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星泽接过两个人的外套,看了看白君扬,又看了看关怿初,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之前......得罪了。”
这段时间白君扬过得很开心,关怿初对自己的兄弟那是真的好,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可道歉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这一句,还好关怿初不介意,朝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哥......现在怎么样了?”蒋星泽偏头看向别处,小声询问。
“执行任务吧,我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上他了。”关怿初看到蒋星泽似乎有点焦急,想了想之前纪苏御和他说过的话,犹豫片刻道,“他出任务的时候经常这样,很正常。”
“这样啊。”蒋星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给他们调了两杯酒,专门挑度数低味道偏甜的酒,对于他来说,这两个都是小朋友,不能喝那些烈酒,要不是这俩人都已经成年了,他还真挺想给他们倒果汁或是牛奶。
“白君扬,你高中的知识复习得怎么样了,再过几个月要高考了吧。”蒋星泽关心道。
“嗯,六月份考,复习得还可以,我休学那会其实已经把三年的课程上完了,现在基本上就是做试卷刷题。”白君扬浅尝了一口酒,觉得味道还不错。
关怿初看了看周围,把视线移到蒋星泽身上,待他看过来的时候,问道:“你这家店地段挺好,君扬说也赚了不少钱,为什么忽然要把店卖给别人?”
蒋星泽一脸无可奈何道:“这你得去问你哥,三天两头带同事过来,酒吧已经好久没客人了,全都被他吓到别的酒吧了。”
关怿初微微蹙眉,道:“纪苏御不管治安,他怎么会经常过来,是不是有人在这里交易了什么?”
“没有,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常客,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上班族,有个别小混混也掀不起风浪,来我们这打工的服务员DJ跳舞的男女也都是卖艺的正经人,还有不少大学生来这里勤工俭学,我实在想不到你哥为什么就盯着我这里了。”
蒋星泽想起这个还觉得头痛:“算了,反正我也不止这一家店,盘给别人也好,省得你哥老跟我作对。”
关怿初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纪苏御说两句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纪苏御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纪苏御很少和他提工作上的事,而且这种保密级别的事情也是不能随意说的,故而还是没开口。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其实只是白君扬和蒋星泽在聊,关怿初基本没怎么吭声,又过了一会,起身前往卫生间。
“我这店其实真的一点也不乱,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蒋星泽刚说完,就看到有个头破血流的服务员,被人直接拖到吧台附近,就在白君扬不远处。
白君扬:“......”
蒋星泽:“......”
好像,有点打脸。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中秋节快乐呀~
64、N次进宫
关怿初打了个哈欠,去卫生间方便了一下,蒋星泽的酒吧灯光不算暗,也没开那种花花绿绿刺眼的霓虹灯,整个环境和氛围其实还是可以的,不过关怿初还是不习惯这种环境,还好蒋星泽的店要卖掉了,不然再让自己来这里,他还真得找借口推辞了。
洗完手正准备离开,纪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关怿初看了一眼来电提醒,手指一划,接起电话。
“喂,妈。”关怿初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儿子?你在哪呢?”纪纯听到对面很安静,随口问道。
“在外面,待会再回去。”关怿初没说自己和白君扬在酒吧。
“扬扬呢?”纪纯继续问道。
“和我一起。”关怿初道。
“哦。”纪纯应了一声,“那你们早点回来,不要玩太晚知道了吗?”
“嗯。”关怿初应了一声。
“那行,反正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想去玩就去吧,注意安全就行,我和你爸准备去散步了。”纪纯也没问那么多,毕竟都是大人了,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当家长的也不方便过问太多,有分寸就行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关怿初洗了洗脸,擦干脸就离开了卫生间,回到吧台附近,关怿初看到了一大群人,顿时觉得眼皮跳个不停,总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赶紧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结果,关怿初看到了让他内心极度纠结复杂的一幕。
吧台周围有十几个纹着文身的杀马特非主流洗剪吹小混混,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包括吧台里的蒋星泽,大家的表情就像复制粘贴一样,而地上的两个人,与其说是扭打,不如说是一方动手,另一方毫无还手之力被碾压。
地上趴着的男人额头被磕出了血,眼睛肿了一只,嘴角也有淤血,白君扬正微曲着左脚压在他的后背,一只手扯着他的渣男锡纸烫,另一只手则扯着他粗糙的大饼脸,不知道为什么,关怿初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滑稽。
“你他妈快放开我!”
