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哟，给你开一个家长会累死人！”许洛踢掉鞋子躺倒在沙发上，“你们班主任怎么那么会说？我要不是怕影响不好，就拿出手机看电视剧了……”
许渊收好被踢掉的高跟鞋，“我是不是还要夸你，顾及老师的面子，安安分分地听完家长会？”
“那必须的！”许洛翻了个身坐起来，问道，“我看何深那孩子没人来替他开家长会，现在这些家长也是，一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想到何深家里的事，许渊沉默，没说话。
“我看那孩子长得可好看了，那要是我的儿子，天天捧在手心里宠着才对！”
“嗯。”
许渊觉得，何深就应该是被爱着，被呵护的，他太美好了，好像只要靠近他，所有的阴霾就会自动消散。
“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口袋里的糖就是人家给的吧？”许洛调侃道，“还不让我碰，这么宝贝？”
许渊无奈，“妈你说什么呢……”
许洛摊了摊手，起身问道，“我那箱书呢？”
“储物间。”许渊倒了一杯水，“你少看这些书。”
许洛说着打开了储物间的门，“你管我？你肯定不懂我的乐趣！”
一打开门，最吸引许洛眼球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实体书，而是摆在储物间里，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尘封了好多年的自行车，那辆许渊再也不会碰的自行车。
许洛愣了愣，看向喝水的许渊，“小渊啊，你这是……”
“有人跟我说，落灰了就不能骑了。”想起何深，许渊眉眼间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许洛喉咙有些发涩，“你……”
“好事……”许洛笑道，“是何深那孩子说的吧？”
许渊点了点头，“他带我去江边骑行，看到了北极星。我想他说的也对，就把这辆自行车搬出来了。”
许洛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自从杨莹去世，自己颓废的那一阵子开始，许渊就不太经常笑了。曾经的许渊其实很调皮，对什么东西都充满好奇和探索欲，经常扯着她的手问她好多个为什么，但是这几年，许渊慢慢长大，性格却不知不觉变了。最爱看的漫画书变成了学习资料，业余玩耍的时间变成了无止尽的学习和题海。等她发现她的儿子渐渐对一切都变得不在乎的时候，她是痛苦的。
为了让许渊多出去放松，她给许渊买了这辆自行车。收到自行车的当天，许渊沉默的盯着上面的FREEDOM看了很久，最后用防尘罩罩起来，锁进了房间里。连同着那个真实的他，一起锁住了。
或许在外人看来，许渊没人什么变化，非要说很明显的变化，大概就是样貌越来越成熟，像一个大人。许渊突然之间变得很可靠，会做家务，会做饭，照顾着这个家，照顾着她。明明身为母亲，这些才是她应该做的。偏偏是身为母亲，她太知道许渊是什么样子了，看着这一切才会无比心痛。可是她没有办法，许渊成长得太快，拥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漠，她看在眼里，无能为力。
她觉得许渊活得太累了，可是她没有资格去指责他，甚至是带着许渊走出烦闷的生活，她没有这种能力。但是现在，许渊告诉他，有个人说落了灰不能骑，所以他把这辆自行车搬了出来，就为了和那个人一起江边骑行，许洛觉得是不可思议的。
这还体现在别的方面，比如客厅里摆着的各种各样的零食，还都是甜食。许渊不喜甜，自己也不好甜口。
“这些零食……”
许渊看了一眼桌上的糖果甜点，笑了笑，“何深假期来我这里住了几天。”
“冰箱的冰淇淋也是……”
“他喜欢吃，一下子买多了。”许渊道。
许洛怔在原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冰箱，这可不是买多了这么简单。
“家里没有多的房间，你跟那孩子一起睡的？”这是许洛的猜测，非常大胆，身为母亲，他很少进许渊的房间，很多他的私人物品自己都不会碰。
“嗯。”许渊点了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许洛躺在床上很久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屋子里多出来的烟火气。她曾经极力的想要把许渊拉出他自己封闭的世界，可从来都是无用的。现在，有个人却轻轻松松地做到了。
28、出租屋
