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王鹏斌和苏芒带着妹妹就找车回家了,本来也没想要这么早就回去的,想多待两天陪着父母再熟悉熟悉医院和周围的环境。
偏偏时间就是这么紧张。王鹏斌照着惯例把生活中的大事,给父母汇报一声,可能是上辈子生活的突变给他留下了阴影。很多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给王鹏斌和他的父母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现在他习惯给父母发个短信,把身边的事情写进去,就当个备忘录了。
上一次他们通话,还是月考成绩出来,他汇报了这个好消息,晚上和父母聊天聊到睡着。这次他和徐家人商量好住院装修的事情,也给父母发了短信汇报。
结果撞枪口上了,王建国就是搞房地产的,前脚把想装修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帮着找个靠谱的团队,今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晚上,团队就已经赶了过来,王鹏斌他们就算下午赶回去也来不及。王鹏斌虽然觉得老王靠谱得有点过分,还是处事不惊大大方方的地安排了人家师傅们,先在镇上该玩玩,该吃吃,该住住,所有费用他都报销,不用着急干活。
在魔都做了安排,王鹏斌和苏芒两人一商量还是得赶紧回去。拖得了一天拖不了两天,如果不赶回去趁着周末把工作安排,周一到周五他们还得去上课,到时候人家说怎么下手就怎么下手,他们也管不了了。
所以当晚他们就找了辆车赶了回去。先回家给徐妙妙收拾了行李,打车带着妹妹回了王鹏斌的家,把她安置好,把指纹锁设置好,嘱咐她注意安全,两个人又返回了苏芒的家。
王鹏斌和苏芒在老宅子里收拾东西,商量东西的去留,几乎忙了一宿,没睡几个钟头。早上天亮了,他们就起床,又去桥对面的小卖部租了他们的库房用来放东西。
王鹏斌虽然觉得老宅子里的东西没什么可要的,包括家具和电器,趁这个机会还不都换新的?但是家里的长辈都不在,他们也不好做主,就先花点小钱把东西存起来。
两个人刚把事情办好,歇了一口气,坐到早点摊上点了包子和加糖的豆浆,尽责职尽责的工头就已经打了电话过来。王鹏斌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磨磨蹭蹭,结果看了眼手机还不到8点。他很想吐槽你们这么热爱工作吗?但是他忍住了,告诉工头带大家吃好喝好,自己一会就到。
放下手机他和苏芒两个人相视苦笑,然后赶紧低头吃起了早饭。吃了饭王鹏斌带着苏芒折回小卖部,一是打声招呼,工人一会可能就要开始搬东西了,另外还买了几条烟,准备送给工人。
真就是没几步路的功夫,做完这点事,走回到家门口,工人们竟然都已经到了。十几个人挤在院子里,已经开始研究起来,要是门没锁,估计已经开始往外搬东西了。
看到这热情,两人赶紧也凑上前去。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基本上都是王鹏斌开口,苏芒顶着房主的名头,戳在那里都不用张嘴所有的事情就都已经被打点好了。和工人见过面之后,王鹏斌拉着苏芒走到一个身板挺拔,身材劲瘦的中年男人面前。
“张叔叔,您怎么来了!”王鹏斌充满惊喜地介绍,“苏芒,这位是我爸的好朋友,你跟着我叫声张叔叔就行,张叔叔也是我们集团设计部的设计总监,老牛了。”
这位张叔叔听了王鹏斌的介绍,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说:“别别别,别提设计的事,我也没学过,都是瞎叫。”
苏芒乖乖地跟着叫了一声张叔叔,那人也友善地对着苏芒点了点头。
王鹏斌似乎因为这位张叔叔的到来,心里变得底气十足,他豪气十足地拍着张叔叔肩膀,十分骄傲地说:“张叔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您部队退伍经验和技术都没话说,不学还不是您看不上。没想到我们装修这么个小房子也让您亲自跑一趟,真是大材小用了,回去不给王建国干了。”
张叔叔听他调侃,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虽然王鹏斌在这说什么大材小用的话,其实是他主动跟老王要求,一定要派个认真的有能力的设计来,张叔叔来是个惊喜。不过,如果是在不知道苏芒身世之前,他会更高兴,装修也会更用心,现在吧……差了点什么。
张叔叔不愧是退伍军人,态度诚恳一心干活,不和王鹏斌唠嗑,直接就询问装修设计上又没什么要求想法。
王鹏斌赶紧拉着苏芒在身边,先把家里的基本情况跟他清楚,张叔听得也很认真,不时点头。
“装修得风格不希望太出挑,考虑到和周围环境的融合,还是希望保留江南水乡的当地特色,你说呢苏芒?”