“操,你这小白脸力气怎么那么大?”
“快放开我,你他妈听没听到!聋的吗?”
“啪!”
白君扬原本捏着他脸的那只手松开了,不由分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他妈骂谁呢?”白君扬眼神冰冷,语气低沉,面露凶光,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和关怿初在一起时的乖巧小奶狗,怎么看怎么像一匹凶恶的狼,“混哪条道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要不然怎么会碰上本爸爸。”
说完,又摁着他的头往地上磕,把人磕得眼冒金星。
“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你能撒泼的地方吗?”
“就你,什么玩意儿,也敢来砸场子,垃圾回收站在不远处,你现在可以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可以拖着你过去帮忙分类。”
“还有其他的山鸡,绿毛、秃瓢,还有那几个,怎么看都是有害垃圾吧!”
“呵,说不出话了,是不是还想被打一......怿初?”
白君扬正说得起劲,看了一圈山鸡绿毛秃瓢,视线不自觉转到了关怿初这边,看清他的脸以后,整个人就僵住了,浑身微微发抖,瞪了一眼地上的人,连忙松开两只手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走到关怿初面前,悄悄偷看他的脸色。
幸好,关怿初的脸上没有厌恶、反感、恶心,只有惊讶、担心,白君扬把两只手藏在身后,咂咂嘴,眼睛到处往下瞟,不敢看自家男朋友。
“怎么回事?”关怿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没什么,就......就和他们闹......闹着玩呢。”白君扬尴尬地笑了两声。
吧台里的蒋星泽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从吧台里走了出来,试图走到那对小情侣身边,经过地上那个男人的时候,还故意往他手上踩了一脚,顿时听到一阵哀嚎声。
“你去卫生间以后,这群人就把我店里的工作人员打伤了,进来就说要砸场子,把我店里的桌椅板凳都给砸了,还想砸我吧台里的酒,这些酒都不便宜,白君扬看不下去了,就和他们动了手。”蒋星泽简单概括了一下。
其实还不止这些,领头那个说他们两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鸭子,问他们接的富婆年纪都多大,还起不起得来,语言粗俗至极,还说白君扬死爹妈死媳妇,生的孩子没那什么,气得白君扬直接和他动了手。
要是以前,白君扬还不至于那么冲动,可现在他也是有父母有对象的,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他和关怿初的孩子,怎么听得了这种话,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毒打,其他小弟都看呆了,完全没看出来白君扬柔柔弱弱居然那么凶,一时间都没上去拉架,这会才渐渐反应过来,连忙把他们的老大扶起来。
“老大,你没事吧。”
“你怎么样?”
“我操老大我们还是上医院吧。”
“是啊,你的脸肿得跟猪......你的脸有点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领头被胖揍的那个老大怒了,伸手胡乱拍打自己小弟的头,恶狠狠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凭什么要走,我要砸了这个破店!还有那个鸭......那个男的,我操,痛死我了,那什么可忍什么不可忍。”
“老大,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就是那玩意儿。”领头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摸了一手的血,整个人的脚都跟着软了。
那三个人没搭理他,关怿初盯着白君扬看,半响,扯过他的两只手,轻轻揉了一下,问道:“疼吗?”
白君扬:“......”
蒋星泽:“......”
领头的:“......”
众小弟:“......”
这是不是秀了个恩爱?
这绝对是秀了个恩爱!
领头的觉得没人搭理自己,很是尴尬,硬要弄出点动静吸引众人,蒋星泽忍无可忍,转头给了他一脚,硬是被踹飞了两米倒在地上,整个人更是狼狈不堪。
“待会我报警就行了,你们先回去。”蒋星泽也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来砸场子,他平时也没和别人结过仇结过怨的,就算有,也是以前父母死之后,他出社会混生活的时候了,都过去好几年了,谁还纠结着不放,再说,他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人不至于冒着被抓的风险来砸店。
眼下还是把他们俩先送走,蒋星泽不想把他们卷到这些事里。
“不急。”关怿初淡淡回应,走到那个刚被扶起的男人面前,冷冷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就像在看砧板上的鱼,在思索不知道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好,又或者是糖醋,反正就像在看待吃的食物。
领头的咽了咽口水,那么多小弟在这里,他不能露怯,他可以被打,也可以被踩,但气势不能输,面子不能丢,要不然他以后还怎么在这几条街里混。
“你你你,又又又又来了一个小小小白脸。”领头浑身颤栗,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男生比其他两个还危险。
“我不说废话。”关怿初一句话表明态度,“你为什么要来砸场子?”