第二天一早，许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第一次觉得一晚上没睡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刺激的莫不过大早上出门，看到许渊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她并不介意许渊打游戏，她巴不得许渊能有一些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兴趣爱好。许渊老成得就像个成年人，除了一味地学习什么都没有。
“我打一个小时就去写作业。”许渊大概是以为她站着不说话是生气了。
“不用，你开心就好！”许洛连忙摆手，“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许洛抱着正在播放电视剧的手机，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没多久，她看到许渊起身进房间，出来的时候带上了耳机，笑的温柔。
“听得见吗？”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许渊又笑了。
许洛想，大概是何深吧，能让许渊有这么大的变化，只有何深了。她虽然只见过那孩子一面，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孩子，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干净，纯洁，美好得不像话。
许洛起身走到阳台，用手碰了碰小架子上的绿植，道，“真好！”
——
何深并没有回家，放了学他在学校附近看了看出租屋，在隔学校一条街的一个公寓楼租了一个单人间，房东说这个房子原本是一个上班族租的，租金没到期，由于工作原因要去外地，看他还是个学生，剩下这半年的租金便宜了点租给了何深，何深立马答应了。
他做画手挣的钱虽然还算可以，但是一算上租房这一开销，就有些吃紧。何深想着放假了再去做个兼职，目前这情况，估计高考之前都要住在这里。
他并不是想跟何婉划清界限，划不清的，再怎么说都是亲生母子，血浓于水。只是他不想再亲眼面临什么了，他觉得累。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何婉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大概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何婉明白，其实最无辜的是何深。她擅自的把他接到这个世界，却让他在肮脏的地方长大，承受着不该承受的东西。何深一直想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可是她一直拉着他往下坠。
她不敢告诉何深，那个孩子她没有要，她害怕养出第二个何深。但这太残忍，何深的内心在挣扎，她又何尝不是？她其实很清楚，这种局面是自己造成的，要自己来改变。可是她这一辈子过得实在窝囊，她不敢，或者，骨子里懦弱地不愿意改变。她明明知道可以拯救两个人的办法，但是她还是选择留在原地，那她又有什么资格阻止何深向前走呢？
“何深！”何婉没忍住，叫住了拖着行李箱的何深。
但是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了，能说什么呢？
“我叫的车还有五分钟到小区门口。”何深道。
何婉努力寻找话题，却发现她找不到有什么能跟何深好好聊一聊的。
“你住在哪里，我让王婶去给你做饭？”
何深的身体僵了僵，“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看着何深关上门，何婉无力挽留，也没有资格挽留。她骗了何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新工作，没有干干净净的未来。
何婉看着茶几上何深留下来的银行卡，跪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
何深整理了一下出租屋，疲惫的躺在床上。
他离开了，却并没有解脱。明明知道这只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还是很没出息地搬出来了。
手机响了响，是许渊的电话。
何深接通电话按了免提，趴在床上，“喂……”
那头的许渊听见他闷闷的声音笑了笑，“怎么了，累成这样？”
“搬了趟家肯定累啊……”
“搬家？”许渊顿了顿，“怎么突然搬家了？”
“我搬出来了，”何深翻了个身，看着出租屋的天花板，“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出租屋，条件还不错。”
许渊大概是很意外，隔了几秒，才笑着说，“那你这效率可以啊，一天就搞完了。”
“那是……”
“搬了新家，不请我去坐坐？”
这还真没想到。
“我才刚搬过来，好多东西没置办，晚上还要去一趟超市，把被芯啊枕头芯啊什么的买了，你这时候过来，只有当苦力的份。”何深道，“所以你还是不要……”
