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游戏连麦
“一颗柠檬？”
何深点头，“老牌子了，吃了那么多种，还是这种味道最好。”
何深把糖果盒子合上，站起身放在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右腿一跨坐到了车座上。
“我记得超市里没有这个卖。”许渊道。
“现在肯定没得卖，”何深抬了抬下巴，“诺，从这里一直走，巷子里边有个卖报纸的小卖部，那里有。”
“你经常来这里？”其实许渊就住在旁边的小区，怎么以前没看到过何深来。
“不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以前都是直接跑到郊外那个厂子直接进货的。”何深踩了踩自行车的脚蹬，链条发出呲呲的声音，“他卖的柠檬茶也好喝，就我之前给你的那一瓶。”
“我记得。挺好喝的。”那是许渊喝过的最好喝的凉饮。
一般的饮料要么太甜，要么太酸，喝多了会口渴，牙齿也酸酸涩涩的。
“那是。”何深很满意，他一直觉得这个牌子就这么慢慢的没人记得非常可惜。
“这个糖，”许渊指了指，“能给我一点吗？”
何深：“哈？”
“我还没吃过。”许渊看着他笑，“想尝尝味道。”
何深：“……”
“我每个月跑这么远就拿到这么一盒……”何深低头看着糖果盒嘟囔。
许渊倒是第一次见何深这种样子，像是一个小孩舍不得把自己的东西分出去，带着点纠结和委屈。
其实许渊就是说出来逗逗他，没想着何深会给他。所以当何深抓了一把糖塞在他手里的时候，许渊明显愣了愣。
何深的手凉凉的，接触着他的手腕，附上了冰凉的触感。
何深很快收回了手，“就这么多，我很给面子了。”
许渊握住了糖果，又感觉手有些烫，“谢谢。”
“客气。”何深蹬上自行车，“走了。”
自行车带起了周围的风，一阵柠檬香很快浮现又消散。许渊看着男孩子瞪着自行车，一身白衣在人群中慢慢消失。
许渊把糖果塞进口袋，手上留了一颗，撕开包装，嘴里一股柠檬的甜香化开，是和何深身上一样的味道。
——
“哟，怎么出去这么久？”
许渊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换拖鞋，“我出去买了点东西。”
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女人，穿着睡衣盘腿追剧。她叫许洛，是许渊的母亲。
“晚上吃什么？”许渊把柠檬茶拧开喝了一口，酸涩的口感令许渊皱了皱眉。
没有何深那一瓶好喝。
柠檬茶失宠，被搁置在桌子上，许渊打开冰箱，问，“是随便炒几个菜还是火锅？”
许洛想了想，“随便炒吧。我过段时间要出差，时间没定，到时候通知你。”
许渊“嗯”了一声，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系上围裙进去厨房忙活了。
许洛悠闲地追剧，不一会就闻到了饭香。
无意间瞥见许渊鼓鼓囊囊地外套口袋，许洛心生好奇，伸手掏出了一堆糖果。
许洛：“？”
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糖了？
“小渊，你下去就是买了瓶饮料和一堆散装糖？”许洛走过去靠在厨房门边，“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糖来着？”
许渊回过头，擦了擦手把她手里的糖全部拿走，塞回了外套口袋，“你记错了。”
许洛笑了，“我是你妈，我还能记错？我又不跟你抢，这么急着藏着干什么？”
“只是想放好而已。”许渊回去接着忙活，“还有几分钟，马上就好了。”
许洛直唏嘘，“我看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一回家就是打游戏，很少有会做饭会做家务还这么讨喜的，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大善事，才有了你这么好的儿子？”
许渊做样子想了想，语气淡淡的，“也许你拯救了世界？”
“哈哈哈……”许洛笑道，“没准呢？”
四菜一汤，是许渊“随便做一做”的标准配置。
许洛一碗汤下肚，满足感就上来了。
“我看你们家长群，近期是不是有个什么活动？叫文化节？”
许渊咽了咽，“班级文化节。”
“额对，你们刘老师说你们班要大合唱，还发了你们排练的照片出来。”许洛打开手机把图片给许渊看，“你站这么好的位置，该不会是因为你是会长吧？”
