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连题目都看不下去。
“啧……”
许渊烦闷地皱起眉，拿起果酒喝了半杯。果酒很冰，下肚的过程并不好受。
许洛打完了电话，正打算把手机还给许渊，就收到了一个叫高珩的人发来的一连串微信，手机一直震。
【高珩：许渊，我仔细琢磨了琢磨，你还是有希望的。】
许洛：“？”什么有希望？
【高珩：你看啊，就你摸他头他没反应，你看顾承诚勾个脖子都能被他拍开是不？】
【高珩：而且，其实你跟何深关系应该比他跟顾承诚要好，你难道不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吗？干什么非要躲着他呢？】
许洛：“？？”什么乘胜追击？什么一举拿下？
【高珩：而且，兄弟你也别慌，喜欢何深的人那么多，说明他本身很有魅力，你喜欢他又不丢人，现在什么社会，接受度很高的……】
许洛：“？？？”喜欢何深？谁喜欢何深？许渊？
【高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表弟跟家里还出柜了呢？虽然过程很坎坷，但是结局是好的嘛……】
许洛：“？？？？”出柜？
【高珩：所以，别慌，你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大不了兄弟我给你打配合！论坛那些女生都还yy你俩呢？你怂什么？】
【高珩：哎，许渊，你倒是给个回答啊……】
许渊盯着聊天记录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知道手机黑屏，才缓过来。
“小渊喜欢何深？”许洛有些吃惊，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当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做出很大的改变的时候，就说明这个人对他来说很不一样。
其实很早的时候她隐约有过这种猜想，毕竟每次提到何深，许渊都笑的很温柔，但是许渊后来又跟他说何深是他小弟，许洛觉得也许只是关系特别好的知己也说不定。
结果现在……
“不行。”许洛心说她得问问去。
于是她敲了门进了许渊房间，看到许渊捏着笔半天没写一个字，旁边还摆着喝了一半的很像果酒的东西。
许洛：“……”
“那个，小渊，手机还你。”
许渊抬头，接过手机，屏幕一亮，就是高珩发来的又一条微信。
【高珩：兄弟你给个准信，要追还是不追？】
许渊：“……”
许洛：“……”
“我打完电话正准备还给你的时候，就有一连串消息弹出来。”许洛解释道，“我就看到了。”
许渊翻开聊天记录，动作顿了顿。
许洛坐到床边，“小渊，介意跟妈妈聊聊吗？”
“你不是……都看到了。”许渊垂眸关了手机，“还聊什么？”
许洛努力组织语言，“你真的喜欢上何深那孩子了？”
许渊睫毛颤了颤，微不可查地点了头。
“其实说意外倒也没有。”许洛笑了笑，“我一直觉得你对那孩子不一样。提到他，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变得非常……嗯……温柔。”
许渊抬眸看着她。
“你也知道，妈妈跟杨阿姨的事情。”许洛苦笑，“所以我格外能理解，你不用担心我会觉得怎么样。”
“喜欢上一个人，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章法可言。”许洛道，“喜欢是纯粹的，你喜欢的人决定了你的取向，而不是你的取向决定你的喜欢。就像我，我也结过婚，我还生了你呢？但是遇到你杨阿姨，我不一样喜欢上她了？这种事没有定法，不会说一个人就一定喜欢女生或者男生，真正遇到了才知道与这些都无关。”
“妈妈不会限制你的任何想法，你开心就好。我也给不了什么建议，你别看我看那么多小说，其实遇到这种事要怎么办只有你自己知道。”许洛柔声道，“妈妈尊重你选择。”
许渊觉得喉咙是苦涩的。
“好了，不早了，也别写题了。”许洛起身走出去，“洗个澡睡觉吧。”
许渊把剩下半杯果酒一口喝完，望着窗外挂在夜空里的北极星。
“坚定、执着和永远的守护吗……”
——
许洛订的票就在年前，回一趟老家住一天，给杨莹扫个墓就回来，刚好赶上年夜饭。
许渊帮着许洛收拾行李，带着各自的思绪坐上飞机。许洛看着高空的白云，想起了之前和杨莹一起飞来飞去旅游的事情。
