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来来往往的道士和尚那么多，也没能阻止失踪案的发生，恐怕那只猿猴根本不把特管局放在眼里。即使知道了有人查过来，还是这么弱的两人，估计在它看来也就是两盘小点心。
要这样做真的不小心把那只臭猿猴引出来了，龙柚迷才要高兴。
早点打完好收工，是家里的床不软还是甜品不好吃？他才不想整天待在山里受罪。
于是龙柚迷就这么放任那两人随意发挥了。
*
深夜的臧奇村已经是漆黑一片。
在浓重的黑夜中，地面上跑着的十几个巴掌大的小纸人毫不起眼。
它们每个都抱了一张黄符，小短腿交替着奔向上了锁的房门，从门缝里钻进去后把符纸贴在了有人睡着的床边。小纸人仔细把符纸的每一个角都抚平后，才返回村口处从邱云那里接过符纸，再次跑向还没贴过的人家。
来回几趟，邱云伸手让小纸人跳回自己的掌心自动摞好，抬头看向了寂静无声的村子。
“好了！”
把纸人放回布包，邱云对着谢古兰耐心叮嘱道：“昏睡符只有三个小时的时效，以防万一我们必须提早收尾，千万不要卡点。”
也正是因为昏睡符的效果太短，所以他们才选择了直接下手，而不是慢悠悠的寻找线索。擒贼先擒王，有了答案之后再找过程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而且为了防止发生什么变故，周南和姚吉两个已经先开车回到了镇上待命，只留下邱云和谢古兰两个有道行的在这里实行计划。一旦他们这边有准确的消息传出，那边就会立刻调动人手等待着明天的围捕，或者冲过来救人。
谢古兰走在邱云旁边，轻轻“嗯”了声点头应下。
两人借着月光，摸黑沿着白天记忆中的路线走到村长家。院门外，邱云放出一只小纸人，让它爬到里面找到门锁的搭扣打开了门。
进到院子里，两人没有往正门去，而是先去到了侧边的一栋单独的小屋前。看着门上挂着的大锁，邱云这次没有再使唤小纸人出来开锁了。
只见他抽出一张幸运符往自己身上一贴，再掏出一根细铁丝往锁眼中随便一捅，门锁就应声而开。
邱云一边拿掉门锁一边情不自禁地挑了下眉，眉梢出露出了点得意。谢古兰见怪不怪，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嗯？”
“这些木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古兰看向面带思索的邱云，问道：“师兄，这些木头有问题？”
谢古兰只觉得木头看着很好摆放也整齐，这间屋子不像是他们以为的杂物间。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不先去找人嘛，原因很简单，村子里还有一个幕后大boss存在呢。
没有人认为臧奇村的普通村民，有那么大的能力逃过特管局的搜查。但不管是谁，手段肯定不可小觑。现在他们直接找了“它”的头号小弟村长问话，万一被对方察觉之后来灭口，一场恶战是肯定跑不了了。
打斗的场地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但他们只有三个小时，也不能把村长搬的太远来回浪费时间，所以邱云就瞄上了白天看到的村长家独立的一栋小屋，打算把村长搬到这里问话。
他们本以为是杂物间来着，没想到这里竟然堆放了这么多的木头，且只有木头。
邱云没有着急回答，他进去捡了两块颜色不同的碎木头放在手里仔细查看后，惊讶道：“竟然是乌木和紫檀！”
又去看了看屋子里其余的，他更震惊了，“这里全都是！师妹，这年头乌木和紫檀已经实现量产不值钱了吗？怎么没人通知我？”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看那些木头夸张的尺寸和断口处的色泽，也知道肯定价值不菲。外面价值千金的东西，在这里居然遍地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进的是哪个黑老大的库房。
谢古兰却想到了更多：“这就可以解释他们的地为什么少了……”
有了这些木头，还需要他们辛辛苦苦的种地吗。躺着就能赚钱为什么还要辛苦劳作？只怕外面的那些地，也是用来遮人耳目的的。
一个小小的臧奇村而已，真是越挖掘越惊人。
幸好这次他们有了卦象还找到了线索，可以依据规定对臧奇村使用术法进行搜查。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找不到半点线索，那他们就要遵从特管局无故不得对普通人使用法术的规定，两手空空打道回府了。
“师兄，多亏你的卜卦结果了。”谢古兰实话实说。
面对夸奖，邱云笑了一下忍不住感慨一声：“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给村长用真言符了。”
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居然可以让那么多前辈都查不到半点异样。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能拥有前辈们没有的幸运。
