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俊立摇摇头:“我不用迷倒万千少女。”
孙大力愣了一下,看了看简俊立的脸,沉声道:“确实,就凭你这脸,估计也跟我一样,早已是名草有主了。”
孙大力的炒粉干端上来了,他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油腻腻的筷子,随意拉起T恤擦了擦,就插进了粉干里头。
南城的冬天虽然不冷,但街上大部分人都穿着加绒厚外套御寒,整条街上恐怕只有孙大力一个只穿着件短袖T恤。
“你怎么也不回家过年呀?”孙大力吃了一口粉干,咀嚼着满嘴食物就开口说话了,“是不是跟我一样啊,要攒钱娶媳妇?”
不等简俊立回答,孙大力又说道,“这一来一回的确实挺费钱的。再说咱们一年到头就回一趟老家,能不带点礼物啥的回去嘛。再过年碰到亲戚家小孩什么的,还得掏红包。这么一下来,没个几千块的弄不下来。”
“我就是没想到,一个人在外面过年,滋味这么不好受。”孙大力停下筷子,仰天长叹,“我好想我媳妇啊。”
说完又问简俊立,“你是不是也挺想的?”
简俊立红了耳根,点点头,小小声道:“嗯。”
“唉,肯定想死了。不知道我媳妇现在在干嘛。”孙大力拿起手机看了看,“刚给她发微信,都没回我。”
简俊立望向窗外的夕阳。
叶阳现在在做什么呢?
还在打工吗?
还是在准备过年呢?
叶阳是怎么庆祝春节的呢?
这一切,他都无从知晓,只能念想。
简俊立跟着孙大力住上了工地。
孙大力白天带着简俊立上工地健身,晚上带着他去菜场买被人挑剩的菜。孙大力健身很刻苦,与健身努力程度相同的,是他的话唠程度。
孙大力说,他正在攒彩礼钱。等他攒够了钱,他就能把他媳妇娶回家了。到时候他媳妇如果愿意跟他一块儿出来打工,他就带她出来。但是肯定不能让她跟他住工地,“那太吃苦了!”
在路上看到小野狗,他有时会买一根火腿肠喂它,“你知道吗,我媳妇也养了一条狗,比这好看得多。”
简俊立想起旺财,点点头,说,我也是。
在路上看到小女孩,孙大力就会说,“你知道吗?我老家也有一个妹妹,比这个可爱得多。”
简俊立想起唐曲歌,点点头,说,我也是。
孙大力听了,瞪着眼睛强调道:“我妹妹可聪明了,念书特别好,每回都考班里第一名!”
简俊立笑道,我妹妹也是。
他们也常常交流健身技巧。
孙大力的体能和耐力一流,但是由于完全自学健身,很多动作没有经过专业人士的指导,细节上做得不那么正确。再加上他过分勤奋,练得又多,长年累月下来,积累了不少运动损伤。
简俊立根据叶阳教自己的动作要领,帮孙大力纠正了俯卧撑和引体的动作瑕疵。练了几天下来,孙大力发现自己以前会痛的地方,居然真的不疼了。
孙大力也向简俊立传授了在无人指导下如何健身的小技巧:练习时用手机录制视频,通过回播视频,由自己给自己纠正下一次的动作。
“其实咱们录的这个训练视频啊,不仅可以给自己纠正动作。”孙大力难得的臊红了脸,“还可以发到网上去。”
“按计划我明天该发视频了,但最近训练状态不好,不知道拍点什么。”孙大力蹲在脚手架下面挠头,“该发的差不多都发过了。”
简俊立正在进行今天的上肢训练:俯卧撑。
孙大力正苦恼着,看到简俊立一板一眼的俯卧撑动作,忽然灵光一现。
“简俊立!”
孙大力大喊一声。
简俊立不明所以:“啊?”
“要不咱俩搭伙吧?”孙大力一跃而起,喜笑颜开,“两大帅哥一起健身,我觉得可以啊!”
“我……不行啊。我这个水平,没法见人。”简俊立拒绝。
“你的脸可以啊。”孙大力笑嘻嘻,“这样吧,以后咱们视频的平台分成,我分你三分之一,怎么样?”
“什么?”
“三分之一差不多了啊,都不用你干啥,你只要跟我一块儿训练就行了。”孙大力以为简俊立对这个分成不满,“拍摄是我,后期也是我,你要知足啊。”
“不是,什么分成啊?”
孙大力拿起手机,打开快脚软件:“你看,就是这个。兄弟,不瞒你说,其实我还是有个几万粉丝的。虽然每个月分成不多,但总归也是钱啊!而且万一咱俩火了,没准就一夜暴富了!你知道网红一个月挣多少吗?”