落了地，两人打了车到小镇上，在酒店办理了入住。离婚的时候老家的房子被男方卖了，许洛干脆也没有争。爱情都不要了，还要这空荡荡的房子干什么。
傍晚，许洛带着他进了墓园，拿着水果和糕点把杨莹的墓扫了扫。
“你知道你杨阿姨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吗？”许洛轻轻摸了摸墓碑，“她说她还没见过我的父母，住在这里，在地底下还能见着面，告诉他们，许洛有人疼，有人爱，我们特别幸福。”
许渊拍了拍许洛的背。
“杨莹是我黑暗生活照进来的一束光，”许洛笑了笑，“我不会后悔这辈子遇到她。只可惜，病痛把她带走了，连带着我们炽热的情感。徒留我一个人，只能凭借着回忆苦中作乐……”
“不完全是，”许渊道，“何深跟我说，病痛带走的永远不会是感情，感情是刻在心里的。”
许洛愣了愣。
是啊，是这样的。
即使现在，她也依然记得她和杨莹的所有啊。
许洛突然就释怀了，“他说的对，这么简单道理我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到底是自己困住了自己，才会让悲伤折磨自己。
“所以，小渊，好好珍惜彼此，”许洛道，“不要等到将来才后悔，不留遗憾才是对这份感情最大的尊重。你们这个年纪，正是冲动肆意的时候，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许渊看着墓园旁边连片的田野和树林，山风一吹就跟着起伏。
冲动肆意吗……
——
因为出租屋的租金支出，何深得找一个兼职，但是因为没满十八岁，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可以来做我的家教啊，”叶笙约着何深打游戏，听说了何深为赚钱的事苦恼，“正好高二下学期我要考试才能分班，你要是帮我考近A班就好了。”
“这个可以有，”杜仁浩道，“你现在不满十八岁，找工作的话正规的商铺肯定不会要你，不正规的……你估计也不放心。”
“嗯，你就来我家给我补习，我让我妈按照正常工资给你就行。”叶笙道，“而且初中那时候你还经常去我家玩呢，我爸妈知道我会来遇到你了，还想让你去吃顿饭。”
“你是不知道，我妈一直跟我说要向你学习，说我的成绩应该再提升提升，起码不要跟你差太远。”叶笙笑了笑，“你来了我妈肯定开心。”
“只能这样了。”何深架枪爆头，击杀了一个敌人，“你把地址时间发我，想补什么科目到时候告诉我就行，我提前准备一下。”
“那行，就这么定了！”叶笙很高兴，自从那天在江边跟何深说开了以后，他跟何深也渐渐地开始像以前一样熟络起来。
但是说到底，他有愧于何深，总想着对何深好一点，再好一点，弥补一下自己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虽然何深说都过去了，但是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局游戏下来，何深吃了几盘鸡，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吃晚饭了，下了线收拾了一通，下楼吃了碗面。
现在许渊不再骑自行车送他上学，他总这么步行也不好，想着回家把自行车骑过来，反正以后也不会再麻烦许渊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豆子和她奶奶，豆子特别高兴，扑上来抱着他笑。
“何深哥哥，年夜饭你要不要到我家里来吃？”豆子仰着头说，“我奶奶可会做饭了，跟王奶奶的手艺差不多，你可以吃到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何深笑了笑，“不用了，年夜饭要一家人团聚，你爸爸妈妈也要回家陪你，哥哥就不去了。”
豆子不高兴了，鼓着脸，“每次你都这么说，一来二去不就熟了，而且豆子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你一次，何深哥哥也从来不主动到我家陪我……”
何深无奈，捏了捏豆子的脸，“你放心吧，何深哥哥今年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物，你一定喜欢，到时候你就会收到快递了！”
“真的？”豆子眼睛都亮了。
