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斌和苏芒大包小裹,楼上楼下地跑了好几趟。从吃的喝的到日常用品,一箱箱一袋袋地搬了许多回来,整洁空旷的新屋子很快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起来,不仅有了生活的气息,而且宅在家里一个星期也没有问题。
为了省时省事,两个人在便利店买了很多吃的,有汉堡蛋糕三明治还有盒饭和拌面,饮料和牛奶也都买了,算是尽量满足众人的口味吧。
尽管如此,徐美丽坐下后看着桌子前面这些吃的一直不动筷子,还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放心,吃不下。”
小姑娘吃得正香,手里拿着肉串,嘴上沾着奶油,突然听见妈妈叹气忧愁,急急地停下自己的小嘴巴。看着这边又看看那边,不知道自己是吃还是不吃,明亮的小脸上都是纠结。
这时一个汉堡被推到了徐妙妙的面前,是王鹏斌推过来的,等小姑娘看过来他用嘴型告诉她随便吃。
也不是谁,只是王鹏斌告诉她而已,小姑娘就再没有犹豫,下手撕开包装举起了汉堡,心满意足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对徐美丽爱答不理,还催着徐妙妙赶紧吃,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还好妈妈沉浸在自己的担心里没有看见。苏芒感受着这头和那头的温度差,把手肘支在桌子上用半个身子挡住他们,劝妈妈吃饭。
“吃点东西吧,吃完了休息一会,赶在探视时间内还可以再去一趟医院看看父亲。”
苏芒也是一片好心,他们今天晚上就要赶回去,趁着都在还能一起再去一趟医院。而且徐美丽确实一直很紧张没吃多少东西,想劝她多吃一点。
可惜徐美丽根本听不进去,还是弯着腰坐在那里叹气。
“算了,不去就不去呗,反正有护工阿姨在医院照顾。”王鹏斌不耐烦地嘀嘀咕咕,反正他和苏芒在外面吃了不少,饿不着。他说这话看起来是没有让别人听见的打算,不过苏芒却朝他看了一眼,大约是听见了的。
徐美丽也听见了。尤其听到护工的时候,她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就打开了饭盒。
看到她自己开始吃饭,苏芒也挑了下眉头,然后转头去看王鹏斌,手段可以啊,有两把刷子。感觉到他看过来,王鹏斌也抬起头来与他互看,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真的与他无关一样。
徐美丽已经开始吃上饭了,看见苏芒没在吃,赶紧提醒他:“我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早点吃完还能在医院关门之前再进去看你父亲一趟,也不耽误你们回程。你们也抓紧时间赶紧吃,收拾收拾还来得及。”
其他人都已经八分饱了,更多的是在等她,不过徐美丽也很快就吃完饭。吃了饭,王鹏斌就让徐美丽先下楼转一转,他和苏芒收拾了厨余就下去。母女俩一块下去在小区里转了转才等到苏芒他们下楼,然后四个人一起走去医院。
王鹏斌打发她下楼,就是不想跟她一起走,磨蹭了半天,她们竟然还在楼下等着。虽说是一起走的,但他仍旧心怀芥蒂,别别扭扭,一个人走在后面,没有多远的路程,让他愣是走得十分艰难。
苏芒回头看了几次,终于,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也落在后头陪他一起。
“你这性子倔起来可真是……”苏芒无奈地摇头。
王鹏斌不高兴了,他也不愿意过不去这个劲儿啊。还不是每每看到苏芒又是谨慎又是小心的样子,他就容易多想。
“哼,不识好人心。”王鹏斌也不愿意解释那么多,就只哼了一声。
苏芒好笑,谁是好人啊?
正当他还在后面哄着王鹏斌,那边就听见妈妈和妹妹兴奋又热情地打起招呼来。苏芒抬头往前一看,原来是王成益医生正好从医院里出来,看到她们先是一惊很快也热情地招呼起来。
王鹏斌也看到了。也许是刚下班吧,王成益脱了白大褂,穿着西装,身材比例摆在那,还戴着金丝的眼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比起医生,这人更像个斯文败类或者奸商?反正不像什么好人,尤其他笑得那么假当别人都看不出吗?
