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就待在练歌房里，柯唐设置了一个十点五十的闹钟，唱完一首歌，刚好响。
“老师，我要走了，明天上午再见了。”柯唐说。
“走吧，明天下午照常吗？”季羡说。
“下午应该要。”柯唐说，“我暂时不想写歌了，我想把以前的歌拿出来重做。”
它们应该更完美。
季羡嗯了一声，“挺好。”
“拜拜。”
柯唐把衣服一套，手才搭在门把上，就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停顿了，纪微怎么来了？
她手上抱着一个文件袋，吃惊从她脸上略过，把文件袋递给了他，“宁总让我给你带过来的。”
柯唐接过，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朝她点点头，
“谢谢。”
“不用谢。”纪微把头发挽到耳后，“里面是什么…？不说也没关系…”
柯唐眼珠子在打转，说，“我不可能经历的未来。”
柯唐往楼上走，他记得在办公处有一台公用的文件粉碎机。
这个点大家差不多都在工位上吃饭，他过去的时候还有人和他打招呼。
“唐哥，好久没看你到这一层来了…来找梦怡姐吗？她不在办公室诶…”
“不是来找她的…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柯唐说。
把文件拆出来，是一份经济合同，生效日期是这几天，合约长达三十年，底下签署他的大名。
……
路宁用筷子挑着盒里饭，也不吃，抬眼看他，“凭什么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
“你凭什么能知道？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
柯唐如同一谭深水，石子的投入激不起他的情绪，“路宁，你在怕吗？”
路宁蹙起眉头，“我怕？我怕什么？”
“你怕我伤害他，怕我离开他，是不是？”
“……”
路宁在沉默，她在默认。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有多深；我爱他，我不会伤害他，更不会离开他。”
路宁的不屑不能让他表情变化，但说到路隐，深谭的波动从谭底开始，波动一阵阵传到水面，柯唐的脸上是温柔。
“我发现蒋清的时尚资源变好了，你放手了对吧？她出轨了你整她，我以后犯错你也可以整我啊。”
“我可以和你签合同，多少年都可以，不计较分成，没有附属条件…你把路隐的过去给我，我把我自己换给你，好不好？”
……
把合同处理掉，才想起来他的手机忘在练声房了，急冲冲地赶回去，竟然发现练声房里季羡还在。
除了季羡，还有另一个男生。
头发留得有点长，单看下巴，就觉得他长得不错。
柯唐一进来，里面就停了。
季羡看着他，表情还是老样子，像块铁，丝毫没有被戳破秘密人该有的样子。
柯唐拿到了手机，“季老师，我可就你一个老师啊…你怎么无缝衔接了两个学生？”
季羡说，“你男朋友说，不影响教你，随便我怎么样。”
柯唐原本还有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但季羡一说‘男朋友’，这种感觉就散了。
尽量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地太厉害，“我也没说什么…你想教就教呗！”
“CX签的新人吗？”柯唐又问。
他说，“嗯。”
柯唐想，这人好闷啊…看到他这样的前辈，不上来套近乎就算了，连名字都不报…
他真是来做艺人的吗？
谁签他进来的？
柯唐往他身边走，把他的刘海撩起，他一惊，防备地退了好几步。
柯唐也一惊，脑子里盘桓两句话。
啧，太害羞了吧！
啧，长得挺漂亮！
柯唐还有事，说了再见，想着这个新人挺有意思，下次有时间再逗他。
从CX里出来后，径直去了路隐的公司。
他现在已经不用戴口罩戴帽子，也不需要施巡来带，他有一张可以上顶楼，可以开路隐办公室的ID卡。
自然地和认识的人打招呼，习以为常地坐电梯上楼。
路隐刚刚一直没回他信息，办公室也没人，往他常用的会议室走，里面立着一个侃侃而谈的男人——果然在开会。
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打电话给阿姨，告诉她中午他们要回去吃饭。
路隐开完会先回的办公室，不止他一个人回来的。
柯唐在门开的一瞬间站了起来，走到他俩面前。
路隐主动介绍，“裴叔叔，这就是柯唐，我的爱人。”
“唐唐，这是裴叔叔，我和你说过的。”
裴奕嘛，就是他啊，天天想给路隐介绍对象的老头。柯唐面上不露，大大方方地叫人，“裴叔叔好。”
裴奕浑身不舒坦，只点了头。
路隐拿到文件就回来了，“裴叔叔，我送你下楼。”
裴奕‘哼’了一声，在前面走了。
路隐关门的时候，向柯唐扬了扬手。
柯唐就回到沙发上坐着了。
一刻钟不到，路隐回来收拾东西，“走吧。”
“嗯。”
走吧。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西装，领带，衬衫一件件放在椅子上。