许渊看许洛一眼，“你在想什么……”
许洛笑了笑，“我怕你在学校当官欺压平民老百姓。”
许渊：“……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开个玩笑……”许洛放大了照片，看到了许渊旁边神色冷淡但是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
“这个小伙子长得不错啊！”许洛指了指，“他站你旁边，是谁啊？”
许渊盯着照片里的人，“何深。”
“何深？”许洛意外。
何深这个名号，不光是学生里很出名，家长知道的也不少。大概是因为何深又是旷课又是打架，成绩却很好的原因。这种学生可以说让老师又爱又恨，无从下手。
“我听说过这个孩子，他成绩挺好的。”
许渊顿了顿，补充：“人也很好。”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你难得夸一个人，那看来是真的挺好。”许洛问，“你跟他很熟？”
许渊摇头，“不熟。”
许洛：“……”
“不熟就评价这么高？”许洛觉得不简单，“今天那个糖，是不是那个男孩子给的？”
许渊沉默了一会，点头。
许洛心说果然，她还能猜错？这臭小子从来不吃糖，今天好端端的非要出门，说要买饮料喝，但是她清楚自己儿子从来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刚刚那个藏糖的动作，碰都不给碰，可见在乎着呢。
“你既然想跟人家做朋友，那就得主动一点。”许洛想着许渊这个性子，估计是不会主动去找人家的。
“找点共同话题啊，一起吃饭啊什么的，男孩子的友谊建立起来很快的。”
许渊闷头吃饭，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吃完饭，许渊捧着手机发呆，手上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
【消息提醒：您已经很久没上线了，您的好友“不想起名字”上线了，快来和他一起体验刺激战场吧！】
等许渊回过神来，手机已经在游戏界面了。
他看着“不想起名字”后面的正在游戏中，陷入了沉思。
朋友吗？
许渊把手机放在一边，拿出一套题开始写，时不时瞄一眼何深的游戏状态。
差不多半个小时，何深的游戏状态变成了在线。
许渊放下笔，发送了一个组队邀请。因为有些紧张，下意识捏了捏手指。
【玩家“不想起名字”通过了您的组队申请】
屏幕一闪，何深的游戏人物出现在了游戏界面。
【不想起名字：想玩游戏？】
【没有名字：嗯，需要再借用一下你的账号了。】
【不想起名字：没问题，玩什么？】
【没有名字：听你的。】
【不想起名字：雨林？你没玩过这个地图吧？】
【没有名字；没有。】
【不想起名字：打字麻烦，你那边能开麦不？】
许渊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插上，把麦克风打开，“能。”
何深的小麦克风也亮了，“听得见吗？”
“嗯。”
“那好，”何深道，“你选一下地图，玩双人局。”
许渊照做。
“玩雨林，我建议你不要捡三级包，太显眼了不好藏，二级就可以了。”
“走的时候不要走直线，s形走位，最好是隔一会蹲一蹲，跳一跳，被狙的几率小一点。”
“一定要有倍镜，上次我看你准头不错，回头找个时间叫你压枪。”
“现在不教吗？”许渊问。
何深在那头笑了笑，“压枪需要当面教，隔着网线怎么教？这玩意儿靠手感，我描述不出来。”
“那下次吧。”许渊道，“下次教我压枪。”
“没问题。”
何深挑了人不算很多的地方跳伞，许渊有了经验，不再只是跟着何深后面跑，开始摸索游戏的技巧。
【您的队友“不想起名字”淘汰了“就是路人甲”】
“有个人在你那边，45方向。”
“看到了吗？”
许渊：“嗯。”
“爆他的头。”
【您的队友“没有名字”击中了头部淘汰了“真相是真”】
“可以啊，进步飞快。”何深道，“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许渊勾了勾嘴角：“老师教的好。”
何深愣了一会，大概是被他的称呼意外到，“你也聪明。”
“雨林地图小，不一定要找车，”何深标了个点，“今天带你徒步跑毒！”
“好。”
何深收了枪，跑毒的同时还四处查看，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沿路解决了三个人，许渊解决了两个，一个还是补的何深击倒的人。
