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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玦的亲友团原本只打算小住个半个月, 过了一月一就走,可最后到底是在领鹿遥选完学校回来了的裴总的安排下,愣是来了个阖家欢乐全国游。
叶玦来华国也就不到一年, 除了上学时跟着朋友们, 把宁城这些适合年轻人平时喝酒聚餐的地方打探了个清楚, 什么名山大川、旅游景点, 通通没去过。
所以在两家凑到一起吃饭裴朗提出这个邀请时,他就也只是稍微客套的推脱了一下。
最后还是跟孙教授请了个假,跟着一家老小出去转悠了两个星期, 当然, 裴衍秋不在能够快乐出游的行列里。
勤勉富二代小裴被裴总拎着去隔壁东南亚小国谈度假村项目去了。
对此, 已经拆了石膏、单腿蹦得非常利索的叶玦敷衍地表达了不舍, 当晚很不走心地给了小男朋友点安慰后, 第二天一早就高高兴兴地带着大包小包跑路了。
连个goodbye kiss都忘了给, 裴衍秋气得脑袋直发晕。
最后,叶玦的父母和发小两家人终于是踩着年假的尾巴,恋恋不舍地上了返程的飞机。
临走前,Clarissa还特意把裴衍秋叫到了一边说了好一会悄悄话,末了还笑意盈盈地往他手里塞了个做工精巧的鎏金盒子。
刚送走家人的叶玦和裴衍秋坐在停车场里, 这些天周遭的喧闹瞬间消散了个彻底,心里难免会觉得空落落的。
“我妈给你的是什么啊?还偷偷摸摸的……”叶玦撇了撇嘴,不甘寂寞地戳戳裴衍秋的肩膀,找茬似的主动挑起了话头。
裴衍秋笑着偏过头来看他,眉毛一抬, 调侃道:“小叶老师, 二十三岁了还要吃妈妈的醋么?”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叶玦收回了手指,换成了拳头, 不轻不重地锤了最近越来越放肆了的小同学两下,然后底气十足地反驳道:“二十二,我还没过生日呢。”
“那您想好怎么过生日了么?我好提前准备着。”裴衍秋动作暧昧地捏了捏对方的后脖颈。
两人满打满算也有好些天没见面了,热恋期的小男生哪受得了这个,打从赶来机场见到叶玦的瞬间,裴衍秋基本上可以说是全程都在心猿意马了,要不是周围人太多,胆大妄为的小混账是肯定要缠着男朋友好好亲上个十分八分以慰相思之苦的。
叶玦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没想好,我不爱过那个,到时候就随便订个蛋糕,我带你去草原看星星吧。”
“初春的草原又荒又冷,我们等夏天再去好不好。”裴衍秋盯着叶玦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喜欢,忍不住解开安全带凑上去啄了一口,然后说道。
在一起快小半年,叶玦对小孩这种动不动就喜欢上嘴啃来表达情意的行为基本免疫了,他点了点头,表示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那就随便找个温泉吧,不过其实我七月底想带你回我家来着——”
话才说了一半,还没等叶玦顺便把后面的计划也原封不动地给小孩讲个分明,他总算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立马警惕地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抬手就推了推正用柔软的嘴唇在自己身上胡乱点火的小混蛋。
“你岔我话!”叶玦做出总结,“快点,告诉我!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眼见着转移话题失败,还即将把小叶老师惹炸毛,裴衍秋非常不甘心地“啧”了一声,在对方准备严刑逼供似的目光中,负隅顽抗了几秒后只得摆出了投降的姿势。
他从驾驶室侧边的小收纳空间里拿出了Clarissa给的精致盒子,实话实说:“我还没来得及看,阿姨只说是她祖辈留下来的东西。”
听了这话,叶玦却轻笑出了声,戏谑道:“搞得好像婆婆把传家镯子给儿媳一样。”
“这你都懂?”裴衍秋弯了弯眼角,礼貌性地对于叶玦这半个老外的见多识广表示了一下惊讶,然后便流畅地放软了音调,恃宠而骄地说道:“那就该是给我的。”
叶玦被对方逗得开心,刚才那点淡淡的离别伤感是半点都没有了,他接过某裴姓“小媳妇”手里的盒子,好奇地推开了顶盖。
里面躺着的倒不是什么玉镯首饰,而是一枚印着家族纹样的徽章和一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
裴衍秋把脑袋凑过去看,稍微有点不太理解:“这是什么?”
