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何深没忍住笑了笑，“可不就是在找茬……”
【再后来你无故旷课，我让你补写请假条，你送了我一瓶柠檬茶，叫一颗柠檬。我记得你吃的糖也是这个牌子，想来你身上总有一股柠檬清香，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只不过你一个传言不好惹的校霸居然还吃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反差萌了。而且物理课上你明目张胆的怼老师，确实让我大吃一惊…】
【后来你带我打游戏，说实话，我第一次打游戏，以前总是对这些没有兴趣，看着别人玩也会觉得无聊，没想到跟你玩了几局，后来我自己在家里也会自己玩两局，还会注意提高我的技术水平，谨记何深老师的教导。】
【大合唱那次，你换了衣服推门走出来的时候，我被惊艳到了。我就在想，还从来没有人能把这身衣服穿出那种书生气，每一个垂眸，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拨动琴弦一般。抹发胶的时候，我第一次摸到了你的头发，当时就觉得头发这么软，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48、表白二
【后来在小巷，你奋不顾身过来打跑了那群混混，我是很意外的。你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为了满足好奇心刨根问底，你把我从漆黑的小巷里拉出来，带我去吃火锅，去江边骑行，看北极星。】
【中秋节，你成为了我的树洞先生，聆听我的过去，简单几句话轻易地解开了我的心结，我就觉得你一定是一个生长在阳光里的人，才能活得这么肆意洒脱，充满少年意气。】
【慢慢的，我开始了解你的过去。一个完整的你渐渐在我面前打开，我发现我永远无法做到完全了解你。】
【后来你问我还缺不缺弟弟，我当时不清楚我的想法，只是觉得好像暂时没有比这个关系更亲密的了。】
【渐渐地，我发现我开始不自觉关注你，忍不住靠近你，就像一个走在黑夜里的人抓住了一颗星星。意识到我的感情以后，我开始和你保持距离，你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很怕我没忍住说了出来，害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永远不要给未来的自己后悔的机会。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在这个冲动肆意的年纪，想要什么就应该努力去争取，才不愧对自己。】
最后一张卡片读完，何深久久不能回过神，这些卡片就像是许渊内心真实的剖白，赤诚，直白，让人无所遁形。
“何深。”
许渊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何深转过身，看到许渊一步步向他走来。
“没遇见你以前，我的生活很枯燥。”
“我没有兴趣爱好，除了学习就是看资料。时光早就夺走了我像平常人一样享受生活的权利。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妈妈跟杨阿姨是相爱的，不论是她们也好，我也罢，都曾经在污言秽语里长大。我被困在名为过去的牢笼，没有枷锁，却不得自由。”
“你就像是一束光，照进我黑暗的世界。或者是绘画者，带来绚丽色彩。我第一次感受到，生活还可以充满各种可能，可以是一场游戏，一次骑行，一通呐喊，一趟电玩城。那是我从来没有也不会去踏足的地方。”
“我其实退缩过，想着躲着你，跟你保持一些距离，是不是就会好一点。”许渊苦笑，“结果还是被我弄得一塌糊涂。后来我就想开了，与其让以后的自己后悔，不如放手去试一试，没准成功了呢？”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磊落，我心里很多杂七杂八的不正当的想法。我之前，不愿意面对过去，封闭自己，但你比我勇敢太多。你一直认为你陷在泥潭里，其实不是的。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活在阳光下，拥有美好的少年模样，永远充满希望，拥有快乐的钥匙，你活得张扬肆意，果敢洒脱，你就像一颗星星，耀眼夺目。”
“何深，”许渊郑重得看着他，眼睛里是烛光的倒影，“我喜欢你，不是普通朋友兄弟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接近你，靠近你，拥有你，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你听到了吗？”
