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给柯唐接了一组杂志照片拍摄，时间定在周六。
是户外拍摄，现在算的上深秋，负责人拿给他的十几套衣服却都是短袖短裤。
面包车在路上晃了十几个小时才停下，柯唐一下车就在路边干呕了一会。
化妆师在一边等一会，递了张纸给他，“好一点了吗？他们待会要催的。”
柯唐眼角泛红，氤氲着水汽，“谢谢，我喝口水就好。”
多亏柯唐平时护理得当，化妆师不用多久已经把他的妆补回来了，“长的这么漂亮，皮肤还这么好！”
柯唐谦虚，“也就一般吧。”
在摄像大哥一再的催促下，他们的拍摄开始。
最开始柯唐找不到感觉，摄像大哥过来教导了很多次动作，才把第一套衣服拍完。
柯唐一看已经开始半个小时，这个速度的话，他大概还要被冷风吹三个多小时。
他们把新的一套衣服递给柯唐，“换吧。”
柯唐眉头紧蹙，试探问：“在这里吗？”
“都是男的，就在这换怎么了？”
看到柯唐握住衣物不动作，摄像大哥无奈道：“去车里去车里…”
“谢谢！”
“真麻烦，和个女人似的！”
柯唐一顿，倒是没什么反应。
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长袖长裤。
大风不刮还好，如果走过一阵风，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几次这样，柯唐觉得他裸露皮肤下的血液结了一层冰。
饶是他不怕冷，但时间一长，真有些受不了。
化妆师姐姐比较细心，在柯唐拍摄的空隙里去买了杯热饮给他。
柯唐万分感激，呜，小姐姐就是他的救世主。
现场加上柯唐就四个人，拍摄的，打光的，补妆的，被拍的。
围着柯唐一个人转，他去上个厕所都是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弄得最后他连水都不怎么喝。
‘结束了吗？’一条新通知，备注‘喜欢’。
柯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半个小时。’
‘发个定位给我，我来你。’
柯唐低沉的情绪一下子飞到了天上，刚把定位扔了过去，正想再回复一条，外面的催促冒了进来，“快点啊，短袖短裤套一套就好了啊！”
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柯唐只把手机扔在车上，跑回去拍摄。
在摄像大哥说“收工”的一瞬间柯唐几乎要跳起来，换回自己的衣服，给路隐打了电话。
离他不远了，柯唐蹲在路边等。
熟悉的黑色奥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累死我了！”
拉过侧边的安全带，柯唐有一句没一句地念叨拍摄时的事。
车里比外面暖活多了，他还是忍不住让自己往空调前面凑，冰层化开，整个人有人生气。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路隐从他上车开始就没说话，年轻人好像有无限的活力，包括体力活动和滔滔不绝的嘴。
他默默听柯唐聊起今天的一切，也关注到了其他的。
如果不是柯唐的嘴上残留化妆品，他的脸色一定是青紫的。
“今天拍摄的主题是夏季特辑。”
“夏季特辑？入快要冬天拍什么夏季特辑？室内不行吗？”
“他们说这里风景好…”
“你不会和他们争辩，任他们欺负？”
柯唐垂着个脑袋，突然就委屈了。
他在拍的时候不委屈，他在被人骂娘的时候不委屈，当有人在心疼，他就委屈得不得了。
柯唐握住路隐的手，用劲拉了拉，“我是新人嘛，新人都是受气的。”
“助理呢？”
“本来是有个助理的，但是他今天临时有事没来，周末CX也找不到其他空的人，我就自己来了…”
原本像CX这种有名的大公司，他家签的艺人就算再小也由不得这种最低级的摄影师欺负的。
可他们几个人一看这个小艺人连个助理都没有，认为CX肯定不重视他，不把气往柯唐身上撒往哪撒？
路隐的手是热的，他拉住柯唐一点点揉搓，直到柯唐的手有泛红的迹象。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聊不开，直接走。”
路隐把他身上仅剩的一点冷气驱散，还让他的声音带上暖气，“我走了，然后你帮我收拾烂摊子？嗯…你是要给我撑腰吗？”
“你自身自灭吧。”
“……”
房间内的空调在路上的时候就被启动了，一进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柯唐的乖巧只仅限于外面，路隐刚把大衣的拉链解开，他就搂上去了。
缩在路隐的衣服里，与其说汲取路隐的温度，倒不如说是在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给路隐。
隔着卫衣，也能感觉柯唐有多烫，偏偏他还敢腆着脸说，“我有点冷。”
“……”
柯唐接近半张脸都被吻过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妆花了差不多。
还好化妆师只给他点涂了增加气色，不然得半张脸都是粉调的。
时间的走动速度几乎不让每个人满意，在拍照片的时候慢到令人发指，现在和路隐坐在一起没多久，外面已经被黑夜笼罩了。
他今天干了什么呢？
吃早饭，写作业，再吃饭，然后拍广告，最后上了路隐的车…
看时间差不多了，路隐把手从柯唐的袖里抽出来，“吃什么？叫阿姨来做饭，还是我做？”
柯唐打了个哈切，“外卖吧，我想吃麻辣烫…你呢？”
“都可以。”路隐说。
正要拿起桌上的手机，柯唐却快了一步，“今天我请客。”
路隐默许了他的做法，在柯唐手机上点好了自己想要的菜品，等两人都点好以后，柯唐付了款。
“唉，拍了几个小时，点一顿麻辣烫四分之一就没了。”
“四分之一？”路隐奇怪，柯唐虽然是新人，拍这种照片，划出分成最后怎么算也能拿到小一千，麻辣烫点不到两三百吧？
他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道，“柯唐，你和CX的分成是多少？”
柯唐不想这么快就会聊到这个话题，犹豫片刻，才回答：“二八分，前三年。”
“你二？”
“…嗯。”柯唐点头。
路隐不知道CX的剥削这么严重，并找出他语句中的奇怪之处，“前三年？你签了几年。”
柯唐不自在地调整在沙发上的坐姿，用手比出了那个数字，“八年。”
“八年？！”
路隐的愤怒在一瞬间汇聚成一座高峰，“八年！这不是合约，这是卖身契！”
“我觉得…八年不算很长。”
柯唐尝试辩解，路隐完全不肯停他的解释。
他把柯唐放到了边上，像是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在手机里找路宁的电话。
“…你想和宁姐重新谈论我的合约吗？”
路隐看了背后的柯唐一眼，含义不言而喻。
柯唐用力的咬了牙，“路隐，你把我当什么？”
“我预想过你知道这件事以后会很生气，会朝我发火，和我吵架，但我犹豫以后还是告诉你了！”
“因为我把你当做我喜欢的人，我的男朋友，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可是你把我当什么？一个表演课糟糕的学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或者是宁姐认为的，只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
愤怒的高山逐渐塌方，路隐终于不似刚才那样强硬，想牵他的手，却被甩开了。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按国家的规定，在四年前我就有权利决定这份合约的签署。”
“我是一个成年人，有权利决定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