“真的。”何深道，“不骗你。”
“那说好了。”豆子伸手想要拉钩，“何深哥哥不许骗我！”
何深跟她拉了勾，“你放心，不骗你！”
豆子奶奶在旁边看的直笑，“豆子可喜欢你了，隔壁的那个小男孩经常来找她玩，她一口一个何深哥哥的叫，人家男孩都不高兴了。”
“是吗？”
“嘿嘿……”豆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你忙你的去。”豆子奶奶签上豆子的手，“年夜饭你不来吃，那这个红包你就收着！不许拒绝啊！”
“那就谢谢您了！提前祝您新年快乐！”何深笑着跟豆子挥手说了再见，骑上自行车回了出租屋。
要过年了，何深心想。
42、团宠
高珩那天晚上发出去的消息就没有得到回复，他还以为许渊放弃了，结果过年这天，亲戚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许渊的微信，让他别管。
“嘁，我真是瞎操心……”高珩把手机扔到一边，“还别管，自己琢磨去吧……”
“高珩，快来，你二姨要跟你视频！”
“哎！来了！”
朝阳市的年味特别足，街道两边挂着红灯笼，商铺的店面上都拉着过年的横幅。大小的超市也在搞过年活动促销，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平时还要热闹。饭店是最忙的，几乎坐满了人，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饭，聊着近期发生的有趣的事，分享着生活的喜悦与不喜悦。
想着毕竟是过年，何深还是给何婉打了个电话。
“喂？”何婉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像是没想到何深会主动找她。
“今天晚上要一起吃年夜饭吗？”何深道，“如果你有空。”
“我……”何婉支吾半天，“我现在在外地……”
“外地？”何深皱眉。
“我……有事，不在朝阳市。”何婉笑了笑，“那个，何深啊，这样，我一定尽快回来陪你过……”
何深挂断了电话，为了防止何婉再打过来，他把手机关了机。
何深倒到床上，盯着空空的天花板出神。
就在给何婉打电话之前，何深还在朋友圈看到顾承诚一家的全家福，高珩一家拍的丰盛的年夜饭，等等。
可笑的是，何婉总是表现得有多爱他，态度有多好，关键时刻何婉从来不会和他站在一起，反而会拖着他后退。
许渊跟许洛下了飞机就找了个餐馆吃饭，回到家洗完澡以后许洛就去房间里看她的小说去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考的不是追不追何深，而是怎么追。
说实话他拿不准表明态度以后何深的反应，他必须足够谨慎，留有余地的同时去增进两人的感情。但不论接下来要做什么，首先他要把两人降到冰点的关系拉回来。
许渊给何深拨了电话过去，回答他的是客服音，告诉他何深的手机关机了。
大过年的手机关机了？
许渊叹了口气，打算明天直接去出租屋找人。然而让许渊没想到的是，他扑了个空，何深不在家，出门了。
何深去给叶笙补习去了。
“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何深把批改的卷子看了看，“其实你基础可以的，就是刷题量不够，多写一些不同类型的题。”
“好，知道了。”叶笙笑了笑，“老师教的这么好，开学不进A班都对不起您的教导。”
“你尽力就好。”何深起身准备回去，被叶笙拦住了。
“要不吃了饭再走？”叶笙道，“我已经让阿姨做了饭了。”
既然这样，何深也不好拒绝，就点头答应了。
自从说开了以后，他和叶笙的关系就开始向以前慢慢靠近，但是何深知道，破了的镜子就算粘回去，那条缝还是在那里，不可能和以前完全一样。就像叶笙现在对他的态度近乎讨好，尽管他已经尽量冷着脸保持距离。
叶笙对他感到愧疚，但其实何深自己从来没有觉得叶笙做错了，谈何愧疚？即使说开了，叶笙心底里依然觉得伤害了他。剩下的，恐怕只能交给时间。
何深晚上回到出租屋，发现门把手上挂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那盒柠檬糖，贴了一张便利贴。
【今天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出门了？我顺便去买了你喜欢的糖，晚上上线打游戏吗？——许渊】
何深：“？”
这家伙搞什么？