“上二楼，我教你爬屋顶。”
许渊跟着上去，看到何深在阳台。
“就是这里，你把门打开，然后跳上栏杆再跳到门上，”游戏人物跳上了门框，“再跳一下就上楼顶了。”
许渊过去尝试了一下，掉到了地面上。
“没事儿，多来几次就熟了。”何深道，“不过上来之前你得确认没人在附近，也要用倍镜查看是不是有人在高处架枪。”
何深选的位置极好，一直是天命圈，最后两人吃了鸡。
许渊看着队伍里的mvp“不想起名字”，给他点了个赞。
“都十点多了。”何深问，“你还玩吗？”
“你有事？”
“嗯，作业还没动呢。”
许渊突然觉得时间过的好快，他有点不想下线。
“许渊？”何深见他半天没说话，以为他掉线了。
“我们加一下微信吧。”许渊开口，“以后打游戏找你。”
“额行啊。”何深报了微信号，许渊在草稿纸上记下来。
“那我下线了。”
许渊“嗯”了一声，何深的游戏人物闪退，名字也变成了灰色，状态变成了离线。
许渊退出游戏，发送好友申请，何深很快就通过了。
许渊笑了笑，又想到那个找他要何深微信的女生，许渊叹了口气，把何深的名片发了过去。
女回的很快，【啊啊啊谢谢会长！】
【许渊：不用。】
【会长日理万机！能够帮我这个忙，我自然是非常感激！】
【另外，我想问问，何深他一班什么时候有空啊？】
【许渊：白天吧，晚上他刷题。】
【好的，谢谢会长！会长再见！拜拜.jpg】
许渊退出界面，突然没了写题的兴趣。
——
小剧场：
“叮咚”
【您收到一条验证消息】
何深：？
【您已经成功的添加了好友“逐梦”】
【逐梦：何深你好！我是学生会的宋佳】
【何深：我不加学生会。】
【是否确定删除好友？】
何深点击：【是。】
宋佳：………………你会错意了
12、抹发胶
班级文化节很快就到了，郭琦佳喊了几个男生把表演服装搬上楼，按照尺码发下去。不少班级都准备了统一的服装，厕所一时间堵满了人。
方言选的是民国风的长袍，女生是长裙，虽然他们也不懂为什么穿民国的学生装去唱奔跑。
高珩拿着衣服望着人满为患的男厕所，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久啊，换个衣服而已，大老爷们快一点行不行？”
沈歇在隔间里回复：“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
高珩：“……给你脸了，车都开我脸上了！快点儿！”
“切，我说的是实话！”沈歇推开隔间门，排在最前面的男生拿着衣服进去了。
沈歇照了照镜子，把头发往后面一顺，问高珩：“怎么样？帅不帅？”
高珩不给面子：“呵呵……”
沈歇踹了他一脚，“你就是嫉妒！待会发胶一打，绝对迷倒众生！”
“发胶？”高珩道，“我怎么不知道要打发胶？”
“方言说的，她觉得这样有精气神，咱们班女生今天都化妆了呢！”沈歇凑过来，“别的班很多妹子也化妆了，今天我得去物色物色，看看能不能追到漂亮妹子！”
“你别跑过去吓人家了！”高珩道，“丢我们班的脸！”
“嘿你这个人……”
沈歇说到一半停住，高珩以为他没话说了，正想得瑟几句，突然发现厕所里大部分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于是也跟着看过去。
何深一袭蓝色长袍，衣领翻折露出修长好看的脖颈，浓密的头发因为穿衣服有些乱却多了一种随意慵懒，长长的睫毛低垂，眼眸微抬，打开了隔间的门。
“我去……”沈歇呆了，“这也太……”太好看了……
修身的长袍完美的体现了何深的身材比例，再搭配上何深精致又极具疏离之感的长相和清冷的气质，活脱脱就是一个民国走出来的学院公子哥。
何深见高珩愣在原地，开口道，“你不换？”
高珩反应过来，“啊？哦哦哦，换，换……”
高珩跑进去关上隔间门，心说何深之前把北园的女生迷得七荤八素不是没有道理，他刚刚都看呆了。
从何深出来，许渊就一直注视着他，这时候对上何深的视线，他总觉得像是撞破了眼睛里的秋水，波纹带动了倒影的月亮。
“衣服有些皱。”许渊道。
何深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睫毛在眼睛下面扫出一片阴影。
又是那股柠檬香。
“这没办法，”何深抬头笑道，“难不成我现在还拿去熨一熨？”
许渊知道自己完全是没话找话，“也是。”
“走了。”
“嗯。”
等何深走后，许渊突然就想吃一颗何深给的柠檬糖了。
许渊作为南园的门面，换好衣服出来厕所里的男生的反应跟刚才差不多，基本折服于这两位逆天的颜值和姣好的身材以及完美的气质。
