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深偏头问许渊,“他没事吧?我怎么觉得像是吓傻了?”
“让他消化一下吧,”许渊道,“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何深点了点头。
“哟嚯,都齐了?”叶笙推门进来,摘了帽子坐下,“订这么大的房间?”
“许渊大手笔,”高珩道,“这才能显示出对这件事的重视嘛……”
叶笙心说也是,要是许渊选了一个普通地方对付,那只能说明他对何深以及跟何深在一起这件事不够重视,那他估计会当场把何深拉走。
几个人点完菜,高珩拉着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顾承诚唱卡拉OK去了。
“来来来!有设备怎么能不高歌一曲?”高珩拿着麦,搂着顾承诚,“你回个魂,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顾承诚:“……”
神他妈如丧考妣……
“我只是觉得我的俩兄弟突然成为了一对儿,”顾承诚扶额,“刺激性有点大……”
“当然我没有恶意啊!”顾承诚怕两人想多,“我就是比较吃惊,绝对没有不看好你们的意思!”
“我知道。”何深道。
顾承诚是个特别值得相交的朋友,从初中顾承诚毫无顾虑地站在他身边他就知道了。
叶笙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件事,苦笑了笑,但他已经想开了,“顾哥天下第一好哥们!”
“我去……”顾承诚道,“要不是今天不喝酒,我是不是得跟你们结义啊?”
“屁!”高珩指了指何深跟许渊,“你见过结义的时候捎家带口的吗?”
“这我不知道,”叶笙道,“但是张飞跟关羽绝对不是他俩这个关系!”
“嘿……”何深抬手就要揍人,叶笙立马跑远了。
“哈哈哈……”顾承诚乐呵,“叶笙你是兔子吗溜得这么快!”
——
“那行,我们先走了!”顾承诚转头问叶笙,“咱俩打个车回去?”
“嗯。”叶笙摆手,“拜拜!”
“拜拜。”何深招了招手,看着顾承诚跟叶笙上了车。
“那我也走了。”高珩打开车门,“许渊,车费报销不?”
“报销。”许渊笑道,“快走吧。”
高珩笑了,挥了挥手。
出租车越开越远,没入朝阳市的车川人流中。
“回去吗?”许渊勾了勾他的手,“还是随便走一走?”
“走走吧。”何深道,“消食。”
“也没见你吃多少。”趁着没人注意,许渊抓着何深的手握住,一并藏在衣服口袋里。
被他这种小动作逗笑,何深趁机挠了挠他的手心,“大街上呢,你不怕被发现?”
“不怕。”许渊捏了捏他的手,“没人会注意到的,而且塞在口袋里,很安全。”
何深笑了笑,感受着许渊带给他的安心的温暖,“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无师自通。”
“那你还挺厉害。”何深道,“恋爱高手啊……”
许渊看向他,“别说的我身经百战似的,明明你是我初恋。”
“初恋?”何深以为照许渊这个性格和长相,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应该至少谈过一次的。
“嗯。”许渊看穿他的想法,“我以前哪来的精力和时间去想这些?”
“那时候,杨阿姨去世,我妈妈一蹶不振,工作也不称心。”许渊笑道,“我难道跟流言蜚语谈恋爱吗?”