“那不正好，”许渊打断他，“免费劳动力要不要？”
“顺便，请你吃一顿大餐，”许渊的笑声隔着听筒传进耳朵里，酥酥麻麻的，“表示祝贺。”
“行吧。”何深把地址发了过去，送上门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
“妈，我出门一趟，晚饭你热一下菜就可以了。”许渊推着自行车出来，“我估计回来的比较晚，不用等我。”
许洛看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许渊，心说这才是应该有的少年模样，“去吧，是找何深对吧？”
许渊笑着点了点头，拿上钥匙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出了小区，许渊骑行穿梭在人群中，傍晚的风微凉，吹走了些许闷热带来的浮躁。
按照何深给的地址，许渊到了楼下，停了自行车上楼。
603……
是这里了。
许渊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何深的声音，“来了！”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许渊抬眸，就看到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套白色休闲服的何深。
“哟，挺默契，都是一身白。”何深走进去，“没有拖鞋，直接进来吧。”
许渊关上门，观察着出租屋的环境。
虽然是单人间，但是面积还算充足。进了门就是茶几和小沙发，左手边是一张床，隔着衣柜就是浴室。右边是小厨房和阳台，还有一些简易的小柜子和挂东西的架子。茶几上摆着电子画板，何深一个人住的话，绰绰有余。
“怎么样？”何深喝了口水，“还行吧？虽然比不上你家的豪华三室一厅和超级大阳台。”
许渊笑了笑，“哪里豪华了？”
“这还不豪华？”何深放下水杯，“市中心诶，哥哥，知足吧！”
许渊愣了愣，“你叫我什么？”
“哥哥啊，你不是比我大嘛……”何深转念一想，不行，这样岂不是承认自己是弟弟，“当然，我就是随便叫而已，才不是当小弟的意思。”
“你还纠结这个？”许渊拿他没办法，“想叫什么叫什么，开心就好。”
“嘁……”
何深看了看时间，“六点多，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就要麻烦你这个免费劳动力陪我去超市搬一套被褥回来了。”
“那走吧，”许渊推开门等何深换鞋，“我骑了自行车，可以载你。”
何深蹲下身换鞋，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噢，我自行车忘记推过来了，这下好了，上学还要步行。”
何深很瘦，弯下腰的时候，腰线被衣服勾勒出来，是很好看的轮廓。
许渊移开视线，“周一上学的时候我可以来接你，然后一起吃早饭。”
何深系好鞋带拿上钥匙，“我记得你之前是坐公交上学的吧？现在也开始骑自行车了？”
“锻炼身体。”许渊看着何深关上门，“顺便接送一下懒人。”
何深下楼，闻言侧着头笑，“靠！你再骂？”
“可爱的懒人。”许渊补充。
“噫……”何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放过我吧。”
两人下了楼，许渊骑上自行车，何深熟练地坐上后座，抓着许渊的衣服，“我这可是第二次坐这里了。”
“你怎么不说你是第一个坐这里的？”许渊笑了笑，蹬着自行车向前，“吃什么？”
“烧烤！”何深指了指左边，“我指路，那家烧烤今天路过的时候，闻着味口水就出来了。”
“那你记得随身携带纸巾。”
“为什么？”
“擦一擦你的口水。”许渊没忍住，笑出了声。
“靠！许渊你会不会说话！”何深为了惩罚，戳了戳许渊的腰。
“别乱动。”许渊道。
“这是你取笑我的代价！”何深道，“小施惩戒而已。”
许渊无奈，“你知道什么人才能对我实施惩罚吗？”
何深探头，“什么人？哎，这个路口，右拐，进去就是了！”
烧烤店生意不错，他们过去的时候，双人桌就只有一个了，可以说是非常幸运。
何深看着菜单点了一些肉和蔬菜，嘱咐服务员一半要辣的，一半微辣，放一点点就可以，也不要太咸，许渊看着何深跟服务员细致的提要求，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面前这个人占满了。
“看我干嘛？”何深摸了摸脸，“脸上有东西？”
“没有。”许渊把胳膊支在桌面上，一手撑着脸，“顾承诚知道你搬家了吗？”
“他知道啊，”何深道，“我放学之前就跟他说了，原本他想让我去他家住，但是毕竟他父母都在，我觉得还不如一个人搬出来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许渊有些不高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高兴，第一个知道和第二个知道，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不过他还没过来看过，这周末他妈妈生日，得在家陪父母过。”