说干就干。两人转头去到正屋，把村长给抬出来放到小屋用麻绳捆上，然后再用一张清明符把人从睡梦中唤了起来。
村长眼皮来回眨动，眼睛刚睁开了一半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人当头糊了一张符纸。
“咦？”
什么声音？
村长警觉地从被叫醒的迷蒙中清醒过来，睁大眼睛后竟然看到自己身前有两个人正奇怪的看着自己。意识到了什么，村长刚准备张嘴就看到又一张符贴朝自己贴了过来。下一秒，他清醒的双眼失去光彩变得无神。
“这次好了。”
邱云看看村长的眼睛，把手放在他眼前挥了挥确定没有任何反应后松了口气。这才是用了真言符的正确打开方式嘛，第一张贴上去没有反应他还以为自己的符过期了。
咳，开个玩笑。
他清楚符不管用可能是因为幕后黑手的缘故，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机不可失，这次管用了自然要抓紧时机赶紧问。危险什么的先往后排。
一旁，谢古兰把问话的工作交给了邱云，自己则拿出了桃木剑在一旁警觉着。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邱云把第一张符纸贴上去的时候，距离臧奇村不远处的山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陡然亮起，轻眯了一下后又重新回归寂静。
同在屋子里的龙柚迷倒是察觉到了点什么，猛然转头皱眉看向后山的方向。只不过还不等他动用妖力去追踪，那种感觉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淡淡的灵气将山林围绕。
尽管已经对对方的隐匿能力有了清楚认知，但这诡异的能力还是让龙柚迷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并不纠结自己没追上的事实，而是嘲讽地勾唇一笑。
真怂。
有本事出来露面把这两个道士馅的“小点心”给吃了啊，收回限制漏空子算什么，还想着明天一网打尽再饱腹呢？什么破妖怪，人都摸到家门口了还不动，懒死得了。
因为没能早早收工而不太高兴的龙柚迷，失望地看向了屋里的两个工具人。
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后，龙柚迷无聊地靠在墙上看他们的审问，权当是看电影了。听着听着，他也逐渐被吸引，拼凑出了臧奇村和猿猴的搭上线的全过程。
三年前的臧奇村，和周围的村子没什么不同。
甚至在其他村子舍不得吃肉的时候，他们还能因为背靠着大山的缘故，上山偷偷用陷阱打点野鸡野兔什么的。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村里的一个男人上山抓野兔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野猪。遇到也就算了了，那个男人还蠢到看野猪个头不大，想要打下这个大家伙。然后，他就反被野味给狩猎了。
当时同上山的还有几个人，听到求救声后都赶了过去。不过他们只是普通农民，上山也没拿什么杀伤力大的武器，一头野猪只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无可奈何。然而就在他们打算去山下叫人的时候，一只猿猴出现了。
猿猴拿着木棍赶跑了野猪，救下了那个男人。
从这以后，他们就在山里多次看到了那只猿猴，对方还对他们表现出了明显的善意。这种通人性的行为，并没有引起村民们的惊讶。他们只是读书少，又不是没有常识。猿猴这一类的动物聪明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真没什么好意外的。
真正改变他们看法的，是同年冬天，被救下的男人在山里看到了猿猴的踪迹，怕它在冬天饿死而给对方送了几次吃的之后，猿猴竟然给他扔了一根足有二十多厘米粗，一人高的半截树干。
这树赫然是镇政府的人来科普的，只要砍伐了就要蹲局子的紫檀木！还是这么粗的一根！
当那根紫檀木切割成小块被村里的年轻人想办法卖掉，村里人全都拿到了钱后，臧奇村和猿猴的关系就发生了改变。
从前的井水不犯河水，变成了诚心诚意的讨好。村民们为它送上吃食，真心实意的祭拜，就为了能再次获得同样的“馈赠”。
猿猴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一点点的吃食就能换来成百倍的财富，村里人更加诚恳了。他们不再讨论猿猴的来历，开始把它当成传说中的山神。猿猴所表现出来的通人性，也在村民口中变成了“神性”。
村民们自我洗脑，自觉为自己的信仰寻找立得住脚的细节，为猿猴的“成神”添砖加瓦。
他们诚恳，真切，且狂热。
亲手雕刻的木质雕像，观察喜好后准备的全肉食祭品，以及为猿猴日益增大的胃口而感到的焦灼。
这份焦灼的来源，是他们害怕自己不再得到猿猴的喜爱，从而断掉这份唾手可得的财富。
于是他们向猿猴请示，希望得到它的指点。
这一次，他们得到了一个字。
人。
9、原由
“它说要人，你们就给了？”年轻的男声中全是不可置信。