何深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会议室里，怦怦的心跳声很明显，是他的？还是许渊的？
“我……”何深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做什么，他只想赶紧离开，不能再这样失控下去了。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许渊柔声道，“我会等你给我一个回答。”
怎么回答啊，这怎么回答啊？
他要怎么办啊？
冷静……要冷静……
“桌子上摆的是星星吗？”何深试图转移话题，“那些蜡烛。”
“嗯。”许渊走过去，眸中倒映着烛光，“是北极星。”
“为什么是北极星？”
“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耀眼的星星。”许渊认真道，“很有意义。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从人生的角度来说，象征着我们实现目标的向导。在爱情的角度，象征坚定、执着和永远的守护，不离不弃。”
许渊看向他，“你说，它是一颗浪漫的星星。我觉得很对。你就是我的北极星，指引我方向，而我会坚定地守护你。”
何深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话题已经转移开了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不会逼着你给我什么答案，”许渊道，“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认真想一想，遵从你的内心，在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告诉我你的答案？”
“在此之前，”许渊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柠檬清香越来越浓，“我们还是跟现在一样，不要躲我，不要不理我，可以吗？”
何深身后就是会议桌，躲也没处躲。
“……嗯。”何深点头。
“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许渊问道，“回教室看电影，还是回宿舍休息，或者……翻墙出去也行。”
何深：“？”
What？
他没听错吧？学生会会长，站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翻墙出校？
“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许渊笑了笑，“翻墙出去？”
“我觉得，更不合适的应该是经常翻墙出去的惯犯在跟我说这样做不合适。”
何深一噎，没说话了。
可是回教室，他跟许渊是同桌；回宿舍，他跟许渊是室友；翻墙出去，他还是跟许渊一起，怎么做都躲不过去。
“我现在觉得你换座位换宿舍都是预谋已久呢？”何深小声嘟囔。
闻言，许渊笑了笑，“这是实话，对你的很多事，我都是预谋已久，并且很恶劣的动用了一些私人权利。”
可是换座位都是多早的事情了？难道……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何深问出来以后又觉得不太好，搞得像一个人在质问自己的男朋友一些喜欢的细节一样。
许渊想了想，“其实我不知道怎么说，大概是顾承诚过生日送你回家那次，但应该早一点，电玩城那一次或者更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很多人不一样。”
“你很耀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许渊道，“也许我会给你那张请假条，就是因为我对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了。”
何深张了张嘴，想了半天还是开口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把我当弟弟一样照顾，才会有这种错觉？也许你没有喜欢上我，只是跟我关系格外好所以，你觉得你喜欢上了。”
许渊眸色一沉，伸手抚上何深的脸颊，大拇指在他唇角微微摩挲。
很痒，但是何深不敢动。
“我会在你笑的时候跟着你笑，”许渊淡淡道，“会在你伤心的时候感同身受，我会让你睡我的房间，我会在你有任何需要的时候立马出现，我会在你洗澡换衣服甚至伸懒腰的时候觉得心浮气躁。”
“我想牵你的手，想抱着你，甚至想吻你。”许渊越靠越近，“但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这么做。”
何深的眼睛里全是惊讶和慌乱，睫毛一颤一颤的，许渊觉得他的心也跟着跳动。