何深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他抓紧了口袋里许渊的手,“别这么说。”
“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许渊仰头看着天上的北极星,“我就可以早一点抓住星星。”
何深并不这么觉得,以前的他跟现在不同,大概不会是许渊喜欢上的那个何深,“那估计结局会不一样,那时候的我,身上很多负能量,而且也不太搭理人。要是真遇上了,你还不一定会喜欢上我。”
“会的。”许渊停住脚步,眸子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只要你是何深,只要我遇上你,我就会喜欢上你。”
何深有些发愣,“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许渊道,“我说过,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何深,黑夜里也只有一颗星星。你是寡言少语也好,活泼开朗也罢,都是你。吸引我的是你身上的永远不放弃希望的特质,是刺破黑暗的星光。”
“你……”
“走吧,送你回家。”许渊大概有些不好意思,手心贴合的地方很烫。何深随他拉着往回走。
许渊说的话砸在心上,一下一下的,连带着全身的血液一起沸腾。每一次心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一直拉着他的手,给予他安全感,关心他照顾他的人。满身温柔,却唯独包裹住了他。
到了出租屋前,牵着的手终于不舍地分开,何深拿钥匙开了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许渊,”何深面对着他,“我还没正式的跟你说过。”
“我喜欢你,”许渊听到他说,“会跟你一样久。”
全身都是发烫的。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
何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是许渊的呼吸声,跟他的交杂在一起。许渊摁住了他的手,何深被抵在墙上,双腿被迫分开,许渊的膝盖抵在中间,他所有的抵抗挣扎都成了无用功。
跟上次不一样,许渊亲的很重,像是在确定什么,又像是决了堤的感情终于迸发。
因为缺氧,何深的手微微蜷缩,下意识想要逃离,却无法动弹。
“许……你放……”
何深皱着眉,血液都在上涌,头脑发昏。眼角沁出了泪水,许渊在他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但他身上的气息更明显了。
“何深……何深……”
他听到许渊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缠绵,又饱含依恋。
——
很难得,距离上一次被饭香叫醒大概还是国庆假期许渊的家里。
“醒了?”许渊走过来坐在床边,“早安。”
何深揉了揉眼睛,“早安,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许渊拨了拨他乱糟糟的头发,“现在九点半,你是起来吃云吞还是要赖床?”
“你买的?”何深掀开被子坐起来。
“嗯。”许渊看着他去洗漱,“你这个小灶台就是个摆设,你从来没用过吧?”
“我又不会做饭。”何深叼着牙刷,“动个手估计这个房子就要起火了。”
许渊无奈笑了笑,“没事,我会做饭就行。”
何深眯了眯眼,“我感觉我找了个保姆。”
“是男朋友。”许渊走过去敲了敲他的头,“回头把你备用钥匙给我,有空我来给你做饭。”
何深眼睛都亮了,“嚯,这么好?”说完立马打开柜子把钥匙交到他手里。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许渊道,“下午去看个电影?”
何深擦了擦脸,走到桌子面前坐下,拿着勺子吹了吹云吞,“没,但是最近也没有好看的电影。”
何深咬了一口云吞,暖暖的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怎么突然要去看电影?”
“约会啊。”许渊道,“大好周末,应该跟男朋友出去享受生活。”
何深笑了笑,“那行,你订票吧,看什么都行。”
“好。”
许渊看着何深因为食物而眯着眼开心的表情,不自觉笑了笑。要是每天都像这样抱着他醒来,为他准备早餐,然后一起出去放松心情,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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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思念
电影院人很多,周日大家都很喜欢出来看一场电影,缓解生活的压力。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两杯橙汁,一个大份的爆米花。”许渊结了账,正好何深从自助取票机那里回来。
“这么大?”何深抓了一个爆米花塞进嘴里,“吃得完吗?”
“吃不完也不要紧。”两人在椅子上坐下,许渊道。
“哦对了,”何深突然想起来,“你昨晚没回家,阿姨没说什么吧?”
许渊把橙汁递过去,“没有,她巴不得我不回去。”
天知道许洛为什么比她还激动。
“诺。”许渊把手机给何深看。
【许渊:妈,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明天晚上回去,晚饭你自己安排。】
【妈:哟,臭小子,进度这么快?这就过夜了?你可别欺负人家。】
【许渊:妈你想哪去了。】
【妈:居然不是,看来是我思想太前卫,你还挺保守。】
【许渊:……妈,我不跟你说了。】
何深脸有些红,“阿姨怎么……”
“她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许渊道,“还鼓励我去追你呢,她可喜欢你了。”
何深把手机递回去,“阿姨人很好。”
“上次你去我家,她后面还问我你问什么不叫她‘妈’。”
何深一愣,“什么?”