“那是山神大人的诉求，是唯一一次向它的信徒们提出的要求。我们这些平凡无用的人类，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刻违背神的旨意让它失望。人而已，被献祭给山神大人的他们，应该心存感激。”
苍老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感情，但说话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龙柚迷看向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气，把躺在地上五花大绑的村长给烧死的两个年轻道士，心中不禁感慨了一声“不愧是年轻人”。
只听了前面这么一点就受不了了，等听到之后的事，他们岂不是直接气的原地爆炸？
村长还在继续诉说臧奇村和猿猴的渊源。
第一个被供奉上去的，是村里一户人家不受待见的女孩。只有八岁大的小女孩换来了一根品相更好的木头，那户人家高兴极了，连夜去了山上磕头跪拜感谢山神大人的恩赐。
从这里开始，臧奇村的人彻底抛弃了身为人的道德观念。
“不过是一些浪费粮食的女人，和山神大人赐给我们的健康与财富相比，她们比地上的泥土还不如。”村长说道。
自从信仰了山神，臧奇村的人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好，一年到头从来不会生病。就算受伤，痊愈的速度也比以前要快得多。
财富就更不用说了，这都是肉眼可见的好处。
于是当村里的女孩儿们被供奉完之后，村里的人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把目标转移到了那些病残和外村嫁来的女人身上。他们不顾他们的哀求，不顾多年相伴的情分，一心洗脑自己这都是为了臧奇村的发展，为了山神大人的欢心。
可这些人总有用完的一天。
即使再不愿意，这一天也到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件让他们更加恐惧的事。
山神似乎陷入了沉眠。它不再回应村民们的召唤。
村民们惊慌恐惧，想起看过的志怪传说后，匆忙从人贩子那里买了几个少女和孩子，照模照样的加倍供奉给了猿猴，期待得到它的回应，挽回他们赖以生存的“神”。
山神应了。
它收下孩子，没有理会那几个女人，也没有再给他们带来木头。
即便是这样村民们也感激不尽，感激他们的神没有抛弃他们。而且擅长揣摩心思的村长，也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山神的诉求。
“孩子越小，山神大人越高兴。”
村长平静的话语缓缓吐出：“自从山神大人开始陷入沉睡后，每一次，我们有事求助山神大人时，就会先用一个人唤醒它，然后隔上一天再为它奉上最新鲜的祭品。”
“但是我们熟识的拐子也就那么几个，买的人太多我怕他们怀疑，就开始在相邻的村子里挑选。也正是这样，才会招来警察的怀疑。不过有山神大人的庇佑，没有人能发现我们做了什么。”
事情全部说完，村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邱云和谢古兰两个人再也遮掩不住自己的震惊，瞪大眼睛张着嘴表情滑稽地看向地上的老人。
半晌，邱云才抖着声音问：“村里的孕妇，是明天的祭品？”
“不是。”在真言符的作用下，村长实话实说，“是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这句话打破了两人最后的幻想。
邱云气的原地转圈，谢古兰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率先回神，双拳反复紧握勉强克制住出手的冲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原因。”
“那些被买来的女人平白无故的享受着山神大人的恩惠与庇佑，总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她们的肚子，就是孕育最优秀祭品的温床。我也能感觉得到，在我们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山神大人的喜悦。”
婴儿，向来是某些妖怪眼中血气最纯净的上好补品。何况是还在孕妇肚子里，没有接触过人世间污浊之气的那些。
有了这样的祭品，猿猴不高兴才是奇怪。
村长在真言符的作用下，情绪平静语调平缓，说话的内容再恐怖也是面无表情。但是旁听的邱云和谢古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这赤/裸/裸的真相了。
他们自认是修行者，见过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案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像臧奇村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自我攻略洗脑成为恶妖的信徒，主动研究后送上尚未出生的婴儿当祭品的村子，他们闻所未闻。