“那我还是第一个进你出租屋的。”许渊笑道。
好奇怪，刚刚小小的失落一下子就消失了。
“那可不。”何深道，“你是免费劳动力嘛……”
两人吃完烧烤，许渊陪着何深去超市选了一床被褥，回去的时候何深把被褥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扶着，许渊在前面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何深跟许渊把被子枕头套好，铺了铺床。何深整个人跳到床上，柔软的被子立马让他不想动了。
“舒服……”
看着何深懒洋洋趴在床上的样子，许渊笑了笑。
“我该走了。”许渊趁机揉了揉何深的头，“周一早上六点五十记得准时下楼，吃个早饭刚好到学校，周五放学也可以顺路把你带回来。”
何深翻过身，头发乱糟糟的，显得更可爱了，“你真要接送我上下学？”
“嗯哼。”许渊帮他梳理头发，“所以别赖床，你的晚起是两个人的迟到。”
何深没动，就由着许渊拨弄他的头发，看起来很乖，许渊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
“你干嘛！”何深拍开他的手。
“手感不错。”许渊笑着直起身，“我走了，提前晚安。”
“哦……”
何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许渊走了，四周安静下来，他居然有些舍不得……
29、抓包（一）
周一的闹钟叫醒了何深，他伸了个懒腰，“六点半……啊……不想上学……”
在床上滚了滚，何深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神他妈一个人的赖床两个人的迟到。”
何深洗漱完，换了校服锁上门下楼，就看到推着自行车看手机的许渊。
许渊是真的长在审美点上，接近完美的身材比例，修长有力的手，乌黑浓密的头发，以及他那温润的长相，怪不得那么多女生一口一个会长得叫。
不知道为什么，何深突然就不想跟那些女生一样叫会长了。
“哥！”
许渊好像是愣了一下，才看过来，何深小跑着过去，笑道，“我没赖床。”
许渊笑着顺了顺他的头发，“你是在床上扭着睡觉的吗？头发这么乱。”
“你才扭着睡觉！”何深拍了下许渊的手。
“上来吧，带你吃豆腐花。”
何深坐上去，“豆腐花？我好久没吃了，它配着油条吃可香了……”
从后面能看见许渊勾起来的嘴角，“那不正好？”
何深坐在车后座，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第一次有了自己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的感觉，不是那种孤立于世界之外的，无人在乎的存在了。
“要不我还是给你当小弟吧？”何深轻轻拽着许渊的衣角晃了晃。
“你之前还说不想当小弟。”
“现在想了。”何深靠近道，“哥，你缺弟弟吗？”
许渊没答话，何深凑进了些，靠着许渊的耳朵，“哥？”
“知道了。”许渊声音有些哑。
何深满意了，“珍惜机会，我是第一次给人当小弟，以前只有别人叫我哥的份。”
“因为你会打架？”
“错！因为我武力值高。”何深道，“我打的都是欠打的人。”
许渊带着何深吃了豆腐花泡油条，何深一大愿望得到满足，心情难得非常不错。
“哟，深哥，今天心情不错啊！”沈歇见何深进班，“发生什么好事了？”
“他就是吃了豆腐花。”许渊推了推何深，把人带回了座位上。
“豆腐花？”沈歇道，“没想到看起来冷酷大佬会因为一碗豆腐花心情这么好，何深这么可爱的吗？”
“哎！方言你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方言拿着书又敲了一下，“可爱这种词也是你能夸的？收敛点吧你！”
沈歇觉得冤枉，“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的不对啊？”
方言觉得带不动，“要是你不怕被会长暗杀，你就继续作！”
“会长？他为什么要暗杀我？”
方言无语，“你去看看咱们论坛就知道了。”
沈歇打开论坛，一进去就是一个加粗的标题。
【震惊！北园学霸和南园会长竟然是这样上学的！】
沈歇：“？”
啥玩意儿？
点进去。
【我今天上学，照例去早餐铺吃早餐，结果我看到会长骑着自行车，载着何深停在了早餐铺门口！两人一起吃了豆腐花和油条，何深还叫会长“哥”，啊啊啊啊，我嗑拉了！姐妹们，有照片为证！！！】
【啊啊啊啊，鄙人见识浅薄，原本以为会长大人就是最牛逼的称呼了！没想到，哥哥才是最要命的！啊啊啊啊我没了！】
【A型血血包请给我多来几份！】
【我的妈呀！他俩关系真的……啊啊啊啊……我该如何形容！】
沈歇：“！！”
卧槽……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沈歇：链接{震惊！北园学霸和南园会长竟然是这样上学的！}】