“下次记得改口。”许渊笑道。
进度有些快,他们才在一起五天,亲了嘴不说,现在都要改口叫‘妈’了?
许渊选的是科幻片,大概讲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人类团结起来保护家园的故事。
影厅的声音开得很大,何深觉得耳朵受不了。
“这个特效五毛钱都不到。”何深凑过去吐槽。
“将就看看,这已经是我选的评分比较高的了。”许渊凑近来捏了捏牵着的他的手,“等下次有好看的电影我们再来。”
“那……”
何深本想跟许渊说话,没想到许渊之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凑得很近了,他一转头,嘴唇不小心碰到了许渊的脸,一时间两个人都忘了要说什么。
何深猛地坐直,庆幸影厅里是暗的,没人会发现。
“躲什么?”许渊把抓的手又往他那边放了放,“昨天那么久都亲了,今天碰一下还这么大反应?”
何深:“!!”
“这是在外面,”何深警告他,“你说话注意点。”
“好的。”许渊带着笑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
何深觉得相比之下,自己显得就没那么淡定了。
这样在很多人坐在一起的影厅里,趁着黑暗的保护,偷偷牵着手的行为,实在是很让人心跳加速。
突然之间,电影里不知道放到哪个情节,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何深被吓得一激灵,抓紧了许渊的手。
许渊反应倒没有他这么大,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的灵魂和我的耳朵总要失去一个。”何深抱怨。
“那刚刚失去的是你的灵魂还是耳朵?”
“灵魂,”何深正色道,“还是出窍的。”
昏暗的灯光下,许渊的脸更显得柔和,他伸手在空手像是抓住了什么,递到他面前展开。
“我帮你抓回来了。”
——
高二的下学期过得很快,临近高三高考的日子,高一高二的学生被通知可以拥有延长三天的假期。于是期末考试提前了,许渊依然摘得头筹,何深紧随其后。
何婉倒是没再发什么消息,何深好几次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何婉都是含糊地说两句就挂了,像是在瞒着什么事。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一次被何婉搪塞,何深皱着眉问。
“……我,我在外地,有事忙……”何婉吞吞吐吐地。
“你要么告诉我你现在的具体位置,要么我自己挨个找。”何深不给他机会,“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何婉那边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我,我在阳城……”
阳城?
“你跑那么远干什么?”何深问。
“我有事……”
“有什么事要跨过半个国土过去那么久?”何深打断她,“你有事瞒着我?”
“我……”
“我每个月打进卡里的钱你全拿走了,你现在没有工作,那这些钱是想干什么?”何深眼眸暗了暗。
何婉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你放心!我没干坏事!”
“那你就说清楚。”何深道。
“……我,”何婉憋了半天,见何深实在不能再搪塞,实话实说道,“我生病了,要做手术……”
手术?
何深怔在原地。
“宫颈癌。”何婉苦笑,“何深,妈妈知道这些年你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我就想着什么办法来钱最快,挣得最多,不然我们在朝阳市这种地方怎么生活的下去?我当时真的是没办法了……后来是我自己舍不得高额的收入,给你的学业和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何深抿了抿唇。
“我也不求你原谅我,是我一直拖着你的。”何婉的抽泣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自从你搬出去,我就一直在想要怎么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我到现在,到现在都记得你最后看着我的那个眼神……”
何深觉得可笑,“何婉,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你自己舍不得自甘堕落,是你一步一步把我慢慢推开,现在你却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告诉我你后悔了?”
他的声音都是抖的。
“何深,我知道,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何婉哭得很痛,心都是抽痛的,“大概这就是报应……”
“去他妈的报应!”何深直接打断,“你觉得这些年亏欠的,是你用一个生病了要手术一个人跑得远远的瞒着我能弥补的?还是你觉得你躲着我,让我不闻不问,就能解了你的心安?”
“我……我不是……”
“何婉……”何深觉得很累,“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想要弥补我,还是仅仅因为你不敢面对我?”
