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斌出院了,王成益的车放在了医院,苏芒虽然会开,年龄也够了,没有车本还是没有轻易动车。
鉴于最近王鹏斌的身体一直不好,王成益那边的每日汇报也断了联系。王建国夫妇俩准备回来看看王鹏斌,如果需要就留下一个人来照顾他们。毕竟现在徐平夫妇也不在家,三个孩子身边连个大人都没有,太不让人放心了。
面对父母的热情,王鹏斌实在招架不住。苏芒在的时候,电话都会被转给他,让苏芒帮自己应付父母。苏芒不在去上学的时候,他干脆就不接电话。
本来对孩子十分怜爱的两个人,一而再再而三被他敷衍,那点怜爱都被磨灭了。
“苏芒!帮我接一下电话!”
再一次,王鹏斌刚接通电话就把电话转手给了苏芒,苏芒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的王建国已经憋不住在发飙了。
“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你让老子一会开发城镇化,一会兴建科技园,一会乡村振兴的,老子至于一天到晚忙得回不了家吗?你还不耐烦?老子还不高兴了呢!”
呜呜,他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对胃口,搞得他忙得要死,都不能回家陪老婆吃饭,烦死了!
“……叔叔,你跟阿姨注意身体。”苏芒默默听他抱怨,最后才嘱咐一句。
王建国听到苏芒的话,噎住了,然后叹了口气才回道:“苏芒啊,辛苦你了。”
哪里辛苦,不言而喻,摊上这么个混小子,还不辛苦?
“他怎么样?”王建国到底是要问一嘴自己的儿子。
苏芒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英语新闻,听着电脑里的历史大讲坛,手里捧着《高考必背文言文》,一心多用的某人,平静地回道:“他在学习。”
唉,性子还是那么混,好歹知道学习了。王建国心里略感安慰,不过想到王鹏斌几次因为压力住院,也开心不起来。毕竟他选择离开家就是希望老婆孩子能开心的。
心里略微有点低落的王建国,因为工作匆匆挂断电话。
王鹏斌似乎爱上了自学的快感,也可能是因为心情低落,仗着自己背景强硬,不肯回学校上课。没办法苏芒只好自己先一步回学校上课,毕竟两个人零零总总落下得有半个月的课时了,不能都跟家躺着。
王鹏斌赖在家里多休了一周,期间班主任郭文涛来家里家访了一回。郭文涛是和他紧密相连的关系人之一,王鹏斌看到他来,心里那股憋屈劲又上来了。
因为不肯同流合污,作伪证给他定罪,郭文涛在学校的所有绩效待遇都骤减,班主任也不能当了,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钱,这还是在校长的周旋下才保住的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每年寒暑假他还都来帝都看他,平时也会写信,他们之间也并不熟悉,郭文涛最常提起的就是他的得意门生苏芒。这样的交流实在让人尴尬,王鹏斌也很少会去动那些信,而且他那时迟钝的竟然不知道贴补这个老实本分的教师,让他日子过得十分艰苦。
恨得人很多,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太委屈了,王鹏斌抱住郭文涛,时不时地吸着鼻子。
这可把郭文涛和苏芒师徒俩给吓坏了,孩子别是真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吧。
苏芒聪明一世,被王鹏斌最近的频频失态搞得摸不清头脑。在他的记忆里,郭文涛和王鹏斌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感情交情,更何况这样真情实感。
郭文涛到底是当过几年老师的,他觉得王鹏斌这样的状态,多半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也许还有家庭的家里压力……孩子不容易啊,班主任狠狠地怜爱了。
来之前郭文涛以为王鹏斌是闹性子,不想去学校学习,想来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来了一看孩子问题还挺严重的!本来他还想让班长和学习委员等几个同学们代表全班来要看看他的,毕竟一次两次的病倒在学校,大家都看见的。现在看了王鹏斌的状态还不稳定,他也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离开的时候,苏芒去送郭文涛,师生交流了一下,都觉得学习压力可能太大了。老师说以后会对他更加温柔,苏芒也说会监督他好好休息,适度学习。说完两个人还是忧心忡忡。
虽然苏芒信誓旦旦保证王鹏斌没有受到父母给他的压力,可是郭文涛不信,回到家之后还是给王建国他们打了电话。他们彼此也算是很熟识了,聊着聊着就聊开了,郭文涛抱怨他们不陪在孩子身边,没有长辈的陪伴,王鹏斌都哭倒在自己的怀里了,好不可怜。
就算挂了电话,李继英唤了半天,王建国才不可置信地告诉她,王鹏斌在老师面前哭了,抱着老师嗷嗷哭。那个被人打破头,被人扔到鬼笑石,被人扔在水里,都没有哭闹让家人为自己做主的孩子,竟然对着老师哭了。
夫妻两人都沉默了……半晌,李继英抹了抹眼角,抽泣了起来。
以讹传讹就是这么来了,王鹏斌的形象就是这么毁的。
不过以此为契机,王建国夫妇把底下的业务逐渐分派出去,工作的中心重新回到了帝都,争取在高三能够好好陪在孩子身边,陪他们好好地应对高考。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