突然不理自己的也是他，跟他冷战的也是他，那现在这个算什么？
“字还写得挺好看……”
何深收下这盒糖，放在了柜子上。
上线的时候许渊的状态就是在线，估计是在等他。
【没有名字：打游戏吗？】
许渊一直用的他的小号，何深一直没说要回来，许渊也没说，意外的默契。
【不想起名字：打。】
许渊发起了组队邀请。
还没点准备，何深就收到了叶笙的游戏消息。
【我很菜：阿深，拉我，一起打呀！】
【我很菜：我还叫了顾承诚，他马上上线。】
【不想起名字：你等我问问许渊，他是队长。】
【我很菜：好的。乖巧.jpg】
何深又在队伍里打字，【不想起名字：许渊，等一下，有人来。】
【没有名字：顾承诚吗？】
【不想起名字：嗯，还有叶笙。】
许渊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没有名字：好。】
没一会，“我很菜”和“你顾爸爸”进入了队伍。
【我很菜：诶，阿深，你跟队长的游戏ID好像啊。】
【你顾爸爸：废话，那是何深小号。】
【我很菜：哦，这样啊，那开始吧？】
其余人点了准备，许渊选了海岛地图，点了开始。
叶笙跟随了何深跳伞，许渊也跟随了何深。
【你顾爸爸：？？不是说分散发育？】
【我很菜：顾哥，你看我ID，就知道我为什么跟着阿深了。】
【你顾爸爸：叶笙，你小子扮猪吃老虎？你明明就不菜！】
【我很菜：顾哥，过奖了，阿深最厉害。】
【你顾爸爸：不用捧一踩一！】
落了地，何深开车去了附近搜东西，许渊和叶笙留下来，分开搜这一片。
叶笙开了语音，喂了两声，“听得到吗？”
顾承诚也开了，“听得到。”
“打字太麻烦了，要不大家都开语音吧？”叶笙道。
何深没意见，打开了麦克风，许渊也跟着打开。
“我这有个蹦蹦，来个人先跟我走？”顾承诚道，“缩圈了。”
“我跟阿深走。”叶笙道。
许渊：“……”
“你离顾承诚最近，你先上。”何深道，“许渊跟我，我找到一辆轿车，到时候追上你们汇合。”
何深刚说完，许渊就操作人物往何深那边跑，叶笙只好上了顾承诚的蹦蹦。
“说真的，我开车技术还是可以的，有进步的。”顾承诚道。
“顾哥，我信你，但是你小心点开，我药品少，不想掉血。”叶笙道。
顾承诚：“……”
信个鬼信，神他妈不想掉血……
许渊上了何深的轿车，追上了顾承诚，四个人都换到轿车上，沿路一边杀人一边搜刮物资，很快就进了决赛圈。
何深占领了地势高的山头，底下就只有五个人了。
“注意不要被偷屁股。”何深提醒。
“我这有个人想爬上来。”叶笙标了个点，“我没狙，不敢打。”
“我来。”何深过去，用带着消音的狙爆了头。
【您的对友“不想起名字”爆头杀死了“nymyrx”。】
“漂亮！”顾承诚道。
“有脚步。”许渊道。
“哪里？”何深道。
“我这边。”
何深跑过去看了半天，“没人。”
“可能我听错了。”
“哦，没事。”
“哎，有个队伍要上山，三个人。”顾承诚道，“准备刚。”
“起烟！”顾承诚道。
叶笙立马扔了□□，“上来了！”
“刚他！”顾承诚火力疯狂输出。
烟雾里那群人看不清人在哪里，胡乱扫射，叶笙被打中，倒了地。
“别管我，你们打！”
最后顾承诚把人打的残了一半，一个一个补死了。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嚯，跟人这么对着刚还挺爽！”顾承诚道。
“是挺刺激的。”叶笙总结。
接下来，几个人又开了几局，最后以顾承诚犯困下线收尾。
许渊退出了游戏，给何深发消息，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然后去江边骑自行车兜兜风，何深同意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去吃了自助火锅，歇了会就结账去富江旁边骑自行车兜了三圈，感受带着水和草木气息的凉风。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冷战的事，关系一下子回到了之前那样。许渊在自行车后座加了一个黑色的软胶垫子，周一周五接送他上下学；许渊的书包里，宿舍柜子里，依然是各种各样的零食；许渊的另一个外套也依然搭在何深的椅子上，一切都像是没有变。只是何深不再叫他哥哥。一丁点的区别，背后的意味都很大。
就这样保持着，寒假结束，迎来了高二下学期。何深的补习效果很好，叶笙如愿考进了A班，成为了插班生兼走读生，在高珩和沈歇后面加了一套桌椅，没有同桌，但是叶笙也不在意，一个人坐更自在些。