“我……”何婉一噎,沉默了没再说话。
“呵……”何深挂了电话。
明明已经看清了何婉的本质,明明一次又一次的开始期待又失望,何深自认他应该彻底撇清关系才对。
“去他妈的不闻不问……”
“马上放假了,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找你。”何深吸了吸鼻子,“你不愿意回来,那我就去找你。”
何婉最后还是把那家医院的位置发了过来,何深买了票,打算一放假就飞去阳城。
在放假之前,一年一度的喊楼活动开始了。借着晚自习的空隙,所有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跑到教室外面,齐声高喊。
“高三学长学姐高考加油!祝你们旗开得胜!”
“高考加油!”
“金榜题名!”
“预祝你们高考成功考到理想的大学!”
何深几个人自然也跟着出去喊楼,听着高三学生的回复。
“一定会的!”
“谢谢学弟学妹!祝你们学习进步!”
“一起加油啊!”
“哈哈哈……一起啊!”
许渊侧头,看着何深开怀的笑容,觉得世间最美好的不过如此。
烟火人间,有一个人的笑,抵得过所有璀璨与喧闹。
——
“这么长的暑假……”何深在宿舍收拾行李,一遍塞一遍想,“等我回来了,干点什么好呢?”
“诶,你生日不是六月十八吗?那时候应该能回来了,你想怎么过?”何深问。
“看你。”许渊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你想干什么我们就去干什么。”
何深笑了笑,“到底是你的生日还是我的生日?”
“没区别。”趁着他起身,许渊抱住他,把头埋在他颈窝,“你开心就是最终目的。”
何深回抱住他,眯了眯眼,“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许渊安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半晌过后,何深听到他说,“你早点回来就好。”
何深拍了拍他的背,“知道啦,我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反正手术肯定是要做的。”
“难受吗?”许渊问。
“还好,就是……很意外。”何深道,“你说,我这么搬出来,是不是做错了?我现在居然都不知道她生病已经这么严重了……”
何深笑了笑,“我这个儿子,是不是挺不称职的?”
“没有的事。”许渊摸了摸他的头。
何深跟何婉之间横着的鸿沟,说复杂也没那么复杂,但也没那么简单。虽然他不知道何婉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方式生活,但是他知道这对何婉来说也许是很难改变的。而何深,看着对他妈妈的事情不闻不问,甚至有些刻意回避,但是他还是经常看到何深捧着手机,在联系人页面发呆,最后关掉手机。
何婉就像是一个固执的犯错者,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进,却企图和何深的道路交汇。
许渊把人送到了机场,看着他检录登上飞机,知道屏幕上航班信息变成已起飞,才慢慢离开。
“哟,回来了?”许洛开门就看到许渊拖着行李箱,“放假了,怎么也不把何深叫过来住几天?”
“他不在朝阳市。”许渊换拖鞋。
“不在朝阳市?”许洛问,“回老家了?”
“不是。”许渊摇头,“他妈妈生病了,他要过去陪着,去了阳城,今天下午刚把人送上飞机。”
许洛想了想,“阳城啊……挺远的……”
“嗯。”许渊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晚上吃什么?”
“随便。”
另一边,何深下了飞机,发了消息给许渊报平安,打了个的士跑去了医院。
何婉穿着病号服,见到开门进来的是他,眼里先是惊喜,最后又变成愧疚。
“医生怎么说?”何深微微喘着气,上来的时候走得急。
“不是什么大事,做个手术就行了……”何婉拍了拍床,示意他坐过去。
何深抿着唇,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了,何婉笑了笑,没说什么。
“什么时候知道的?”何深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搓手手,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53、情动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何婉道,“就觉得自己把手术做了,也没什么……”
“那为什么跑来阳城?”何深搞不懂,“跑这么远,是怕我找到你,还是……”
还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走,也要走得远远地?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何深眼尾红了,“你明明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何婉欲言又止。
“何深……”
何婉其实很清楚,她在报复,报复婚姻不幸的自己,报复命运的不公,报复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其实我曾经想过,要是当年没怀上你就好了。”
“但是每次看到你,你那么乖,那么优秀,就不忍心了……”
“你真的跟他长得很像。”何婉的手用力的抓着被单,“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到那个晚上,我会做噩梦,会半夜被吓醒,然后浑浑噩噩地半睡不睡。”
“我其实说不清楚是爱你还是恨你。”何婉苦笑,“明知道不是你的错,却不自觉地把这些错误怪在你身上。”
何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吐出来,心里就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对不起。”何婉道,“对不起,何深。你不该承受这些。”
“你没必要道歉。”何深仰头憋着眼泪,“先把病治好吧。”
何深带上病房门的那一刻,只觉得心里泛着酸楚,又抽痛着难以呼吸。
到头来,巨大的矛盾仅仅是因为何婉把自己困在了名为过去的迷宫里,折磨她,折磨自己。
——
“医生怎么说?”