“你管我,我丫就是看这店不爽,怎么了?”领头硬着头皮道。
关怿初摇了摇头,道:“赔钱。”
大佬不愧是大佬,虽然人有钱,但被欺负了该讨的钱还是照样会讨的,领头的没想到他那么嚣张,怔怔地盯着他看,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是想让自己赔刚才砸坏的桌子椅子的钱,还有打伤那个年轻服务员的医药费,顿时更火了。
“你,我凭什么要赔钱,你他妈算个几,叫赔钱我就要赔啊!你丫混哪的?”这人真的是不带家长就说不了话。
关怿初仅存的一点点耐性都被磨没了,舌头轻轻抵着左腮帮,闭眼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就带了些许杀气,把在场的所有混混都震得抖了两抖。
懒得废话了,已经很多年没人和他切磋了,关怿初倒想看看,自己的格斗到底有没有退步,领头被盯得发麻,以为这是个花瓶,右手握拳,就想往关怿初脸上招呼,白君扬愣了一下,刚扑上去正准备挡下那一拳,就发现关怿初捏住了领头的手腕,用力收紧,领头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嗷嗷叫个不停。
白君扬愣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男朋友把那个男人的手拧得发紫,他总觉得,关怿初是收了力气的,要是再用一点力,说不定就能把领头的手腕给掰断。
“操操操!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上啊!就光看着我挨打吗?钱不赚了吗?”
领头大吼了一声,其余人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分开他们,有些甚至还抄起了瓶罐木棍锤子往他们这边砸,白君扬和蒋星泽对视了一眼,纷纷加入了这场混战。
关怿初松开那个领头的手,对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咔哒一声,领头的手被卸了下来,脱臼了,关怿初乘胜追击,三个人配合默契,把想要用工具袭击他们的人统统打倒在地,然后卸掉胳膊,让他们没法继续动手。
做完一切以后,三人气喘吁吁,对视了一样,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另一边,正在和老公散步的纪纯,猛然接到一个电话,说他的儿子和子婿以及子婿的好朋友,把一群小混混打伤了,头破血流,人家现在在警局嚷嚷着要他们赔钱,纪纯一脸懵逼地看着关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公,人家都是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欺负,在我们家永远不用担心这个事情。”
听了纪纯的简单描述,关宿无奈道:“先去看看情况。”
“嗯,初初好像很久都没有那么凶过了。”纪纯撇嘴,来不及回家拿车,匆匆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警局赶去。
警局里。
两拨人还在不停吵架,其实关怿初三人没怎么吭声,那群小混混很是嚣张,他们脱臼的手都被警察接上了,看到这是在警局,自己的手又能动了,更是无所畏惧,不停地叫嚣,看到他们沉默不语,还以为是他们怕了,更是得意。
没过多久,纪纯和关宿赶到了警局,看到纷乱的警局里,那些没穿制服的人尤其显眼。
关怿初他们三个是帅得显眼,另外十几个是辣眼睛得显眼,纪纯没搭理那十几个人,上来就抓着白君扬问道:“扬扬,你没事吧?手怎么那么多血啊!别吓阿姨!”
白君扬有点心虚,他没受一点伤,手上的血都是那些小混混的。
“纪阿姨,我没事。”白君扬又恢复了他那乖乖巧巧的模样,仿佛刚才打架的人不是他一般。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啊!”纪纯拍了拍白君扬的手,看向蒋星泽,“你没事吧?”
“没,谢谢阿姨关心。”蒋星泽很有礼貌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你们长得都好帅啊,果然帅哥只会跟帅哥玩吗?”纪纯笑着拍了拍蒋星泽的手臂,略过关怿初,跑去问警察情况了。
关怿初:“?????”