“所以我就说，咱们南园的一枝花也没有比北园大佬差到哪里去！”
“就是，咱们会长每次情人节收到的礼物和告白数都数不过来！”
“笑话，也不看看是哪个地方的门面！”高珩听到别人夸自己兄弟，嘴角都要上天和太阳打招呼了。
许渊由着他们拍马屁，对着高珩道，“回去吧。”
三班现在要说最忙的人是谁，那必然是方言。又要照顾着女生化妆的进度，又要督促男生抹发胶。
“哎呀，大老爷们怎么磨磨唧唧的！不就是个发胶吗？”方言扯着一个男生，“就表演上台那一会，你下来去洗掉不就完事儿啦？”
“坚决不！”男生抵死不从，“抹发胶意味着要暴露我的发际线！学习这么辛苦，最近头发都掉了不少！我不抹！”
“真不抹？”
男生很倔强，“打死也不抹！”
方言正束手无策，看到进门的许渊和高珩，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两眼放光，“哎哎哎！会长，高珩，你们来帮忙，给我把他摁住！”
高珩就爱干这种事，立马凑上去，“沈歇呢？他不是最爱凑这种热闹了？”
方言叹了口气，“他呀，去隔壁班看美女去了！”
高珩“啧啧”两声，“这小子是单身久了，开始觅食了？”
那男生趁着聊天间隙想要溜走，被方言拽着衣服拉回来，“想跑？跑什么跑？该来的总要来，躲不过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听话！”
“高珩，摁住他！”
“好咧！”
男生一脸生无可恋，“救命啊……”
方言动作迅速，把男生的头发往后一撩，喷了点水抹了发胶，露出了“优越的”发际线。
“噗——”高珩没忍住，“对不住兄弟，我没想到你是真的秃……”
方言也愣住了，“我还以为你采用了夸张的手法，没想到……”
男生捂着头，“我这次牺牲可是大了！”
方言咯咯直笑，高珩拍了拍男生的肩，“兄弟，你不亏，这是为了我们班的集体荣誉，你是大功臣，回头让刘班请你吃饭！”
“怎么不是你请？”
高珩耍无赖，“发胶不是我抹的，发际线也不是我给你弄秃的，要怪就怪学习，嗯……”
男生：“……”
我可去你的……
方言抓着高珩，“该你了……”
高珩无所谓，“我不秃，你尽管弄，弄好看点啊！找不到对象你负责啊？”
方言一巴掌拍在高珩背上，“少贫嘴了你！”
高珩确实有足够的自信，尤其是在发量上。涂了发胶，高珩除了整个人精神了点儿没什么变化。
“还有哪个男生头发比较长的？”方言四处瞅了瞅，看到了趴在位置上睡觉的何深。
方言：“……”
大佬，惹不起，怎么办？
“许渊啊，会长你都能忘？”高珩让许渊过来，“他这刘海不得往后弄？”
方言：“……额，说实话我不太敢上手……”
高珩：“嘿，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许渊本来也不打算麻烦别人，伸手把发胶盒子拿过来，“我自己弄吧。”
方言立马道，“还差何深没弄，我不敢去，会长您走一趟？顺带帮他抹了？”
方言双手合起来拜托他，“会长你人最好了！”
许渊：“……”
高珩以为许渊不想去，“要不我去吧，我跟何深还打过游戏应该算认识……哎，许渊你干嘛去？”
许渊回头，“抓漏网之鱼。”
高珩：“？”
“啥玩意？”高珩不懂，“啥漏网之鱼？”
方言摇头，又去盯着女生化妆了。
何深其实不是在睡觉，只是班里现在太吵了，他有些烦躁，干脆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突然，感觉道自己的桌面被敲了敲，何深抬头，看见许渊拿着一个盒子对他说，“漏网之鱼，该抹发胶了。”
何深：“？”
“你叫我什么？”
许渊重复了一遍，“漏网之鱼。”
“为什么？”
“因为就差你没有抹发胶。”许渊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走吧，去厕所。”
何深看着许渊干爽的头发，“你不也没抹？”
许渊挑眉，“那咱俩都是漏网之鱼。”
何深：“……”
重点是这个吗？
何深跟着许渊进厕所，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许渊走到镜子面前，转身问他，“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吧。”何深说完，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弄，“这个发胶，怎么搞？”