洗完澡,何深把通话按成了免提,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过两天就手术,但是……”
何深吸了口气,“医生说发现的晚,就算做了手术也可能复发。”
“她居然只有十几年可以活了……”
何深说不上来他是什么想法,很复杂。有些无措,茫然,胸口压着石头,哽咽着难以呼吸。
“难过吗?”
“我不知道。”何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以为我会有点庆幸,摆脱了她,但是并没有。”
许渊这时候很想冲过去抱抱他,“阿深,我会一直陪你的。”
何深笑了笑,“我知道。”
“视频吗?”许渊卖着可怜,“我一整天没见到你了。”
“三个秋天的思念?”
“嗯哼。”
何深挂了电话,立马弹了个视频过去,许渊秒接,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穿着睡衣靠在床上的样子。
一直忙着何婉的事情,这时候见到许渊,何深突然就踏实了不少。
“晚上吃了什么?”许渊问。
“牛肉面。”何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那个师傅刀工也太强了,牛肉片薄得透光。”
许渊笑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做,面和牛肉一比一。”
何深挑眉,“嚯,许老板,你这是要亏本啊。”
“你是我男朋友,亏哪门子的本?”
“那倒是……”何深眯了眯眼,“许渊……”
“我在。”
“我想你了。”
“那就早点回来。”许渊伸手描摹屏幕里何深的眉眼,“别让秋天累积太久。”
——
何婉的手术很顺利,恢复的也很快。这些天何深一直陪在旁边,监督她吃药打针,搬个椅子坐在床边,偶尔给她削个水果。
何婉也想了很多,是她一直对不起何深。不应该把对那个人的怨恨发泄到孩子身上。她拖累何深太久了,用堕落的方式报复自己和何深。
何深说得对,两个人互相折磨没有意思。大概是知道自己只有十几年的时光以后,什么都看淡了。
于是她叫住了要出门的何深。
“阿深,我们好好聊一聊?”
何深抓着门把的手一顿,然后又坐回来,“好。”
“我这些年做了很多错事。”何婉叹了口气,“我一直不是个有骨气的人,总想着走捷径。我最大的错就是选择了这么一份工作,其实我知道我有很多选择,会比这更好,但是我固执得不可理喻,在不干不净的路上走了这么久。”
“我不是个好的母亲。但是我很庆幸一直没有放弃供你读书。你很优秀,聪明能干,独立又坚强,比我强太多了。”
“是我一直没放下过去,”何婉将手轻轻搭在何深手背上,“我想除了对不起,我还要说谢谢你。”
何深一愣,抬眸看着她。
“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一直拉着我,”何婉顿了顿,“也谢谢你的照顾。作为一个母亲,一直让你照顾着,也太没出息了……”
何深收回目光,盯着何婉的那只手,沧桑,布满皱纹,他清晰地认识到,何婉现在老了,憔悴了。
“说了这么多,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何婉苦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大着步子往前走,别再因为我后退了。”
阳城的阳光今天特别灿烂,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何深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靠着长椅吹着风。
从来没有一刻,他的心里这么轻松,就好像浑身的桎梏被松开,获得了自由。
——
何深安排好何婉的一切事宜,赶在许渊生日之前回到了朝阳市。他问何婉要不要一起回来,何婉只是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说要在阳城待一段时间再说,何深也不勉强。
刚出站口,何深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许渊。大概是心有灵犀,许渊也抬头看到了他,眯着眼挥了挥手。
何深心跳有些快,他加快脚步朝许渊靠近,扑进了许渊的怀抱里。出站的人很多,没有人会在意两个男孩子的拥抱。
属于许渊的味道让何深安心,“等很久了?”