“就比如现在，”许渊微微俯身，两个人的距离近乎没有，稍稍一动就会亲上，“我很想吻你……”
怦怦——怦怦——
心跳太快了……
何深别过头推开了许渊，忍着逃跑的冲动，“我，我知道了，你别，靠这么近……”
“我们回教室吧，”何深捏了捏发烫的耳根，“出来太久不好。”
许渊笑了笑，把何深所有的慌乱尽收眼底。
“走之前，我得把这里收拾一下。”许渊说完，走到门旁边打开电闸，会议室立马亮堂起来。
何深知道他进来的时候摁开关为什么没亮灯了，许渊为了营造这种氛围居然把电闸拉了。
许渊一张一张地把卡片摘下来，叠在一起放在桌上，又收拾了地上的小灯和蜡烛。
“走吧。”许渊把卡片递给他。
“为什么给我？”何深觉得连卡片都有些烫手。
“本来就是写给你的。”许渊道，“你可以收着，不想收着也可以扔了，随你处置。”
扔了？
何深觉得毕竟是许渊一笔一画认真写给他的，就这么扔了有些辜负他的心意。可是，他拿着，怎么感觉像是舍不得一样？
“哟，回来啦？”高珩早就猜到许渊今晚会做什么，看到两个人一起回来，以为成功了，“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何深觉得他脸肯定红了，幸亏教室里没开灯，没人会发现，立马回到位置上，心虚得把卡片塞进书包。
“没干什么。”许渊淡淡道。
嘶……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高珩摸出手机，给许渊发消息。
【高珩：许渊，你刚刚叫他出去干嘛了？】
【高珩：告白了？】
【许渊：嗯。】
【高珩：我去……勇子，虽然早就猜到，但是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勇气！】
【高珩：所以，成功了？】
【许渊：没。】
【高珩：没成功？他拒绝你了？】
高珩心说也对，毕竟何深是个直男，还是个没开窍的直男。正想安慰安慰许渊，就收到了许渊的消息。
【许渊：没拒绝，也没答应。我跟他说让他慢慢想，我等他。】
高珩：“？！”
操……这是什么走向？
【高珩：那你们现在……】
【许渊：老样子，做朋友。】
高珩：“……”
屁的朋友，都告白了还他妈好朋友……
但是高珩觉得奇怪的是何深的态度，不像是不喜欢，也没拒绝，俩人还是一起回来的。但是说喜欢吧，又没答应，难道是怕拒绝了太尴尬不能做朋友？
啧……感情的事情太复杂，还是别瞎操心了……
——
何深觉得除去许渊跟他告白这件事，他跟许渊之间还是没变。但是每次看到许渊温柔的眼神，他都觉得自己还欠着对方一个答案。而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接受许渊对他的好有很大的负罪感。
但是许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偶尔蹭蹭他的手，碰碰他的脸，揉一揉他的头发，神态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家常便饭，这时候他如果躲开觉得别扭，倒是他矫情了。
何深发现原来很早很早的时候，许渊就已经对他这么好了，包容他的任何脾气，满足他每一个任性的小要求，而现在这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无一不在告诉他，许渊喜欢他，而且期待他的回应。
这让何深无所适从，他只是想把许渊当哥哥，他贪恋许渊给他的温暖，却妄图用好朋友的关系束缚对方。这很恶劣。
但是他跟许渊都是男生，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面临的会是身边的非议，世俗的不认可，甚至成为家庭的裂痕。他是无所谓，可是许渊有一个很好的家，也许多年以后，许渊发现还是结婚好，毕竟两个男生在一起，无法拥有小孩，不对，他想的太远了……
许渊的妈妈看的那些书，许渊有没有看？会不会是被书里的内容影响了？还是觉得这样很新鲜，寻求刺激？
但他相信许渊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害怕失去。他从来都能从容的面对任何一次失去，可是换成许渊，这种从容连外壳都无法坚固。恋人是最不稳定的关系，容易产生分歧，容易分崩离析。做朋友不好吗？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49、男朋友
“阿深？”叶笙跑上天台，看到了趴在栏杆上吹风的何深。
叶笙本来是想着爬上来抽根烟，没想到何深会在这里，立马把烟盒藏进口袋里，“你怎么在这？许渊呢，没跟你一起？”
何深笑了笑，“怎么每次看到我一个人，总是会被问到这个问题。顾承诚也是，高珩也是，你也是。”
叶笙走到何深旁边，“你俩关系好得全校都知道，形影不离，他们都说如果看到你们其中任何一个，那方圆五米之内必定有另一个。”