由于叶笙的加入，曾经的□□变成了五人帮，论坛里都在猜测叶笙跟何深和顾承诚的关系。
【叶笙好像跟何深，顾承诚是一个初中的，这么熟也不奇怪。】
【说实话，叶笙长得也不错，为什么A班这么多帅哥……果然长得帅的人对自己成绩的要求也更高吗？】
【之前那个刘丰不也是跟他们一个初中的？我看叶笙跟刘丰关系就不咋地。】
【是很不咋地，有一次我还看到叶笙故意撞了一下刘丰，结果刘丰屁都不敢放一个。】
【怕被罚吧，叶笙，顾承诚，还有会长，不都和何深关系挺好的？】
【这么看来，何深是团宠诶！会长掌握着学生的生死大权，却是何深的哥哥。顾承诚是北园那头呼一声百人应的顾哥，是何深的铁哥们。他们班的班长也跟何深关系不错。】
【我哭了，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哈哈哈……”顾承诚笑喷了，“神他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何深，你看看论坛吧……”顾承诚笑岔气了，“你现在被传成了我们A班的团宠！”
何深给了顾承诚一个眼神，“再笑你就滚出我的宿舍。”
顾承诚憋着笑，“这不怪我，人家要这么说的。”
高珩也在笑，“哎，对了，听说月考以后就是春游，你们猜这次是去哪？”
“不知道。”何深道。
“我听郭琦佳说了，好像是野外露营。”顾承诚道，“美其名曰体会大自然的魅力！”
“嗯，学生会已经在准备了。”许渊合上书，“坐大巴去郊外的香山，那里有民宿，支持我们在空地上搭帐篷，还有茶园。”
“那敢情好，”顾承诚道，“只要天气允许，我就能体会一下什么叫露宿野外。”
△作者有话说：叶笙是助攻哦【坏笑】
43、深渊里的北极星
如同许渊所说，月考结束以后，学校就把接下来的周六周日定为了春游。不得不说，学校还是学校，借着周末的空档把春游办了，周一接着上课，教学的进度抓得比谁都紧。
周六早上八点，学生们在校门口集合，按照班级站队。何深难得不用六点半起床，睡到七点半，反正行李什么的昨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好了。
“哎呀我的妈……”顾承诚打了个大哈欠，“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熬夜了……困死我了……”
“你昨晚干嘛了？”高珩道，“我都睡得早。”
“还不是叶笙那小子，”顾承诚擦了擦打哈欠出来的眼泪，“逮着我打游戏，昨晚两点才睡……”
“我看他精神劲挺足的，”高珩道，“你身体素质不行啊。”
“屁！”顾承诚不服，“叶笙他经常熬夜，通宵都是家常便饭，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好学生，作息被打乱才这样，我平时都不会超过一点。”
叶笙跟刘班打完招呼，笑着跑过来，“我刚刚在那边听到你们说我的名字了，将什么呢？”
“说你精神好，”顾承诚道，“熬夜了还这么兴奋。”
“我习惯了嘛，”叶笙走到何深面前，“阿深，待会坐大巴，我跟你一起坐行吗？我跟你最熟了。”
“啊？”何深看了一眼许渊，又觉得不对。
他要跟别人坐，为什么要看许渊？
高珩心道不好，笑着勾住叶笙的肩膀，“嗐，咱俩不熟吗？你跟我坐！”
“可是……”叶笙还想再说。
“我跟何深坐。”许渊开口道，“我有事跟他说。”
“谁跟谁坐都一样。”高珩道，“他俩有事说，就别打扰了！”
说完，高珩给许渊使了个眼色，拉着叶笙上车了。
何深：“……”
“走吧。”许渊推了推他。
“哦。”何深上了车，看到叶笙跟他招手，示意他们坐到前面。
何深正要过去，胳膊就被许渊拉住了。
“坐前面吧。”许渊道，“我晕车。”
“你晕车？”何深心说我怎么不知道。
“嗯。”许渊没等何深说话，拉着人在靠前的位置坐下了。
叶笙沮丧得收回了手。
“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讲？”何深问，“什么事？”
“忘了。”许渊道。
忘了？骗谁呢？
何深正要说话，许渊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我想跟你单独坐，不行吗？”
许渊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何深觉得耳朵又痒又烫，推开了还在笑的人，“你说话就好好说。”