许渊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也没有很久。”
“饿不饿?”许渊松开他后扣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拿过他的行李箱,“马上十一点半了,我还没吃饭呢。”
“那就先去吃饭。”何深往许渊肩膀靠了靠,“这些天陪着她吃的清汤寡水,我想吃辣的!”
“可以,去吃火锅?”许渊想了想,“就我家附近那家鸳鸯锅,然后吃完饭去我家?”
“嗯?”何深仰头看他。
“我妈想见我男朋友了。”许渊笑道,“原本今天她要跟我一起来接你,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她还唠叨好久,说不能马上见到你。”
何深有些意外,“不会打扰吗?”
“我妈巴不得呢。”许渊捏了捏他的鼻子,“毕竟我男朋友这么好看,这么优秀。”
何深拍开他的手,“以前我是为什么会觉得你很冷漠,很高冷。”
“我总要在你面前展现不一样的一面,”许渊招了招手,叫来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吧。”
路上并不堵车,两人很快到了火锅店,意外的是,今天他们被服务员带到的位子跟第一次一样。
许渊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在这吃,那时候我们还不太熟。也是第一次发现你居然是个吃货。”
何深边点菜边说,“喜欢吃好吃的东西是每个人的特质,我觉得当一个人吃到满意的食物,心情会变好。”
“是是是。”许渊给何深烫餐具,“对了,你走这几天,我去出租屋那边大扫除了一次。顺便添置了一些东西。”
何深抬眼看他,“你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弄?”
“突发奇想就跑过去了。”许渊笑了笑,把烫好的碗筷推到何深面前,“脑袋一热,哪想了那么多?”
“真要说原因,”许渊故意凑上前小声道,“那就是太想你了……”
何深抿了抿唇,等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许渊低低地笑出了声,何深不自在地捏了捏耳朵。
——
何深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站在许渊家门前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许渊看他这一副好如备战的架势,笑了笑,“别紧张。”
“哦。”何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
许渊笑着摇了摇头,开了门,“妈,何深来了。”
何深立马屏住呼吸。
“何深来啦?”许洛惊喜地声音从里面传来,她踩着拖鞋连忙跑过来就拉着何深的手进门,“我还担心你不来呢!快坐!”
“阿姨好。”何深被拉着坐在许洛旁边。
“诶好!”许洛怎么看何深怎么顺眼,再一看站在旁边的许渊,嫌弃道,“你还不去把何深的行李放好,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何深连忙就要起身,“阿姨我自己去吧。”
“不用。”许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他去,这几天在家里闲的……”
许渊有些无奈,“妈,家务都是我做的,哪里闲了?”
许洛懒得多说,趁着许渊进了房间,连忙说,“阿姨这几天有点忙,也没怎么准备,我让小渊去超市买了一些你喜欢吃的零食水果,你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啊!”
“好。”何深点头。
“这孩子,这么乖!”许洛问,“许渊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何深忙道,“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行,他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许洛道,“阿姨教训他!”
