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这顿饭吃得,苏芒心疼极了。王鹏斌几乎是吃一口零食配一口饭,倒是不见他有什么怨言。苏芒觉得这么吃不健康,拆了鸡腿上的肉,夹一筷子放到他的饭上。王鹏斌看了一眼饭上的肉,抬眼冲着苏芒憨笑了一下,也没有拒绝,一口送进嘴里,吃得香喷喷,美滋滋。
这么给了几筷子之后,王鹏斌就拒绝了。
“我不吃,你多吃一点。”他把自己的筷子移开,不让鸡肉落在上面,让他拿回去多吃点,语调暖得不像话。
苏芒只觉得心都软了。以前的盒饭多给他一盒,他也看不上,现在怕王鹏斌吃不饱,恨不得去别人那里抢鸡腿给他吃。只好抽空又夹了几筷子肉给他,王鹏斌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吃到一样开心的傻笑,一颗心都被他笑酸了。
等两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王鹏斌竟然是主动收拾的那个,他把两个人的饭盒都收拾好了,擦了桌子,擦了手,又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t恤。
见他看了几次,看得仔细,苏芒问他:“衣服怎么了?”
他挺了挺胸脯,露出自己校服里的白t恤,有点懊悔地说:“唉,我忘了我穿的是白衣服了,吃饭不仔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衣服弄脏了。”
苏芒往前探头,像研究什么重要的课题一样仔细看了一会后,摇着头说:“没有,挺干净的。”
王鹏斌看着他坐回去,忽然眉头一挑,带着得意地说:“这是你的衣服诶!”
苏芒早就看出来了,这衣服又粗又素,质量又那么普通,别说什么时尚潮流了,就是街边一百块钱三件的普通T恤,怎么会是王鹏斌的衣服呢。看破不说破,为了王鹏斌的那点得意,苏芒点头应承他说:“是吗,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他本是随意的迎合,没想到王鹏斌差点把他送走。
“哎,习惯了呀!在你家照顾你,我也得洗漱,又来不及回家换衣服,当然就穿你的了。不过,你说神不神奇?”他把自己的衣领揪起来,闻了又闻,抬头一脸好奇地问苏芒。“我都穿了几次了,但衣服上的味道,好像还是你的。每次闻都觉得特别好闻……”
苏芒与他对视了一会,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反倒是王鹏斌没当回事,都收拾好了,他站起来拿着饭盒,低头对苏芒说:“吃完饭了,出去溜溜。”
苏芒看着他点头说:“好,你去吧。我正好有事和晏安聊聊。”
晏安刚好把收拾好的饭盒递给王鹏斌,才说了句谢谢就被苏芒给点名了。他去看苏芒,刚要问怎么回事,就被人抢先了一步。
“那不行!你得运动运动,晒晒太阳,对身体好。”王鹏斌一只手拿了三个饭盒,另一只手去拉住苏芒,硬是拽着他了站起来。
苏芒撇着嘴,嘴里念叨着,知道了,知道了,其实心里还挺高兴,乖乖地跟在后面,随他一起去了操场。
他们之间的所有的互动,都那么正常,随意又轻松。
等两人一出门,高二一班就炸开了。王大魔头终于走了,真够受的。话说苏芒怎么开始跟着这个魔头混了,两个人之前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都已经同吃同坐了,这合理吗?不管怎么说少了这两个人,所有人都像得了大赦,都痛快起来,有的骂人,有的高喊,有的吐槽。
还有的女生终于敢调侃起孟笑笑来,她们在她面前互相搭着肩膀,拿腔拿调地说话,暧昧无比地嘲笑。
可惜,凡此种种只换得孟笑笑憨厚的一笑,对所有人都是一副面孔,倒像是更讽刺地嘲笑。
旁人看着,就提醒道:“你们可小心点吧,孟笑笑现在可是有人罩着的,到时候再给你告了状!”