许渊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不用麻烦。”
“不麻烦。”
何深：“……”
许渊洗了手，转过来正对着何深。
“那我开始了？”
“嗯。”
许渊轻轻的撩起何深额前的刘海，有几根头发贴在额头上，许渊也细致的捻起来。因为刚刚洗过手，额头上传来的都是冰凉湿润的触感，何深皱了皱眉。
“怎么了？弄疼你了？”
何深微微摇头，“没有。”
许渊笑道，“那为什么皱眉？”
何深顿了顿，开口道，“我不是很习惯和别人靠太近。”
“这样啊。”许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何深离得确实很近，呼吸都是放轻的，柠檬香比平时更容易闻到。
许渊把刘海全部拢好，往后一梳，腾出一只手把发胶抹上，整理了一下才松手，往后退了半步。
“挺好的。”许渊评价。
何深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想法。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许渊总给他一种他们很熟的感觉，但是实际上只不过是认识，然后刚好打了几局游戏而已。
“你的头发还没弄。”何深道，“要我帮你吗？”
礼尚往来。
许渊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麻烦了。”
何深：“不麻烦。”
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刚才他和许渊的对话吗？只不过说话的人对换了。
大概是许渊也想到这个，两个人不约而同轻声笑了出来。
何深也洗了手，抬手想帮许渊弄头发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比自己高。
啧，有点不爽。
“你多高啊？”何深边拢头发边问。
“一米八三。”
何深皱眉。
许渊心想这人怎么动不动就皱眉，什么想法都像写在脸上一样。
“怎么又皱眉？”
“吃什么长这么高？”何深嘟囔，“我居然比你矮四厘米。”
许渊笑了，“你就为了这个皱着个眉头？”
何深没跟他搭话，帮他抹发胶。
“才高二。”许渊安慰道，“又不是不长了。”
何深瞥他一眼，“谢谢，并没有好受多少。”
许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刚刚有一瞬间觉得，何深有一种……孩子气。那种攀比之下觉得自己差点火候的委屈和不甘，满身都是少年的大好模样。
许渊突然想揉一揉何深的头，一定很好摸。
但还是算了，万一野猫炸了毛，应该很难哄。
13、意外拥抱
何深和许渊一走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许渊神情温和，何深眼眸肆意，两个人气场明明相差很大，走在一起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哇塞……何深大背头造型帅哭我！”
“会长这还是第一次把头发弄上去欸！求求会长渣我！我心甘情愿！”
“咱们班的门面，当之无愧啊……”方言拿出手机，“会长，何深，你们站着别动，我拍个照，造福一下论坛里看不着的妹子！”
何深：“……”
并不是很想配合……
许渊倒是看上去没什么意见，侧头问他，“赏个脸？”
何深：“行吧。”
他是能拒绝还是怎么滴。
方言连拍几张，心说不愧是帅哥，原相机无滤镜无美颜都这么帅！
照片被上传到论坛，方言觉得不出半分钟，这几张照片就会被顶到爆！这下子，评比的票数岂不是不用愁了？
方言乐坏了。
“嗐，怎么就没有人给我拍照？”高珩叹了口气，“好歹我也是帅哥一枚，虽然没有你俩这么帅，但是论长相我也不差啊……”
许渊道，“你可以找人帮你拍。”
“我想要主动帮我拍的。”
许渊：“那我拍？”
高珩：“要女生。”
许渊：“……”
“你还是放弃吧。”许渊无情道。
高珩欲哭无泪。
——
“同学们，这是我们朝阳市第一中学南园北园合并以来的第一次大型活动，班级文化节！这个节日里，每个班级都体现了不同的班级文化，展现了多样的班级风采！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演出里，欣赏各个班级带来的表演，在座的同学们，都可以给除了自己班级以外的班级投出宝贵的一票！现在，让我们有请高二一班为我们带来小品：《小偷》！大家掌声欢迎！”
