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也笑了,“挺巧的。”
“确实挺巧。”何深道,“我跟顾承诚就隔了一条马路也不经常碰见。”
“为什么?”
“因为他宅。”何深说,“也因为我经常四处跑。”
“骑自行车四处溜达?”
“嗯……也可以这么说。”何深问,“你知道富江吗?就朝阳大桥下面那条河。”
许渊点头。
“我喜欢晚上去哪里骑自行车,骑得很快,”何深笑着,“就好像把什么东西都甩在身后,什么都不用想,脑袋放空。”
“挺爽的。”何深总结。
“不会很累吗?”
“不会,又不是去比赛,想怎么骑怎么骑。”何深凑近了跟他描述,“你想啊,空旷的大马路,灯火通明的夜晚,骑着自行车在风中飞驰,要是周围没人,也可以喊几声。那种感觉很奇妙,整个人会很放松,有一种爬到了最高的山顶呐喊的释放感。”
许渊有了些兴趣,“我下次试试。”
看到了熟悉的店面,何深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许渊带着他进去,因为是自助式的小火锅,于是找了一个两人位的隔间。
许渊把菜单递过去,“你先看看?”
“你点吧。”何深道,“你不是对这里很熟悉,应该比我清楚哪些好吃。”
许渊尴尬地笑了笑,“实话说,我也就是跟着学生会团建来过几次,平时基本不出来吃。”
“在家吃?”何深拧眉,“做饭挺麻烦的。”
“不麻烦。”许渊边勾菜单边说,“我其实还挺喜欢做饭的。”
何深意外:“你会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许渊:不会做饭怎么抓住男朋友的胃……
18、北极星的浪漫
“很奇怪吗?”
“我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何深撑着脸支在桌子上,“你看起来挺……不食人间烟火的?”
许渊被逗乐了,“我又不是深山里的隐居仙人。”
“我是说那种气质。”何深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许渊即使在人群里,也有那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淡漠感。他其实最开始不是很看得惯许渊这种端着的人,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人倒也没有那么有架子。
许渊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发现何深撑着脸看手机,因为这个动作,脸上看起来肉肉的,应该挺好捏。
何深这个人,他原本觉得是对一切都无所谓,冷漠的人,至少是比较自我的。但是他发现他猜错了,何深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违和感,就像他看似乖张的长相下其实是可爱柔和的性格;就像他听闻不好惹的校霸传言下其实是仗义助人的作风。何深这个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却有自己的温度。
这种特殊的违和感,让许渊觉得新奇,很想一探究竟。
“我家里其实有一辆自行车。”许渊开口道,“不过上了初中就放进储物室了。”
原本以为何深会问为什么,许渊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解释,才能不触及底线又不算糊弄面前的人。
“那就搬出来擦一擦。”何深道,“落了灰可不能骑。”
许渊愣了愣,随即笑了,“好。”
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上菜,帮他们调了火,“您的菜已经上齐,请慢用!”
“谢谢。”许渊道。
“开吃吧。”许渊把漏勺摆到一边的碟子上。
何深原本没那么饿,一路上闻着各种美食的味道,进来了又是火锅的香味,肚子差点就叫了。
何深夹了一块牛肉烫了烫,鼓着嘴吹了吹送进嘴里,“嗯……好吃……”
许渊看他一脸满足,“别烫着了。”
何深突然想起来他们还没有调蘸料,于是叫上许渊拿着碟子跑到调料区。
“芝麻酱……牛肉酱……豆腐乳……香菜……”
许渊见他加这么多,问道,“你这是大杂烩?”
何深转头看他,“不都是这么吃的?你之前吃不加酱?哦,我忘了你不吃辣。”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每次团建的时候,许渊总是放不开,再加上鸳鸯锅中最受欢迎的自然是辣的汤底,大部分的菜其实都不在清汤锅底,他也嫌麻烦,一直将就着吃。
“我跟你说,这个蒜泥你如果不讨厌的话加一点绝对香!哦,还有这个腐乳,你别看他看着辣,其实最主要的不是辣味,是那种豆腐香。”
“然后再淋一点香油,嗯……这个味道才是绝了!然后配上香菜,香菜不忌口吧,我之前看你吃过它,火锅没了香菜就没了灵魂……”
“调料就算不是辣的,也有很多种吃法,待会回去把清汤往上面浇一浇,拌一下,这火锅能好吃十倍!”
