课认识开始到五年前沈迟离开前的故事。
“我当时没想到有天能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你，否则我一定会多写一点的。”
但他那时候总是反复纠结，一边想念江湛，一边觉得还是要放过彼此。
江湛看起来很高兴，当成宝贝一样反反复复翻了好几遍，然后极为珍惜地全部塞进自己那个书架里锁住了。
裴以辰跟他说过他准备的那些礼物沈迟全看过了，不仅看过，还用了好几次。而他现在，又开始拥有除了玫瑰袖扣之外的沈迟送的礼物了。
下午把买来的福字贴好，吉祥物摆在置物架上。快傍晚的时候，沈迟在厨房里洗菜，准备晚上的火锅，江湛给他帮忙，但又没完全帮。他总是帮一会儿就跑去书房里，过几分钟又开开心心地返回来。就这么来回了好几趟，沈迟忍不住把他推了出去：“你还是再去看看吧，马上就弄好了，不用帮忙了。”
江湛又跑去书房里，打开锁，抽出一本杂志，快速翻出一篇看完，然后塞回去，锁上。下了楼把在超市买的糖和瓜子倒在桌上的果盘里，然后挑了块奶糖跑去厨房剥开糖纸塞到沈迟嘴里。
帮着沈迟把食材一道一道摆在餐桌上，还不忘搂着沈迟亲了好几口。
沈迟还包了饺子准备跨年的时候吃。江湛看了好几遍教程，化身擀皮小能手，帮沈迟减轻了不少负担。
零点一过，外面绽开巨大的烟花，江湛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沈迟把醋在桌上摆好，扭头冲他笑着说了句“江湛，新年快乐”。
江湛把饺子放下，搂过沈迟吻住他的唇，分开时额头跟他的抵在一起，轻声说：“迟哥，新年快乐。”
未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希望你一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