何深在上台的人当中看到了顾承诚。想起来顾承诚之前特地跑过来拜托他把票投给一班，说反正不能投给自己班，就不要浪费这宝贵的兄弟票。
还兄弟票。
何深当时还调侃，说他要客观分析，公平投票，不然对其他班多不公平。顾承诚死乞白赖地缠着他，何深拗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许渊看见何深提笔在投票卡上写字，问：“一班没表演完，你就投票了？”
何深低着头写字，“嗯。”
许渊故意道，“被收买了？”
何深侧目看他，“这叫兄弟票。”
兄弟票？
许渊笑了笑，“顾承诚出卖友情，换了这一票？”
“嗯。”
“那这友情有点便宜。”许渊道，“就值一张票。”
何深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哪一点戳到了这位会长大人地笑点。
许渊又问：“那我们的友谊值几张票？”
“我们有友谊吗？”何深真诚发问。
许渊一脸意外：“没有吗？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不算吧……”
“那现在算了。”
许渊笑着说的，语气却带着点不容反驳，当官的人都这么说话吗？
何深不太懂为什么一定要明确定义两个人的关系。他和许渊，算不上熟，认识时间不长，互相不了解，说的话都能数出来有几句，按照这样来看，自己和许渊应该是相当不熟才对。但是在和许渊相处的过程中，对方总是给出一种他们很熟的错觉，就像刚刚许渊帮他抹发胶，何深可以肯定以往自己都是瞥一眼直接走掉。难道是因为许渊是第一次吃了他的糖的人？一颗柠檬，这个老牌子算是何深的秘密之一。顾承诚不喜欢吃糖，何深就没给他吃过。
平心而论，何深其实最开始并不喜欢许渊，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假，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有礼。他觉得许渊经常皮笑肉不笑，表现的情绪、说的话，大半都不像是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如此。就像他翻墙那一次许渊看他的眼神，那就是一种掌握权力的志得意满的恶劣，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是何深还是看到了。就像更早之前，那个跌倒他去扶的女生，他看到这个人面无表情甚至是冷漠地眸子里暗藏的估量，好像在快速的判断是不是值得他去扶，去了有什么好处，没去又有什么影响。
许渊不留情面，是藏在骨子里的。
何深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许渊了，他最开始只是觉得，那个连传言都没有一丝一毫□□地人究竟是怎样的，应该是脾气极好，性格讨喜，有礼貌的优秀领导者。事实上，许渊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但是就因为第一印象太好了，有一丁点错漏都会在何深眼里无限放大。
何深觉得许渊有两副面孔，他算不上好奇，毕竟跟他没有关系。但是许渊对他没有恶意，至少暂时没有，那他也不反感许渊的靠近。
“你说是就是吧。”何深道。
许渊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干脆，“还挺爽快。”
“交朋友而已。”何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看透，“难道你觉得我应该跟你说‘老子不交朋友’？”
许渊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何深这么说话。
何深扭过头，“想太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渊觉得何深说的不只是表层意思。他垂眸，思索片刻，觉得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余光里，许渊低头，手指交叠摩挲，何深移开了视线。
“非常感谢高二一班带来的精彩演出！大家的掌声非常热烈，看来这个十分有意义的小品拨动了大家的心弦！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二二班的同学，为我们带来诗朗诵：《春》！”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