叶笙把手搭上栏杆，“虽然是夸张了点，但还是很形象的。”
“是吗？”何深笑了笑，“许渊开会去了，我上来透透气。倒是你，平常大课间不见人影，跑天台上干嘛来了？”
何深视线下移，“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叶笙立马捂住，“没有没有！”
越心虚，越可疑。
何深直接伸手，掏出了烟盒，看向叶笙。
叶笙挠了挠脸，尴尬道，“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难道是鬼在抽烟？”何深塞回去，“还是说，你带着这个上天台，不抽烟，你来抽风？”
“额……不是……”叶笙觉得这个比喻更奇怪了，“你怎么火气这么冲，心情不好？”
“我看你最近总是发呆，想什么呢？”叶笙道，“你跟我说说？好歹也是出国见了世面的，什么问题我都能解决。”
“那我要说是在担心全球变暖的问题，”何深看过来，“你怎么解决？”
叶笙：“……”
“你这……”叶笙笑了笑，“换个问题。”
何深叹了口气，“我最近很烦躁。”
“因为许渊？”对上何深惊讶的目光，叶笙笑道，“很好猜的，你其实不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很多时候你很淡定，就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但是我发现只要是跟许渊有关系的，你的情绪变化就特别大。”
“我问你一个问题，”何深道，“如果一个人跟你告白了，你跟他关系很好，你会怎么办？”
叶笙愣了愣，随机就猜到了，“是许渊吧？”
何深睁大了眼睛，“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叶笙转过身背靠栏杆，两个手撑在上面，笑了笑，“野营那一次，就是刘丰在澡堂闹事那次，我后来不是出去了吗？我去把刘丰揍了一顿。”
“是你干的？”何深意外，“刘丰居然没告状也没闹事，你对他做什么了？”
“威逼利诱呗……”叶笙不屑道，“反正他就是个怂包，本来也是他做得不对，给点教训而已。”
“这倒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人嘛，是会成长的。”叶笙道，“所以……许渊跟你告白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深点了点头。
“但我看你们相处的挺正常啊。”叶笙，“他在等你回答？”
“他说等我想清楚，没有比我一定要怎么样。”何深道，“是我觉得这么拖着对他对我都不好。他对我太好了，总觉得我在利用他的感情一样……”
“是我想给一个回答。”何深抿了抿唇，“只是可能不是他想要的。”
“你要拒绝他？”叶笙很意外，局外人看得最清楚，何深对许渊很不一样，亲近过头了，他原本以为许渊得手是迟早的事。
何深摇了摇头，“不算拒绝吧，做朋友不好吗？”
“他可不是这么想的。”叶笙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何深顿了顿，“我喜欢他？”
“不是吗？”叶笙道，“他可以摸你的头，捏你的脸，而且你总是做一些事情去一些地方之前都很跟他报备，你自己都没发现吧？换成顾承诚，高珩，或者我，你还会这样吗？”
“……不会。”
“那不就对了？”叶笙觉得何深就是没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很多事情你不会跟朋友分享，但是会跟他说。很多行为你不会允许朋友做，但是他就可以。我觉得就算是现在，许渊真要对你做什么，你会拒绝吗？”
何深愣了愣。
不会。
好像从某个时候开始，他对许渊的一切行为都习以为常。他依赖许渊，习惯了这个人在他身边，习惯了许渊对他的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所以，他也喜欢许渊？
“你会紧张吗？”叶笙问，“他靠近你的时候。”
何深下意识捏了捏耳朵。
许渊每一次离他很近，他都很紧张，会不自觉想要逃离，可是他一次也没有离开。
“说真的，”叶笙仰着头，“自打我回国，我就发现你跟他的关系，比跟顾承诚还要亲近。你会跟顾承诚互损，跟他一起打球，这些都是正常朋友做的。但是你会在许渊不在的时候格外的安静，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冷下来，你也会笑着聊天，但是眼睛里没有那种亮光。许渊一来，从你看到他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是亮的。”
是吗？
是这样吗？
何深思索着低下头，“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成为恋人呢？这种关系不如朋友稳定，分手了就是陌生人，还会有分歧，会吵架。”