【沈歇：高珩，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会长跟深哥居然是兄弟？】
【高珩：what？！】
【高珩：你等我仔细看看。】
片刻之后……
【高珩：以后请不要给我看这种消息谢谢，这只会让我的好兄弟地位变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高珩：再发拉黑！！！】
沈歇：“……”
然而，论坛里炸开了锅，话题的两个中心人物，一个正趴在桌子上补觉，一个正准备着升旗仪式的演讲。
升旗的时候，顾承诚趁着许渊上去演讲，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学生会巡查，很好！
于是跑到原本许渊的位置站着，戳了戳何深。
“怎么了？有事？”
顾承诚小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跟许渊上学吃早餐的照片在论坛炸开了？”
何深皱了皱眉，“这些人是闲的吗？没事拍我俩干嘛？”
“这不是重点，”顾承诚道，“论坛里说你叫许渊‘哥’？真的假的？”
“你又是来八卦的？”何深道。
“论坛里有人说你俩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何深：“……”
神他妈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俩长得就不一样，脑洞也太大了……”
顾承诚非要问清楚，“那你为啥叫他哥？”
“认的呗。”何深道。
“我去，你给他当弟弟？”顾承诚吃惊，这还是何深吗？
“你看哈，一声‘哥’，就有人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就有人周一接你吃早餐送你上学，就有人给你上课睡觉打掩护，饿了有零食，渴了帮打水，是不是很划算？”
顾承诚：“……”
“是这么个理，但是……”
但是怎么觉得这个哥，当得跟男朋友似的？
“唉算了，我就是问问，确认一下，早上看到那个论坛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何深：“……会不会说话？”
顾承诚熟练地躲过了何深踢过来的脚，“好了好了，我的错！您看行不？”
“哎，我听说今天晚上所有老师都要开会，在综合馆，学生会要出去团建，也就是说纪检部也不在，这可是个好时机。”顾承诚问道，“怎么样？我们班打算摆个牌桌，凑一起斗地主，来不来？”
“被发现了你个人分要不要了？”
顾承诚道，“嗐，我听说，有人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老师们聊今天晚上没人管的事情，级长都发话了，说现在学习任务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反正就一个晚上，让我们放松放松。”
“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顾承诚道，“不信你待会问许渊，他肯定晚上要出去团建。所以来不来？方梓还买了零食呢！”
何深想了想，反正也不想写作业，“行，什么时候开始？”
顾承诚看许渊发完言下台，连忙道，“最后两节晚自习！记得啊！”
说完，顾承诚又溜回一班队伍去了。
许渊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台上就看到你跟顾承诚在下面聊天，不怕扣分？”
“没人巡查这边。”何深道。
“那也不行，遵守校规。”许渊收回手。
“哎，你们晚上是不是要出去团建？”何深问。
“嗯。”许渊点头，“怎么了？”
何深摇头，“就随便问问。”
——
果然如顾承诚所说，第二节晚自习刚开始没多久，外面巡查的老师就不见了，许渊也准备出去团建，走之前还把校服外套往他桌面上放，叮嘱他冷了就加衣服，别感冒了。何深点头应付，等人走了，班里也开始有小动作。
顾承诚约的是三四节，何深趁着这节晚自习把作业写完，想着趴着眯一会，正好许渊给他的校服外套还在怀里抱着，于是叠了叠，当枕头用了。
许渊这边学生会组织的团建就在学校附近的湘菜馆，各个部门的干部都聚在一起，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不能喝酒，于是都点了冰镇可乐，一桌子菜，看上去让人食欲满满。
可惜，许渊口味清淡，能吃的菜很少，他意思意思吃了几口，总结了一下从九月份开学到现在十月底的工作表现，叮嘱了几句就放任大家吃吃喝喝了。
酒足饭饱，大家开始玩小游戏，许渊没有参加，靠着椅背看着他们玩。
“哎，有没有人想喝奶茶的？”
“有有有！就这家饭店附近那一家益小堂，贼好喝！”
“我也想哎，有没有好心人帮忙跑个腿撒？”
“我去吧。”许渊道，“反正我不玩游戏，你们要喝什么，汇总一下发到群里，就当我请客了。”