简俊立瞅了瞅手机屏幕,只见孙大力的半身像照片旁边,写着“6w粉丝”。
“只要咱们够红,将来啊,一个月几万,不是,几十万都有可能!”
三天后。
孙大力发现自己涨了很多女粉。他一个人的视频冷冷清清,跟简俊立合拍的视频底下都是清一色的赞和评论:“哇,这个小哥哥好帅啊!”
孙大力:“……”
算了算了,反正粉丝是自己的。
过完元宵,包工头回来了。工地陆续开始开工。孙大力带着简俊立去找工做,很快就找到了搬砖的活。
一天下工回来,孙大力发现简俊立背对着墙壁,动作古怪。
“你在干啥啊?”
“我在放松肌肉。背太酸了,搬砖可真不容易。”简俊立从背后拿出来一颗红色小球,“你看,这个是筋膜球。”
孙大力伸手想去拿,却被简俊立一下躲开了。
“给我看看啊。”
简俊立把那颗已经旧到略微磨损的筋膜球收了起来:“不行,这是我的,你要的话自己上网买去。”
“啧,”孙大力抱起手臂,“小气鬼。看看又不会怎样。”
他小声嘀咕着“很贵吗”,掏出手机搜了搜价格,一脸无语,“这么便宜的东西你这么稀罕?你那个是镶钻的吗?!我看都旧得不行了啊——”
越不给他看,他越是想看,总想趁简俊立不注意偷来看看。
简俊立正色道:“这个筋膜球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不要打它的主意。”
“嘁。”孙大力撇了撇嘴,“只有老婆是不能分享的,难不成这颗小球球就是你老婆?”
简俊立:“……”
孙大力击掌:“我知道了!这个是你老婆买给你!对不对?”
“……”简俊立想了想,“呃,差不多吧。”
确实是叶阳买的,就是并不是买给他的。之前在叶阳的健身房训练的时候,简俊立一时手痒,擅自“拿”走了这颗筋膜球。
事故发生在春分那天的下午。
那天雨很大,简俊立虽然戴着安全头盔,但雨幕依旧打得他睁不开眼。远远传来“出事啦有人摔下来摔死啦”的喊声时,他完全想不到出事的人竟然是孙大力。
孙大力的臂力和握力都那么强,不会从任何地方摔下来的。
简俊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跑去看热闹,低头专心搬着自己的砖。
直到工友跑过来找他:“大力出事啦,你跟他关系好,你快去看看!”简俊立被手里的砖砸伤了脚趾,自己都没察觉到。
他是跑着去医院的,跑到社区医院,他们却说孙大力伤势过重,已经转到上级医院。
好在最后性命无虞。
但腿却是都断了。
看到孙大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简俊立才发现他其实那么瘦,那么年轻,那么无助。
“哥,怎么办,医生说我这腿断了,以后都干不了重活了。”孙大力抱着简俊立大哭,“能不能走路都不一定……我……我娶不到小芳了……”
由于孙大力是在私自替工的情况下摔伤的,工地负责人拒绝工伤赔偿。前期医疗费付完,已是仁至义尽。
简俊立想要帮助孙大力维权,可与那几个与孙大力关系不错的工友聊过几次之后,那几个人甚至都不来医院看他了。包括被替工的那位工友,突然辞工失去联系,说是去别的地方打工了。
“咱们要不找个律师维权吧?”简俊立提议。
“不用了。”孙大力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我让我爸来接我回家了。”
“你想这样就算了?”
“那还能怎么办?”孙大力把床头的玻璃杯掷到地上,“你以后也别来了。”
简俊立:“你不要放弃啊。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把工头给杀了还是把工程负责人杀了?啊?”孙大力红着眼睛笑了,“你说你要帮我,那你帮我把他们杀了吧。”
简俊立怔住:“……”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杀人犯,我认命了。”
“……”
“我穷归穷,但也不想……跟杀人犯一块儿讹钱……反正,是我自己倒霉。”
简俊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了。”
离开医院后,简俊立还是帮孙大力申请了法律援助。
去见律师时,简俊立没想到会见到苏芸。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专程为你留在这里。”苏芸解释道,“我是觉得这里的机会比较多。要做律师,还是在这边比较好。”
“学校那边……你不当老师了?”
“我想当老师的原因,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苏芸笑着说,“其实我很喜欢法律,我也喜欢做律师。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我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现在我在律所做助理,一年以后就可以独立执业了。所以这一年里,我想尽快成长起来。毕竟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我以前的同学,很多都已经是合伙人级别的律师了呢。”
简俊立明白了苏芸的意思。
“那孙大力的事情,麻烦你了。”
“嗯。”苏芸说,“我会尽力的。他是你朋友?”
