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今天又是抓手又是搂腰的,何深居然啥都没说就走了?”高珩感叹,“我看到那场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许渊退出论坛,“那我以后去学医。”
“学医干什么?为什么学医?”
许渊看向他,“帮你把掉下来的眼珠子装回去。”
帮你把掉下来的眼珠子装回去……
眼珠子装回去……
装回去……
“噫额……”高珩打了个冷颤,“您要不要这么恐怖?好血腥……”
“行了,”许渊打开习题集,“学习。”
高珩心说不愧是年级第一,大晚上的在宿舍还坚持学习,他还是去打游戏好了……
高珩打开微信。
【高珩:顾承诚,上号!】
【顾承诚:来了!】
其实许渊现在根本写不进去题。
许渊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个抱着何深腰的手。
一只手就能环住的腰。
许渊让自己集中精力看题,却发现自己连题干都看不进去。
合上习题集,许渊叹了口气,小声道,“见了鬼了……”
——
班级文化节的结果评定出来了,三班拿了二等奖,一班三等奖。一等奖是五班,表演了全体女生跳街舞,high翻全场。不过经历了突发事件,何深,顾承诚,许渊,高珩这几个人都没能看到传说中的五班街舞。
许渊坐在位置上转笔,看着前面趴着睡觉的小脑袋。
睡得倒香。
何深今天一天没跟他讲话,虽然平时也不会有什么话讲就是了。
突然,趴在前面的脑袋动了动,四处看了看,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松垮的校服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腰部轮廓。
许渊垂眸,从口袋里拿出何深给的柠檬糖,拆看包装往嘴里送了一颗。
柠檬香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今天的糖,不够甜。
刘班带着笑意进了教室,“同学们,班级文化节我们班二等奖,已经很不错了!大家表现得非常好!作为奖励,今天剩下的两节晚自习,我给大家看电影!”
沈歇高呼:“刘班你人最好啦!”
“刘班我爱你!”
“看电影欸!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是啊,写作业写得我头晕脑胀!”
刘班呵呵地笑着,“班长,你上来给大家放电影吧。”
郭琦佳点头,走上去问,“大家想看什么?”
“看点好的,”刘班边走出教室边说,“别老是看一些没有营养的片子。”
方言建议:“要不看简·爱?”
“啊,我之前看过了……”
“女生喜欢看,我们男生不一定喜欢看!”
“那就权力的游戏?”沈歇建议,“我U盘里有全部资源!”
方言点头:“哎,这个好!”
“可以可以!”
“之前一直想看呢!”
沈歇上去插U盘,郭琦佳道,“靠窗的同学拉一下窗帘,方言你去关一下灯,谢谢。”
方言:“客气……”
“后面看不清的同学可以往前挪。”郭琦佳道,“前面的同学注意不要挡住后面的人。”
灯一关,教室里暗下来,只有讲台上的电子屏驱赶黑暗。灯光打在何深侧脸上,在黑暗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连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见。
许渊垂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电子屏开始播放,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往前搬椅子,为了看的清楚一点。
许渊敲桌子的手一停,微微握住,很快又张开摁在桌面上。许渊一撑桌子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拎起椅子,在何深左边放下,许渊落座。
旁边多了个人,何深侧头,昏暗的灯光下,许渊的眸子更加深邃,像是深海,看不到底。
“你干嘛?”
“看不清。”许渊道。
“看不清你往前挪啊,”何深皱眉,“在这儿就能看清了?”
许渊看着他,“看清了。”
何深:“……”
行吧。
不知道是不是何深的错觉,他觉得许渊的椅子放的离他有点近。
“糖快吃完了。”许渊开口。
“什么糖?”何深问完,意识到许渊说的是自己之前给的那盒糖,“那你吃得挺快,我都还剩大半盒,你是一天吃几颗?这就没了?”
许渊嚼碎了嘴里的糖,吞咽下去,“想吃的时候就吃了。”
“你很喜欢吃糖?”
“算是吧。”许渊道。
“小心蛀牙。”何深温馨提示。
“这算是友情提示?”许渊问。
“啊?”何深的眼睛很亮,像是黑暗天空里的北极星。
“没什么。”许渊看向讲台,“这个你看过吗?”