众人悻悻散去,孟笑笑低头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撇了撇嘴,然后从位子里掏出一个诺基亚的手机,发了条短信。自然而然短信无人回应,她顺势又放回了兜里。
另一边王鹏斌和苏芒两个人一起下楼,把盒饭放在一楼的回收处。
然后一起向操场溜达。操场上已经有一些人在,有跑步的,有玩单杠的,有聚在一起准备踢球的,还有三个两个挨着坐在篮球架下听歌唱歌的少女。小小的操场,是没有烦恼的净土,只有同伴的笑颜和欢声。
秋天桂花飘香,馨香无比,吸上一口,只让人觉得连灵魂都净化了,从心里头甜了起来。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这些,细小的幸福,没有珍惜当时,普通平凡却自由的日子呢?
缓缓抬手,阳光透过指尖洒到脸上,暖暖的,让人更懒洋洋的。
苏芒看着眼前享受着阳光的王鹏斌,总觉得他像变了个人,干净,温暖,带着点幼稚的真诚,从前的他有多可恶,现在就有多可爱,像放下了一切重生而来的清澈孩童一样。
面对这个,对自己过度热情过度保护的人,自己总是忍不住心跳不已,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他。是最近掉进了精心编织的魔网中,还是从前过于提防没有正视他才逃过一劫。苏芒自认当局者迷,没法深究,他想着既然入局,当能控局,自己还是要掌握主动权才是。
“苏芒,”王鹏斌回头,冲着苏芒傻笑,从苏芒的角度看他,脸嘟嘟的,牙白白的,孩子气十足。他嗓音懒洋洋的,撒娇一样说,“苏芒,怎么办,晒得我好想睡觉啊!”
睡啊,你可爱成这样,想干什么都行!
看着那么可爱又满心依赖的王鹏斌,苏芒差点把好字脱口而出,什么主动权不主动权的都抛到了脑后。可他还是稳了稳心神才说出口:“才刚醒,还睡。”
只是这声音还是卷着温柔,笑意也浓,没什么威慑,倒像是哄他。
“是啊。”王鹏斌不像苏芒一样,说话还要过脑子,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能在你身边太舒服了,忍不住又想睡觉了。”
苏芒舔了舔嘴唇,来回捏了捏自己的手。他是个心思多虑的人,最怕说话不走心的人。一个多情,一个无心。
他正在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回话,捏在一起的手就被人抓住了。王鹏斌拉起他的手,眼睛发亮,没了困意,不再提睡觉的事。
“走!”他说,“我们去摘花!”
苏芒本来身子都动了,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用力往回一掰,不让他去。
“怎么能去摘花呢?花开得正好呢!”
是啊,花开得正好,花期还很长,在校园里可以造福所有的师生,可是……王鹏斌看看树上的花,又看看苏芒,眼里十分不舍,嘴都委屈地撅了起来。他叹了口气,这花香让人迷醉,他难得对花动了心,真想摘下来就放在衣兜里,时时都能闻到,时时告诉自己是幸运的,是幸福的。
就算天地在自己面前变色,苏芒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看到王鹏斌委屈的样子,他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不就是几朵破花嘛,干什么伤了人心。不忍心看他失望,苏芒赶紧安慰他:“瞧你,多大点事,还委屈上了。那满大街有的是婆婆在卖花的,我给你买就是了!”
这香喷喷的桂花可以买吗?王鹏斌从来买经历过,他又好奇又惊喜,最开心的是没有想到能听到苏芒要送花给他。可以吗?他会吗?
“所以,你真的要买花送给我吗?太好了。”
被他送花是这么高兴的事情吗?高兴得快要跳起来,高兴地拉着他的手,眉眼都笑弯了,眼睛里有白天的星星。
苏芒想骂人!他真的太可爱了!谁能忍心让他失望?苏芒恨不得现在就翻出校园去给他买花,要多少买多少,只要能留住他此刻的笑脸。
为了体育达标在操场上辛苦跑步的人就很奇怪,路过他们两圈了,两个一米八多的汉子,第一圈拉着手撒娇,第二圈拉着手蹦蹦跳跳,上学,有这么欢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