“朋友就不会有分歧，不会吵架了？”叶笙笑了笑，“所以你在怕什么？怕分手？怕他不够喜欢你？还是怕你自己不够喜欢他？”
“许渊可是很喜欢你，”叶笙道，“我看得出来，他满眼都是你，还装得下其他人吗？”
“再说了，现在才高二，想什么以后啊。”叶笙道，“就算你们以后不会在一起，现在就不能好好享受了？”
何深低下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从一而终的感情。
从小就是。何婉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有单身的，也有结了婚的。他曾经很难相信，已经爱上了一个人，为什么还能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感情很容易变质，尤其是爱情。它最不稳定，需要投入的太多，而结果往往令人失去一切。
“阿深，不要被那些事影响。”叶笙道，“我知道你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也知道你对于感情的一些看法。但是你只要足够相信他，那就去信任他好了，不要犹豫。”
“这个道理你也懂，”叶笙道，“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呢？”
何深笑了笑，“我知道，但是我不愿意想，想万一，万一结果不好，我大概不能忍受跟许渊分道扬镳。”
“我明白了。”叶笙明白了何深的顾虑。许渊对何深来说太特别，太不一样，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何深不愿意接受一丁点导致他们分开的理由，这其中包括他认为危险性最高的爱情。
“你觉得许渊人怎么样？”
何深想了想，“人很好。有责任心，成绩好，性格好，也有能力。”
“这么好的人，”叶笙看向天台楼梯拐角的淡绿色校服，笑了笑，“要是他以后对别人好，为别人买早餐披衣服，跟别人牵手拥抱亲吻，甚至做最亲密的事，你能接受吗？”
何深微怔，手有些抖。
许渊开完会，发现何深不在教室，问了高珩也不知道，于是一路找过来。走到拐角的时候，就听到何深说‘是我想给一个回答’。何深并没有发现他，于是他就算知道不该偷听他们讲话，还是留下来了。他知道了何深的顾虑，知道了何深的想法，以及何深对他的感情。
许渊微微攥紧了手，连呼吸都是放慢的。
何深他……
“不能。”
许渊一下子松了攥紧的手，他听到何深说，“我不能接受。”
叶笙笑了，“你看，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何必过多纠结？”
“在这个冲动肆意的年纪，去拼一把。”叶笙示意何深看向楼梯口，“我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何深顺着叶笙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走出来的许渊。
天台的风有些大，许渊的头发被吹乱了，但是眼神很坚定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但是何深觉得许渊走的每一步都很郑重，犹如一遍又一遍的发誓，告诉他，我会迈着坚定的步伐，不带任何犹豫，不怕后悔地走向你。
叶笙吹了个口哨，拍了拍许渊的肩膀，“记得请我吃饭，要大餐啊！”
叶笙走了，天台上只剩他们两个。
“你……什么时候来的？”何深有些紧张。
“从你说想给我一个回答的时候。”许渊柔声道，“后面的我都听见了。”
所以不要再躲了。
“何深，”许渊伸手抱住他，“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一个孤独的人会是一直追随他的北极星的。天上只有一颗北极星，世界上只有一个何深，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很久以后。”许渊抱得更紧了，“我不会放开你，你也别松开我。”
许渊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是夏日池塘边的绿竹香，包裹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高二，我们即将十七岁。以后还会有很多年，”许渊道，“在这个年纪，你可不可以为我冲动肆意一回，你不用赌什么，我能把我的所有作为砝码，放在你的天平上，只要你点个头。”
大概是心贴着心的缘故，他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也能听到许渊内心的紧张。
何深抬手，紧紧回抱住许渊，点了点头，笑道，“我的心里没有衡量的天平，但是你的砝码我收下了，男朋友。”
——