何深也跟着看向电子屏,“没有。”
“为什么不看?”
“没空。”
“很忙?”
“……唔……”何深不想回答这种墨迹又无趣的问题,电子屏的灯光太刺眼,何深干脆又趴在桌子上了。
“困了?”
“别烦我。”
许渊挑眉,没再说话。
身边传来何深均匀的呼吸声,许渊一只手撑在何深桌面上,看着何深埋进去的脑袋,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看着多了一份乖巧的样子。
头顶的呆毛一动一动的,许渊伸手,感受到了吹在何深身上的空调风。小懒猫穿的单薄,只是一件校服短袖。许渊回座位拿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地盖在了何深身上。
许渊地校服比较大,连着毛茸茸的脑袋一起遮住,挡住了空调风。柠檬香被外套压在下面,包裹着,像是一种保护。
15、老干部
无风的天气,是格外闷热的,周身就像是蒙着水汽,呼吸都觉得氧气不够。
“所以,这个过程物体在十分之一圆轨道上面是做什么运动?是不是要列动能定理……”
顾承诚撑着桌子百无聊赖,一个上午全是主课,脑子都快榨干了。
“唉……”
这种高压力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晚上回去必须要打几局游戏解解闷,要不然天天闷着,自己心理都要出问题。
顾承诚掏出手机,给高珩发消息:【高珩,晚上上不上号?】
等了几分钟,高珩还没有回复,顾承诚又问了:【人呢?】
又过去了几分钟,高珩还是没有回复。
“搞什么?”顾承诚把手机塞进桌肚子,还是放学了去问吧,反正最后一节课了。
“叮铃铃……”
下课铃响,顾承诚立马起身往三班跑,这些日子他来找何深,差不多混了个脸熟,也就直接进去了。
“顾承诚!你个罪魁祸首!”高珩一看到他就扑了过来,“你害得我手机被收了!”
顾承诚:“哈?”
“你手机被收了?”
高珩痛心疾首:“就刚刚上课,我感觉到桌子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就拿出来看,结果被英语老师抓个正着!手机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顾承诚一脸我真是服了的表情,“拜托,大哥你自己看手机不小心,还怪我给你发微信?”
高珩自知理亏,“我就是抱怨一下……”
顾承诚拍了拍高珩的肩膀,“放心,这个月月底你就能拿到你宝贵的手机了!很快的!”
“没有手机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高珩就差以泪洗面了。
许渊写完最后一道题,走过来道,“上课玩手机本来就不对,就好好学习吧。”
高珩:“凄凄惨惨戚戚……”
顾承诚突然想到,“欸,之前何深手机不见了借了我的,现在他新手机也有了,我可以把那个手机先给你用!前提是你晚上得陪我上号!”
高珩立马来劲了,“真的?我绝对会好好珍惜你的手机的!”
“你别又给老师收走了就行。”
高珩保证:“绝对不会!”
“我跟许渊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顾承诚耸肩:“我都行,看何深。何深,去不去?”
何深正好合上金考卷,盖上笔盖,“去干嘛?”
“跟他俩一起吃饭,行不?”
合上看了一眼许渊,又看了一眼高珩,起身穿上外套,“那走吧。”
许渊瞄了一眼何深身上的外套,抿唇没说话。
顾承诚跟高珩走在前面聊的火热,何深只好跟许渊并排走。
不知道是不是何深的错觉,他总觉得校服外套是不是大了一点,袖口也感觉有点长。
何深皱了皱眉,把校服袖子撸到手肘。
感受到视线,何深转头正好发现许渊在看他的衣袖。
“怎么了?”
许渊收回视线,“没什么。”
何深确认自己衣服上没有什么脏东西,这才放心。
到了饭堂,顾承诚让何深占位置,问他吃什么,帮他带过来。
“随便。”
顾承诚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高珩去打饭。许渊在何深旁边坐下来,手指摩挲着。
“听说你跟顾承诚认识四年了。”
何深点头,“初一认识的。”
“他现在跟你关系很好,”许渊道,“其实我原本以为你会有很多玩得来的朋友,毕竟你很招人喜欢。”
“交朋友交的是心,关系好的人可以有很多,真心的朋友有几个就行,”何深道,“我不求多。”
“再说了,我也懒得去理那些麻烦的人际关系。”何深看向他,“我挺佩服你的,所有认识你的人对你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许渊笑道,“是吗?”
