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斌还说刀是假的,真要是假的,能把桌子都给劈烂了吗?我可不信!”
“谁说不是呢!桌椅板凳一眨眼就给劈成了柴火,还睁着眼睛瞎说,说是假刀没开刃,这要真的都能赶上挖掘机了!”
“诶,孙壮,你别不说话呀,就属你和王鹏斌最熟了!”
忽然被提到的孙壮,脸色本就极为难看,他虎着一张脸,揣着一双手,像只黑熊一样团在自己的座位上。寻常人谁也不会在这会跟他面前找不痛快,可就是有不开眼还嘴上犯欠的。
“滚一边去!真的假的能怎么着,量出刀的时候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人家当着你们的面,把刀拿走处理了,人走了你们跟后边嘚啵嘚啵没完,回头就杀你们一个屁滚尿流!”
“切,别光说我们呀,你当时不也吓跑了吗?”
这话来气,孙壮猛地站起来,带倒桌椅一片,怒喝:“老子抽你信不信!”
信啊,这有什么不信的。也不是他们自己人在这拆台,实在是王鹏斌这一出,太让人出乎意料。别说其他同学嘀咕了,就是平时跟着他的那个小团体里的人,也都有点含糊。平时摆摆酷,打打架也就算了,这动刀动枪的,有点不合适吧。
更何况,当时情况突然,猛地见了那么长一把刀子,他们谁也没崩住,连跑带叫的,有点失态,有点丢面子。现在冷静下来了,都想找回点面子,都聚在后面抱怨起王鹏斌来,可惜文化课没好好学,谁也说不到点上,这让他们更尴尬了。
王鹏斌的狐朋狗友尚且如此,班里的其他人更加是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了。
“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告老师啊,这刀也太危险了吧,简直是恐怖片级别的!”有人心有余悸,提议应该赶紧报告老师。不过旁的人都比较冷静。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谁有证据说人家拿了刀啊。”
“就算你说了,人家也说是把假刀,现在拿出去丢了,更是死无对证。”
“再说了,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问班长或者苏芒,你觉得这两个人谁能不向着王鹏斌。”这人边说边捂着腮帮子,好像被酸到了一样,“你看刚才苏芒那样子,呦,护得紧呢!”
众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默契地避而不谈。
“就是啊,咱们永远是没有理的那一边。”
“还是自己长点心,离这个魔头远一点就是了。”
“倒也不至于吧,刀要是真刀,怎么会当着咱们的面取下来呢?”
“他立威呗,想要吓唬吓唬咱们,都怕他才好呢!”
“可是他没有用刀吓唬咱们啊!”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高兴,怼她:“孟笑笑,你好奇怪呀,我发现你怎么老帮王鹏斌说话啊!你们什么关系啊!”她们说完,还挤眉弄眼的,好像两人真有什么关系一样,然后一起哄笑了起来。
被叫做孟笑笑的女孩,只是涨红了脸摆着手,无措地否认。
“就是啊。”那边正闹着,这边王鹏斌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自己搬着一套桌椅,正侧着身子从门口进来,将桌子放到教室前面,他就赶紧也跟着说了一句,“你好奇怪呀!每次都是你帮我说话,以后别人若是骂我,你就跟着他们一块骂我,省得这帮孙子惹不起我,倒是会把火撒到你身上。”
他说这话时,满眼的笑意,看着那个为自己说话的胖丫头。
十年啦,这个姑娘是唯二,在学校调查时,只说事实,没有添油加醋,胡乱给自己定罪的同学。她胖乎乎的,有一头长长的黑发,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连个刘海都没有,普通朴素。就这样一个人,本就不怎么讨好,又因为不肯说自己的坏话,在学校受了欺凌。
当他听说的时候,还请郭老师帮自己照顾一下这个傻丫头。重生回来,除了苏芒,他倒是忘了这两位好同学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同样的场景,真是让他想忘也忘不掉啊。
王鹏斌这话一出,典型的撑腰,除了他们两个,谁能感受到笑意,班里地讨论彻底消停了。那几个嘴欠的,鸟兽般散去,头都不敢抬。至于那叫孟笑笑的女孩,被王鹏斌看的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什么也没说,既没有说别人的不是,也没有夸自己的好。
真是个实诚的傻丫头。
王鹏斌轻笑着摇头,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桌椅,也不往原先最后一排放,就直接放置在了讲台的一侧,传说中的VIP座位。他桌椅的后面,就是苏芒的桌椅。
仔细一看,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一看就是马仔的样子。两个人十分不安,自打进的教室就不停向后看。看到孙壮他们不甚满意的样子,更是瑟瑟发抖。王鹏斌要换新的课桌,孙壮讨好般地找了两个人去帮他搬。谁想到王鹏斌根本不让别人动手,自食其力将桌椅搬了回来。那两个人没有什么用处,孙壮地讨好也白费了,除了王鹏斌,剩下的人面上都不太好看。
“诶,你怎么坐那了,你这样会挡住苏芒的。”