一时间,看着何深两眼放光地讲解调料搭配,许渊耳朵里就好像只能听见何深好听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淡化,显得没有那么吵闹。
“嗯?看我干嘛?我讲错了?”
许渊笑着看他,“没有,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应该这么弄。”
第一次有人把他从隔离在喧嚣之外的地方拉进来。
“那你可找对人了。”何深拿着碟子跟许渊走回座位,“我对吃的还是挺有研究的。顾承诚之前也不会弄,现在还能自己创新了。”
“嗯……”
两人吃完饭已经将近十点,许渊跟何深AA付款后,看着何深踩上自行车,许渊突然有些不想这么快就回家。回去了,家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呆在外面,至少有个人陪。许渊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他也付出行动了。
“你要回家吗?”
“我去江边溜一圈再回去。”何深估摸着这个点何婉还没睡,他不想对上何婉,指不定又要吵架,就算不吵架,气氛也挺压抑。
许渊伸手扯上何深的衣摆,问道,“能带我去吗?江边。”
“啊?”何深看了看手表,“十点多了,你不回家吗?”
“家里没人。”许渊没松手。
何深:“额……”
“也行,但是有一段距离。”何深四处看了看,“你要不扫一个共享单车,我们骑过去?”
许渊这才松手,“好。”
许渊选了一辆和何深自行车一样的蓝色自行车。
“你这么久不碰,还会骑吗?”他记得许渊说小学后就没骑过了。
“可以骑。”许渊踏上脚踏板,看着他笑道,“你在前面,我跟着你。”
“好。”
何深蹬着自行车,带着许渊穿过人群,在万家灯火中走过,渐渐靠近安宁。夜晚的风拂过脸颊,吹起了少年额前的碎发,伴着江水逐流的声音,露出来的是他们的眉眼。
“感觉怎么样?”何深慢慢加速,“我加速了!”
“感觉不错——”许渊喊道。
许渊蹬着自行车跟上何深,和他并排在宽阔无人的公路上骑行,就像逆着风,把所有不快甩在脑后。
“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喊一通!”
“好!”
何深张开双手,喊道,“放过我吧————”
许渊也跟着,“不想上学————”
何深收回手握住车把,侧头对着他笑。不同于以往,这次何深笑得更加肆意,更加张扬,是完全不一样的,发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笑。
许渊像是被何深带动了,眼睛也弯弯的。
几圈下来,两人把自行车停在江边,靠着栏杆望着江水和架在江水上面的大桥,享受着微风送来的凉意。
“挺爽的。”许渊评价。
他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没有任何顾虑,没有任何负担,不再是生活所需,仅仅只是,开心而已。
“没想到啊,”何深歪着头对着他笑,眼睛微微眯着,“学生会会长居然喊出了不想上学这句话。”
“很奇怪吗?”许渊道,“随便喊的。”
“你这是发自内心。”
许渊笑了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何深说完,仰头看着天,“许渊你看,北极星。”
一颗夜空里最亮的星星,就在他们头顶。
“嗯。”许渊道,“北极星也叫‘勾陈一’,以前被命名为织女星,亮度是太阳的1260倍。沿着北斗七星就能找到它,是大熊星座的背部和尾巴,天枢和天璇连线,朝斗口方向延长大概五倍的距离,就能找到它。”
许渊边说边指给何深看,“它是最显眼的,指方向,辩季节更替。”
何深感叹,“你懂得挺多。”
“北极星的寓意也很多。”许渊道,“从人生的角度来说,象征着我们实现目标的向导。”
“照你这么说,还有其他角度?”