关怿初看向自己老爸,关宿走过来,特别不情愿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关怿初道。
“嗯,我知道。”关宿点了点头,似乎是意料之中。
关怿初:“......”
我......是捡来的吧?!
了解完情况,纪纯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也并不全是他们的错,既然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纪纯瞪着那个领头男,问道:“听说,你要告我们?”
领头看到来人是个漂亮的女人,顿时什么都忘了,嘿嘿嘿地笑得很是猥琐,纪纯觉得有点恶心,默默往后靠了靠,一脸嫌弃地瞪着那个领头,开口却是对着关宿说话:“我顿时不想说话了。”
“那就不说。”关宿也不想和这群胡搅蛮缠的人说什么,拿出手机给自己其中一家公司法务部的律师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处理这些事情,就没继续搭理这群混混了。
65、认错
律师很快就赶到了,没有搭理小混混,而是和警察聊了起来。
一边的纪纯听到他们的协商,知道小混混算大部分过错,即使是他们先辱骂动手,但自家俩儿子一哥们把人家打伤了,该赔的医药费还是得赔,纪纯倒也不在乎那点钱,但是见不得自家崽儿被人欺负,忍不住和那些小混混对骂了起来。
白君扬想拦着纪纯,却被关怿初拉住了,任由他老妈和那十几个小混混吵架。
“你儿子把我和我兄弟都打伤了,赔钱!”一个小混混叫嚣道。
“呵,是吗?”纪纯冷笑了一声,“小夏,我们要赔多少钱。”
另一边的夏律师听到老板娘叫他,赶紧应了一声:“大概要赔两千到五千块,我尽量让您少赔点。”
纪纯诧异道:“才几千块钱?”
“我赔五百万,你们三个继续打,打够医药费为止。”
十几个小混混被噎住了,五百万,还不得把他们十几个人打死了,纷纷不敢吱声。
也就领头还敢说话,色眯眯地看着纪纯道:“看不出来,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保养得还挺好。”
“那是,毕竟我常做善事,行善积德,老天赐的好皮囊,一点也不显老,不像你,刚才警察说你多少岁来着,二十多?啧啧啧,我还以为你五十了,你那脸坑坑洼洼的,造孽啊,该不会是坏事做多了留下来的吧。”
“......”
就这样,不管他们说什么,纪纯总有办法怼回去。
见讨不着半点便宜,领头只能把矛头转向关怿初:“那个狐狸脸是你儿子?啧,长得那么好看,居然是个男的,真可惜。”
“关你事?”纪纯白了一眼,“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跟你没什么关系。”
“......”
“你儿子怎么和那个小白脸那么亲密,该不会是基佬吧?”
“是又怎么样,我儿子有那么帅那么乖的对象,你有吗?就你这样,别说以后娶老婆了,男的都看不上你吧。”
“......”
领头老大,败北!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前前后后还要签和解协议之类的,小混混们要掏钱赔偿酒吧的损失,酒吧是当初蒋星泽的第一个店铺,装修得很用心,东西都是最好的,桌椅时不时还会更换,价格昂贵,相比之下,他们赔的医药费就没有多少了。
两相加加减减,小混混们最后一分钱都没拿到,还要倒赔三千块钱给蒋星泽,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签了和解协议以后,关怿初五人就离开了,小混混们也想跟着走,却被警察拦了下来。
“干什么?”小混混不满道。
警察似笑非笑道:“你们的事情是解决了,还有我们的事情呢。”
小混混不解:“我们能有什么事?”
“故意闹事、诽谤污蔑他人,寻衅滋事罪了解一下?”
“......”