到处都是没有眼力劲的人,王鹏斌才把桌椅安置好,就有人对他不客气地询问,语气还挺冲。他皱着眉转头,看见那人却差点笑出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那另一个没有添油加醋诋毁他的同学,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他记得这个人是学习委员,是苏芒最好的朋友。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在全班都说他王鹏斌残暴不仁的时候,这个人却没有说。他还说自己和苏芒之间是有矛盾冲突,但绝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还将俩人之间可以证明关系不差事情告诉了警察,希望能扭转他不好的印象。可惜,一个人两个人的证词,哪能扭转全班人言辞凿凿,反之他还因为说了实话,不肯帮着众人定他的罪,被说是背叛了苏芒,受到了欺凌,后来全家背井离乡。
王鹏斌深刻的感受到,在一个班里有一两个好人实在难得。同时他又想到,这班里剩下的几十人都吃过他的人血馒头,狼吞虎咽,津津有味,不管他血流成河,尸骨无存,王鹏斌就觉得浑身的血往头上涌,真恨不得变成恶鬼大开杀戒。
哎,苏芒不在,他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放心。”,尽管他现在情绪翻滚,嘴里都能尝到血腥味了,仍不忘宽慰自己这个生前的小恩人,“苏芒已经学无可学,无所不能了,嗯,我在这里不碍事的。”
晏安其实是怕他的,他为什么会不怕他呢?刚才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刚质问完,他就后悔了。现在看王鹏斌心平气和地答复自己,赶紧见好就收,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心里头却想着,如果实在是影响苏芒上课,到时候他再去找找老师,好歹他可是学习委员啊,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王鹏斌在前排安家落户,还隐隐有融入学霸其中的趋势,虽说是位置有些清奇,配他倒是合适的。可这下班里的格局就产生了变化,天秤一下就歪了,全校最风光的那个人竟然脱离了“坏学生”的团体?这下可热闹了。
旁人这样想,“坏学生”团体里的人当然也会这样想。孙壮等人看着王鹏斌把课桌放在了前面,虽说是特等席的位置,十分无语。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但凡要点面子的人,谁愿意坐在那啊,这位置都是学校里公认的“问题学生”坐的位置啊。可反过来又说,王鹏斌这是宁愿折了面子也要坐在前面,不愿意跟他们坐在一起啊。
他们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王鹏斌时隔很久来了学校,却对他们这些朋友兄弟十分冷淡,甚至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他们之间的矛盾,应该算是内部矛盾吧,是不是应该有个人去跟王鹏斌谈一谈。众人看似有心,其实貌合神离,都知道早晚会各走一边,谁也不愿意多出一点力。
孙壮几人对视了一下,嘀咕了一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然后他一咬牙,带了个头站了起来。只见他手里拎了一瓶可乐,连人带瓶子都摇摇晃晃的,慢悠悠往前走。众人想也知道,他是奔着王鹏斌去的,恨不得屏息凝视。
只见他把可乐敲在王鹏斌的桌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讨好地说:“斌哥啊,你怎么把桌子搁这了,这离黑板也忒近了,你再看成个近视眼!”
王鹏斌理都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擦着桌子。
这事搁谁都有点跌面子,感受着后面兄弟们注视的热情,孙壮又拿着可乐又敲了一下桌子。
“王鹏斌,我跟你说话呢!”
王鹏斌如他所愿的抬起了头,孙壮却后悔。王鹏斌的眼睛,漆黑发亮,沉稳又深邃,直勾勾盯着他,而他就算是个白痴也能看出来,那眼里完完全全只有厌恶,说是恨也不为过,那还要什么兄弟情。
邪了门了!孙壮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上次看到这么吓人的眼神,还是在苏芒的眼睛里看到的。
见他还挡在自己面前,王鹏斌清清楚楚地说:“滚开!”
班里安静了,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沸腾了!散伙了,这帮人要散伙啦!打起来,要打起来啦!
孙壮真想回怼一句,给你脸了!再牛你在这地界也是只身一人,竟然敢在这不给他孙壮面子,这不是他妈找死吗?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并不怕跟他决死战,甚至等着要弄死他一样。阴森森的,不对劲,王鹏斌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根本不是面前这种人。
一个两个的,最近怎么都像变了个人似的,都耍起狠来了。
“好,好得很!”孙壮憋了一肚子气,没敢撕破脸,随手将瓶子往地上一扔,力气大的瓶子乒了乓啷到处撞。他涨红了脸,哼了一声,疾步走了出去。
丢了这么大的人,他可没脸再在屋里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