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都回来,苏芒他们就没在学校见过段娜。后来听说陈老给段老爷子打了电话,以他老人家的性格嘴下肯定没有留情。段娜本来就不被承认,自身没有什么价值,还让段家在魔都丢了这么大的人,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看门大爷说星期一早上五六点,段娜被两个黑衣人带着来学校收拾的东西,然后就头也不让回地走了。
她的事情被传得越来越夸张,有人说是转学去了魔都,有人说是出国留学,还有人说是得罪了王鹏斌被“流放”了。段娜在学校里一直名声很大,都说家里背景多牛多牛的,所以谁也没往坏的方面去想。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大约魔都聚会上发生的事情传出了一些。为此,郭文涛特意把王鹏斌叫了出来,约他到旧教学楼去谈一谈。
晏安交作业的时候听说了,回来就告诉的苏芒,还信誓旦旦说段娜不是个好东西,如果班主任要怪王鹏斌,那他愿意站出来作证。看来这个段娜真是天怒人怨啊,苏芒边赶过去边想着晏安愤愤不平的表情。
这边郭文涛本来要在楼道里和王鹏斌谈一谈,不让别人听见,可王鹏斌不知怎么磕了腿,非要找地方坐下。如果不让他进办公室,他就坐地上。
郭文涛看到他膝盖磕的青紫一片,那里还舍得他坐地上,边扶着他往办公室里走,边责怪他:“你受伤了打个电话我去找你啊,谁让你非往这跑的。”
办公室里有不少老师都在,看到他们师生两人这个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故,赶紧询问。
王鹏斌一边抽着气一边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听见班主任找我,一着急,不小心磕着了。”
啊?好大的一口锅啊,郭文涛差点没背住。他眼睛瞪得老大,怀疑这小子要害他。
“老郭啊,你什么事啊非让学生跑一趟,上课的时候问他就是了,真是越来越懒了。”说话的是英语杨老师,现在王鹏斌是她的心头好,努力勤奋天天向上,谁不喜欢。她平时说话挺温柔的,别人叫老郭她从来没叫过,毕竟年纪小,今天为了维护学生没忍住。
我,郭文涛还没来得及开口,王鹏斌已经替他回答上了。
“哎呦,班主任是来问我的罪来的!”
郭文涛吓得都不敢碰他了,这是要讹人啊!
听到王鹏斌这么说,在场的老师就都明白了,学校就这么点事,谁能不知道?估计是郭文涛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人家段娜自己都转学了,他非要问一问王鹏斌是怎么回事。别到时候为了个已经走掉的人,得罪了班里的一呼百应的“大佬”。
政治老师也很喜欢王鹏斌,毕竟能把政治卷子答得那么精准,好像刻在脑子里的学生可不多。他推了推眼镜,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发声问道:“所以,是你把段娜弄走的吗?”
“我怎么听说是她自己用脚走出去的,难道有人看见我绑着她出去的吗?”王鹏斌自己找椅子坐下,说了两句没人觉得好笑的笑话后又说,“报告老师们,都快期末考试啦,忙死了好不好,我才没工夫动她呢!”
政治老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着低下了头。
唯有郭文涛不太相信,怀疑地问是真是假。
王鹏斌翻了个白眼,不可置信地说:“我信誉这么好,说的话当然是真的啊!反正我问心无愧,您要是不信,找她问一问不就行啦?”
听到他说自己信誉好,不知道谁在办公室里笑出来。
郭文涛的重点不在这,他俯下身子问:“我问她?她不是出国了吗?你知道她在哪?你有联系方式?”
这会功夫,苏芒也赶了过来,他走进办公室,正好看见郭文涛咄咄逼人地在质问王鹏斌,脸上立刻显出怒相。过分了吧!
看到苏芒的时候,王鹏斌立刻心虚了起来,他连连摆手,撇清关系:“没没没,您可别瞎说啊,我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不过您非要找她,地址我还是有的,要吗?”
地址不是联系方式吗?地址都有了,电话能没有吗?郭文涛没明白两者的关系,不过有地址也是好的,他可以亲自去跑一趟,顺便看看段娜的状态怎么样。
王鹏斌于是掏出手机,找到自己收到的短信,转发给了班主任。短信是别人调查后的信息,除了地址还有别的内容,王鹏斌懒得删改,直接全都转给了他。郭文涛第一时间把140字的段娜近况都看了,脸都绿了。
“她,她结婚了?”就这么两天的功夫?郭文涛差点当场吐血,“她成年了吗?是自愿的吗?”