“至少在我看来是。”何深懒洋洋道,“北园关于你的传言都是正面的,我之前一度以为你是个老好人,同情心泛滥的老干部。”
许渊看过来,“这算是夸赞还是内涵?”
“随你怎么想。”
饭堂开了空调,很不巧,何深头顶上就有一个风口,这个天气虽然闷热,但是也顶不住对着吹。
许渊看他把袖口拉下来,“冷?”
“嗯?”何深转头看他,“哦,还行。”
许渊起身,“我跟你换位置。”
何深:“不……”
刚想说不用了,他又不是体弱多病,连这点风都吹不得,许渊已经隔着衣服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只好就这这个姿势起身和许渊换了位置。
好好说话不行,就得动手?
“哎,你俩在这儿拉拉扯扯干嘛呢?”顾承诚和高珩端着餐盘回来,“何深你的饭!”
何深接过餐盘和筷子,“谢了。”
顾承诚:“客气,按照你的惯例来的。”
麻婆豆腐,青椒肉丝,蒸水蛋,外加一点小米辣调味料。
高珩把餐盘递给许渊,“嗐,咱们四个人,就许渊不能吃辣!”
“吃辣多爽啊?”顾承诚不解,“尤其是这小米辣,伴着菜吃,这饭堂的菜才算勉强可以入口!”
高珩:“那你们天天吃饭堂,不得郁闷死?”
顾承诚点头,“所以我跟何深经常出去吃。”
“怎么出去?不是不给出去吗?”
顾承诚吞下一口饭,“翻墙啊。”
高珩:“……”
“我去,勇子。”
“这算什么?”顾承诚道,“北园压根就不管这些,那时候北园饭堂荒凉得就像是个废弃餐馆,没多少人去吃,都是出去吃的。”
“不扣分?”
顾承诚道,“你忘了?我们之前没有个人分制。”
高珩反应过来,表示自己非常羡慕。
何深瞥了一眼许渊素淡的餐盘,皱了皱眉。
这小表情被许渊看在眼里,心说这人怎么动不动就皱眉头。顺着何深的视线,许渊大概明白了何深在想什么。
“菜是清淡了点。”许渊挪了挪餐盘,“尝尝?”
何深的眉头更皱了。
看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的是什么寡淡的清水饭。
“倒不用这么嫌弃。”许渊淡淡道,“而且,眉头皱久了容易长皱纹。”
何深:“??”
“真的假的?”顾承诚问,“我还听说笑多了会有鱼尾纹,我天天这样笑,会不会小小年纪就长?”
高珩拍了拍顾承诚,“兄弟,往好处想,至少你能做到天天笑,证明你活得很开心!”
顾承诚深觉如此:“没错,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鱼尾纹就鱼尾纹吧,毕竟我还年轻!”
许渊听着这两人聊天,看何深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偶尔跟着说两句,突然想起来何深之前说要教他压枪来着。
“压枪啊,”何深想了想,“你要想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
许渊自然乐意,“那我晚上去你宿舍?”