“哇塞！会长大气！我要抱紧你的大腿！”
“会长简直是世纪大暖男！以后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许渊笑了笑，“扯到哪去了。”
“会长，已经发群里了！劳驾您跑一趟啦！”
“会长请了大家的奶茶钱，那吃饭的钱会长你那一份就不用给了，我们剩下的人AA！不许反驳，总不能全部会长请客！”
“诶诶诶！说得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行，不跟你们争。”
许渊起身往外走，突然想早点结束团建回去陪何深。
【许渊：你喝奶茶吗？她们说学校附近的益小堂很好喝，帮你带一杯？】
【许渊：我应该会早点结束回来。】
走到奶茶店，排队轮到他点餐的时候，何深还没有回复，大概又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去了。
许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再加两杯柠檬茶，去冰，一杯全糖加椰果，一杯三分糖不加椰果，谢谢。”
“好的，请稍等，这是您的取餐码。”
许渊拿了小票，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信息，何深还是没有回复。
“你总是这样！你就是不重视我了！”
旁边的一对情侣大概在闹别扭，女生声音忍不住大了些，带着哭腔。
“没有，怎么会呢？我就是忘记看了，我一看到消息不就赶过来了？”
“你都没有设置我的特殊提示音！你设置一下，不就知道是我的消息，肯定要第一时间回复我啊！”
“好好好！别生气啊，我马上弄，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特殊提示音？
许渊垂眸，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消息，突然觉得是不是应该让何深也弄一个。但是何深的手机常常是静音震动状态，设置了也没有用。
不对，他怎么想到这个了？
这跟情侣之间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许渊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最近想的越来越多了。
30、抓包（二）
晚上出来逛街的人多，点餐的人也不少，许渊坐着打了几局游戏，才叫到他的取餐码。
许渊把那两杯柠檬茶单独一只手拎着，剩下的另一只手提着，回到饭店。
“你们的奶茶。”许渊放到桌上，甩了甩被提袋勒红的手，“你们继续，我有事，先回去了。”
“啊……会长走这么早？这才九点多，十点半才下晚自习呢。”
“对啊，会长，坐会嘛，回去还要上自习。”
许渊笑了笑，“不了，我去送奶茶。”
眼尖的女生分辨出了许渊提着的柠檬茶，笑道，“会长该不会是给何深送奶茶吧？”
“哦——我懂了——”
“不对啊，这不是两杯吗？”
“你不懂，一杯会长自己的，一杯何深的，会长我说的对不对？”
“你们猜谜呢？”许渊笑了笑，“好了，别玩太晚，明天巡查的人记得时间。”
“哟——是不是说对了？”
“会长，快回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就是就是，生气了不好哄……”
许渊实在招架不住，说了句先走了，离开了可怕的现场。
“哈哈哈，会长刚刚是不是在害羞？”
“话说，我们会不会过头了？毕竟我们是论坛里那些文章看多了，万一人家不是那种关系，岂不是很尴尬？”
“嗐，咱们就是偶尔娱乐娱乐，虽然他们很配，我也觉得如果在一起真的很好磕，但还是尊重他们，我们偶尔调侃一下就行了，别太过就行。”
“有道理……”
“嗐，他们要真的是一对，我立马买十八个鞭炮在一中门口放……”
“哈哈哈，你俗死了……”
——
许渊回了班级，没看见何深。只有摊开的习题册和粗略叠了一下的他的校服外套。
高珩抬头看见许渊手里提着奶茶，眼睛都亮了，“许渊，你买奶茶了？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许渊问，“何深呢？”
高珩撇了撇嘴，“何深何深何深，你满脑子都是何深，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了！”
沈歇拍了拍高珩，“你不明白？会长现在是深哥亲任的哥哥，关系非同一般，兄弟你靠边儿站！”
“我去……”高珩收到的打击非常大，“终究是错付了……”
“何深刚刚第三节课一上课就出去了，应该是去找顾承诚了。”沈歇道，“我听说他们一班凑着桌子斗地主呢，估计是去那边打牌去了。”
“知道了。”
许渊拎着奶茶走出教室，还没走近一班，就听到了顾承诚的笑声。
“哈哈哈！时来运转！刚刚非了那么多把，终于让我赢了一回！”
方梓连忙鼓掌祝贺，“你的欧气终于有点用了吗？”
“哈哈哈……方梓你这夸得不如不夸……”