“好的。”许渊笑道。
顾承诚跟沈歇坐在了高珩后面，原本他们是打算坐在何深后面的，但是高珩一直招手让他们过去，只好坐到后面去了。
大巴很快发车，何深是靠着窗坐的，外面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干脆把帘子拉上了。
路程有点远，何深掏出耳机准备听歌眯一会，另一半的耳机却在半空中被人劫走了。
“听歌？”许渊道，“一起？”
“你拿反了，”何深把耳机换过来，“你戴左耳。”
换过来以后，何深在歌单里翻找，点开了一首歌。
“我在静谧无边的孤独里行走”
“没有枷锁 却不得自由”
“伸出手抓了个空目光所及 是没有尽头的分岔路”
“像是锁在牢笼里的囚鸟”
“不明方向不得解脱”
“张开翅膀坠入地底我所能及 是没有边境的玻璃罩”
“什么时候 是一束光照亮我前行”
“什么时刻是你的出现打破所有禁锢”
“你就像天空黑夜里高挂明亮的北极星”
“为我指引方向挣脱迷惘……huu……”
“我在无尽无涯的混沌里穿行”
“没有铁锁 却不得解脱”
“探出手摸了个空目光所及 是没有结局的孤苦人”
“不望陪伴不能依赖”
“张开翅膀坠入深渊 我所能及 是没有出口的山谷墙壁”
“什么时候 是你的笑容融化我的孤独”
“什么时刻是你的拥抱打碎所有噩梦”
“为我解开心锁 逃离黑暗……wuu……”
“我不怕沉没也不畏惧黑暗只求你在我的身边”
“我勇敢伸出手 第一次没有抓空是你的温暖照亮我的寒冬”
“你的笑你的眼角都是我极尽所有追寻的意义……”
“我不怕踩空也不恐惧落后只求你在我的眼前”
“我果断张开手 第一次感受温柔 是你的一切填满我的虚空”
“你的爱你的依赖都是我竭尽所能探寻的秘密……”
一首歌放完，许渊睁开眼，发现何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窗外的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何深的眼下照出了一片阴影。
许渊伸手把何深的手机拿过来，看清了歌名：
《深渊里的北极星》
许渊笑了笑，小声道，“好名字。”
——
很快到了目的地，各个班级分配人员先把营地扎好。郭琦佳作为班长，分配任务让效率高一点。
“按照教室的座位，一大组去民宿那里领帐篷和支架，把大家的帐篷搭起来，不懂的就问民宿的老板。二大组去左边的菜市场采购食物和水，每个班的费用有限，大家合理安排。”郭琦佳道，“三大组去找洗浴中心领一些生活用品和热水卡，晚上大家洗澡要用的，千万别丢了。四大组去旁边的小树林捡一些树枝，生火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大家分头行动，十一点半在这里集合，到时候两人一个帐篷为一组，大家各组自己解决午饭！”郭琦佳是二大组，说完就带着人采购去了。
“我们是四大组，”顾承诚道，“走吧，进小树林捡树枝去。”
“生火很难吧？”沈歇问，“我从来没生过火。”
“班长不是说不懂的可以问民宿老板吗？”高珩道，“咱们先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就去问问。”
“想想还挺兴奋。”顾承诚道，“我还是第一次来野外住，还是住帐篷！”
“我也是。”高珩道，“天气预报说今晚不下雨，山上也没云，晚上可以看星星。”
“小树林是这儿吧？”叶笙道，“要捡什么样的树枝啊？”
“应该就是细一点的，干的就行。”顾承诚道。
“额……要不咱们分头找吧，我看咱们组其他人都是分散来找的，这样效率高一点。”高珩道，“这样，许渊，你跟何深去那边，我跟叶笙去这边，顾承诚你跟沈歇往那边。”
“啊？”叶笙道，“我还想跟阿深一起。”
“你跟我一样的！”高珩抓着人就走，“别去打扰人家……”
“啊？打扰什么？”叶笙没明白。
“你不懂，人家有事说。”高珩推着叶笙，“啊走走走……”
“什么事啊说这么半天……”叶笙就这么被带走了。
何深：“……”
“我怎么感觉高珩最近怪怪的？”
“有吗？”许渊道。
何深点头，“他怎么总是要跟叶笙凑一块？”
在学校打水也是，吃饭也是，今天就更奇怪了。
“不清楚。”许渊指一个方向，“走吧，剪树枝去。”
小树林里草木的气息更加浓郁，地上的野草没过脚踝，落下来的树叶被踩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笙跟你很熟？”两个人捡了一会树枝，许渊突然问道。