警局门口,纪纯叫了一辆车,看到蒋星泽,帮他也叫了一辆,纪纯他们的车先到了,上车前,纪纯对蒋星泽说道:“回到家记得给扬扬或者初初发消息报平安,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蒋星泽笑了。
“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做客,让你尝尝关叔叔的手艺。”纪纯也笑了。
“好,阿姨不嫌我打扰你们就行。”
“怎么会嫌你,喜欢还来不及。”纪纯赶忙上车,“记得啊,有空要来我们家吃饭。”
“嗯。”蒋星泽朝纪纯招了招手,看到白君扬朝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会心一笑,和他也打了个招呼。
关怿初不会说话,朝蒋星泽点了点头,他们俩经过晚上那一架,关系亲近了不少。
男生之间的友谊其实也很奇妙。
打过招呼,一家四口就上了车。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纪纯一进家门就让他们去客厅坐着,白君扬还以为要被骂了,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像个做错事被训的小狗狗,关怿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不要太紧张。
过了大概十分钟,纪纯把他们叫到餐桌,两人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放着四碗面条,关怿初和白君扬刚坐到位置上,纪纯和关宿就一人拿了两杯热牛奶出来,放在他们面条的旁边。
“赶紧吃,一会面该糊了。”纪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低头慢慢吃起了面条,白君扬偷偷看了关怿初一眼,看到他没什么反应,道了谢就跟着一起吃了。
四人吃完了各自的面条,就瘫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纪纯默默地掏出手机看新闻,忽然发现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抬眼睨了一眼白君扬,缓缓道:“扬扬,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纪阿姨,今天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白君扬小声认错,就看到纪纯微微蹙起了眉头。
“冲动是冲动了点,下次注意就行。”纪纯没当回事,继续刷手机。
白君扬还是觉得不舒服,他还以为纪纯回来后会骂他们,他都想好要怎么解释了,结果纪纯根本没骂他们,还为他们煮了宵夜,这让白君扬更愧疚了。
男朋友一家对自己特别好,还很尊重照顾自己,人家好好的儿子,却被自己带去酒吧喝酒,这也就算了,还打起了群架,最后虽说没赔钱,可也耽误了不少时间,越想白君扬越觉得难受。
“纪阿姨,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白君扬低下了头,关怿初看到自家男朋友这样,忍不住开口帮他说话:“是我先挑起来的,要怪就怪我。”
“不是,是我的错,怪我。”
“怪我。”
“怪我。”
“......”
纪纯和关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在他们唱二人转之前赶紧打断。
“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纪纯想了想,“扬扬,你和初初去找朋友玩,这本身没什么问题,你们成年了去酒吧也没事,喝点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也可以,后来和小混混打架,本身也不怪你们,扬扬,你看到自己朋友开的店被人砸,还被那些人言语羞辱,你生气为朋友出头也是很正常的,说明你这个人比较仗义。”
“但是呢,确实是冲动了一些,打架不提倡,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先阻止,实在不行就报警,最后的最后,没了办法,再动手。”
“我们不去主动欺负人,但也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
“嗯......作为一个合格的家长,最后是不是还要补一句‘打架这种事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发生了’这种教育性质的话?”
“嗯。”关宿点点头。
看到自家老公应了一声,纪纯故作凶悍道:“以后不准打架了!”
“万一把人打死怎么办?”
关怿初:“......”
白君扬:“......”
白君扬一忍再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纪纯是真的没有怪他们的意思,纪纯和关宿真的是一对很不一样的家长,这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估计早就被骂死了,要么被骂,要么就被过分溺爱无脑护,纪纯和关宿好像都没有,既没说他们的行为是错误的,也没说他们的行为是正确的。
其实说不说都没关系,毕竟他们也不是小学初中时期的小孩子青春期叛逆少年了,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分寸的,纪纯和关宿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也明白他们忽然暴走的缘由,对错确实不好分辨。
毕竟不是他们主动挑事,打架也是为了不能白白被人欺负,白君扬其实自己都知道,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却还是忍不住动手,以后得更克制自己的行为才行。
纪纯看到白君扬在反思,嘴角微微上扬,道:“你看,其实我根本就不用说你们什么,都是大人了,什么事情是对的什么事情是错的,不需要我们去额外说的。”
“很晚了,别自责了,早点休息啊,都是一家人怪什么怪。”纪纯打了个哈欠,“真的心里不舒服,就罚你们两个去洗碗,洗完碗就不准提这件事了,嗯?”
