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衍秋一开始还没太明白叶玦是什么意思, 直到对方从他的怀里跳开,捞过扔在一旁的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旅行软件给两人看起了机票。
裴衍秋这才反应过来——小叶老师这是打算带自己回家了。
不过倒也不能说走就走, 高中学生时代确实是结束了, 但裴衍秋最近跟的项目还没完成, 叶玦工作那边还需要收尾。
一个月后, 宁大放了暑假,助教小叶和手里的几个来访协商好时间后,空出了两个星期, 带着办好签证了的小男朋友“嗖”得一下飞回了S市。
来接机的是依然是Branden, 原本定的是回家接上妻子和孩子, 晚上一起出去喝点酒, 可还没等把行李搬上车, 他就接到了Cecilia的电话, 说是儿子突然不太舒服,恐怕要赶快去医院一趟。
虽然Branden还是坚持要把两人送回家再去医院找妻子汇合,但眼见事态紧急,叶玦自然不可能答应。
最终还是连劝带威胁地把发小赶走了。
“我叫分公司那边派车过来吧。”裴衍秋对叶玦说道。
回到自己地盘了的叶玦及时制止了富二代小男朋友的“骄奢淫逸”,拖起行李箱, 笑着捏了捏对方的肩膀招呼道:“别麻烦人家啦。”
“我带你感受一下我们的公共交通。”
*
半个小时后,因为火车出故障被困在半路的裴衍秋挑着眉头,戳了戳旁边一脸尴尬的叶玦,揶揄着说道:“隐隐约约好像有感受到。”
叶玦瞪了自家小混账一眼,但也的确没法展开有效反驳。
公共交通晚点或出问题也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了, 说起来在这点上还是华国更方便。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 火车终于缓慢地行驶了起来,不过大概是由于还需要进一步排查, 所以在到达下一站的时候,列车员便开始逐个车厢提醒乘客更换路线。
好在两人这次是轻装回来的,各自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倒也不算太折腾。
这边的火车跟国内不太一样,准确来说其实是和地铁比较相似的存在,也有远程的那种,但大多还是郊区人民用来日常通勤的。
下了车后,叶玦抬头看了眼站牌,不由地笑出了声。
他偏过脸瞧着面露不解的小男朋友,神秘兮兮地弯了弯眼睛,问道:“衍秋,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过去?”
看着恋人的笑脸,裴衍秋的心跳顿时乱了拍子,顿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七月,在这个位于南半球的城市是属于冬天的。
不过气候还算适宜,不怎么冷,白天阳光好的时候甚至可以不用穿外套。
即便是这样,裴衍秋看着路边不时走过的穿着短袖短裤健身的本地人,依然觉得有点过了,他光是瞄一眼都忍不住打个寒颤的程度。
叶玦大概是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轻笑出了声:“习惯就好了,他们都不怕冷的。”
说完,叶玦便坦荡地牵上了男朋友的手,在手背上打着圈儿地摩挲了几下后,转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裴衍秋已经比他高出不少了,将将一个脑门。
去年这个时候侧过身就能轻松亲到的人,现在竟然需要稍微扬起头才足够接吻。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稳定匀速向前,叶玦也是一样,他的小朋友有信守诺言好好长大,短短一年就已经有了成熟男性的轮廓。
叶玦摇晃着两人紧握着的那只手臂,喜悦的情绪不用仔细观察就能被感知到。
裴衍秋顺着他的意思,务必配合,赤诚的目光落在叶玦的唇角,满溢着柔情。
忽然,叶玦停下了脚步,他语气兴奋地指着前方的说道:“看,那边就是我的学校了。”
叶玦高中上的虽然不是私校,但也不是普通的公立学校,算是教育资源比较雄厚的精英公立,需要考试通过才能进入。