似乎是听到有人在骂他,王成益朝两人这边看了过来,看到他们亲密地站在一起,男人还眯了眯眼。苏芒两个人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便向他走了过来。
王成益都下班了,离医院的探视时间也比较紧张了。徐美丽看看医院又看看苏芒,眼神带着询问。苏芒大方地挥挥手,让她们先进去,王成益好歹是王鹏斌的亲戚,见了面总要说两句话的。
王鹏斌这种亲戚,是大义灭亲的亲。他还没走到王成益的跟前,嘴里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他说:“您这踩点下班够积极的啊,要不是还差15分钟,我差点就夸您了。不过您倒真不适合白大褂,这么穿多好,人模狗样的,别污染我们医生的行列了。”
王成益没想到都下班了,今天还能再被气到一回,刚抬起手来想教训一下,苏芒已经站在了王鹏斌的身前,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明晃晃地护着。额,好尴尬啊,王成益的手落也不是举着也不是。特别是看到王鹏斌从苏芒身后挑着眉头的挑衅,让他血压差点爆表。
装作不在乎地放下手,王成益悻悻地说:“我小叔不在你身边,你真是野得没边了。什么叫人模狗样,你会不会说话。”
王鹏斌从苏芒肩膀上探过头来,回他:“你要是想说我少家教,不如直接去找你小叔或者找我爷爷说……”
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你随便说。
王成益有成功被噎到,强忍着脸上的热辣,转移话题问道:“你们呢,中午才刚走现在又回来了,就这么不放心。”
这回是苏芒回的话。他说:“嗯,她们不放心,有时间就来看看。”
苏芒虽然知道王成益是王鹏斌的亲戚,不会真的喊打喊杀,但是刚才还是第一时间就挡在了他的前面,能不挨打就当然希望他别挨打。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王鹏斌的嘴是真的损,为了顾及王成益的面子,他也忍笑忍得很辛苦。
“放心,”王成益拍了拍苏芒的肩膀,手很快便移开了,“明天会给你父亲做一个基础的体检,然后各科室会一起出个康复方案,方案出来前都是些基础性的工作,没有什么活动量,也不会很辛苦。我今天要去帝都出差,等我回来后评估过方案,才会开始训练,不用担心。
苏芒的手攥着裤线,紧了紧。王鹏斌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哑着嗓子说:“谢谢医生。”
父亲的伤终是他心头的巨石,一句话就差点压得他喘不上起来。这一刻苏芒才想起眼前的人是父亲的医生。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我能不能单独和王鹏斌聊一聊?”
苏芒身子一僵,怕不是自己多想,这个人莫不是……
不等苏芒多想,王鹏斌又拍了拍他,还向他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要跟王成益单独谈一谈。苏芒眯了眯眼睛,选择尊重他的意见,便自己退到了一边。可他却皱着眉头,双臂交叉在胸前,警惕地看着王成益。
两人之间没有了苏芒,王鹏斌仍是占据主动的那一个,不等王成益开口,他就先像长辈一样,拍着对方的肩膀,殷殷嘱咐道:“既然要回帝都了,就回去看看家里人。听话,别倔!珍惜眼前人,你岁数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王成益直接懵了,千想万想没想到王鹏斌会突然说这么感性的话。想起自己背井离乡和家里断了关系,逢年过节连顿热饺子都吃不上,心里好一阵心酸。没办法,没办法呀……
他突然抬手给王鹏斌一个爆栗子,被早有准备的王鹏斌轻松躲过。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王成益咬牙切齿地说完,又往正警惕他的苏芒方向看了一眼,他转过来满怀深意的对王鹏斌说,“你小子也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凡事要有分寸……今天赶飞机,下次再好好聊聊。”
王鹏斌虽然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到苏芒身边,和他一起目送王成益离开。看见他们两个这样的架势,王成益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走去了停车场。
“那我们上去吧。”说实话,那边王成益的影子还看得见,这边王鹏斌已经要拉着苏芒上楼了。
苏芒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刚才这个人是不是给我下套了?”
王鹏斌一愣,然后捂着嘴轻笑,没有直接说出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果然!苏芒气得胸口起伏。
“他先是拿父亲的事情让我心态不稳,甚至有点感动,随后又提出要和你谈谈,是觉得要是没有这一茬,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啊?他竟然拿我父亲的事情跟我谈条件?不搞这一出我也不会不让你们两个说话啊,有什么大病吗他?”苏芒是真的生气了,换做别人可能不觉得,他本来就敏感,又事关两个他在乎的人,一下子就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王鹏斌终于笑出声来:“哎呦,他这种小把戏,你知道了以后离他远点,他心术不正。”
苏芒看着他幸灾乐祸,又气又好笑。
“因为他这套路我有点熟啊,你虽然没他用得那么熟练,但已经有趋势了。这是家族绝学吗?”苏芒真诚发问。
王鹏斌眨了眨眼睛,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无辜地喊道:“苏芒!祸不及家人啊!我是无辜的!我们不一样!”
还祸不及家人嘞,两个人不要太像,一路货色。苏芒笑了起来,早把气抛到脑后去了。
见他消了气,王鹏斌干脆直接拖着他的胳膊,往医院里面走去。
苏芒看着他半个人都搭在自己身上,也没说什么,宠溺地笑着,由着他拖拽着。
不远处的王成益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长叹了一口气,把他的话当放屁呗?臭小子,回来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