“哟，回来了。”高珩眯着眼笑，“天台的风可大了，你俩呆那么久没感冒吧？”
“诶~怎么会呢？你看何深脸红的，不发烧就不错了。”叶笙也开始阴阳怪气。
“滚！”何深笑着踢了一下叶笙，“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哎呀可惜了，现在就顾承诚不知道了……”高珩道，“这个家伙被刘班抓过去教育，说他最近成绩波动很大，错失了重大消息！”
“少打趣了。”许渊笑道。
“啧啧，这就护上了。”高珩道，“这周末必须请吃饭！”
“谁请吃饭？”顾承诚刚好进来听到这么一句，“怎么了，什么好事要请吃饭？”
“许渊啊，”高珩道，“等到周末你就知道了！”
“啊？”顾承诚没懂。
叶笙拍了拍顾承诚，“顾哥，你还有两天时间建设你的心理防御。”
“哈？”顾承诚还是没懂。
“别问了，周末你就知道了。”高珩道。
何深笑着凑过来，小声道，“大富豪，你要被宰了。”
趁着没人发现，许渊偷偷牵上何深的手，十指相扣，“你男朋友被宰，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何深乐了，“不给笑啊？”
“给。”许渊无奈捏了捏何深的手，“作为报复，我要一直这样牵着你，别想跑。”
“你别闹，待会还要上课。”何深道。
他觉得许渊很会逮着机会占便宜。
“现在是下课时间，”许渊凑到他耳边，“男朋友。”
50、亲吻
“叮铃铃……”
令人疲惫的晚自习终于结束，教室里一堆的哀嚎。
“救命啊，为什么要有四节晚自习……”
“我盯着试卷眼睛都花了，那个字就像是在飘。”
“我也是，眼睛干涩，不行我得去买一瓶眼药水，再这么下去都要得干眼症了……”
“啊……”高珩伸了个懒腰，“我的腰，酸死了……”
“嗐，早就说你搞一个像我这样的靠枕，垫着腰，”沈歇道，“男人不能腰不行！”
“是你们坐姿问题吧？”叶笙道，“我就没啥事。”
“我最开始也是坐的端正，”高珩道，“可是写着写着就弯腰驼背，控制不住啊……”
“帅哥不能驼背，”顾承诚收起作业，盖上笔盖，“颜值会下降！”
“你之前不还说有一张脸就能行天下吗？”何深起身穿上外套。
“衣领。”许渊说着，把何深没翻好的衣领理了理，“我跟何深先回去了。”
顾承诚立马起身，“诶，一起走啊！”
“顾承诚~”高珩揪着他的衣服把人拉回来，“你跟我们一起，他们有事先回去，你等等我们，待会走啊！”
“哎不是！”顾承诚挣扎开，“我发现今天你很奇怪啊！”
“有吗？”高珩看向叶笙，“我奇怪吗？”
叶笙摇头，“哪里奇怪？”
高珩看回顾承诚，摊手，“对啊，哪里奇怪？”
顾承诚：“……”
许渊笑了笑，半搂着何深，“先走了。”
“慢走慢走！”高珩乐呵招手。
顾承诚：“……”
绝对有问题。
——
“今天高珩跟叶笙两个阴阳怪气没完了。”
因为人有点多，许渊只是虚搂着他，两个人贴的很近。
“习惯就好了，”许渊道，“他们就是刚知道，以后自然习以为常。”
何深叹了口气，“说真的，我现在有一点厌学情绪，我回宿舍不想刷题了，以前不这样的。”
“你写题写猛了，是这样的。”许渊柔声道，“不想写的时候就放松放松，才高二，怎么把自己搞的马上就要高考似的？”
“要不要回去打一盘游戏？”
何深摇头，“累，不想动，我现在就想倒到床上睡觉。”
回了宿舍，何深立马跑去浴室洗澡。许渊靠在椅子上整理错题，他喜欢把错的题在一个固定的本子上再演算一遍，不抄题，只写页数和题号，他觉得抄题浪费时间，不如翻书来得快。
手机响了一声，许渊拿起来一看，是高珩的微信消息。
【高珩：许渊，你得感谢我，顾承诚刚刚要去窜宿找何深，被我给拦下了。坏笑.jpg】
【许渊：拦下他干什么？】
【高珩：我去，你是真纯还是装，二人空间，你们居然不做点啥！】
【许渊：……你满脑子都是什么？】
【高珩：嘿，你别告诉我你们啥都不打算干！】
【许渊：闭嘴。】
许渊放下手机，手指摩挲着。
他自然不会放着大好机会什么都不干，白天周围都是人，他除了在课桌底下跟何深牵手，什么也做不了。他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是何深今天才刚刚答应他，不能太急躁，会把人吓跑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何深穿着睡衣出来，一开门，整个宿舍都是那股柠檬香味，许渊的喉结动了动。
“何深。”
“嗯？”何深擦着头发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许渊伸手抱住了何深的腰，感受着怀里诱人的香味。
没想到许渊突然抱住自己，何深愣了愣。
“你好香。”许渊埋着头吸了一口气，“让我抱一下。”
“是沐浴露香。”何深拍了拍许渊的头，头发意外的软，他没忍住揉了揉。
“乱摸呢？”许渊道，“手感如何？”
何深评价：“还行。”
许渊笑了笑，坐直看着何深，手还放在他腰间，“就只是还行？”
“那……”何深换了个词，“挺好？”