“有的。”许渊对上何深清澈的眸子,“在爱情的角度,象征坚定、执着和永远的守护,不离不弃。”
何深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浪漫。”
是一颗浪漫又至死不渝的星星。
又一阵风吹过,何深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
许渊看他一个哈欠打得眼泛泪光,笑道,“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我从这里骑回去就行,几分钟。”
“那我也回去了。”许渊道,“提前说句晚安。”
“晚安。”
——
许渊慢悠悠骑着自行车回到小区,把单车放回共享单车位以后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里变化的楼层数字,“叮”地一声,许渊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
许渊打开储物室的门,一开灯就看到了被罩着的旧自行车。这个自行车还是许洛之前送的。他跟何深说的不完全对,小学的时候那辆自行车就被他亲手丢了,许洛后来为了补偿他又买了这一辆,只是他一直没用,放在这里落灰。
许渊摘下罩子,一辆黑色的自行车终于见了光,喷漆上还有英文字母“FREEDOM”。
大概他当年不愿意接受这辆自行车,就是因为这个英文喷漆。自由,他只觉得讽刺。不过,现在回看,倒是觉得之前的自己太过于幼稚了。许渊把自行车搬出来,细心的擦了擦,因为有罩子,所以积的灰不多。
许渊拍了一张自行车的照片,鬼使神差地发给了何深。但是这么晚了,为了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去打扰别人不合适,于是想把照片撤回来,没想到何深回复的很快。
【何深:很酷。】
许渊笑了笑,【下次去江边,记得叫上我。】
他会答应吗?
【何深:没问题。】
许渊莫名松了一口气,想着一般聊天都会发一些表情包什么的,于是下载了一些表情包,挑来挑去准备发一个‘开心.jpg’的表情包,犹豫半天还是没发。
洗完澡,许渊躺在床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看来何深的方法很管用。一夜好眠。
——
天气逐渐稳定偏凉,很少出现如同盛夏一般的烈日。学生们大多换上了长裤,升旗仪式的时候绿色的草坪上站着一排排淡绿色的小人,仿佛和自然融为了一体。
“这颜色够我吐槽八百遍了……”高珩嫌弃地扯了扯校服裤子,“怎么不来顶绿帽子呢?齐活了。”
沈歇往后仰着身子调侃,“绿帽子这种好东西,你自己独享就可以了,别扯上我们!”
“滚!”高珩推了沈歇一把,“怎么说话呢?兄弟我怎么能亏待你呢?说吧,绿帽子想要几个?”
“你搁着进货批发呢?”沈歇努嘴,“懒得跟你讲话!”
“嘿!”高珩趁机踹一脚,结果扑空。
方言看不下去,“有点自知之明行吗?校服好不好看是根据颜值决定的,你看看咱们会长,还有何深,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人家穿绿色的校服也还是好看!”
“我也不差好不好?”高珩捏了捏自己的脸,“虽然说,没有许渊和何深那么帅,但还是挺耐看的吧!”
方言和沈歇对视一眼,摇着头不再说话。
高珩向许渊求证;“许渊,你实话实说,我长得帅不帅?”
莫名被cue,许渊配合道,“帅。”
高珩满意了,“看看,会长钦定!”
沈歇送了他一个白眼。
“你等着,待会体育课,我让你知道什么事驰骋球场!”
高珩这么一说,许渊突然想到体育课要打球,之前何深都是跟着顾承诚去一班打的。
“何深。”许渊淡淡地开口。
“嗯?”何深扭头看他。
“体育课打球吗?”许渊道。
“打啊,”何深笑道,“为什么不打?”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北极星!北极星!
19、黑板报
“你要不,别去一班了。”
“陪我打。”
“行吗?”
虽然许渊表情很正常,但是何深总觉得这语气怎么有点像豆子让他陪她玩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额……”
“我没跟你打过配合。”许渊道,“试试?”
何深被许渊看得有些不习惯,挠了挠头发,“你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不给面子啊,会长大人。”
许渊被何深这个称呼喊得一愣,“你叫我什么?”
“会长大人啊,怎么了?”
“没事。”许渊笑了笑,“挺好的。”
何深不明所以,也懒得再想。
于是顾承诚体育课前来窜班地时候,直到自己被挖了墙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五味杂陈。但是他总不能妨碍何深交朋友,只好点头答应。
何深换上球服在场外热身,许渊拿着提前买好的运动饮料递过去,“人气转凉,冰的还是要少喝,这个你试试。”
何深接过来一看,“谢谢啊,会长大人还挺细心。”
自从升旗仪式上何深交了一次会长大人,就没有改口,许渊由着他叫,“应该的。”
两人活动完,一班对三班的篮球赛就开始了。尽管何深之前没有跟许渊一起打球,但是配合意外的默契,何深被围堵的时候,总能把球放心的投出去,许渊总能接住。许渊被截胡的时候,何深也总能在周围抢回篮球,这双打配合,可以说是完美。
“我去,顾承诚你怎么把深哥放回三班了,你看看这分,差的也太远了!”