“他是我朋友。”简俊立苦涩一笑,“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朋友了。”
苏芸皱眉。
“这是我应得的。”
简俊立叹了一口气。杀人犯这个标签,无论自己坐不坐牢,无论自己想不想,它或许永远都会悬在自己头上。
它就是代价。那几年走错的路,错得太多太远。
就是不知道叶阳,会怎么想自己。
那也是代价。
☆、第三年 回乡
列车一路穿过田野和山丘,最终驶入车站。报站声响起,车门缓缓打开,放闸似的放出了汹涌的人流。
简俊立走在人群里,踏入这座城市。
走出车站,他抬头望了望天。青空中飘着几团白云,是随时会晴转阴的样子。但今天的气温很是怡人。
从车站回春波小区的路上,正好会经过春晓试验学校。于是他干脆下了车,先去学校见了张承宇。
“还你钱。”
“嘿嘿嘿嘿。”张承宇拿着那个厚厚的信封,一脸傻笑,“我还以为……这笔钱打水漂了呢。”
简俊立也笑了:“巧了,其实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苏芸,她还好吗?”
简俊立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张承宇急了:“你怎么不知道?!”
“你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问她呀。”
张承宇一下子沮丧下来,连连叹气:“哎呀。”
“加油啊。”
简俊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现在不比从前了,几千公里的路得跑废好几匹送信的驿马。互联网这么发达,只要按下发送键,信息就能传达到对方那里了。”
“可是……万一她不回复我怎么办啊。”
“继续发呗。你看,这么多年了,你喜欢她有二十多年了吧?从前也没见你这么在意她的回应啊。”
张承宇默然低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张承宇看向简俊立:“那……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是怎么联系叶阳的啊?让我取取经呗。”
简俊立:“……”
简俊立:“管好你自己的事。”
离开春城的这三年,简俊立从未联系过叶阳。他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
王大全便利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门歇业了。便利店的招牌已经拆除,新招牌还没有挂上去。透过玻璃门望进去,铺子里货柜全撤了,正装修了一半,看样子以后不再是一家便利店了。
门口贴着的“旺铺转租”,纸张已经泛黄,联系号码被黑色马克笔划掉,又用蓝色圆珠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新的数字。透过这纸破损的缝隙,能看到下面曾经还有过不止一张类似的纸条。
旧小区越来越旧了。就像一个老人,正走在垂暮的道路上。
春晓路22号的招牌也摘走了。
无论是练吧还是鲸鱼健身工作室,都已无迹可寻。
简俊立杵在路边,抬头看二楼那排窗户看了好久。没有招牌,只有破碎的窗玻璃碎。玻璃内外都沾染了陈年的灰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总归不可能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那些曾经光洁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想来一定是叶阳每天都仔仔细细擦拭过的。
以前倒是从没想到过这些。
“你回来了啊。”
简俊立迅速扭头,只见叶阳站在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正笑着对他挥手。叶阳穿着紧身运动服和运动短裤,头发还是板寸,剪得那么短。
一点都没有变。
简俊立愣住了。
叶阳穿过梧桐树影,跑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啦?不认识我啦?”
简俊立盯着叶阳的脸,深吸一口气:“……这次不是在做梦吧?”
叶阳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很大声。
梧桐树上的麻雀纷纷惊飞而走。
简俊立抬手揉了揉眼睛:“真的,每次梦到这里,你都会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什么?”叶阳对简俊立的梦颇有兴趣,“小鸟什么的吗?”
简俊立摇头。
“通常都是变成一个巨大的杠铃向我压过来。”
叶阳听了高兴极了:“真的啊?不错哎。那你有认真地接过我变成的杠铃,然后抓紧机会好好训练吗?”
“……叶阳,你是魔鬼吗?”
“当然不是啊!”叶阳再次爽朗地笑起来,“按你的梦来看,我最多是一个杠精。”
简俊立无语:“你这么高兴吗?”
“当然了。”
叶阳开心得合不拢嘴,“你做的这个梦,说明了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呢,说明你有在坚持锻炼——至少你心里有惦记着这个事,至于有没有付诸实践,待会我考察一下。第二件呢,”叶阳突然顿住,“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先回家吧。”
于是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荫下。
“这个树好像比以前大了不少哦。”
“那当然啊,都三年了。你去看看唐曲歌长高了多少……”叶阳转头,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简俊立,突然改口,“你还是别去看了。”
简俊立:“……”
简俊立:“比我高了?”