“也行。”许渊道，“我去洗澡，你把蚊帐拉好，这么敞着你是想今晚喂蚊子？”
“哦。”
何深钻进蚊帐里，检查了一下没有蚊子在里面，就盖上被子盯着空上铺的床板发呆。
他跟许渊在一起了。
许渊是他的男朋友，他也是许渊的男朋友。
有点神奇，突然就从他之前定义的哥哥变成了他对象。感觉没什么不同，他跟许渊还是照常相处，除了偶尔牵牵手，靠一靠，没什么区别啊……恋人都是这样的吗？
可是别的恋人还会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就比如互相喂食，约会，还有亲吻……
不对，他在想什么？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
但是，总要有点实质性的区别吧？
要不跟许渊睡一起？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何深觉得可行。
于是许渊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某个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隔着蚊帐看着他欲言又止。
“打坐呢？”许渊无奈笑了笑，“睡不着？”
“嗯……”何深含糊道，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委婉一点暗示，还是直接说？
直接说吧，都是他男朋友了，睡一起怎么了？
“我想跟你睡觉。”
许渊动作一顿，“什么？”
怎么这个反应？
“你要是不想……”
“可以。”许渊打断他，“你想，当然可以。”
天知道刚刚他想到哪里去了，反应过来才知道何深只是想单纯的跟他睡一起。
何深挺开心，把蚊帐掀开一角对着他招手，“快点，待会进蚊子了。”
许渊：“……”
男朋友太单纯怎么办？
许渊放好浴巾，关了灯从何深掀开的蚊帐一角钻了进去。
何深心跳很快，明明不是第一次跟许渊睡一起，大概是关系变了，心态也不同了。
许渊掖好蚊帐，黑暗里，何深那一双眸子很亮，像是黑夜里的北极星。
他突然就不想只是单纯的盖着被子睡觉了。
“何深，”许渊凑过去，“你用的什么牙膏？”
“啊？”没想到话题跑的那么远，何深道，“黑人的，柠檬味。”
“这么喜欢柠檬味？”
“这个味道很香，”何深道，“很好闻。”
“很香？”
“嗯。”
许渊伸手搭上他的后颈，“我尝尝。”
许渊的手一用力，何深被迫微微仰头，嘴唇就有了温热的触感。
何深：“？！”
这个吻很轻，像是在品尝味道，许渊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逼迫他仰着头。
何深没有接吻的经验，只能随着许渊被动地承受。他有些不知道手该怎么放，只能僵硬的坐着。
许渊的手环上他的腰，倾身把他压倒在床上。后脑枕到柔软的枕头上，插进他头发里的手抽出来，扣上他的右手。
“唔……”
何深正想说话，却被许渊趁机攻城略地，像是一个香甜的柠檬被剥开，每一处都被人品鉴。
何深想要推开他，奈何右手被牵制住，左手出师不捷就被摁住。
太久了，头很晕，脸很烫，被剥夺了大部分空气造成了一丝眩晕感。
“啊哈……啊哈……”
许渊终于放开他，何深喘着气，视线因为泪水开始模糊。
“对不起，”许渊呼吸也有些重，“难受吗？”
何深慢慢缓过神，摇了摇头。
许渊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躺下身搂住他的腰，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晚安。”
何深干脆缩进他的怀里，小声道，“晚安。”
——
何深的手机就放在枕头下面，闹钟被调成了震动模式，一响何深就醒了。凭着记忆，何深摸到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一滑，闹钟就被关掉了。
何深想伸个懒腰，发现自己的手被圈住了，一时间有些无奈。上次在许渊家里借宿的时候，也没见许渊会圈着人睡觉啊。
何深抬头观察着许渊的睡颜。
许渊的睫毛很长，但是不翘。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不像他，他的眼尾是有些上扬的，许渊的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跟他的人一样，许渊拥有温润的长相，放在古代应该是书香世家的公子吧。
但是许渊睁开眼的时候，那一双伶俐的眸子又让他格外有威慑力，倒是一个老干部的标配。
不知道许渊什么时候突然醒了，偷看被抓包，何深有些尴尬。
“你醒了？”
“嗯。”因为刚刚睡醒，许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倒是比平时更有磁性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有人盯着我犯花痴。”