“行。”何深点头。
“会长要来我们宿舍?”顾承诚有些虚,他摆在桌面上的小电锅和吹风机可是违禁物品……
何深见顾承诚疯狂使眼色,大概猜到顾承诚在担心什么,心里琢磨着,“要不下课以后你跟我一起?我可能会迟一点走。”
许渊没意见,就同意了。
顾承诚在心里感激何深,为他跑回宿舍藏东西争取时间。
这顿饭在顾承诚和高珩两人的聊天当中结束,四个人在宿舍楼下分开,从这天起,顾承诚就经常拉着何深跟高珩吃饭,然后两个人聊得火热,何深和许渊并排坐着吃饭,有时候聊几句题目和别的话题,有时候自己吃自己的,也不说话。于是四个人一起吃饭渐渐成了习惯,顾承诚一放学就来三班,然后四个人一起走。有时候许渊有事忙,时间短的话就会等一等,忙的时间长就三个人去吃。年级的人每天八卦新闻不断,何深和许渊又是焦点,渐渐的全年级的人都知道,北园大佬和南园会长天天一起吃饭,关系很好。不过这些事何深和许渊不知道,毕竟不经常看论坛,顾承诚和高珩倒是经常看,只是觉得说的很对,就没放在心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栋cp楼在论坛悄悄盖起。
下了晚自习,班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许渊看着前面低头刷题的何深,本着不打断他解题思路的良好作风,一直在后面看书等他。不过好在何深没让他等多久,本子一收,起身带着他往宿舍走。
夜间有风,吹落了几片发黄的叶子。何深抬手摘下落在他头顶的枯叶,抓了抓蓬松的头发。
“你头发有些长了。”许渊提醒,“这个月月底要仪容仪表检查。”
何深“啧”了一声,“知道了,周末就去剪。”
许渊无声笑了笑,“听说北园的旧宿舍楼是两人间?”
“嗯,”何深插着口袋,“新宿舍是四人间。”
“还习惯吗?”
何深侧着头看他,“怎么?学生会会长体察民情?”
许渊无奈,“我又不是皇帝,随口问问。”
何深伸手打了打头顶的树叶,一阵莎莎声在安静的夜晚里特别明显,“肯定不习惯,有点挤。”
“你们宿舍都有谁?”
“就顾承诚,郭琦佳,沈歇。”何深说。
“我们宿舍是两个人住。”许渊道,“我和高珩。”
何深递来了视线,好像藏着一点点羡慕,“那挺好。”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到了何深宿舍门口。
“到了。”何深推开门,郭琦佳在床上支着小桌子写题,沈歇打游戏,厕所里有水声,大概是顾承诚在洗澡。
何深脱了外套扔在床上,指了指一边的椅子,“你坐吧,先登号。”
郭琦佳意外,“会长?你怎么来了?”
沈歇摘了耳机,“今天好像不查寝吧……”
许渊摆出了标准式笑容,“不查。我是来找何深的。”
找,找谁?
郭琦佳和沈歇对视一眼,心里无线疑惑。不是说这俩不熟吗?
沈歇怂,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郭琦佳继续刷题,但两个人的耳朵都快竖起来听动静了。
何深在等手机游戏进入界面的时候,想着先把待会洗澡的衣服准备一下,打开衣柜,却发现了躺着的两件校服外套。
何深:“???”
怎么有两件?
那扔床上那件是谁的?
何深走过去拿起那件外套仔细看了看,185,不是他的,他的衣服都是180 。
那就是……
“是我的。”许渊看出来何深的想法,“看电影那次怕你冷,披在你身上了。”
何深:“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何深:社死现场……
16、触碰
“嗯。”许渊笑道。
何深大无语,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太尴尬。把人家的外套当成自己的穿了这么久,毫无察觉,而对方却早已看清一切。这简直……
“没事,”许渊道,“我没有洁癖。”
何深:“……”
这是洁癖不洁癖的问题吗?
“不好意思。”何深道,“要不我洗了再还你?毕竟我穿过了。”
许渊正想说不用了,看着何深拧着眉头,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麻烦了。”
何深把衣服叠了叠放在床上,走过来手一撑坐到了桌子上,动作相当熟练。
许渊心说他还挺喜欢坐桌子的?