顾承诚拍了一下方梓的头，“你能不能走点心？”
何深笑着把牌扔在桌上，翘着椅子，“顾承诚，这应该是他走心的结果。”
“我去何深你！”顾承诚被噎得没话说，勾着何深的脖子威胁，“咱们好歹四年的情谊，你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
何深被顾承诚晃得难受，正打算拍开顾承诚的手，脸上一冰，吓得他缩了脖子。
“我去，谁冰了我一下？”
许渊拉开顾承诚的手，揉了揉何深的头发，在何深仰起头跟他对视的时候，晃了晃手里的柠檬茶，“是我。”
“哥你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后门飘进来的？”何深仰着头，伸手就要拿他手里的柠檬茶，“给我带的？”
“嗯哼。”
何深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怪可爱的，许渊伸手挠了挠何深的下巴，对方痒得直缩脖子，翘着的椅子失去了平衡，往后一倒，何深整个人隔着椅子躺在了许渊怀里。
“哎要摔了，扶一下！”
许渊这才松手把他的椅子扶好，手搭在了何深肩上，“玩得挺开心？”
“还行，赢了几盘。”何深发现周围的人都呆呆地看着这边，问道，“你们看傻了？没人洗牌吗？”
顾承诚回过神，虽然他知道何深认了一个哥，但是这也太……
“深哥，会长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看我俩像是一个妈生的吗？”何深皱眉道，“是不是要做个亲子鉴定啊，今天第几个问我了……”
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何深一皱眉，再结合那乖张的长相，吓得一班人不敢随便讲话。
周围安静下来，大家都偷偷关注着这边。
于是他们看到会长伸手按在了何深的眉心，“少皱眉。”
众人：？？！
于是他们还看到何深保持着抱臂翘椅子的姿势，松了眉头，“知道了。”
众人：！！！？
What？
许渊看着呆滞的一圈人，拽着衣领把何深拎起来，手放在何深后脖子上捏了捏，另一只手把柠檬茶递给何深，就这么把人领走了。
众人：卧槽？卧槽！
论坛又炸了。
【啊啊啊啊，集美们，我！有！照！片！！！许渊揉何深头发.jpg何深仰头许渊挠下巴.jpg何深靠在许渊身上.jpg许渊捏何深后脖子.jpg最后，附上我们班众人呆滞的表情.jpg】
【我去我去！我搞到真的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占有欲爆棚的会长啊啊啊啊啊……】
【只有我的重点在于姐妹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照片吗？】
【对啊，你是如此优秀，居然紧跟时事，奉献实时拍摄！】
【秀儿，我知道你一定有视频的，乖，交出来！】
【嘿，别说，视频还真有！{附上视频}】
【我去，我去！！！！】
【好劲爆！！！何深居然在会长面前这么乖！！啊啊啊心都化了！】
【好家伙，我快磕死了……】
当然，此时论坛里的情况当事人是不知道的。出了一班教室门，何深拆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柠檬味道，何深满足得眯了眯眼。
看他脸颊鼓鼓的，许渊笑了笑，放在何深后脖子上的手轻轻摩挲，“好喝吗？”
“必须好喝！”何深笑道，“没想到你出去还记得给我带奶茶。”
“帮他们买奶茶的时候刚好想起来了，就带了。”许渊嘱咐道，“别喝那么快。”
闻言，何深把一大口改成了一小口，异常听话。
许渊就这么勾着何深的脖子进了教室，落座以后，何深感受到高珩怨恨的视线，又看了看高珩空空的桌面，打出结论：高珩没有奶茶。
“你没给高珩带？”何深凑到许渊耳边小声道。
“忘了。”许渊道。
何深眼神示意他往后看，“你看看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奶茶，估计是非常想喝。”
何深说完，许渊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那杯奶茶放到了高珩桌面上，“你的。”
高珩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就一杯奶茶，高珩你至于么？”
高珩立马喝了一口，“何深，你不懂，许渊这个人没心没肺，我还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我这个兄弟两肋插刀。一年多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你在挖我的墙角！”
何深笑了笑，“谁挖你墙角？现在许渊是我认的哥，你是他兄弟，我是他小弟，概念不一样。”