叶阳干笑了两声:“哈,哈,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一路上,叶阳讲了很多这几年春城发生的事。
王大全的女儿买了房子,把他接到大城市住去了,便利店无人照看,自然也就盘出去了。临走那天,王大全找了春城最大的酒店摆了酒席,答谢街坊邻居,堪称一时风光无两。席间老友劝酒,王大全连连摆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说,戒啦,这辈子都不会再喝啦,你们也早点戒了吧,喝酒伤身。结果被那老友说他抠门,摆得酒席却舍不得酒钱,差点给闹掰了。王大全离开春城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事儿还常常被人在茶余饭后提起。
孙嘉美的理发店也关张了,妞妞幼升小,她打算全职在家带娃。现在就是每天看孙嘉美带着女儿奔波在各个培训班之间。据说培训班费用高昂,赵海波下班以后都开始开滴滴了。
唐曲歌没什么变化,成绩还是这么好,学习一点都不费劲。不过她说初三以后,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不能再经常去叶阳的健身房帮忙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刚好走到家门口。
“你的健身房……?”简俊立猛然抬头,“刚刚不是……”
“没错,鲸鱼健身房也换地方了。”叶阳挠挠头,笑道,“刚才承宇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就怕你跑空,特地去那里看看。没想到真的接到了你。”
他们进了门。
这个家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它或许变老了一点点,但温馨如旧,像一个老熟人的拥抱。
“明天带你去练啊。”
“啊?”?“啊什么啊,本来今天就想带你去的。但是想你旅途奔波,不知道休息好没有,还是先休息一晚上再说吧。训练也要讲究劳逸结合。”
“哦……”
鲸鱼健身房的新店址距离春波小区很近,大概步行15分钟的距离。但这15分钟,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从旧小区走进新的商业综合体里。
春波小区已经被新的商业综合体包围了,不知怎么的一直轮不到拆迁。或许是因为这个片区被开发后,成为第二个市中心,周边房价涨得太高,又或许是因为这栋楼里的居民进行了联合抵制。
总之如今的局面就是,小区虽然陈旧,但其实居民的生活更加便利了。很多人吃过晚饭后,每天走十几分钟到这些商业综合体里逛街,还有的报了各种兴趣课程,跳舞啊瑜伽啊健身啊之类的。小区底商铺面衰落了,但与之相对的是几百米外的热闹和繁华。
鲸鱼健身房位于一楼临街的铺面,还连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参观完健身房,简俊立就已经觉得腿有点酸了。
“叶阳,”简俊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当你知道我过去的事情时,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是啊,我真的很失望!”叶阳顿了一下,“我很惊讶于一点。你作为一个小偷,跑步怎么那么菜?”
简俊立:“……”
“你这么不能跑,岂不是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
叶阳的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
简俊立搓了搓鼻子:“我没想过要逃跑……”
“怎么滴,偷个东西还搞那种敢作敢当的英雄主义?”
“不是,主要是跑起来太累了……反正也不一定跑得过,干脆不跑得了。”
叶阳:“……”
叶阳:“懒死你算了!”
“别废话,择日不如撞日。”叶阳摩拳擦掌,“从现在就开始,我们重新训练。”
说着,叶阳从柜台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衣物储藏格,拿出一套运动服递给他。
“干嘛?”
“换上。”
“……”
“放心这套衣服是新的,没人穿过。”叶阳干咳两下,“是你的尺码,应该合适。别废话了。”
简俊立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教练,我的课程已经结束了吧。”
“结束啥啊?!”叶阳见他没接,直接塞进他手里,“你知道你还欠我多少训练吗?想跑?才没那么容易呢。”
他正好戳到简俊立的胸口,“咦”了一声,喜笑颜开,“壮实了不少嘛。看来这段时间你一直有在坚持锻炼呀,不错不错。你看,坚持才是最重要的。”
简俊立红了脸。
“等会我带你在地下室练。这边可以随便砸杠,爽啊,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扰民啦。”
“快点,”叶阳催促道,“你先热个身。”
“哦。”
“飞鸟的动作要领,你还记得吗?”
“……”
叶阳张开手臂,将简俊立拥入怀中。
“嗯……我记起来了。”
有些话,不能太早说出来。太早摘下的花,就长不大了。得忍着,放在心底,埋下去,任它生根、发芽,伸出长长的藤蔓,发出更多的芽,长出更多的花。慢慢地,填满了一整个心脏。
那时候,野火也烧不尽了。
我喜欢你,再也不会变了。
雀鸟惊起,春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