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回了家，但被淋成了落汤鸡，简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开门进来的时候朝晖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上上下下看了几眼，然后去浴室拿毛巾给他擦。
陆野在这边默默地擦头发，朝晖就趴在椅背上欣赏他的身材——陆野把湿透的衣服都脱下来了，一身的腱子肉都露在空气里，刚好被朝晖全部看去。
“看什么。”陆野淡淡地问。
“废话，看你身材好呗，”朝晖立刻回答，“不过你给我发消息说很快就回来了，还不让我去接你……就是这么个结果啊，都淋成什么样了……”
陆野没说话，自顾自地擦头发，头发与毛巾摩擦的声音令人安心。他在思考，从丁高磊家里出来，到自己家的这段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朝晖和丁高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霍青连会把丁高磊的名字写到本子上；以及为什么朝晖那么厌恶霍青连……还什么都不肯对他说。
现在身上谜团最多的人却刚好就在眼前，舒展着细长的胳膊，趴在椅子靠背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
这时，朝晖从椅子上下来了，走向玄关处，要把陆野的包收起来。但他刚提起来，动作就滞住了。
“……什么味？”朝晖的动作有点僵硬，忽然很反常地把陆野的包提到面前，贴到鼻尖上嗅了嗅。
陆野也奇怪：“怎么了，哪里有怪味？”
但下一秒，陆野就看见朝晖的表情变了，这变化就在一瞬间完成，仿佛只是一眨眼，朝晖的脸从晴空万里就变成了黑云压城。
“砰。”朝晖竟然直接把陆野的包扔到了地上，像扔垃圾一样。保温杯从包里滚出来，但朝晖无视了它，直接跨过去，朝陆野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陆野意识到不对劲了，站了起来，刚好被朝晖抓着胳膊贴了上来。
朝晖把脑袋伸到了陆野的脖颈处，像野兽一样嗅了嗅。
陆野把朝晖的脸捧住，有点严肃地问他怎么了，却看见朝晖眼神空洞，满脸惊恐，额头上瞬间出了汗，汗珠正在顺着脸颊滑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陆野急了，想轻拍朝晖的脸让他清醒清醒，但掌心还没贴上去就被一下子打开了。
“离我远点！！”朝晖几乎是尖叫了一声，迅速退出了几米远，与陆野隔着餐桌言遥遥相望。
陆野张着手站在原地，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发现朝晖在无可抑制地发抖，汗珠从下颌处滴落到地上，一滴，两滴，混进去了泪水。
眼泪从朝晖的眼眶里涌出来，啪嗒啪嗒往下掉。朝晖完全没有要擦擦眼泪的意思，只满脸痛苦地看着陆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去哪了？”朝晖哽咽着，抓着桌沿，止不住地颤抖。
“我去调查了……”陆野一动不动。他想给朝晖擦擦那些狂涌的眼泪，却又怕把狐狸惊走。
“他妈的……！”朝晖突然吼起来，吼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他捂住嘴，然后蹲到地上，脸色苍白地发出一声声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下陆野无论如何也要过去检查他的情况了，这简直像精神类药物吃多了。但他才往前迈了两步，就被朝晖吼着去浴室，被要求洗个澡。
朝晖虚弱地蹲在地上，死死盯着他：“我没事，你快点去洗个澡吧，臭死了。”
虽然嘴上说着“我没事”，但朝晖眼神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愤恨和恐惧。陆野虽然疑惑，却似乎已经习惯了朝晖时不时的爆发，在这种时候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照做。他在浴室里冲洗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朝晖开始敲门，他才打开门。
“你出来吧。一个小时了。”在蒸腾涌出的水汽中，朝晖没看他，只扔过来一条浴巾。
陆野踩着拖鞋，踩上了干爽的地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背对着他的朝晖开口道：“陆野，你是一个好警察……但霍青连的事，还是不要查了比较……”
陆野没有犹豫，直接打断了朝晖：“我是不是个好警察还要另说，但最起码穿着警服。那霍青连的事情我就不能不管。”
“罢了……我估计你已经猜到我掺和在里面了，你又不傻，” 朝晖冷笑了两声，显得有些干涩，“那我也管不了你了，去查吧，真要到那时候，我大概也只能求你给我个好聚好散。”
“……为什么。查到真相真的会让我忍受不了你吗？”陆野问。
朝晖回过头来，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认真到可怕。“是的。虽然现在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提前恳求你，到那一天的时候让我体体面面地走，”朝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舍不得你了，所以这段时间就让我和你做一会过家家的美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