“我们宿舍就这一把椅子。”何深笑道,“给你坐了。”
许渊就着何深的意思道,“嗯,充分体现了当官的好处。”
何深一噎,瞪了他一眼,凑过来看他的游戏界面,“你先进训练场。”
许渊照做。
“我的小号有很多枪,你选一个自己觉得比较趁手的打一下我看看。”
游戏人物挑了一把连发的突击□□,对着靶子连发子弹,正中红心的虽然有,但是准头占比其实不算多。
“不是,连发的时候这个瞄准的会动,描边大师。”
何深的手从他面前伸过来,捏着他的手指,“靠说是说不清楚的,你感受一下这个力道。”
许渊一个愣神,压根没看清楚何深刚刚的操作。
“能感受到吗?”何深收回手,柠檬香淡淡的离开,“差不多就这样。”
许渊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何深的眼眸,“没。”
“哦,那再来一次。”何深又凑了过来,手上传来熟悉的温度,沁人的柠檬香气占据了周身的空间,冲击着许渊的嗅觉。
许渊看到了何深左边锁骨下面的一颗痣。
是很小的一颗痣,要不是凑这么近,大概不会看到。
何深是怎么示范的,他是怎么跟着操作的,许渊一直没多大的印象,满脑子就是何深锁骨左下的那颗痣。
顾承诚洗完出来,浴巾擦着头发抱怨,“这个水压越来越小,跟饮水机的水流有的比。”
“何深,你不洗吗?我估计快没水了。”顾承诚开了花洒,水流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了。
顾承诚:“……”
何深走过去拨了拨花洒,“今天怎么没的这么快?”
平常他就是等到十二点都有水。
郭琦佳道,“哦,听说是楼下施工的时候挖坏了水管,所以只能用水箱里的备用水,现在这个点,估计没剩下多少了。”
“哈?”顾承诚道,“哎呀早知道我洗快点了!”
沈歇笑道,“顾承诚,你怕不是又在里面哼歌蹦迪呢吧?”
顾承诚一个毛巾甩过去,被沈歇用手臂挡住。
“好好说话!咱别动手!”
“晚了!”顾承诚道,“哼歌蹦迪怎么了?这叫沉浸式洗澡,不懂别瞎说!”
“那何深你要不去隔壁看看有没有水,借一个厕所?”
何深皱眉,“这一栋楼用的是同一个水箱,我们没了,其他宿舍也没了。”
顾承诚:“那怎么办?”
“天气挺热,我洗冷水就行。”何深说着正要拿着衣服进去,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何深:“?”
许渊道,“去我宿舍吧,隔壁栋,应该有热水。”
“不用麻……”
“毕竟晚上还是有点冷,感冒了怎么办?”许渊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拿上东西走吧。”
这语气……
何深无法,只好让顾承诚别锁门,他洗完就回来,拿着洗漱用品跟着许渊走了。
顾承诚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
许渊边走边给高珩发信息,【你洗澡了没?】
【高珩:还没呢?咋了?】
【哦,你先别洗。】
【高珩:??啥意思】
【留热水。】
【高珩:???????】
高珩搞不懂许渊想干嘛,怎么还不让他洗澡了?直到他看到许渊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抱着洗漱用品的何深。
高珩:……
卧槽真的好刺激……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大……
许渊进浴室开了花洒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你先洗,热水够用。”
“哦。”何深突然发现自己拿了毛巾,拿了衣服,拿了沐浴露洗发露,就是没有拿拖鞋……
就很操……
“拖鞋穿我的。”许渊把一双黑色的拖鞋摆到何深脚边。
何深:“……”
其实他脱了鞋光着脚进去也是可以的……
“……谢谢”何深飞快换上拖鞋进了浴室。
许渊坐到床上,打算再练一练何深教的压枪。
高珩这才敢问,“许渊,这是……什么情况?”
“何深怎么来我们宿舍洗澡?”
高珩倒吸一口气,“他要过夜?!”
许渊瞥了一眼高珩,“他们楼没热水了,借个浴室。”
“那你叫我别洗澡,就为了给何深省热水?”
“嗯。”许渊很淡定。
高珩:“……”
他真是够无语……
“你跟他啥时候这么熟了?”高珩不懂,明明每次吃饭的时候,何深跟许渊都没怎么聊天,他一直以为这俩的关系就是停留在仅仅认识的层面。
“不知道。”许渊低头玩手机,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高珩识趣闭嘴。
许渊其实也搞不懂,自己认为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没热水就没热水,洗冷水澡就洗冷水澡,感冒了发烧了都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抓着人家的手腕了,干脆就把人带过来了。
高珩吸了吸鼻子,“我去,哪儿来的柠檬味?”
反复确认以后,高珩指了指浴室门,“里面传出来的?”