下一个轮到三班，方言和郭琦佳挥手示意大家起身去后台准备，许渊侧头提醒他，“去后台准备了，手机收一下。”
“哦。”何深关了手机放进书包，跟在许渊后面到后台。
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看到许渊便跟他打招呼。许渊眯着眼微笑点头，跟他们说辛苦了，忙完了他请大家喝奶茶，获得了一片欢呼。
又来了。
何深觉得许渊刚刚就只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标准的太过刻意。但是好像没人发现。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许渊转过头，发现何深在看自己。
“你帅。”何深背过身。
许渊：“……”
很不走心的夸奖。
二班很快下台，郭琦佳有些紧张，深呼吸好几次，带着队伍上台。因为没有背景音乐，现场除了台下的讲话声，就是他们的脚踩在表演阶梯台的声音。
“感谢高二二班的生动朗诵，让我们体会到了朱自清的《春》！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二三班为我们带来大合唱：奔跑！大家掌声欢迎！”
观众都知道南园北园两大头都在三班，底下的掌声都比之前更热烈一些。
大家很快站好队伍，伴奏响起，一首“奔跑”在大礼堂被唱响。
——
这一天，南园北园的论坛是很火爆的。
起因是方言上传的许渊和何深的大背头合照，然后是两人表演时被拍到的照片以及录制的视频，最后为什么会被引爆呢，大概要归功于顾承诚。
事情是这样的，三班演唱完下台，从后台绕回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上厕所的顾承诚，顾承诚看到何深，立马跑过去跳着勾何深的脖子，“何深！你今天帅死了！”
何深被他这么一弄，被迫弯腰，有点不爽，拍开顾承诚的手，皱眉瞪着顾承诚。
“再这样弄，你的手明天就会出现在人体捐献的盒子里。”
语气很平淡，杀伤力却很大。
顾承诚立马就焉了，“何深，你变了，因为距离原因，你越来越冷淡了！”
何深：“……”
“哪来的神经病？”
顾承诚：“……”
“何深你没有心！”顾承诚控诉，“你配合我一下是能怎么滴？”
何深无奈，“行了，你跑这边来干什么？”
“上厕所啊。”
“那就去啊，”何深推了推顾承诚，“肾不好，别憋坏了。”
“卧槽？”音都快破了。
顾承诚“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许渊嘴角勾了勾，“你平时都这样跟朋友讲话的？”
“哪样？”
“没事，挺好的。”许渊又不说了。
何深：“……”
□□大爷，知不知道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是会被打的？
“哎哎小心！”
后面有个女生下台的时候一脚踩空，往前一扑，人又多后台很挤，这么一扑前面两个人也跟着没了平衡，眼见着就要撞到何深。何深背对着看不见，正要转头，一双大手有力的把他往侧边一拽，何深没防备，整个个人扑到了对方身上。
是许渊。
许渊面对着何深，看到了后面的状况，来不及想就已经伸手把人拽了过来，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满怀的柠檬清香了。
不光是何深，许渊自己也愣了。
“哎呀，没事吧？”
“没事，我踩空了，膝盖破皮了，流了点血。”
“快送去医务室！”
“前面的同学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卧槽——”顾承诚的超大声惊讶把混乱场面定了格，“许渊你抱着何深干什么！”
众人：“？？？！”
于是大家齐刷刷看向还在愣神当中没反应过来的两个主人公。
何深先推开许渊，有些不自在。
顾承诚跑过来，“卧槽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了，发生啥了，你俩为什么抱在一起？”
众人：“！！！！”
抱在一起？
何深踹了顾承诚一脚，“别瞎说！”
“那你们是？”
“后面发生踩踏，”许渊看起来依然是很淡定，“马上就要扑到何深了，我拉了他一下。”