“嗯。”白君扬重重点了点头,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碗,拿到厨房去洗。
纪纯朝关怿初挑了挑眉,道:“扬扬这孩子真不错。”
关怿初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和白君扬一起洗碗了。
洗完碗,回房间洗了澡,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白君扬现在早睡早起的生物钟特别规律,吃宵夜的时候太紧张,没什么感觉,洗澡的时候连连打哈欠,靠在关怿初身上撒娇,死活不肯动了,吹了头发趴在床上眼皮根本睁不开,却还用微弱的声音和关怿初说话。
“怿初。”
“嗯。”关怿初正准备关灯,闻言愣了一下,“你还要做什么?”
“没,关灯吧。”白君扬闭着眼睛趴在床上。
啪嗒一声,关怿初把灯关了。
“怿初,我现在好幸福。”白君扬喃喃道。
关怿初笑了笑,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把他翻过来面朝天花板。
“我从来没想过叔叔阿姨一点都不反对我们在一起,还对我那么好,让我体会到有家人的感觉,现在的我,有爱人有家人,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真的真的好幸福。”白君扬凑过去抱着关怿初,亲了亲他的唇,就着拥抱的姿势快速睡着了。
关怿初就像被点穴了一样,很长时间都没动一下,直到听到白君扬均匀的呼吸声,才伸手把他摁在自己怀里。
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他又何尝不觉得很幸福呢?
很快就到了期末,大学虽然不像高中那么要命,有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但也是有考试的,而且他们的考试要比高中的考试要恐怖一点,如果考试不及格,下学期回学校的时候就要补考,如果补考还是不及格,就得重修,如果重修完考试还是不及格,就有可能得不到毕业证,所以,每当期末考之前,图书馆都是爆满的,里面堆满了人。
关怿初和陶慕予还算自觉,不需要去图书馆,在宿舍也能看得下书。
关怿初他们不仅要复习考理论课,还有一些别的,之前罗老师布置了一个表演作业,因为种种原因,一拖再拖,最后竟拖到了期末考试前,过两天就要开始表演了。
这次关怿初没有再敷衍了事,而是认认真真和陶慕予找了剧本,修改了一些台词,他们还是决定两个人一起演一个小短剧,剧情大概就是一个出了意外,失明之后心灰意冷的少年,在好朋友的帮助下,逐渐找回自信,完成学业,实现梦想的故事,有点俗套,但是改了一下,两个人配合演了几遍,感觉也还可以。
“为什么要管我,我和你不过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我是死是活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我的人生陷入了黑暗。”
“你根本就不懂,因为你没经历过那种绝望。”
“......”
这次的作品不是按个人得分,而是按作品,作品的分数高,所有演员的分数都高,作品分数低,所有演员的都得战战兢兢的,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期末成绩,影响到他们是否能顺利通过考试,拿到学分。
最后,关怿初他们这部作品拿到了八十分,还算是比较理想的分数。
这次的罗老师,没有像之前一样,把关怿初从头到脚数落一顿,而是告诉他哪个地方需要注意,哪些情绪表达得还不是很到位,关怿初全都虚心接受,没有和之前一样不服自满。
表演考试结束以后,就轮到各种理论课还有形体课的考试了,还有一些公共课,关怿初忙得要死,今天几场考试明天几场考试,被学校安排得明明白白,等参加完所有考试,关怿初终于松了一口气,和白君扬收拾好东西,就回家去了。
考完试没多久就要过春节,纪纯他们今年决定在北岭市过,不去国外了,以前过年的时候关怿初都是和舅舅们去国外,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今年破天荒在国内过,有很多年货什么都没买,纪纯早早就催他们回家了,这不,刚考完试,这俩小情侣就忙着要回家购物大扫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言情男主妈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关怿初的妈妈:我出五百万,你们三个继续打,打够医药费为止。
66、亲生
这天早上,关怿初和白君扬被纪纯叫起来,去菜市场买菜。
今天是除夕,有很多新鲜的海鲜和肉售卖,价格也很实惠,主要是大家都急着早点卖完回家过节,压箱底的好货都拿出来了,白菜价出手。
纪纯散步的时候听邻居说起,想看看能不能捡着什么便宜,赶紧带着一家老小四人浩浩荡荡前往菜市场霸街,没过多久就买了很多东西,四个人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关宿再三强调这些菜够八个人吃半个月,纪纯才停下了想要继续采购的心。
将大袋小袋全塞进车后备箱,四人打道回府。
正在整理食材的时候,门铃响了,白君扬去开门,他只见过关怿初的小舅舅,舅舅还没见过,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长得挺高,身材略微魁梧的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挤了进来,长得挺帅,站得笔直,气势凌人。
纪振进门的时候,看到白君扬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或是什么,很自然的把带来的东西塞到白君扬手里,笑道:“扬扬是吧,帮舅舅把东西拿进去。”
“好,舅舅你快坐。”白君扬老老实实叫人,帮忙把东西拿到客厅里。
关怿初拿着一颗娃娃菜走了出来,看了看纪振,问道:“小舅舅他们呢?”