再坏的人心中都可能存在一抹善良。这里的人，却早已经失去了人性。
这时候再去纠结他们到底有没有受到恶妖的蛊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他们犯下的罪行，足以来回枪毙八百回，要是能拖下去犬决就更好了。
把村长在脑海中反复鞭尸后，邱云和谢古兰长吁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保不会因为冲动直接抬脚去踹地上的人，打起精神继续询问。
根据村长说的，他们的祭祀时间并不固定，只有在有求于猿猴的时候才会举行。而且祭祀之前还要先送上血肉，把沉睡的猿猴唤醒后再正式举办。
怪不得之前的失踪案没有规律。那孕妇又是怎么回事？这孩子还能说怀就怀，掐着时间安排不成？
“我们会根据山神大人赐给我们木头的数量，来决定来年祭祀的大致时间，然后再让女人们怀孕。”
“为了确保成功率，如果女人的丈夫不能让她怀孕的话，我们就会让村里身强力壮的男人去轮流帮忙，直到怀上为止。女人们被取走了婴儿后，身体也在庇佑下不会落下病根，她们一直都是健康的。”
话音刚落，一声破空声突然响起。
“师妹，冷静！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寻仇的！”
邱云来不及生气连忙按住谢古兰拿剑的手，大力将它按了下去。一边控制着谢古兰，他一边继续问道：“那些女人们没有反抗的吗？”
“一开始会，但是只要见过山神大人一次，她们就会被吸引从而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的所有。”
很好，可以确定猿猴确实有蛊惑人心的手段了。
这些女人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而不是自甘堕落这个结果，让谢古兰的心情稍微平静了那么一点点。收回指着村长的木剑，她呼出一口气示意邱云松手。
接下来又问了一下明天祭典的流程，猿猴会不会出现等等一切相关细节后，邱云和谢古兰给村长松了绑，重新抬回卧室里贴了一张昏睡符放着。
把院门落锁，即使昏睡符的效果还剩下不少时间，邱云和谢古兰也没有兴趣再去村里查看了。
他们从村长嘴里问出来的那些东西和背后所代表的，足以解决他们的所有问题，也足以让他们的心神动荡再不能维持原本的镇静。
出了村，随意找一处地方后席地而坐，联系了周南和他们简单说了明天祭典的事，让他们安排好人手在附近接应后，邱云和谢古兰沉默了一会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苦涩。
“师妹，这个幕后黑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了。”
邱云伸手抹了一把脸，艰难道：“间接杀害了那么多人，臧奇村所有人的面相居然还是普通人命格，没有沾染一丁点的血煞。这种逆天行为，幕后黑手……哎。”
他们相面卜卦，问的都是“天”。现在“天”被蒙蔽，这猿猴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要一想起白天相面时看到的那些假象，邱云就忍不住想叹气。
“我已经上报给了部长他们，支援的人手也往这边赶了。”谢古兰清楚邱云的言下之意：“师兄，以我们的能力，只要伤到它一点，或者取到它身上的一点毛发之类就算是立功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这种级别的恶妖，他们两个很明显是送菜的，所以谢古兰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能够在明天把恶妖斩杀。只要他们能够留下一点恶妖的东西，给特管局留下相关的线索与情报，他们就算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你说得对。我们只要能留下和恶妖相关的东西给特管局研究，我们就是立功了。”
邱云勉强提起一抹笑，开玩笑道：“之前总局来了那么多厉害的前辈，看到的情况不也是和我们差不多嘛，我们能有现在的收获，已经比他们都厉害了。”
不过还是希望明天交手时，他们能在它手下撑过一招吧。或者，他可以期望一下那只恶妖偏科严重，战斗力并不强？
树下，深感自己大限将至的邱云正苦中作乐，一脸颓然地细数自己生平大小事，犹豫着要不要写封遗书。树上，龙柚迷听到后毫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了声。
这乾道把自己说的这么惨，反应这么有趣，他就更不想在他们面前现身了怎么办。
哎。
龙柚迷苦恼地支着下巴，不走心地思考了一秒后，果断继续神隐，打算等到明天见了那只猿猴之后再露面。
这两人悲伤的情绪酝酿的正好，他可不忍心打破，让他们白费心神。
没办法，谁让他喜欢为别人着想呢。
作者有话要说：