“拉一下?”顾承诚道，“拉一下拉到怀里？”
何深又是一脚，“顾承诚你会不会说话！”
“那是个意外。”许渊道，“太着急了，没控制好力道。”
许渊看向何深，“抱歉。”
何深：“……没事。”
14、外套
无论是许渊还是何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大家的目光所及，焦点所在。班级文化节，两人打了发胶，穿着蓝色长袍，本就一直吸引着周围人的关注，事情发生的突然，但是依然有很多照片和视频在论坛上炸开。
【啊啊啊，本人有幸拍到全过程！快来看啊啊啊啊！】
【哇塞，你这个视角，绝绝子！】
【我的天呐，会长反应也太快了，一把就把人拉过来了！男友力MAX！】
【哇塞，我还是第一次在何深脸上看到这种，小慌张嘿嘿嘿……】
【哈哈哈笑死我了，顾承诚那一声吼！】
【就是，他不喊还好，一喊全部的人都看到了！】
【会长比何深高欸！何深都没什么还手之力，难道会长偷偷撸铁？】
【姐妹，你发现了盲点！】
何深皱着眉头关掉手机，看向顾承诚。
顾承诚：“额，不是，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觉得他声音都是抖的！
世界末日了！
就应该早点把人生没有实现的愿望实现！
这下好了，短短人生十几载，说嗝屁就嗝屁！
“不是，何深，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一出去就看到这么劲爆……”
何深瞥了一眼。
“额不是，”顾承诚立马改口，“这么……让人猝不及防的画面，一时间没控制住音量……呵呵……”
何深还是看着他，目光定生死。
顾承诚就差跪下了，“哎何深你要是生气，我不仅给你道歉，我还，我还请你吃饭！”
何深没说话。
“两顿！”
还是没说话。
“包月！”
何深砸了个枕头过来，“包个鬼！”
顾承诚抱着枕头，“那你想怎样嘛……”
“行了。”何深叹了口气，倒在床上，“又不是你的错，你喊不喊都一样。”
顾承诚见危机解除，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那……”顾承诚不解，“你干嘛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你在想怎么杀了我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
顾承诚立马闭嘴。
说多错多，还是闭嘴比较好。
其实何深压根就没生气，这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他之前上论坛还少么？他就是觉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抱了，虽然是个意外，但是他觉得……
许渊怎么力气比他大呢？
怎么能呢？
不科学啊？
何深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肌肉紧实，线条流畅，他好歹也是经常打架的，力气本来就比别人大，至少在这之前是。
但是今天许渊拉他那一下，他刚开始没防备可以理解，可是后面何深挣脱不了，要不是许渊主动放开……不对啊，许渊这个人，当时应该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撞进怀里，还在发愣呢，怎么手上力气这么大？难道，真的像论坛里说的，偷偷撸铁？
一个学生会会长，看起来无辜无害的，居然偷偷撸铁？
为什么？
哦，不对。
他也会锻炼肌肉，没有哪个男生会容忍自己很弱鸡。
有点不爽，许渊看着比他力气小，结果人家手一抓自己就只能被摆布。
“唉……”何深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不争气啊……”
——
“喂！许渊，我说话你听没听见？”
“在听。”
高珩不信：“那你说我刚才讲什么了？”
许渊：“……”
“你很闲？”许渊的手机界面停留在校园论坛上，“就是意外而已。”
高珩“啧啧”两声，“现在北园论坛里那群妹子要把你撕了！”
“哦。”
哟呵，丝毫不怕呢？高珩觉得许渊肯定是这么想的。
“不过，何深居然没打你。”高珩道，“听说之前何深有一次打架，就是因为一个男的碰了他的腰，进icu的那个。”
许渊抬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