许渊关了手机,摩挲了几下手指,“嗯。”
“还挺好闻。”高珩道,“我说怎么每次靠近何深就有一股很淡的柠檬味,原来他用这个味道的沐浴露?留香挺持久啊……”
其实也不算,许渊心想,大概还有他满口袋的柠檬糖的功劳。
何深洗的很快,水声一停,就开门顶着浴巾出来了。
“我应该没用太多。你快去洗吧。”
许渊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何深坐下,“我不急,高珩你先洗。”
“行。”高珩利索地拿了东西进去了,浴室里热气不多,想来何深用的水不太热,因该是怕给他们把热水用完了。
何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许渊旁边,用浴巾擦着头发,因为洗过澡,身上的柠檬香更浓了。
许渊眯了眯眼。
“谢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客气。”许渊看着何深用纸巾擦了擦脚,穿上袜子换上自己的球鞋。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何深起身,“衣服洗了再还你。”
“不急。”许渊跟着送到门口,“晚安。”
何深愣了一下,笑着回了一句晚安。
——
转眼到了周末,许渊检查了一遍作业看有没有漏,就收到了许洛的消息,说这周末不回来了,要加班。许渊叹了口气,让许洛好好照顾自己,许洛回了他一个猫咪ok的表情包。
“你的外套。”
何深把叠好的淡绿色校服外套放到他桌面上,手指修长,在自然光下本来就很白的皮肤在淡绿色的衬托下更白了。
“嗯。”许渊拿起外套,不用凑近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柠檬香。
这是连洗衣液都是柠檬味的?
“哦,我放了除味的洗涤液,好像有点多……”
许渊笑了笑,“没事,挺好闻的。”
“不过,你是柠檬的粉丝吗,怎么什么都是这个味道?”
何深“啊”了一声,眼里带着蒙。
“这个味道,”何深顿了顿,“干净……”
“干净?”
“不说了,我先走了。”何深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背上书包挥了挥手走出了教室。
许渊回到家,关上门把钥匙挂在挂钩上,换了拖鞋走进房间,把书包里的书摆到书桌上。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除了许洛在的时候会有一些电视剧的声音,基本上一切都是静静的。
就像许渊的生活,没有波澜,没有声音,看似静谧实则无趣。不过许渊本人是不觉得无趣的,他觉得自己很适合这种独立的空间,在外面疲于与人打交道,这时候放松下来,不用做大家喜欢的温柔会长,善解人意也不是必需品。
许渊写了会题,估摸着时间打算去超市买菜,简单应付一下晚饭。这时候超市人不算多,毕竟早上才是买菜的高峰期。路过糖果架的时候,许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糖果,其中就有画着柠檬图案的糖,许渊推着购物车走过去,没有找到何深吃的那个牌子。
哦,对了。何深说那是老牌子,要去旁边巷子里最里面的小卖铺才有。上次遇到何深好像就是在这个超市外面,何深骑着自行车来的,应该住的有点远,特地跑过来的。
那应该是遇不到了。
许渊惊于自己的想法,遇不到又怎么样?遇到了又怎么样?自己何必在意这个?
许渊叹了口气,结账出了超市,犹豫再三,还是拐进了巷子口。
——
让何深意外的是,这周末何婉居然在家。平时除了在外面遇上,何深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何婉。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何深并不想看到何婉,每次见面必吵架,何深不喜欢吵架,所以也尽可能躲着何婉,只要没事,两人绝不会主动联系。
“回来了?”何婉上下打量他,“新校服?”
“嗯。”何深应了一声,进了卧室。
出来的时候,何婉还在沙发上坐着,让何深有些意外。
“你有事跟我说?”
正常来说,两人在家,基本上不会在同一个房间待着。
“我辞职了。”何婉开门见山。
何深意外地看向何婉,对方一脸苦相,像是斟酌再三才下的决定,犹犹豫豫。
为什么?