并没有非要听八卦的意思,但是它非要往耳朵里钻,不知哪位无辜的老师喝水都被呛到。
苏芒也是头一回听说,面露了一丝吃惊。
王鹏斌将苏芒拉到自己身边,对视一眼之后,他无奈的对郭文涛说:“你说你看就看呗,嚷嚷啥啊,再有什么流言蜚语跟我可没关系啊,都是你说的。”
郭文涛惊吓地捂着嘴,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那一双双泛着亮光的眼睛就在告诉他,瞒是瞒不住了。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她应该是自愿的,”王鹏斌好心提醒他,“本来他家要送她去澳洲的,虽然也没打算让她回来。但是她不肯去,就和“男朋友”结婚了,估计还是不服气,想着要东山再起,借刀杀人,报复我们。”
啥?郭文涛听得冷汗直流。
见他面色不好看,王鹏斌好心相劝:“别人没有对她赶尽杀绝,她自己心术不正不肯走正道。其实她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好好去留学,未必不能有所成就。可能是家庭影响吧,永远想依靠别人永远想攀高枝,欺软怕硬,过于卑鄙了。这样的人,老师你也要去“拯救”一下?”
郭文涛不知道段娜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听了这些很不好受,有种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打击让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上不来气。好好的孩子,还是班长,怎么这么想不开。
苏芒知道的多一点,明白段娜身上发生的事情,可想到王鹏斌说她还可能会报复,就也同情不起来她。
王鹏斌这时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安慰他不要担心。他顺势将重量转移到苏芒身上,自己慢慢站了起来。苏芒这才看到他挽起的裤腿一大片青紫。
“你这是!”苏芒被吓了一跳。
在他想歪之前,王鹏斌赶紧告诉他路上不小心磕的。
这要不是摁着膝盖往篮板上磕都磕不成这样,给苏芒看无语了。
“老师,你要是去找她,保护好自己,看见什么也别往外传了,好歹是个女孩子。”临走,王鹏斌还不让给郭文涛下个套,以后要是传出什么,可都算在他头上了。
郭文涛没力气怪他,摆了摆手让他走,忽然又叫住:“苏芒,王鹏斌,你们,你们两个也注意安全。”
唉,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有钱人的世界他更是看不懂,就希望孩子们都平安吧。
苏芒点点头,和老师们再见之后,扶着王鹏斌离开了。
“你这腿怎么磕的?磕哪了?唉,直接去医务室吧。”苏芒一分钟都等不了,不停地问他。
王鹏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怀里掏啊掏,他掏出一个塑料袋,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涌了出来。
塑料袋里是一大块烤红薯,还有一袋子被红薯染上糊灰的小蛋糕。学校门口卖的现烤的牛奶小蛋糕,最受女生的欢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买不上。天冷了烤红薯更是受欢迎,这里的红薯纤维少特别容易出糖,周围的邻居也来排队买。
今天早上有个女生在班里吃小蛋糕,弄得班里都是甜甜腻腻的味道,王鹏斌瞅见苏芒舔了两次舌头,估计他也想吃,就翻墙出去买了。没想到想翻回来的时候差点被年级主任那个老爷子看见,他退回到墙外的时候膝盖撞在了墙上。但是这些他都不会告诉苏芒的。
憨憨地献上零食给他:“苏芒,你吃。”
他不说苏芒就看不明白了,这些吃的总不会平白无故变到他的衣服里面吧。苏芒想骂他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一点都不稳重,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下了。买也买了,磕也磕了,现在骂他有什么用。
他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先喂给王鹏斌,又放进自己嘴里一个,还别说,真香!
苏芒边嚼边说:“我还以为是老郭把你怎么着了,他也真是的,明明和你没关系,偏把你想得那么坏,还当着这么多老师质问你……可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高兴的?”
“不至于,不至于。班主任哪有那么坏,就是傻乎乎而已。”
郭文涛要是不傻,就不会每年从南到北地探望自己,十年如一日。不仅老师当不好晋升不了,生活水平也紧紧巴巴的。就因为自己不承认杀了人,他就信了,为了个杀了人的学生,付出了那么多。王鹏斌想起来就觉得又好笑又好哭,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不过是个傻人,陪他玩一玩又何妨?只希望他看到真相不要自己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