“你以为我想啊!”顾承诚喘着气,“他想干什么我还能拦着不成?”
“顾哥,你不是跟何深关系最好吗?你跟他多说几句不行吗?”方梓叹了口气,“我还想跟何深打篮球来着……”
顾承诚正心烦,“哎呀行了,这波打完我去捞人!”
“谢谢顾哥!”
“顾承诚赶紧把深哥拉回来,两边火力要平均才打的有意思!”
于是中场休息的时候,许渊正打算跟何深聊一聊刚才的配合,顾承诚就把何深拉走了。
许渊:“?”
“怎么了?有事?”何深喝了一口饮料。
“有事!”
“大事!”
“说。”
“你不能跟三班打!”顾承诚道,“我们几个都想让你回来追平分数。”
“这又不是比赛,”何深不解,“干嘛这么在乎比分?”
顾承诚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不是这个,我是不是你好哥们?”
“嗯。”
“我是不是跟你关系最好?”
何深点头,“是啊,但是这跟打篮球有什么关系?”
“那你就跟我回去!”顾承诚说完,拉着何深往一班场子走,“为了体现我们坚固的兄弟情谊,接下来你在这边打!”
何深:“……”
啥玩意?
“额,不是,我都答应许渊这节课跟他打配合了。”何深道,“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配合,那你们刚才不是打了吗?”顾承诚拍了拍何深,“哎呀你听我的总没错!”
何深:“……”
看到许渊往这边看过来,何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口型告诉许渊自己来这边打了。许渊点了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半节课,何深以一己之力拉回比分,可惜狂澜是力挽了,最终还是三班赢了。
顾承诚很满意,“你看看,你一回来,我们班的气势多好!”
何深无语,“这下我真的成叛徒了。”
顾承诚:“那你就来一班!全员热烈欢迎你!”
“滚蛋!”何深用手肘撞了撞顾承诚,“下课了,回去吧。”
——
中秋将近,按照传统,各个班级要利用班级后面的黑板进行黑板报的展示,郭琦佳作为班长开完会回来,拉着方言讨论黑板报的准备事项。
“我觉得不要太俗气就行。”郭琦佳道,“毕竟马上要月考,没有太多的精力搞这个,但是吧,又不能太敷衍……”
方言也一头雾水,“咱们班,我就只知道会长黑板字一流,会画画的分班走了,现在我还真找不出谁可以画黑板报的。”
“难搞……”郭琦佳叹气。
方言把纸笔拍在桌子上,“怎么每次快要考试的时候,总有那么多事?平时闲的无聊,偏偏考试周事情多。”
郭琦佳表示赞同。
“我先去问问有没有谁会画黑板报的。”方言起身,“挨个询问,我相信咱们班卧虎藏龙!”
郭琦佳点头,“那我去跟会长说,他肯定会答应。”
郭琦佳过去的时候,许渊正在刷题,前面的何深正和那个经常来窜班的顾承诚聊天。
“会长,拜托你个事呗?”
许渊停笔抬头,“什么事?”
“就是,你黑板字写得最好了,中秋的黑板报能不能麻烦你一下?”郭琦佳道,“写几行字就行。”
许渊没理由不答应,“可以。”
郭琦佳万分感谢,“会长辛苦!”
“方言还在找画画的人,到时候你们商量着设计一下,要求不高,完整就行,刘班说咱们班只要不倒数,其他的无所谓,毕竟快考试了,重心还是在学习上好。”
“画画?画黑板报?”顾承诚听到了,转头问,“你们班没找到人?”
郭琦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看方言问了一圈,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没有。”正说着,方言走了过来,“会长,你有没有绘画地技能啊?能开发一下吗?”
许渊笑了笑,“这恐怕不行,爱莫能助。”
方言长叹一口气,“真是愁死个人……”
“何深啊!”顾承诚道,“他画画可厉害了!找他……啊!痛!”