虽说是精英学校,但肯定是不如私校配置豪华的。
深色的木质围栏将校园区域围了起来,除了最中央用作开每周晨会和礼拜的气派塔楼,周围的建筑都低低矮矮的,楼层数大多不超过三层。
给人一种氛围轻松、接地气的感觉。
“我初中和高中都是在这上的。”叶玦牵着裴衍秋慢悠悠地从坡上往下走,语气似乎有些怀念,“是很美好的几年。”
他远远地指了指山坡最下面、需要借着地势优势才能看清的海岸线,向男朋友介绍道:“我们放学很早,排课少的时候一两点就可以回家了,基本上每天我都会跟几个朋友骑着自行车往那边跑。”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反正十几岁的年纪,光是一起吹着海风吃份冰淇淋就够开心一整天的了。”
两人的航班到的比较早,此时正值午休的时间,等叶玦牵着裴衍秋走到学校的大门口时,里面的中学生们正在聚到一起打壁球。
欢声笑语闹成一团,看起来就让人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叶玦转过身子面向裴衍秋,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裴衍秋虽然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叶玦,双臂一环,把人搂了起来。
“我那时候其实私底下其实是有点悲观的。”叶玦把脸埋在裴衍秋的胸前,有些闷闷地说道:“周围所有人都在约会,我很羡慕,可也不想将就。”
说到这,叶玦大概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有趣,突兀地笑了两声:“上大学学到了无性恋的相关知识后,我还一度怀疑自己就是。”
“总觉得,啊,天啊,我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了。”
听了这话,裴衍秋也笑了,他带着调笑意味地捏了捏叶玦的后脖颈,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叶玦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抬起头与对方对视,情不自禁地在裴衍秋的唇上啄了好多下,直到被路过的行人起哄喊了“get a room”才终于停了下来。
叶玦在这里仿佛彻底失去了“害羞”这个功能,可能是因为A国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很多年了,环境相比之下更为自由,但更多的原因可能还是被带爱人回家的兴奋冲昏了头脑。
“感谢你当时的勇敢。”叶玦再次把自己塞进了裴衍秋的风衣外套里,下巴轻轻垫到了他的肩头,温柔地说道:“宝贝,一周年快乐。”
*
哲学家波菲利曾经说过——“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是温和连贯、循序渐进的,它不会越过任何合乎情理的阶段。”
大学哲学选修课得过好多HD的叶玦引经据典地十分熟练,在两人交往的一年中,用这句话配合上“我还没准备好”,成功糊弄了好多次在床上被他撩得上头的小男朋友。
这就导致,眼见着裴衍秋都要成为一名十九岁的大学生了,却依然只能当口舌灵便的“手艺人”。
他们抵达S市的时候正值两人交往一周年纪念日,而从这往后数两天就到了小裴同学一年一度的生日。
裴衍秋倒是没有提前询问恋人有什么计划,不过叶玦当天却是起了个大早,果断拒绝了叶父叶母打算订餐厅的提议,只说自己已经另有安排。
上午裴衍秋跟在男朋友的身后去商场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冲锋衣、毛线帽、几个不同规格的望远镜以及一台价格是叶玦小半年工资的微单。
裴衍秋摸不着头脑,但秉持着“好恋人绝不会破坏伴侣准备的惊喜”的原则,只好默默当个拎包的苦力。
直到晚上,夜幕降临,叶玦带他来到了码头,指着面前一艘看起来租金就不怎么便宜的游艇骄傲地说道:“今天带你奢侈一把。”
叶玦挑了挑眉,问道:“小朋友,观过鲸么?”