“嗯？”何深停了脚，“算是吧。”
“他跟你一个初中，认识这么久，”许渊道，“他还叫你阿深。”
何深不明白许渊为什么这么纠结他跟叶笙熟不熟的问题。
“你到底想问什么？”何深捡起脚边的树枝，靠着背后的树无奈笑了笑。
许渊就这么看着他，慢慢靠近，何深抱着树枝的手不自觉抓紧了些。
在离他还有半步距离的时候，许渊停下脚，垂眸看着他，“我想知道你初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可以吗？”
“知道了又怎样？”何深道，“都已经过去了。”
“阿深？”
许渊低沉的这一声叫的何深一下子后背都紧绷了起来。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许渊走得更近了。
何深想后退，拉开这实在太近的距离，却发现他背后就是树，退无可退。
许渊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低声道，“不可以吗？”
“你……别靠这么近……”何深觉得自己就像是落网的猎物，逃无可逃。
许渊轻声笑了笑，“靠这么近，怎么了？”
就在何深觉得自己都快要把手里的树枝扳断的时候，许渊后退了一步，只是两只手撑在他耳边，生怕他跑了似的。
许渊最近有点不对劲，经常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是不是做出一些像是把他圈住的动作，这让何深有些招架不住。
“我……”何深说不上来，只是心跳很快。
“哎！你俩干啥呢？”
顾承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深立马蹲下身钻出来，“没干什么……”
“树枝捡的差不多了，我们四大组人多，做得快，赶紧回去生火去吧！”
“马上回去！”何深头也不回的跟着顾承诚跑回去了。
许渊看着自己空空的怀里，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吓跑了。
“来生火吧，谁会啊？”
许渊回去的时候，沈歇正在炉子面前苦闷。
“要不去问问那个老板？”高珩道，“总不能吃生的吧……”
“我刚才去问了。”顾承诚道，“说是先用纸巾什么之类的容易燃烧的点火，放进去，然后是细一点薄一点的可持续燃烧的东西，就比如咱们捡的木头，但是一定要注意地下要镂空，不然烧一会就没了。”
“可以搭建成塔型，”许渊道，“这样生的快一点，火也大。”
“发了有打火机。”一个男生道，“但是我不太敢。”
顾承诚接过打火机，“没事儿，烧不着你，小心点就行。诺，你看这不就着了？给我递点短的细的木头。”
“给。”沈歇递过去。
很快，炉子的火就烧起来了。
“我来扇风吧，”那个男生拿了几张纸叠在一起，“我不会让他灭了的。”
“那也行。”高珩道，“那这十几个炉子咱们分组来？”
“可以。”顾承诚点头，“这样快一点。”
“那不如就按照刚才捡树枝的分组来，”高珩说完，推着叶笙就走，“走走走，叶笙，咱俩生活去……”
“哎高珩你……”叶笙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拽走了。
何深：“……”
“高珩真的没事吗？”
许渊带着何深走到另一个炉子，“没事，不用管他们。”
44、萌生
“终于搞完了。”何深拍了拍手上的灰，找了个空地坐下。
“累吗？”许渊在他旁边坐下，笑着拿出了一张纸巾，“你怎么生个火，变成了小花猫？”
“啊？”何深擦了擦脸。
“别擦了，用纸巾吧，越擦越花。”许渊轻轻擦拭着何深的脸，表情认真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他们把食材搬回来了，”许渊把纸巾放进衣服口袋，“你看看是先吃肉还是先吃素，我可以优先帮你弄。”
“肉吧……”何深道，“忙活了半天还吃不上肉，是不是有点惨？”
“那是挺惨的。”许渊道。
“阿深！”叶笙跑着过来，“你晚上要不跟我睡一个帐篷吧？”
何深还没开口，许渊就先说了。
“他跟我一起。”许渊道。
“啊……”叶笙很遗憾。
“怎么了？”何深问，“你不想跟高珩一起？”
叶笙挨着何深坐下，“阿深你不知道，我总觉得高珩很古怪，做什么都要阻止我跟我挨着，坐大巴也是，刚刚捡树枝也是，生活也是。我好不容易趁着他不注意溜过来找你的。”