叶玦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所以他表现得难免有些呆怔,先头他说的什么“传家宝给儿媳”都是没过脑子的玩笑话,可偏偏他那位做事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母亲,这次送的礼物倒还真是有点正式得过了头……
沉默半晌后,叶玦弯了弯唇角,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你这几天都给我妈灌什么迷魂汤了……”
“很贵重么?”裴衍秋光是看着那根认不出牌子的古董钢笔,再结合叶玦的反应,多少也能猜到这盒东西的价值。
他是抱着一辈子就谈这么一次恋爱的心态跟叶玦相处的,虽说自己才刚成年,但不管怎么样,从小便是天之骄子的裴衍秋心里始终觉得这种有意义的长辈的赠礼,早晚都该属于他。
不过叶玦会不会觉得突兀……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他倒也有点摸不太清楚,只能先试探着问一问。
叶玦一边腹诽着小屁孩就是不识货,一边把盒子递回给了裴衍秋。
妈妈觉得合适送出去的东西,他如果收回来,不仅是对母亲的不信任,更是对自家小孩的伤害。
算了,反正这辈子估计也就是这个小混蛋了。
叶玦心里想着,嘴角的笑容也掩盖不住了。
他指了指里面折起来的卡片,解释道:“我妈家里算是B国那边的旧贵族,这算是给家族内成员伴侣的一个小证明,没什么实际用途,毕竟现代社会了,就是好看图个仪式感。”
“原本都是婚礼的时候才送,我妈也许是因为知道我不喜欢凑那种热闹。”叶玦温柔地笑着,揉了揉小男朋友有些泛红的耳廓,停顿了片刻柔声补充道:“也可能是我的宝贝太惹人喜欢。”
“她等不及了。”
与比自己年纪稍长的人谈恋爱从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容易的事情,对于裴衍秋这种高自尊的十八岁少年更是如此。
他们之间不管他如何稳重成熟,四年多光阴的差距永远都会存在。
裴衍秋一直都不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人,也并不会自大的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多么完美的恋人。
从两人刚认识开始,他扮演的角色一直是个借着年纪小不断向叶玦索取特权的骄纵小孩,虽说在一起以后,裴衍秋是有在用实际行动来试图给对方展示自己的可托付性。
只不过,顶多算是初见成效,大事小事上叶玦还是会习惯性地让着他一些的。
裴衍秋享受叶玦的纵容,但偶尔也会有迷茫的时候,哪怕他嘴上、脑内、实际举动都已经把两人的未来规划得明确,可他却仍然会有不安的感觉。
也许教科书上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叶玦身上看到了至于过往遗留问题的可能性,所以才会这般热烈的被对方吸引。
毕竟两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只能摩挲着慢慢磨合,裴衍秋有时候的急切毛躁也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是真的拥有对方,就好像怎么证明都不足够似的,永远贪婪的想要更深层次的链接。
而叶玦并不是个愿意给出长远承诺的性子,倒不是他对恋人留心眼,又或是随时准备好拍拍屁股走人当小渣男,单纯是因为专业性质和阅历相关让他很难将任何情感打上永恒的标签。
叶玦只知道他现在喜欢裴衍秋,那他就要用行动爱他,如果幸运,那希望这段热烈能延续到两人归于尘烬的那一天。
但在那之前,未来的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
虽说在专业治疗师的帮助下,叶玦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接受自己无法控制事情走向的事实了,他也不会再去逃避恋人的感情,但做出那种浪漫甜蜜却虚无的承诺,叶玦可能还需要再加几个疗程努努力才行。
然而青春期没什么安全感的小朋友想要不仅仅是实实在在的偏爱,恰恰这些华而不实的好听的也是“强心针”的一部分。
也许是知子莫若母,Clarissa跟叶玦的情感连接一向深厚,自然是知道大儿子这种别扭的性格,以及两人之间那点隐没在热恋期粉红泡泡下的隐患。
所以这次旅程也算是个考察,在近距离了解了一下叶玦的这位年轻的交往对象后,Clarissa在离开前,满意地替儿子给了裴衍秋一个坚定的答案。
两人都是聪明人,稍微往深处想想自然就能理解这份厚礼的含义。
裴衍秋的喉结随着情绪的起伏轻轻地颤动了几下,他郑重地打开了盒中那张对折起来了的硬卡片。
不得不说,仪式感有的时候确实会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裴衍秋此时只觉得手里的纸片都变得沉甸甸的。
叶玦这会儿倒是没有好奇,甚至把脸别了过去,看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雪花和空中划过的一架架客机,脸上满是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Josh没喜欢过人,有什么任性的地方你别同他置气,打电话告诉阿姨,我来修理他。”
裴衍秋想起Clarissa临走前对他说的悄悄话,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被展开的纸片上,用中文写着一行字,看得出对方书写的不太熟练,但笔画的认真给它赋予了独特的庄重感。
[感谢你来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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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