顾承诚还没说完,就被何深重重的踩了一脚。
“何深你干什么踩我脚?很疼的!”顾承诚痛苦面具。
何深假笑:“你说呢?”
顾承诚意识到自己估计是把何深卖了,立马认错,“我嘴快,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呗?”
方言立马问,“何深你会画画?”
何深摇头,顾承诚在他背后疯狂点头。
看到了这一切的郭琦佳:“……”
许渊:“……”
“那黑板报……”
何深拒绝,“我不会画画。”
方言小声道,“可是顾承诚说你会……”
何深:“……”
现在去把顾承诚送进icu还来得及吗?
“真的不会?”许渊淡淡道,“骗人会变成匹诺曹哦。”
何深:“……”
尼玛的匹诺曹。
方言泄了气,何深不愿意也不能逼着人家去做,只好再想其他的办法了。
“那要不不画画,就写字?”郭琦佳建议。
“满黑板的字,生怕校领导不知道我们在敷衍?”方言道。
看着这两人苦大仇深的样子,何深皱了皱眉。
“何深,不就画个画吗?”顾承诚在他耳边小声嘟囔,“又不会少块肉!”
“为班级做出贡献才是好学生。”
何深胳膊肘往后怼了一下顾承诚,“我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顾承诚躲得快,捂着肚子,“好险好险,差点就要去见医生了……”
“我可以画。”何深神色散漫,“但是好不好看不归我负责。”
方言惊喜道,“可以可以!你随便画!谢谢大佬!我代表三班人民感谢你!”
何深:“……”
倒也不至于……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三班人得知何深会画画以后,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何深会画画?”
“我翻了北园的论坛,说是之前有人在附近的画室见到过何深,还拍了照!你看!”
“我去,这是什么神仙,长得好看,成绩好,还会画画!”
“那他还不是打架逃课?”
“那你也打架逃课考第一试试?你就是嫉妒!”
“对啊,你有本事跟何深一样啊……”
许渊自然也看到了论坛里何深在画室的那张照片。摆满了画板的画室里,一个穿着白T恤黑色运动裤的少年,拿着画笔神情专注地看着画纸,拿着画笔的手纤细修长,两个脚却随意的架在凳子两边。阳光从窗外打进来,描绘出了少年的轮廓。少年垂眸作画,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就像是戳中了什么地方,许渊心跳有些快。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何深。
当他以为自己了解何深的时候,何深总能流露出新的他没有见过的一面,震慑心灵。
他觉得他永远不能对何深下准确的定义。
何深就是何深,不被定义,不被束缚,肆意张扬,随性洒脱。
保存了照片,许渊退出论坛,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许渊的手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图片被放大,所有的细节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蓬松杂乱的头发,好看的眉眼,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看起来柔软的嘴唇……
“会长大人。”
何深突然转过来,许渊有些心虚地推出相册摁关了手机屏幕,“嗯?怎么了?”
“就那个中秋节的黑板报,”何深有些烦躁,“怎么搞?”
“你随意发挥,”许渊道,“比如画一个嫦娥奔月?简单一点的也可以画月饼,花灯,桂花什么的。”
何深脑袋轻轻点了点,许渊觉得他这样子怪可爱的,很想伸手摸一摸头。
“那行,你就写两首关于中秋的诗,”何深道,“排版的话……”
“算了,我先画,留地方给你写。”
许渊点头,“可以。”
于是下午放学后,何深麻烦顾承诚帮他带饭,他和许渊商量好了这两天搞完黑板报,只能利用放学后这段时间了。
“行,我今天翻墙出去吃,你想吃什么?”顾承诚趴在何深桌子上。
高珩羡慕,“我也想出去吃……”
顾承诚道,“怕什么,翻个墙的功夫!”
高珩犹豫再三,决定尝试一把,许渊挑眉,“当着学生会会长的面讨论这个,你们倒也是不避讳。”
20、肆意
顾承诚抿嘴。
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何深捏着粉笔对着黑板比划,淡淡道,“上次那家牛肉面,加辣。”
高珩和顾承诚对视一眼,心说还是何深牛逼,说不避讳就是不避讳,当着会长的面点餐,很是嚣张。
许渊看着何深盯着黑板的认真样,叹了口气,“我跟他一样。”
高珩:“?”