犬决的意思就是拖出去喂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梗是在罗翔老师那里，如果有误欢迎指正。
以及，明天有事休息一天。
_(:з」∠)_
10、朱厌
天不过鱼肚白，暂歇了一晚的山林就迎来它的访客。
一条自臧奇村蜿蜒而来的队伍，整齐有序地顺着羊肠小道徒步上山。
这一行人以单人为列，脚步整齐，每一个怀里都抱着一个装满了纸元宝的竹编小筐。走动的时候眼睛不看脚下，只牢牢地盯着筐里的纸元宝，生怕它们被早晨林间的微风吹走。
除此之外，整条队伍都是白衣白裤，红鞋为底，脑袋上还系着一指宽的白色布条。看打扮和带的物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哪里上坟。
可落在知情人的眼中，这一队由年老的村长领头，身后跟着的全都是男人的队伍，如同一条缓缓蠕动的白色蛆虫，朝着吸引他们的“味道”爬去。
队伍还在缓缓而出。
出人意料的是，队伍的尾巴竟然是由四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组成。最后一个稍显特别，她虽然肚腹平平，怀里却抱着一个睡着的婴儿。女人脸色苍白，行走的时候脚步不稳像是带着伤。但她至始至终都满脸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勉强痛苦的情绪。
男人们在前面走着，即使山路不平整，队伍里还跟着孕妇和刚生产完的女人，也没能让他们放缓坚定的脚步。直到穿过层层山林，来到一处较为平整的空地上后，他们才驻足，自觉排列成方阵。
五个女人被拱卫着，越过村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跪——”
一声令下，除了女人们，全都齐齐双膝跪地把怀里的小筐放在身前后双手撑在地上。他们低垂着脑袋，满脸的虔诚狂热。年老的村长额头点地，嘴中不停的念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空气中，一丝联系已经悄然建立。
不知是哪里的洞穴里，一双浓郁的红眸陡然亮起，成为了漆黑洞中的唯一光源。几秒之后，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像是红眸的主人翻了个身舒展身躯，缓解久睡的疲惫。
红眸眯了一下，轻微的嗅闻声后，接着就是舌头/舔/去嘴边口水，“咕咚”咽下去的黏腻声音。
它饿了。
饿了许久的红眸主人不再犹豫，迫不及待地解除自己设下的禁制，一闪身就立在了山林之中。在它现身的同时，一道清致的身影也在它的面前显现。
来的正是守株待兔的龙柚迷。
当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后，一身几千年修为凝实而成的妖气，几乎要把人压倒在地。
不过这里没有人类，只有一只猿猴。
对面的猿猴足有两米多高，还拥有一身非常符合它妖怪身份的，人间动物不可能有的壮硕腱子肉。此外它全身白毛根根竖起，有铁刃一样锋利的质感与光泽。血红色的眼眸闪动，红色脚掌宽大指甲锐利快要戳到地面。
“我当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呢，原来是一只朱厌。”
昨天晚上问话的时候，村长全程都没有说猿猴到底长什么样子，龙柚迷还以为是这两百年间出来的什么新品种，没想到竟然是“老妖怪”了。
凶兽朱厌。
朱厌身形像猿猴，不会说话头脑也简单不太灵光。成为凶兽完全是因为它凶残暴力的性格和只要出现在哪儿，哪儿就会发生战争的自带体质。
当然，在现如今天道的管制下，这个体质已经被无限制的削弱。引发战争什么的是不可能了，不过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臧奇村的人这几年越来越暴躁，好斗。
甚至龙柚迷看到朱厌后，也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这两天，那几次突然冒出的与他性格不符合的火气。
竟然能影响到他，可以见得这只猿猴到底吞了多少人，利用血肉和信仰力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在他面前嘛，这点程度都是弟弟。
所有思绪只有一瞬，确定幕后黑手确实是个坏的之后，龙柚迷非常嫌弃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猿猴，随手扔下一片青玉符布下结界，防止被无关人员看到超自然的场景。
他“啧”了一声，眼中全是无趣：“又不会说话，留着你也没用。”
话音还没落下，手中一朵幽蓝色的火焰就直冲朱厌的面门。
朱厌也不是吃素的，它躲开朝自己而来的攻击，举起双拳就朝着龙柚迷锤去。一嘴獠牙微张，配合着锤击攻向这个阻挠了自己去享用美味的妖怪。
常人无法捕捉的画面中，透明的口水点子顺着朱厌张开的嘴和獠牙胡乱澎溅。
龙柚迷下意识憋气闪向一边，避开朝自己甩来的腥臭口水。
夭寿了！
现在的凶兽都这么不讲究吗，多少年没过刷牙了，泛着臭气的大嘴和一身浓郁到实质的红色血煞组合起来，简直能直接把他臭晕过去，不战而胜。