“嗯,对。”
“家里装修设计方面倾向新中式,颜色亮一点清新一些,因为家里有病人,重色会更让人压抑,款式老一点倒是没关系。你说呢苏芒?”
“……是。”
“重点是无障碍设施一定要有,别的地方我都想好了,卫生间的隔水条我怕绊倒人,可不可以不要。”
“嗯,那一会进去看一看卫生间的面积,总有办法的。”
“好的,你说呢苏芒?”
“……那我先开门吧。”
“好的,辛苦。”
苏芒开了门,工头先带着人进去看了一眼,出来问他什么东西要什么东西不要,都搬到哪里。苏芒大概解释了一下,见工头边听边看向王鹏斌,大约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说法。
他觉得好笑,走回到王鹏斌身边,想让他再去跟工头个清楚。走过去他们两个还在说无障碍设施,哪里有扶手,哪里有坡道,王鹏斌把细枝末节都说在了前面,张叔也没嫌弃他琐碎,一个认真说一个认真记。
苏芒在旁边听着,看着,王鹏斌哪里还有昨天闹别扭耍小性子的样子。
虽然要装修,苏芒却根本没有任何想法,王鹏斌虽然句句都在征求他的意见,其实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苏芒还没来得及往装修这方面想。看他胸有成竹,言之有物,想来他是上了心的。也许每一次王鹏斌走进这个屋子,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吃什么喝什么缺什么,还有哪里不方便,这些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而且王鹏斌真的很擅长交际,叫什么,八面玲珑?在学校的时候看不出来,大约是他不喜欢学校里的那些人,不怎么交流。但是到了外面,走到社会上,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回到这里,无论是警局还是居委会,他都特别能说会道,招人喜欢让人印象深刻,而且特别会来事。
就像现在吧,虽说都是他们家的工人,王鹏斌也不摆谱,不管东管西,而是见谁都说好话,端茶递水的,哄得别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只听他一个人的。
苏芒在心里感慨,学校只是社会的一小部分,王鹏斌这种人在社会上真能混得开。不过如果他在学校也能开心就好了,毕竟学校的时光也是一去不复返的。
等两个人商量的差不多了,王鹏斌和张叔跟着工头进了屋子。想到屋里人太多了,自己也帮不上忙,苏芒就等在院子门口,没多久王鹏斌就拎着两个板凳走了出来,把板凳放在门口通风又不影响搬运家具的地方。后面有几个工人也搬着椅子出来,沿着院墙放下,苏芒想着应该是拿出来休息的,就没说话。结果王鹏斌摸了一把额头,放下手就把他摁在了板凳上。
他说:“你别老站着了,坐下歇会。”
啊?他累吗?他不累啊,连茶水都是王鹏斌去沏的,他半天除了开门连手指头都没动过。
王鹏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把外套脱下来给他,抱怨了一句热,就转头扎进了屋子里。很快屋里也传出了各种的响声,苏芒探头,知道开始搬东西了。
这期间几乎都是王鹏斌在指挥,有的时候他也会突然出来打起电话来。而且他还能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好奇的邻居他大方介绍,对路过的行人耐心解释,抽时间还给热心的居委会报备了一声。
趁着王鹏斌打电话的功夫,苏芒想给工人们搭把手,才凑上去就被他发现将人按回了椅子上。另一把一直没人坐的板凳放在苏芒的身前,像个茶几,上面被王鹏斌放上了甜甜的豆奶和桂花糕,如果坐着的人不是苏芒,看起来会更像个老奶奶的茶话会。
做完这些,王鹏斌又走到另一边去讲没打完的电话。
太夸张了吧,苏芒坐在那里有高兴也有不自在。毕竟谁看了都会奇怪,他像个大少爷一样袖手旁观,真正的少爷却在那里搬砖。
倒不是不能明白王鹏斌的意思,就像现在,别的工人都在奇怪苏芒是什么身份,能那样舒服自在,还把王鹏斌指使得转圈,虽然没有直接问出口,但是都高看了苏芒一眼。
唉,王鹏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想到了。
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