What?
他没听错吧?
会长刚才,让他帮忙带外面的饭?
允许自己翻墙了?
“我去……”
顾承诚咂舌,“何深,谁都不服我就服你!”
“废话少说。”何深掏出手机,“钱转你了,快点啊,面汤糊住了你跟它一起进垃圾桶。”
顾承诚:“……”
害怕怕……
顾承诚立马拽着高珩出去了。
许渊笑了笑,“何深同学,好学生不可以威胁他人。”
“哦,真是遗憾。”何深道,“我不是好学生。”
许渊拿他没办法,看着何深开始落笔,于是靠着自己的桌子看他画画。
何深做事一向是专注的,清澈的眸子凝视着落笔的每一处,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倾注其中,带着干脆利落的笔触,却又予以温柔。和他肆意张扬的外表和处事风格不同,作画的何深实则规划着每一步,像是俯览一切的主宰者。
粉笔走过的地方,被留下足迹,这些足迹构成了一个可爱生动的月兔,红色的粉笔赐予眸色,点睛其妙,大概是许渊最能感受到的。
“你学过画画吗?”
何深正在想接下来画什么,抱着手,左手食指蹭了蹭鼻尖,“业余而已。”
说完,何深换了支粉笔,微微弯着腰继续作画。
许渊手机一震,是高珩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吃完了,正拎着打包的牛肉面赶回来。许渊回了句好,退出微信界面看着工具栏下面的相机,手指悬空在上面半天,还是点开了。
许渊修长又白的,趁着何深没注意,举起相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相机便聚焦在何深精致的脸旁上。
于是,许渊手机里第一次有了除工作,母亲之外的照片。他的手机里也新增了一个名叫“何深”的相册。
许渊不太懂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盯着相机里垂着眸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画的何深,少年的神情和动作实在温柔,就像是静谧的竹林里围着的潭水,清澈却难以捉摸,美好又神秘,引人不自觉深入其中,探寻奥秘。
“哟,何深,画的不错嘛!”
许渊立马收了手机。
顾承诚拎着牛肉面和高珩进来,放在了何深桌子上,“何深你快过来吃,我让他给你加了酸萝卜。”
“为什么不是酸豆角?”何深放下粉笔,从座位上拿出了一包湿纸巾擦手。
“今天人多,小菜的酸豆角没有了。”顾承诚边说边替何深打开包装袋,“爱吃不吃。”
“行吧。”何深拆开一次性的筷子,发现许渊依然靠着他自己的桌子摆弄手机,“会长大人,再不吃面就干了。”
“来了。”
“话说,听说中秋节当天,每个班还可以在校道摆摊卖东西。”顾承诚道,“我家里一堆书,跟新的一样,到时候搬出来卖,这个月零花钱就有着落了!”
“那也要有人买才行。”高珩调侃说顾承诚那些书肯定不是什么好书,还是不要拿出来祸害其他好学生。
“开玩笑,那些都是正经书。”顾承诚踹了高珩一脚,“谁像你思想这么龌龊!”
顾承诚和高珩打闹半天,何深觉得耳边不清净,干脆塞上耳机听歌。何深听的歌类别很杂,没有固定的什么风格,只要是好听的他都会收藏。
“年少心动一刹那思绪生根发芽”
“秋天的枫叶落在身旁 落下棕红一色”
“他的身影镌刻在眼底 ”
“随波逐流 飘进心里”
“是谁的名字有特别的意义”
“随着我走到哪里安定的心只有你的音容笑意……”
突然,右边的耳机被人摘下,何深侧头,发现许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俯身塞上那一只耳机。何深倒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许渊的脸。许渊的长相是温柔的,没有那么多分明的棱角,就连眼角都是微微延伸下垂,竟然平白多出了一种无辜感。侧脸的线条流畅,下颌线最为分明。还有,鼻尖上那颗很小很淡的痣。
“年少懵懂一刹那妄念肆意冒芽”
“春夏的季节捐给时间留下翠绿一抹”
“他的眼眸闯进入梦里”
“是谁的样子还没有忘记”
“不论我身在何处不安的心还有我们的难忘回忆……”
许渊笑着看向他,眼底可见的温柔让何深脑袋一片空白。
“是随着风跟着我一步一步向前走”
“是挥着手 看着你一点一点刻进心里”
“肆意张扬你是年少的渴求”
“我会承诺……你是我的未来所向……”
看着何深发愣的样子,许渊没忍住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发什么呆?”