何深很想问。
他这些年一直在反对何婉做那种工作,每次都会把那些男的打跑,打进医院地也不是没有,何婉都没有辞职。他闹成这样,何婉的态度依然这么坚决。
“挺好的。”何深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17、小巷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辞职。”何婉叹了口气,“你一向反对我。”
“我反对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何深淡淡道。
何婉皱了皱眉,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哽了半天还是把这口气吞进肚子里去了。
“我会,找其他的工作。”何婉努力想解释,“你最近,有什么缺的,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尽量满足。”
何深觉出不对劲,“什么意思?”
何婉别过头去,“没什么,晚饭我就不吃了,王婶今天又事来不了,你自己出去吃吧。”
起了身,何婉顿了顿,扭头又问,“钱够吗?”
“够。”何深也懒得再追问,“我出去了。”
看着何深的背影渐渐被木质门替代,何婉叹了口气,坐回了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机出神。
何深骑着自行车在外面随意转悠,其实他不是很饿,就是觉得家里太闷了。他和何婉,从来就不适合留在同一个空间里。
“何深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深刹住车,看到了穿着粉色小裙子的豆子。
豆子是王婶邻居的孙女,之前何深帮着王婶搬家的时候认识的。豆子全名叫张豆豆,留着齐刘海,扎着两个小辫子,怪可爱的。
“何深?”王婶也看到了,忙过来问,“这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吃饭没有?”
“正准备去。”何深看到豆子对着他笑,于是也笑着捏了捏豆子的脸。
“豆子吃饭了吗?”
“吃过啦!”豆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鼓起来了!吃得好饱!”
“真的呀?豆子这么厉害?”
“嗯嗯!何深哥哥,豆子要多吃饭,要长的像你一样高!”豆子踮脚比划,逗笑了何深和王婶。
“她奶奶身体不好,我就带她出来消消食。”王婶不欲耽搁他的时间,“你先去吃饭吧,有时间来我家坐坐,豆子也在。”
“嗯!何深哥哥,柠檬糖我快吃完啦!你还有吗?”豆子伸手,“能不能分我一点?”
何深摸了摸豆子的头,“哥哥的也吃完了,待会去买,下次给你好不好?”
豆子乐了,连连点头。
“小孩子少吃糖,小心蛀牙。”王婶嗔怪。
“豆子有好好刷牙!”豆子气鼓鼓的,“我才不会长蛀牙!”
“好……”王婶说完,对着何深道,“那你吃饭去吧,我带豆子去别的地方逛逛。”
“好,王婶再见,豆子再见。”
“何深哥哥再见!”
何深踏着自行车,打算先去小卖铺买些柠檬糖去。到了巷子口,发现里面的路灯坏了几个,剩下的也不怎么亮,整个巷子昏昏暗暗的。
何深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进去,隐隐约约听到有一些吵闹的声音,直到越走越近,何深看见了几个人影,好像是在闹矛盾。
“你以为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了?这么污龊的事,当时所有人都知道!你以为你现在换个学校就瞒得住?”
“就是,好巧不巧今天让我们撞见了,你要是不怕我们捅出去,大可以现在就走!不过我很好奇,要是你们学校的人知道了你妈的恶心事,会怎么看待你这个恶心的种呢?”
何深皱了皱眉,这是遇上小混混堵人了?说的话也这么欠打。
一个冷冷的声音问:“说完了?”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怎么?想通了?给一些封口费意思意思总不过分吧?”
“说完了,那就上路吧。”
话音刚落,打斗的声音在昏暗的巷子里响起。
“啊!许渊我□□妈——”
“闭嘴!”紧接着是骨头作响的痛呼声。
许渊?!
被围堵的人居然是许渊?
他怎么在这?
眼看着几个混混被打得哭爹喊娘,何深觉得自己不用过去帮忙,看上去他一个人能搞定。
突然,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反出了路灯的光。
是刀!
何深立马扔下自行车上前,右脚踢飞了那人手里的刀,踩住了不安分的手。
“啊——”
何深勾唇笑了笑,俯身下压,“朋友,动刀就不讲武德了!”
被踩住手的人想要爬起来,何深就着姿势踹了一脚胸口,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到墙上,“咚”的一声,把其他人都吓住了。
“哎呀,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何深假装惊呼,语气带着笑,却让人胆寒。
何深收了脚,敛了笑容,声音又变冷了,“不滚等着我送你们吗?”