“我就是随口抱怨抱怨，偶尔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就会有额外的收获！”高珩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何深笑着转过身，发现许渊一直看着他，“你干嘛？我说的不对？”
许渊点头，“你说的都对。”
“你们聚餐不是要十点半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溜了？”何深翘着椅子，“会长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你就皮吧。”许渊翻开习题册，“仗着我现在拿你没办法。”
何深愣了愣，觉得许渊的语气带着些小小的宠溺，这种想法让他觉得脸有些发烫。
他其实就是觉得，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对自己，就好像所有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应当一样。何深自认从小到大没有获得多少东西，所以那天他一下楼就看到许渊站在自行车旁边等他的时候，心突然就不平静了。
这个人就像他的哆啦A梦，拥有如意兜，满足他的所有要求，有理的无理的好像都能被包容。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何深一时间慌张的想要留住，所以他绞尽脑汁，把这个人变成了名义上的哥哥。希望着这样就能把这个哆啦A梦留在身边久一点，也让自己有一个能随时提要求闹小脾气的正当理由。
他害怕他再不伸手去抓，就会留不住了。
“发什么呆，作业写完了？”
“啊？”何深回过神，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摊开放在许渊面前，“写完了。”
许渊被他逗笑，“我又不是要检查你的作业。”
不过许渊还是翻了翻他的作业，“挺认真的，不像是敷衍。”
“我怎么可能敷衍？”何深皱眉，“马上期中考，到时候还要跟你争第一。”
许渊把他的作业合上递回来，“那我也不能放松警惕。”
何深听到他说：“要是你超过我了，我这个哥哥当得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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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发烧（一）
朝阳市迎来了下半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冷空气，太阳也躲在灰沉沉的乌云后面不露面。清晨下着小雨，风刮的大，路边的树叶从高处落下来铺在地上，像是青黄相间的地毯，为秋天真正的到来喝彩。
“啊嘁——”
何深刚刚从被子里爬起来，鼻子一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哎呀我去！”顾承诚探头出来，“何深，大早上你要吓死我？”
“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郭琦佳刚刚洗漱完，“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降了五度，小雨微风，你们出门记得多穿点。”
沈歇窝在被子里赖床，“还是班长靠谱，每天都有温馨提示。”
一掀开被子，冷空气钻进来掠夺仅存的热量，顾承诚打了个哆嗦又把被子盖上了，“这怎么起？没法起？一离开被子我就冻死了！”
郭琦佳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还有半个月期中考，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别考试的时候身体不舒服，亏大了。我听刘班说，年级打算根据期中考成绩分班分宿舍，改动可大了。”
“宿舍也分？”沈歇哀嚎，“那岂不是又要搬东西收拾宿舍？”
“没办法，新政策嘛。”郭琦佳道，“毕竟之前南园北园分开管理，现在合并了，好多新的制度什么的，我们班还算好的，听说有些班级搞对立，总之很不团结。”
顾承诚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来了，“还搞对立？之前在北园的时候，搞对立的现象就挺严重的，拉帮结派，私底下斗殴搞歧视的其实很多，老师都不知道。”
“哎，何深，起床啦！别赖床！”顾承诚隔着被子拍了拍，“去晚了连豆浆都没有！”
何深皱着眉头爬起来，手机就响了。
“谁啊，大早上打电话？”沈歇问。
“许渊。”何深揉了揉头发，接通了电话。
“喂……”
“嗓子怎么哑了？”许渊听他声音，问道。
“哦，刚起。”何深打了个哈欠，“待会喝点水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