“哦,我,没发呆。”何深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
“这首歌挺好听的。”许渊摘下耳机还给他,“叫什么名字?”
“肆意。”
许渊笑了笑,好像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何深不太懂这个歌名戳到了他哪个笑点。
“好名字,”许渊顿了顿,又补充,“没想到你还会听这种抒情的歌。”
这有什么意外的,难道这人以为自己会听那种节奏感很强的那种?虽然何深偶尔也会听,但也只是偶尔,不然他觉得他的耳朵可以不用要了。
“诶诶诶,我俩还在这呢,你们能不能设这么个结界?”顾承诚忍不住吐槽。
其实刚才他看到许渊凑过去跟何深听歌的时候就差点没忍住。主要是许渊靠得太近,顾承诚之前靠的近了一点,没过多久何深总是会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或者踹开。可是许渊靠着这么久,肩膀挨着肩膀了,何深愣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的。
“咱俩就是个工具人。”高珩算是看明白了,之前他问许渊用不用自己的耳机,许渊跟他说什么?
许渊说:我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
看看,这就男人,高珩觉得许渊自从认识了何深,就一直黏着人家,虽然他不得不承认何深确实很优秀很有吸引力,自己也是很喜欢对方,想和对方搞好关系,但是程度没有许渊这么夸张。
难道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不懂。
——
何深和许渊用了两天,利用课余时间把黑板报完成了,左下角是活泼可爱的月兔抱着一块月饼,右边版面是一个极其好看有古韵的嫦娥,看久了还真有一种奔月的意境,剩下的地方是许渊标准好看的粉笔字,写了一些关于中秋节的由来,习俗和相关的诗词。
方言满意地一直点头,“何深,你深藏不漏啊,你是不是学过?画的这么好!”
何深摇头:“没有,打发时间练的。”
方言惊掉了下巴,“不愧是学霸,干什么都这么优秀!”
拍完马屁,也不忘带上许渊的,“当然,会长的字也很好看,一看就是下功夫练过,再加上会长您的潜力,你们俩一起的努力,才造就了今天如此完美的黑板报!”
许渊淡淡地勾唇,“倒也不用这么夸,过头了。”
“不过!”方言拿起手机,“我要拍下来发到论坛,让其他班看看我们三班的黑板报有多好看!刘班还说尽力就好,不求名次,现在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跟我们抢第一!”
于是照片一上论坛,话题度就爆了。
【哇塞!原来何深还会画画!他怎么这么多才多艺啊!】
【就是,学习好,长得好,画的好,运动好,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我们会长的字也是不输的好不?看看这力道,这笔锋,我现在看着这些字都觉得眉清目秀!】
【他俩现在还合作,之前大合唱还抱在一起,姐妹们,磕起来!】
【我是真的觉得他们挺有cp感的,站在一起那叫一个养眼!】
【啊啊啊,我疯了!】
【楼上的,是你们疯了吧?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们在这一意淫,啧啧,等着何深拳头伺候,也等着会长扣分大礼包!】
高珩退出论坛,看好戏看的很过瘾。
许渊正好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有几滴水珠从发梢滴到锁骨,一抬眼就看到高珩意味不明的笑。
许渊:“……”
“如果脑袋出问题了,不要讳疾忌医,建议去医院挂号。”
高珩早就习惯了许渊的毒舌,“你也就在宿舍能怼我了。”
“话说你和何深又在论坛火了一把,”高珩举着手机给许渊看,“你看看这些女生,我知道一个词,叫腐女。这就是典型的磕糖现场!”
灯光有些暗,许渊垂眸,看不清眼底的神色,“现在接受度这么高了……”
“那肯定啊,这些年腐女的群体可大了,还在不断扩大。”高珩靠着枕头玩手机,“你放在以前试试?腿给你打断。”
“不过……仅限于现在的年轻人,不赞同的还是多数。”高珩叹了口气,“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表弟?”