几个混混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跑了。
“许渊你给我等着!”
“嘁,垃圾……”
何深轻声嘲讽了一句,转过头来看着许渊,“你没事吧?”
许渊抿了抿唇,摇头。
“不过也是,有事的是那几个混混。”何深道,“还带刀,就是原子弹我也照样打趴下!”
许渊被逗笑,“原子弹来了还是要躲一下的。”
何深对着他笑道,“也是嚯,命要紧……”
路灯的光照在何深脸上,许渊看清了何深弯弯的眉眼,眼里的皎白明光,像是破开了周遭的一切。昏黄的路灯,漆黑的小巷,被黑暗笼罩的世界里,这个人身上带着温暖,闯进了许渊无趣的世界,阵阵水波,都昭示着不再平静的心湖。
“你怎么在这?”何深把自行车扶起来问道。
“买糖。”
何深闻言笑道,“默契,我也是来买糖的。一起?”
许渊点头,和推着自行车的何深并排走。
“你刚刚,都听到了?”许渊捏了捏手指。
“听到了。”何深道。
“你不问我他们为什么那么说?”许渊驻足,“不好奇吗?”
何深对上许渊凝视的眼眸,“你很想让我问?”
“不想。”
“那就不问。”何深道,“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有什么经历,那是你的隐私,我无权过问。你不想说,我就不问。虽然说好奇心人人都有,但是我不一样,我不好奇,也不在意。”
何深对他说:“我对你的认识,取决于我自己看自己了解的,别人说什么,怎么说跟我对你的看法没有任何关系。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就是个好人,除非你让我撞见你干了什么坏事,别人就算是说再多,我就一个字,‘哦’。”
许渊愣了神,何深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他才跟上去。
“谢谢。”
何深以为他说那把刀,摆了摆手,“客气。”
两人走了一段路,终于看见了亮着灯的小卖铺,坐在铺子里扇着扇子的依然是那个老爷爷。
何深过去打招呼,“爷爷,我又来了!”
老爷爷见是何深,笑眯眯道,“来了?就给你留着呢!”
看到了何深身后的许渊,问,“这位是?”
“我同学。”何深道,“您留了几盒啊?”
“正好两盒。”老爷爷笑着从后面货架上拿出来递给何深,“除了你,也没人来买这个糖了。”
何深递了一盒给许渊,道,“老牌子味道好,也香。”
“还是个念旧的娃娃!”
“您下次记得多留一点,”何深拍了拍装着糖果的铁盒,“一盒没得快!”
“知道了!”老爷爷挥手,“不早了,拿完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好咧!”
两人扫码付款,走出巷子口,面前是热闹的繁华街道,身后是昏暗的小巷。许渊盯着脚下光阴分明的界限,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渊,在里面愣着干嘛?”
许渊抬头,黑暗的另一头,何深站在灯光下笑着看他,“出来啊。”
许渊也不自觉跟着笑,抬脚从黑暗里走出来,“出来了。”
朝阳市繁华喧闹,各色行人忙碌着,交错的街道,总有人站在灯火下,让你从巷子里走出来,踏进这一片喧嚣。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许渊笑了笑,“就觉得……你真的挺好的。”
“还发起好人卡来了?”何深说着,把糖果盒放进了自行车框。
“那我先走了,”何深跨上自行车,“还没吃饭呢。”
许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一起?”
对上何深的视线,“我超市买的菜丢在巷子里了,晚饭也没着落。”
何深想了想,反正也没事,不想那么早回去,点头同意了。
“这条街有很多吃的,”许渊道,“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
“你喜欢吃辣吧?”许渊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鸳鸯锅特别好吃,去试试?”
“可以啊,”何深点头,“正好你口味清淡,鸳鸯锅就挺合适。”
许渊笑了笑,看着何深驾着自行车两个脚慢慢点地往前,觉得他这样子怪可爱的。
“你对这里很熟?”
“嗯。”许渊指了指左手边的小区,“我就住在这里,红色楼那一栋。”
何深看过去,“我说呢,之前来这里正好碰见,还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