要不是看朱厌毫无章法只会仗着自身体魄坚强，用身体为武器来攻击他，龙柚迷几乎要以为这是朱厌中的异类，懂得用计谋了。
遮了一下自己的嗅觉顺便扭身躲过一次攻击后，龙柚迷又是一朵狐火精准甩去，把朱厌的一身白毛烧了个焦黑，换来它一声愤怒的吼叫。
山林震动，鸟雀乱飞。
气愤的猿猴不停地攻击着浮在半空龙柚迷，各种手段都用上了还是不能碰到对方半分衣角。无能狂怒之际，朱厌的吼叫声也越来越急促。
龙柚迷一边打，一边还有空分神去想从朱厌身上看到的异样。
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邪门功法，朱厌这个没什么智商的，看懂了功法不说还成功从人间收取到了信仰力，然后把信仰力转化成纯净的天地灵气伪装自身，不仅瞒过了他的搜寻，也瞒过了天道。
这好像不比用计谋简单吧？
不耐地看了一眼对面已经成为斑秃，丑绝人寰的秃毛猿，龙柚迷把妖力化成牢笼将它困住，准备给它最后一击送它上路。
至于那些疑惑，等去搜它老巢的时候再解也不迟。
然而就在此时，那被困的朱厌竟然双手一握引起灵气剧烈波动。眨眼间，今天前来祭拜的村民们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了它的周围。
紧急刹车，让被攒成一道利剑的妖气硬生生地转了个弯，炸向一旁无辜的大树后，龙柚迷看着被摄住心神的普通人包围的朱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优美的叹息。
草。（一种植物）
*
村长带头磕拜下去。
时间流逝，足足等了有两分钟整片山林里无事发生后，村民们逐渐慌了起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惶恐，但由于祭典时出于习惯性的敬畏，他们不敢争吵全都看向了最前面跪着的村长，等着他拿出一个办法。
村长额头上白色的布条还带着泥土的印子。他顾不得形象，重新双手大张把头磕在地上，用几乎五体投地的姿势念着听不清的奇异话语。
按照以往的祭祀，他们在拿着纸元宝选定了地点诚心跪拜，由他念出歌颂山神大人功德的话后，不出几秒钟面前篮子里的纸元宝就会无火自燃，不留下一丁点碎屑。之后山神大人就会现身，取走祭品后给他们留下木头。
但是显然，今天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山神大人并没有来。
村长不敢抬头。召唤不出山神，他们臧奇村今年怎么过？村民们又怎么办？
这时候的他，脑袋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他们只知道，被山神大人厌弃的后果会非常严重。没有了山神大人，就不能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村民们有再多的敬畏也全都被消磨。长期信仰朱厌，被朱厌暴虐的天生体质影响同化后，他们脑海中的理智早就不存在了。村长他们是不敢去埋怨的，所以，他们只能把所有的戾气发泄到“祭品”的载体身上。
男人的双眼中负面情绪肆虐，看着女人的眼神几乎要活生生渗出血来，再把她们一寸寸的剜肉刮骨炮制好奉献给山神，祈求原谅。
村长依旧跪着，他对身后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只沉浸在念诵山神的功德之中。
即使被朱厌用法术蛊惑洗脑，但女人们的狂热信仰又不是对着臧奇村的人。所以在男人们围上来的时候，她们知道自己绝对活不过今天了。心中绝望麻木，也不反抗就那么站在原地。
突然，大量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臧奇村的人懵了。他们看着荷/枪/实/弹装备齐全的警察们，非常茫然的站在原地呆呆照做。与此同时，不等他们思考几张黄色的符纸朝他们飞来，下一秒，双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们没事吧？”
姚吉收好枪，急忙跑向从不远处林子里走出来两人。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没什么危险了才喊你们上来的。”
邱云连连摆手，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的祭祀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猿猴没有被召唤过来。”
本来想再等等，但是看村民们情绪不对，他就立刻通知了在山下待命的特警们上来抓人。后来见有人想要伤害孕妇，他正准备出手姚吉就来了。
“难道被猿猴跑掉了？”
姚吉也惊讶，看着被戴上手铐倒了一地的村民，无所谓的摆摆手：“这我也不懂，超自然的事情不归我管。反正这些村民们是跑不了了，我先把他们弄走再说。”
“也好。”
邱云点点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小命保住了高兴，还是为幕后黑手跑掉了悲伤。又一转头，他就见谢古兰举着手机像是在找信号。