“我那是观察，”何深瞪他，“不是犯花痴。”
许渊笑了笑，因为离得很近，何深觉得这个人很会蛊惑别人。“起床。”何深下命令，“闹钟都响了半天了。”
两人粗略洗漱完，换上校服去食堂吃了肠粉，进教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到了一大半。
“哟，不科学啊。”高珩道，“我们的会长也有一天来的比我晚？”
“是啊，”沈歇道，“平时我来的时候，会长都已经在刷题了。”
许渊看了高珩一眼，“希望你高中剩下的时间里不要违反学生守则。”
高珩一噎，闭嘴不说话了。
“可以啊，”何深坐下道，“学会威胁人了。”
“一直都会。”许渊无奈道。
转眼到了周末，许渊在何深出租屋旁边选了一家湘菜特色饭店，定了包厢，请顾承诚，高珩和叶笙过来吃晚饭。这三个人跟他们关系最好，许渊和何深一致觉得不用瞒着，虽然目前就只有顾承诚不知道了。
“哟，这包厢挺大啊。”高珩进门，“不愧是会长，豪气！五个人订这么大的包厢！还有沙发和卡拉OK屏！”
“舒爽！”顾承诚道，“这就不用转移阵地了，一个房间搞定所有需求！”
“叶笙呢？”何深没看见人，“没跟你一起来？”
51、美好
“原本是一起的，”顾承诚坐到何深旁边，“上车之前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处理，让我们先吃。来肯定是会来的。”
许渊把菜单递出去，“你们看看吃什么，随便点。”
“看我今天不宰你一顿！”高珩翻着菜单开始看菜。
“话说怎么突然请我们吃饭？”顾承诚问，“别告诉我是心血来潮啊，你们说的那个事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高珩没忍住笑出了声，“顾承诚，我建议你先深呼吸几次，待会要是激动地急火攻心，我还得打120送你去医院。”
“你会不会说话？”顾承诚道，“咒我呢？到底什么事儿啊？”
突然这么正式的介绍他跟许渊的关系，何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俩脱单了，”高珩道，“就这么个事。”
“卧槽？”顾承诚很吃惊，“我一点苗头都没看见，你俩偷偷摸摸脱单了？谁啊？几班的？怎么脱单还一起脱呢？”
顾承诚看向何深，“何深，你女朋友谁啊？我应该不认识吧？”
女朋友本人：“……”
“你认识，”何深道，“就坐在我旁边。”
“哦……我认识啊……”顾承诚表示了解了。
等等……
旁边？
“哪个旁边？”顾承诚道，“你开玩笑呢？你旁边除了许渊没谁了！”
何深抿了抿唇。
顾承诚觉得不对。
“重新介绍一下，”许渊牵住何深的手，“我，是何深的男朋友。”
“what？！”顾承诚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破音。
“你是谁的男朋友？”顾承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搞一起了？”
何深微微皱眉，“什么叫搞一起？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顾承诚抓了抓头发，发现高珩一脸淡定的看着菜单。
“高珩你不惊讶吗？”顾承诚转念一想，“你早就知道了？”
“嗯哼。”高珩道，“也就比你早个两天。”
“我去……”顾承诚又坐下，“世界好玄幻。”
高珩很赞同，“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习惯就好了。”
自己的兄弟跟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了，这个消息有点震撼。
“叶笙知道吗？”
“他知道啊。”高珩道，“也就跟我同一天知道而已。”
顾承诚：“？？”
“合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何深：“……”
重点是这个吗？
“何深，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先告诉我？”顾承诚觉得他很受伤。
“所以这不是请你吃饭顺便告诉你吗？”何深道，“高珩和叶笙是自己猜到的。”
猜？
一点苗头都没有怎么猜？
算了，事已至此……
“我……我也不知道说啥了，”顾承诚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我干了，祝你俩长长久久！”
何深：“……”
“顾承诚，你怎么搞得跟来吃席一样？”高珩道，“快点看菜单，今天好好宰他一顿，以后就没机会了。”
顾承诚还没彻底缓过来，拿起菜单盯着，也不说话也不看，就这么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