何深原本就觉得奇怪，被叶笙这么一说就更觉得古怪，偏头问许渊，“高珩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许渊道，“也许你们想多了。”
“可能吧……”
叶笙觉得不可能，高珩太奇怪了，一直盯着他不说，一提到要来找何深，高珩就像是拉了十级戒备，一定有鬼……
“哎，听说山后头有个空旷的草地，傍晚的时候可以看到很好看的晚霞，一起去吗？”叶笙问。
“晚霞有什么好看的？”何深无感，他很少欣赏这些东西，也欣赏不来，无法体会到其中的美。大概是他从未去关注这些吧。
“那就算了……”叶笙说完，瞥了一眼高珩，“哎哟我去，高珩那家伙又要过来抓我，先不说了，马上烧烤了！阿深我走啦！”
何深摆了摆手。
“走吧，”许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烤肉去。”
许渊本来就是会做饭的，所以这些无味的食材落到他手里，再搭配上孜然粉胡椒粉芝麻等等调味料，香味散发出来，让何深觉得如果许渊去开个店，或许生意会比楼下那家烧烤店好。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许渊把烤好的鸡翅递到他面前，“尝尝？”
何深接过来咬了一口，立马两眼放光，“外焦里嫩，咸淡适宜，许老板，手艺不错！”
许渊笑了笑，“你喜欢就行。”
“何深，就你们那散发的香味最诱人，”顾承诚道，“你运气好，许渊还会这个。”
“是啊，这想想，要是以后许渊有对象了，那得多有福啊！”高珩使了个眼色，“你说是吧，何深？”
不知道为什么高珩突然cue到自己，但仔细想想他其实说的很有道理，何深点了点头。
“许渊确实是一个理想的男朋友，”沈歇道，“你们看哈，成绩好这说明以后工作好不缺钱，相貌好，女生们经常怎么说来着？哦对，温润如玉，腹有诗书气自华，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高珩配合道，“那可不？性格也好，温柔，会做饭，还有担当，啧啧，绝世好男人……”
沈歇也跟着，“绝世好男人……”
顾承诚：“？”
“合着你们今天不是出来野营的，”顾承诚道，“是出来推销许渊的是吧？这说的，就跟相亲的时候介绍人似的。”
何深笑了笑，看向许渊，“没看出来，小小年纪就开始相亲了？”
“嗯，可惨了。”许渊委屈道，“要不你解救一下？”
“怎么解救？”
“你想怎么解救？”许渊道，“随你。”
为什么要随他啊？这件事也不是他做主啊……
“行了，别打趣了。”何深开口道，“你们的肉都快糊了，盯着点自己的午饭吧。”
“哟，这怎么还有个打掩护的呢？”高珩阴阳怪气道。
“嘁，何深跟许渊关系好，”顾承诚吐槽，“他现在叛逃了，不属于我们的组织，他跟许渊一伙的！”
“哈哈哈……”高珩心说顾承诚虽然不懂其中奥秘，但是这话说出来，他这个知道真相的人听着活脱脱是娘家人对儿女出嫁不满。
“高珩你笑什么笑？”顾承诚拉着高珩下水，“你看看许渊现在理你吗？”
“那可不一样！”高珩道，这兄弟跟对象能一样吗？
以前他还觉得许渊跟何深好兄弟，自己还委屈过呢？自从知道了许渊喜欢何深以后，他就看开了。
就是吧，现在他怎么看何深，都觉得像是在看自己未来嫂子……就很……微妙……
“哎！高珩，糊了！”叶笙道，“你行不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高珩把糊掉的肉放到自己碗里，“我再给你弄一个不就行了？”
“你该不会是想着每块肉都烤糊一点然后独占吧？”沈歇道，“高珩，不简单呀……”
“去你的！”高珩瞪了沈歇一眼，“哪儿都有你，一句话不接生怕掉地上碎了是不是？”
“略略略……”
吃完午饭，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下午还要去爬山，是个体力活。于是刚刚还闹哄哄一片的草地，蹦蹦跳跳互相拌嘴的人儿，都安静了下来，钻进了帐篷里。
双人帐篷空间挺大，许渊支了个折叠的小桌子，把经常用到的水杯啊，花露水什么的摆在上面。
“青草膏？”何深拿起来看了看，“你还带这个？”
“山里蚊虫多，”许渊铺着被子，“万一被咬了，涂一涂。”
何深放回去，趁着许渊铺好被子，一放松整个人倒进了柔软的被子里，“你还真是考虑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