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晚上，两个人都闷在家里，没太多的交流。
朝晖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却好像没能摆脱掉刚才伤心痛苦的情绪，一直默不作声地趴在陆野给他收拾出来的小办公桌前打字。而陆野选择继续思考一系列的案子。期间他几次张口，想要从朝晖那里问出点来什么，却到底一个字都没说。
其实如果朝晖能说出点关键的东西，那或许能给案子带来不小的突破。但陆野正在权衡利弊，如果会刺激到朝晖，那确实应该谨慎一些。
好在朝晖也察觉到了陆野一次次的欲言又止，一边敲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说实话，霍青连失踪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在你说之前，我一直以为他还在哪个地方活得好好的。”
“你的意思是，其实你这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陆野不放心地问。
“我个人认为没有。但我又确实见过几次霍青连，你要是想详细点问的话，回头整理齐全了一起来问，我也好做做准备，”朝晖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手速飞快，“我可不想东一句西一句地回答问题，也不愿意动不动就回忆回忆过往。”
陆野点点头：“行。你愿意配合就好……但你会不会……”
“不会。我不会发疯的。”朝晖没回头，背对着陆野嘟囔。
陆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非要自贬为“发疯”呢……他无奈地站起来，去接了一杯温水，走到朝晖椅子旁边，揉了揉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那确实要拜托你。争取明后天我把问题整理出来拿给你。”
无奈，他就是对这小子无可奈何。
“话说霍青连的案子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负责吗？”朝晖被揉得痒痒的，突然问。
“当然不是，”陆野回答，“整个市警局上上下下都在关注这个案子，毕竟失踪的可是当年的优秀刑警……不过别的案子也很多，就指派了几个人专门负责这个案子，我是比较关键的一个人吧。除我之外，你知道的还就有小刘和陈队。”
朝晖“哦”了一声：“那就是你们刑警大队老中青三代都投进来了呗。”
陆野把被子塞到朝晖手里：“可以这么认为。多喝水。”
“怎么跟个老父亲似的……”朝晖嘴上念叨，其实对陆野的照顾感到无比受用。他端着杯子吨吨吨喝了一大堆，眼睛都眯起来。
晚上，陆野整理了一些明天需要到局里去查的东西，然后强制没收了朝晖的所有电子设备，押着人去早早睡觉。
朝晖不服，据“理”力争，扬言说自己出生以来就没在午夜十二点之前睡过觉。可惜被陆野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一下子给抡到了床上去，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陆野平时睡觉很老实，像一块钢板；朝晖也总是蜷缩着睡一整晚都不动。总之没人睡相差，不存在谁抢谁的被子这种问题，自然也就只需要盖一床被。
陆野掀开印着大牡丹和紫葡萄的棉被，把朝晖塞到里面去。朝晖不愿意不到十一点就睡觉，就开始没事找事，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床大花被——“好几天了，我盯这床被盯了好几天了，陆野，你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被子啊！”朝晖意见很大：“你知不知道你前几天就是在这种地方操我……唔唔！”
陆野终于不堪其扰，大手一伸，把朝晖的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睡觉，这是我老家的人送我的。”陆野也掀开被子钻进去，躺在朝晖身边。空调加棉被，简直赛神仙。
“你老家的人送的？这么喜庆的被子？不是吧，不会真就图个喜庆吧？”朝晖越来越有兴趣。
陆野闭着眼：“嗯，就是图个喜庆。当初在江夜买了这套房，老家的人都觉得我有了房子能安稳不少，都来庆祝过。这被子就是那时候送的。”
朝晖翻个身，支着身子来扒陆野的眼皮：“感觉你老家的人还对你挺好的。对了，你老家是乡下的吧，你父母、你乡亲们能接受咱俩这样吗？”
陆野被朝晖扣出了一对大双眼皮，也不反抗，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是乡下出来的。但我没父母，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考警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国家能给我付学费。”
朝晖的手一顿，收了回来，转而在陆野胸膛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抱歉。我以前不知道……”
“没事，”陆野反过去抓住朝晖的手，“我很习惯这样，况且我得到的照顾一点没少……老家的人对我结不结婚也没什么执念。这你不用担心。”
“哦……”朝晖被陆野握着手，慢慢道：“那咱俩还真是没什么顾虑，在性向这方面。”
陆野把床头的灯关了，黑夜笼罩到两个人身上。
“哎，别关灯啊。话说你是怎么确认自己喜欢男人的？”朝晖在黑暗中被陆野抓着双手，稍微挣动。
陆野不说话，当场装睡。
“陆野？陆警官？哥？”但朝晖一声一声地叫。
“睡觉。”陆野开口。
“你怎么到底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啊？别害羞啊……你也得有个青春期吧……野哥？哥哥？……老公？”
“……”陆野猛地睁眼，在朝晖大腿上狠撸一把，捏着他的小脸就压了过来。
“你哥的青春期来得晚，就喜欢你，全搁你身上了，懂了没——你到底睡不睡？不睡就挨操。”陆野温热的呼吸就打在朝晖耳边，把朝晖的耳朵染得通红。
朝晖呆若木鸡：“睡，马上睡。”他被陆野整个压上来，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啃了。
但事实是——陆野架势很猛，却只在朝晖眉眼上留下轻轻的一个吻。
“晚安。明天的事情，就交给明天吧。”陆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