许渊擦着头发,“没注意。”
高珩无语,“虽然早就知道你对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不放在心上,但是听到你的耿直回答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朋友很不走心啊!”
高珩本来也只是开玩笑,继续道,“我表弟去年跟家里出柜了。”
许渊抬眸,眼底带着微不可查的惊讶。
“但是他家里不同意,他爸爸生气,给打进医院了。”高珩叹了口气,“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他本来就是弯的,就是喜欢男生,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许渊坐在床上,手指摩挲着。
“不过闹了一年,他爸妈觉得他还年轻,也许只是一时昏了头,长大了自然知道什么是对的,就暂时不管了,所以他搬出去跟他那个男朋友一起住了。”高珩叹了口气,“但是我知道,就算以后陪着他的不是现在这个,以后也不会是女生。”
见许渊不说话,高珩以为许渊介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看到论坛里相关的言论想到了,随口跟你说一下,你就当我讲了个故事。”
高珩看到许渊摇了摇头,“也是,你没接触过,大概觉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
高珩听到许渊淡淡的开口,“我见过。”
高珩一时间无言,惊讶的同时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过许渊也没想等他接话,盖上被子准备睡觉了。
21、过去
中秋节当天,从早读开始,学生们就有些心思不宁。下午不用上课,年级主任挨个来班里视察,给黑板报评分。然后就是自由时间,朝阳一中提供场地,每个班有两张桌子四把椅子和一块小黑板,在校道两边摆摊售卖小玩意儿,每个人都带了一些东西来卖,赚的钱上交班费,由每个班自己安排。
学生会是忙碌的,早早地在校道旁边的树上挂了小灯笼,明信片,还有关于中秋节的知识科普。长走廊也挂上了红色的绳子,上面是谜底,想来是要搞的活动。
上早读之前路过这里,大家玩心四起,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上课也没有平时那么认真。但难得中秋,学生压力大,老师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业布置得少了。
下午活动一开始,学生们就争着下楼,看着布置得很有中秋气息的场地,纷纷欢呼。
“大家不要着急,学生会在走廊那边提供免费的月饼,每人一个,另外还有猜灯谜,背靠背运球之类的小游戏,希望大家玩得尽兴!”
文娱部的部长说完,中秋的庆祝活动才算真正开始。
许渊检查了一下学生会的流程安排,嘱咐了其他部长几句,便拿了两个月饼,想去找何深。
下楼的时候何深被顾承诚拉走,许渊忙着庆祝活动的事宜,这下不知道何深在哪里,只好挨个活动地点找过去。终于,在如意传珠的活动场地看到了玩游戏的顾承诚和高珩。
许渊看了看周围,没发现何深,于是等顾承诚和高珩玩完下来,就问顾承诚知不知道何深去哪了。
顾承诚想了想,“何深他不喜欢人挤人,刚才随便转了转就走了,这会不是在教室躲着玩手机,就是在天台。”
高珩看到了许渊手里的月饼,伸手就要拿,“许渊,没想到你还记得哥们我没拿月饼!”
许渊侧身,高珩的手扑了个空,“不是给你的。要吃自己去拿。”
高珩:“?”
“我去,你一个人吃两个?”顾承诚感叹,“学生会成员就是好,有福利。”
高珩悻悻的收回手,表示顾承诚还是等级不够,他觉得许渊是给何深拿的。
许渊不做解释,跟两人说了好好玩,就去教学楼找人了。教室没有人,那就是天台。许渊想着月饼有点干,于是带上了自己的水杯爬上天台,果然看见了何深。
何深的校服穿的松松垮垮,正靠着墙边两个手架在膝盖上玩手机。今天是阴天,不冷不热,何深难得没皱着眉,倒是一脸放松,皮肤在自然光下白的特别晃眼。
许渊慢慢走过去,挨着何深坐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何深盯着屏幕操作,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除了顾承诚,没人会主动来找他。
“给你送月饼。”许渊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一个双黄,一个莲蓉,选一个?”
“其实我吃月饼不吃馅。”何深道,“我吃包子也是,喜欢吃带着肉味的包子皮,不吃馅。饺子也是,饺子皮可以吃,馅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