路隐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徐老带着一把银针站在他的床边。
埋怨了不知是第几次，“怎么这么不小心，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韧带拉伤都算大事，还骨裂了？！”
柯唐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他特别不小心！”
路隐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教。
柯唐搬了一把小椅子，使他和路隐的视线持平，是不敢往上面看一眼，不时帮他擦汗，“疼吗？”
路隐侧着头看他，“不疼…别怕。”
徐老下针迅速，嘴也不停，“扎的又不是他，他怕什么？”
柯唐脸色煞白，抿着唇不说话。
他从小就怕医院怕医生，尤其怕打针！
长大一点，勉勉强强能减少一些对医院和医生的恐惧，但打针真不行。
每次看到针头，他就会幻想全部捅到肉里，撞到骨头的情况，越想越疼，越想越怕！
他瞟了眼，路隐左边背上和左臂都是针，还在晃！
他也想在外面待着，可路隐每次没半个小时出不来，让他一个人躺在里面，多可怜啊…
以前忙不能陪就算了，现在闲了，终于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可以坐在里面一整场。
路隐看他额头上都冒汗了，“要不要出去坐一会，我马上就出来了。”
柯唐摇头。
路隐又说，“我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
什么VIP病房啊，饮水机竟然没开！
柯唐都想踹它一脚，“我去外面给你倒水啊，你等等我！”
“慢点。”路隐说。
“我知道。”
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徐老眼镜往下滑了一点，“长得挺好的，怎么就是像个小孩似的？”
“做小孩挺好的。”路隐懒洋洋的，“还要多久？”
徐老扶了把眼镜，“一刻钟吧。”
往几个穴位试了几针，“扎下去什么感觉？”
“说不上疼，有点酸。”
徐老微微颔首，“有感觉就行。但是不能断，还是要一直扎。”
“知道了，谢谢。”
过了会，柯唐才进来，端着杯温水，路隐被他喂着喝了一口，又趴了回去。
徐老总算把手上一盒针都扎在路隐的身上，坐在旁边看着柯唐。
突然问，“听说你以前右脚骨裂过？”
“嗯…”柯唐说。
“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免费的，不算钱。”
柯唐僵硬地打着哈哈，连连摆手，“不用！我身体好着呢！”
徐老没事找事做，“我帮你把个脉吧？”
柯唐只能把手给他。
“小伙子身体不错啊…”他又摸了会，“稍微节制点，其他没什么了。”
饶是柯唐脸皮厚，也不敢直视他了。
路隐这时候来了一句，“他腰不好，怎么办？”
徐老闻言，走到柯唐身边就把他衣服撩起来了。
“太瘦了。”他说。
都是骨头。
柯唐：“！！！”
光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徐老拍了拍他，指着旁边的一张床，“趴上去！”
柯唐惊恐极了，“我…我腰好…”
“你经常喊疼。”路隐说，“你腰不好。”
柯唐：“……”
“趴着，我就帮你看看，又不是非要针灸。”徐老说。
柯唐可怜巴巴地躺到了床上去。
徐老隔着衣服在他腰的位置好好地按了几下，顺手给他正了正骨。
这医生，看起来瘦瘦小小，力气真不小！
就像是经久失修的零件被拆了重装，柯唐嗓子都要喊破了。
“啊，啊…轻…轻点啊！”
才一分钟，他就满头大汗地瘫软在床上了。
徐老嫌弃地，“一家人，你怎么这么怕疼，他怎么这么能忍。”
上次正骨路隐几乎没坑声！针灸也是，有几个地方扎下去挺疼的呢，他也没什么反应，还以为自己是扎错了。
“骨头稍微有点变形。”徐老抿唇，“久坐的姿势不对。”
想了想，又说，“房事多用后入式好一些。”
正骨回过劲了，爽是真爽，躺着感受了一会，就听到徐老的医嘱。
他把脸埋到被子里，真，没脸见人了。
徐老把针去了，路隐就可以走了。
柯唐才气呼呼地从床上下来，“你干嘛？你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
路隐刚把手伸进衬衫里，“腰不好，也是家丑？而且对方是医生。”
“那也应该我自己私下去说…”
柯唐瞪了路隐几眼。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我在医生面前说你虚，看你会不会生气！”
路隐掀开眼皮，眸子黑沉沉的，“你去说。”
男人的尊严不可挑衅。
柯唐鼓着脸，是受到了威胁，不说话了。
路隐看他这样子就笑了，捧着他都脸亲了好几下，才认真安抚道，“不生气了宝贝，下次让你自己问他好不好？”
“……”
这还差不多嘛…
司机在外面等，路隐牵着他，问了一句，“你腰还疼吗？”
“不疼也要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