“师妹，你干什么？”
谢古兰一本正经：“给前辈们发消息，让他们不用来了。”
虽然从昨晚通知到现在，脚程快的应该差不了几百米了。不过该发还是要发的。
邱云：“麻烦他们白跑……”
“老邱！！”
姚吉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邱云转头一看，被特警们围在中间的村民们竟然不翼而飞了！
谢古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页面，看到发送失败的提示后舒了一口气。
邱云的一口气却立马提了上来，条件反射的就开始掐算。几秒后，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幺鸡，你们留在原地！”
谢古兰反手掏出木剑，抬步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贴一下朱厌原本的描述。
《山海经·西山经》：“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11、解决
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邱云和谢古兰如履平地快速奔跑。
等绕过重重草木，又爬了个小坡之后，在前面指路的邱云突兀地停了下来。谢古兰没有问原因，因为她也看到了。
前面不远处的平地上，一只背对着他们的秃毛妖怪四周赫然是刚才失踪的村民们。看样子这个妖怪应该就是村长口中的“山神”了。但这个时候最显眼的不是猿猴，而是他对面站着的，浑身散发着浓郁妖气的青年。
这又是谁？
邱云和谢古兰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意料之外的大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即使他和猿猴明显是对立状态，可并不能保证对方也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啊。
最重要的是，看猿猴的惨状就知道它正处于下风，所以拉来了村民挡枪。他们在乎村民的性命，对面那个青年呢？
两人愣神之际，那边的战斗再次打响。
龙柚迷一边闪身躲着攻击，一边往朱厌身上扔着各种没有杀伤力的辅助法术。但无一例外，他所有朝朱厌扔去的法术，全都被它眼疾手快地召过村民代替。
朱厌伪装成山神收取臧奇村的信仰力多年，不管用什么办法它早就和村民们之间有了一丝联系。要不然信仰力也不可能反馈回去，让村民受益不是？
可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朱厌牵动了与村民之间的联系后，村民就成为了它手上的高级傀儡。自身所受到的一切伤害全都会反馈到村民们的身上不说，还能与朱厌的气息相连，成为它召之即来的人肉盾牌。
这边龙柚迷扔一个昏睡，那边朱厌就招来一个村民替他受了。要是敢用杀伤力大的法术，朱厌只是受点伤，村民是铁定要完。
至于伤害人类的后果，龙柚迷用尾巴毛想，就知道以后肯定要被天道清算。
战斗僵持不下之际，他索性直接撤了结界，等着那两个道士过来再说。没想到那两人不仅过来了，还像两只呆头鹅一样站在那里发愣。
朱厌都现身，就差怼脸上了难道还看不见它身上的血煞？这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分局局长对吧。
“发什么呆！”龙柚迷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客气道：“过来帮忙！”
只是被这一副摸不着头脑的场面，短暂惊了一下的两人连忙上前。
一靠近，他们就明白为什么青年不出手攻击，只顾着躲了。不过看着妖力强大明显高出他们许多的青年和猿猴，邱云和谢古兰站在一旁好半天，愣是找不到可以插一手的空隙。
“前，前辈，我们能帮点啥忙？”
邱云躲开一道逸散的攻击，颤巍巍地小心开口询问，生怕因为他们太废物招惹青年生气，一怒之下把他们当点心送了。
龙柚迷也不回头，在漫天的攻击中漫不经心道：“《金刚经》会不会念？”
邱云和谢古兰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符和桃木剑，弱弱提醒：“前辈，我们是道士。”
“道士啊。”
龙柚迷像是刚明白过来《金刚经》是佛家的东西，低声感慨了一下后，顺着躲避攻击的方向绕到邱云的身后，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直把他踢的一个趔趄差点撞上朱厌的攻击。
随手一兜化解那道妖力，龙柚迷迎上邱云不解的目光，骂道：“既然是道士那为什么不会念《度人妙经》，还傻乎乎的问我要帮什么忙！那臭猿猴一身的血煞你们是眼瞎吗？到底是谁给你授的篆。”
“基础经文都不会，笨死了。”
被骂了的邱云和谢古兰敢怒不敢言，也不去想为什么一个妖怪会对道教的经文这么熟悉了，当即席地而坐开始专心念诵《度人妙经》。