观鲸算是S市七月到九月的一项特殊活动了,每年都会有鲸群从南极洲迁移到这边来,所以不少摄影爱好者和游客都会选择这个时间段出海,好亲密接触一下大自然。
一般来说,早上和下午港口都会有专门的船只,可叶玦租的这个套餐显然不太一般。
迎接两人的船长和两个船员先是简单给两人讲述了一下注意事项,裴衍秋不错的英语听力快速地捕捉到了对方口中有关具体行程的字眼——“今天会在安全的地方停靠,明早再移动到鲸群聚集的地方。”
如果说裴衍秋刚才还没太听明白船长的那句“祝二位有个美妙的夜晚”到底有什么深意,此刻被侍应引进房间的他是大彻大悟了。
房间没有开主灯,大而柔软的床边两盏昏暗的地灯是室内唯一的光源,一支形状漂亮的玫瑰横在最中央。
“咔”得一声脆响,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叶玦利落得将门上了锁,然后笑着将桌面上醒酒器中的红酒倒了两杯出来,暧昧地塞进裴衍秋的指尖,自说自话地碰了碰杯。
“你想要的仪式感,喜欢么?”叶玦说完,便将杯中紫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
由于动作太急,几滴酒液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快速滑落,滴到了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斑驳。
裴衍秋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两圈,眼底炽热的情绪灼烧着理智,他一把揽住了叶玦劲瘦的腰,手指从衣侧探了进去,轻点着爱人细腻光滑的肌肤,顺着脊柱抚.摸,最后凭着记忆停在了叶玦的腰窝处。
他将拇指扣在那里,正正好好,形状合适得仿佛就是专门为他而生的一样。
裴衍秋忽然想到自己之前无意间看到过比喻。
将腰窝比作长在身后的把手倒还真是恰当。
他声音喑哑,被心底的念头侵染得粘稠极了:“您真的准备好了么?”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积极作用,还是后知后觉的正常反应,叶玦的眼尾处浮上了一抹淡淡的薄红,他眯了眯眼,挣扎了片刻,随后动作有些强.硬地吻上了裴衍秋的唇。
接吻是恋人之间传递情绪的方式之一,无论是爱意还是欲.望,都可以以此作为依托。
今晚的叶玦是波尔多红葡萄的味道,杯中残存的浅淡酒精,很快便随着热气挥发进房间的空气里。
裴衍秋虽然没喝酒,却也觉得晕,只好凭借着本能在恋人的这里掠.夺,不需要对方多主动,更不需要什么露.骨的情话,光是一声变了调的闷哼就已经足够他被彻底引.诱。
氧气仿佛从体内脱离,两人这一年虽然没做到过最后,但到底也没少胡闹过,叶玦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适应自家男朋友进了卧室就变模样的特点,可实际操作起来,只感觉跟想象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
自己还是轻敌了,被小孩托着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的叶玦用混沌的大脑走神想道。
柔软的床垫回弹,带着他摇晃了几下,唇瓣再一次被裴衍秋用牙齿轻轻衔住,年轻的恋人用舌尖描绘着他嘴唇的轮廓,得到了默许的少年愈发的放肆,仗着他的纵容,已经将他身上的衣物扯了个干净。
窗缝处漏进来的海风吹得叶玦有些战栗。
理智早已节节败退,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爱意和生理性的反应从来骗不了人。
船只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叶玦在裴衍秋熟练的抚弄下彻底放弃了挣扎。
就这样继续下去吧,就这样溺死在汹涌的爱里。
叶玦不是个矫情的人,对这方面的事也一向坦然,之前不肯,纯粹是因为觉得两人的感情还不够稳定,想要慢慢来。
而如今他倒没了其他推脱的借口,他也不再想要什么借口,给十八岁的裴衍秋一个正式的成人礼才是他当下的心之所向。
决定把自己放逐的叶玦借着弓身的姿势,咬住了裴衍秋的耳垂,他呼吸被带得凌乱,柔软的发丝刮蹭在裴衍秋的脸侧,激得对方动作更加没轻没重。
叶玦含糊的心意从喉间仓皇溢出,他连意识都有些断断续续,颤抖的指尖安抚似的轻轻摩挲着恋人的脖颈,像平时玩闹时那般哄他,眷恋又温柔。
他抓住了对方伸向床头拿东西的手,坦荡地阻止住裴衍秋,晶莹微胀的唇间轻飘飘地滑出了蛊惑般的话语:
“我……我,学着教程,提前,提前做了准备……”
“你可以直接来。”
……
海浪不留情面地敲击着船只,波光粼粼中,月亮的倒影被冲撞得支离破碎。
风的呼啸声裹挟着远处群鲸空灵的低鸣,将一切悄然掩盖。
牢牢固定在舱内的床、漂泊无依的游艇,都随着波涛的汹涌摇晃又摇晃。
在广阔的海域上任谁都会显得无比渺小。
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在意,少年终于在此刻拥有了他的爱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害,我们知道我们在意(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