何深笑了笑。
“哎呀……”许洛叹了口气,“其实之前我就有猜到一些。小渊这孩子,成长的太快了。一夜之间,就从那个爱闹爱玩又调皮的小男孩变成了会做家务,埋在书里的人了。”
“你不知道,小时候的他,可调皮捣蛋了,天天这里跑那里玩,对学习也不怎么上心。”许洛道,“可是后来他天天闷在房间里学习,看书,也不跟别的小朋友玩了,也不爱闹了。也很少笑了,他开始学着做家务,成绩也是不断提高。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
许洛笑了笑,“所以,当我知道他把封在杂物间的自行车拿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他开始不一样了。后来我还看到他开始打游戏。”
“当然不是说不让他打游戏,我反而很欣慰。”许洛笑着说,“之前小渊过得太枯燥,没有生气。现在他经常笑了,以前的一些性子也回来不少,有血有肉,能闹能笑。挺好的……”
许洛看着何深,“这些都源于你。所以那时候我就猜到了,小渊是真的很喜欢你。”
何深没想到许洛会跟他说这些,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段时间我看他又闷着不说话,气压低得很,还以为你俩发生了什么大事。”许洛说,“所幸你们现在过得都很好。”
“阿姨,”何深正色道,“我也很喜欢许渊,他也帮了我很多,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特别轻松,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许洛点了点头,“不管怎样,阿姨是支持你们的。这条路不容易,既然你们选好了,就要一起走到最后。”
许渊靠在卧室的门后面,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许渊生日就要手动挡了/坏笑
54、生日
“衣服都是新的。”许渊从衣柜里拿出来递给他,“浴室里的浴巾和牙刷,杯子都是新的。”
何深还能闻到淡淡地洗衣粉味,“准备这么齐全?”
“不然呢?”许渊把手撑在柜子上,把人圈在怀里,“我也不介意你穿我的。”
何深推开他,骂他不要脸,关上了浴室门。
许渊笑了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暑假作业,目光瞟到日历上。
何深洗完出来,头上顶着浴巾,擦着头发,“我洗好了。”
许渊看过去,何深本来就皮肤白,洗完澡整个人带着热气,脸也有些红。发梢的水滴到衣领,留下了水印。
许渊眯了眯眼。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何深坐到床边,问他,“吹风机在哪?”
“我来吧。”许渊在浴室抽屉里拿出吹风机,站到何深面前,“帮你吹。”
“好。”何深把浴巾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坐着,显得特别乖。
风是暖的,何深的头发是柔软的。
现在何深整个人都是他的沐浴露和洗发露的味道。
许渊喉结滑了滑,动作轻柔地帮他吹头发。因为太舒服,何深眯起了眼。
等头发差不多干了,许渊关掉吹风机扔到一边。
何深睁开眼,“好了?”
许渊垂眼,手抚上何深的脸颊,屈着指头轻轻滑过何深的眉眼。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何深眼睫颤了颤,但是没躲。
卧室里太安静,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自己怦怦的心跳。
许渊终于还是俯下身,亲上何深的唇。
是轻轻地,带着珍视的浅浅的亲吻。
何深紧张得两侧的手抓住了被单。
吻渐渐重了,许渊撬开齿关攻城略地,何深被迫仰着头,许渊慢慢将人压在了床上,一只手垫在何深脑后,一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唔……”
何深慢慢抬手,抓住了许渊背后的衣料,尝试着配合他的节奏。
直到何深快要缺氧才被放开,许渊跟他头抵着头,手肘撑着床,垂眼看着他。
放在他脑后的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何深喘着气,“你该去洗澡了。”
许渊俯下身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拿了衣服进浴室。
想也不用想,许渊洗的是冷水澡。少年人总是容易情动,来势汹汹,许渊觉得一碰上何深他就容易失控。
等他洗完出来,何深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害怕吵醒他,许渊用毛巾胡乱擦干了头发,调了空调温度才关灯上床。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存在,何深朝这边挪了挪,许渊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何深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安静了。
许渊被他可爱得笑了笑,在额间落下一吻,抱着人睡着了。
——
第二天何深醒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人了。洗漱完出门就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人影。
何深看了一圈,没看到许洛,“阿姨不在家吗?”
“她今天上班。”许渊一边炒菜一边说,“昨天睡的好吗?”
何深点头,“挺好的。”
问道牛肉味,何深吸了吸鼻子,靠过去,“你在做什么?”