他们两个只是小兵，在这场战斗中听对方的不划水就行。
闭着眼的两人自然没有看到，在他们开始念诵经文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浅金色光芒无声地缠上了朱厌，然后和它身上黑红的血煞碰撞，如同冷水入油锅滋滋作响，不一会儿就把血煞融掉了一层。
龙柚迷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一边替两人挡掉攻击，一边和朱厌周旋。
念诵的声音不停，血煞之气也不断被消耗。奇妙的是，朱厌对村民们的掌控也逐渐迟缓，不再像之前一样挥手即来。
猜对了。
龙柚迷眼中出现一丝喜意。
朱厌反馈给村民们的信仰力果然是由血煞之气伪装的。他就说嘛，一个凶兽还能摇身一变真成了“神”不成。收取信仰力容易，要回赠可不是随便什么功法就能做到的。
都能把信仰力变成纯净的灵气伪装自身了，那把血煞变成信仰力也不是不可能。他刚才只是让那两个道士念超度的经文试一下而已，现在成功了，只等他们把朱厌的血煞消耗到一定程度，彻底切断村民与它的联系。
到时候……
“吼！！”
毛发焦黑的朱厌只来得及留下最后一声怒吼，就仰面砸在了地上。它庞大身躯的心脏处，一个篮球大的空洞贯穿前后，血液流了满地。
“好了。”
听到青年的声音，邱云和谢古兰停下念诵，睁开眼睛站起来惊喜地靠近那具尸体，确认它死的不能再死之后，恭敬地对着青年一拜：“感谢前辈出手相助。”
谢一句就够了，再多的是不敢问了。其余不懂的他们特管局自然会研究，没必要现在向一个实力高深不知道脾性的妖求教。万一犯了对方的忌讳呢？
龙柚迷没有吭声，只是对着这两个帮了大忙的人时，态度缓和了一些。
解决了朱厌，他也没忘它身上的怪异。见这里有人善后，他无事一身轻就有心想去朱厌老巢看一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临走之际想起了什么，龙柚迷看向正在联系人的邱云和谢古兰，随口问了句：“我准备去它的洞穴看看，你们去吗。”
邱云和谢古兰一口答应：“去！”
有大腿可以抱，拒绝的才是傻子。
龙柚迷意味不明地一笑，挥手卷起两人眨眼间就来到了一个洞口前。
邱云和谢古兰拘谨地站在龙柚迷两步远的地方，心中对把他们带过来的青年的妖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楚的认知。
最起码在他们已知的妖怪中，有这实力的，不超过三个。
龙柚迷才不管他们想什么，对着洞口微抬下巴，道：“走吧。”
洞口开在石壁上，足有一人高。里面并不是寻常的山洞，而是垂直往下开在地底的“地下室”。下去的时候龙柚迷又充当了一把代驾，还顺手用灵气捏了几个“灯笼”，把地洞照亮。
在周围亮起的一瞬间，邱云和谢古兰就已经震在了原地。因为这洞穴的面积足有两个篮球场大！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他们之前用科技，超自然手段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不过想想村民身上被遮盖住的血煞之气，他们释然了。
邱云看着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还有一辆很眼熟的摩托车的洞穴，心中的震惊逐渐变成了吐槽。
他就说怎么之前失踪的人找不到一点线索呢，原来猿猴吃了人还顺便把他们的随身物品也给藏到窝里了。
谢古兰环视一周，仔细感受了一下后，犹豫再三还是看着不远处的青年问道：“前辈，您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沾染到猿猴的血煞和自身气息，全都是纯净的灵气吗？”
按理来说，猿猴待过的地方必定会留下它的气息，它身上浓郁的血煞也会留下一些。更别说这里跟个杂物堆似的什么都有，气息就更加混乱了。但这里不仅不乱，还只有最纯净的灵气，比天地间自然生成的也不逞多让。
这种怪相，她前所未闻。
龙柚迷一落地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用神识一寸寸地扒拉着洞穴里的各种杂物，试图在里面寻找到能解开他疑惑的东西。听到谢古兰的话，他反问：“你知道那个猿猴是什么吗？”
谢古兰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猿猴的样子，摇摇头：“请前辈赐教。”
“那是朱厌。”
听到两人的惊呼，龙柚迷玩味道：“明明是凶兽，却能摇身一变成为了人类口中的‘山神’。明明一身血煞像个活靶子，却怎么都查不出来寻找不到。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
龙柚迷对他们灿烂一笑：“我也不知道。”
邱云，谢古兰：“……”
合着前辈你刚才高深莫测的样子都是装的啊。
龙柚迷确实不知道。朱厌又不会说话，他也没法儿从它嘴里知道前因后果。一切的结果全都是靠猜，稀里糊涂的怎么算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