许渊看着他笑了笑,“答应你的一比一的牛肉面啊。”
“你还真的做啊?”何深以为他就是开个玩笑。
“不然呢?说好了做给你吃的。”许渊夹了一块牛肉吹了吹喂给他,“咸淡怎么样?”
何深嚼了嚼,评价道,“肉质q弹,入味有嚼劲,还不赖。”
“我焖了半天,才不至于难嚼。”许渊把面捞出来,“拿两个碗给我,在后面的柜子里。”
“好。”
许渊盛了面,把焖好的牛肉盖上去,端上了桌,“你先搅拌一下,小心烫啊。”
何深拿了筷子坐下,满足得眯了眯眼,两个脚尖在桌子底下翘着。
“你不去开个面馆真是可惜了。”何深道,“就开在一中旁边,绝对生意兴隆。”
许渊笑了,“我就不去跟他们抢生意了,我专心喂饱你就可以了。”
何深:“……”
“认识你越久就越觉得你不要脸。”
许渊笑了笑,“我好歹是你男朋友,能不能夸夸我?”
“骄傲使人退步。”
“是吗?”
“嗯哼。”
许渊拗不过他,把碗里一块带筋的牛肉夹给他,“快吃吧,吃完我们出去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何深想着明天是许渊的生日,自己需要时间布置一下,“我下午有事,不带你。”
许渊有些意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只好点头同意。
何深吃完饭,骑着许渊的自行车出了门。其实他很早就有一些想法,在阳城的时候就计划好了,只是何婉的事忙到现在,他只有一个下午去布置了。
何深去了DIY蛋糕店,在店员的帮助下做了一个两人份的小蛋糕;他又去买了很多心形的蜡烛,才回到出租屋。
他把蛋糕借放在楼下小卖部的冰箱里,上楼把蜡烛摆好形状,然后把在阳城洗出来的照片一个个用绳子串起来。
“终于弄完了……”何深倒在床上,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还有很多许渊的消息。
【男朋友,忙完了吗?】
【理理我呗?】
【吃晚饭了吗?】
【我想你了。】
【电话也不接?这么忙啊?】
何深笑了笑,他知道许渊猜得到他在干嘛,于是发了个消息跟他说可以过来了。
许渊到的很快,何深没让人上楼,自己下去把人拉着去吃了一顿豪华的粤菜,然后拉着人去江边骑行。
夜间的风是凉的,少年人的心却是热的。
两边的万家灯火在眼中快速滑向后方,眼中只有彼此,在璀璨星空下,少年人扬起来的笑脸,无忧无虑,是最好的模样。
“接下来去哪?”许渊和何深靠在栏杆上,互相看着对方。
何深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去出租屋。”
——
回到楼下,两人把自行车锁好,何深走进了那个小卖部,“老板,我来拿下午放在这的蛋糕。”
老板把蛋糕拿出来递给他,“幸亏我向来关门晚,不然你这时候来拿怕是已经关门了!”
何深笑了笑,“谢谢老板!”
晚上楼道里没人,何深牵着许渊上楼。
等到了门口,何深把许渊推在外面,“你等一下,我叫你进去你再进去!”
许渊手里被塞了一个沉沉的蛋糕盒,无奈笑了笑,“好。”
何深进了出租屋,把蜡烛全部点燃,整理好一切,呼出一口气,打开了门,对着许渊笑道,“进来吧!”
许渊拎着蛋糕,随着门被完全打开,一个用蜡烛摆成的心形出现在眼前。室内关着灯,点点烛光照亮了整个屋子,烛光是温暖的。
等他走进去,何深接过了蛋糕盒,许渊的视线被满墙的照片吸引住了。有他自己的,骑着自行车的,在厨房做饭的,还有睡着的照片;也有两人的合照,有摆拍的,有偷拍的,还有一些是他拍。他们眉眼温柔,眼睛里像是有星光,亮亮的,脸上是肆意的少年笑容。
许渊一张一张仔细看过,最终把目光落在何深脸上。
何深笑着看他,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是一个小巧可爱的奶蓝色蛋糕。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何深得意道,“上面这两个小人看到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