“你小舅舅公司还有事情,晚点再过来,苏御去接你们嫂子了。”纪振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君扬,“扬扬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白君扬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看关怿初,只见自己男朋友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是挺帅。”
白君扬的脸微微变粉,好在纪纯及时出声,把白君扬唤回了厨房,白君扬忙不迭跑进厨房帮忙,关怿初和纪振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一个小时后,曹锦也拎了一大堆东西上门,在纪纯开口骂人之前,赶紧解释说是公司发给员工过年剩下的礼盒,自己一家过年在姐姐家吃饭,把礼盒拿回去也没什么人吃,还不如放在纪纯家大家过年的时候一起吃。
纪纯随意翻了翻,发现都是一堆零食,闷哼一声接受了这一大堆东西。
他们四个为了过年,买了一大堆食材还有零食,客厅堆得到处都是,一来是为了让弟弟侄子们来有东西吃,二来就是怕他们每次过来都拿一大堆东西,对于纪纯来说,都是亲姐弟,买点水果啥的意思意思就行了,何必每次都大包小包带过来。
每年都抗议,每年都没什么用。
相比之下,纪苏御就特不见外了,他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倒是他身后的蒋星泽拿了不少水果。
三人面面相觑,关怿初看一眼就过去接下他手里的水果,瞪了纪苏御一眼,把东西拿进客厅。
纪苏御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四处环顾了一下道:“关关,这不怪我,是小星星不让我拿的。”
关怿初:“......”
白君扬:“......”
蒋星泽:“......”
小星星是什么?
蒋星泽快吐血了,这人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正准备和他争论一番,纪纯就拿着菜刀走了出来,看到蒋星泽的时候愣了一下,立刻笑逐颜开道:“呀,星泽来了呀。”
“阿姨好。”
蒋星泽笑着叫人,就听到旁边的纪苏御幽幽开口:“叫姑妈。”
“姑......姑妈。”蒋星泽有点难为情,他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就没叫过这些对长辈亲戚的称呼了。
结果,纪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怒气腾腾,手里的菜刀都在微微发抖,众人都担心她忽然暴走。
蒋星泽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刚准备改口叫回阿姨,就看到纪纯气鼓鼓道:“星泽,你怎么也买那么多东西?”
“你学学苏御,以后过来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买那么多东西了行不行?”
蒋星泽愣了一下,连忙满嘴答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了再说,蒋星泽是真的不好意思去别人家不带东西,除非是去白君扬家,朋友家就没那么多规矩,要是去父母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被纪纯好一顿数落,说的差不多了,才继续拎着菜刀回到厨房继续做菜,曹锦和纪振也进厨房帮忙,纪苏御从蒋星泽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红蛇果,擦了擦正准备吃,就被蒋星泽制止了。
“洗过再吃。”说完,拿起那一袋红蛇果,塞到纪苏御的手里,“全洗了,拿果篮子装好,待会就能直接吃。”
“遵命,宝贝儿。”纪苏御欠欠地凑过去假意要亲蒋星泽的脸,在收到他的白眼以后,快速亲了一口,笑着拿着一袋水果,去了厨房。
关怿初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就被蒋星泽拉了回来,连同白君扬一起。
两个人被摁在了沙发上,蒋星泽坐在关怿初左边,白君扬坐在关怿初右边,两人默默地看着蒋星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蒋星泽看到两人那迷茫无辜的大眼睛,咽了咽口水,顿时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白君扬这段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认认真真苦读书,完全不知道自己好兄弟什么时候和自己男朋友的表哥在一起了,整个人都很茫然,不等蒋星泽开口就先问道:“星泽,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也......也没多久。”
蒋星泽笑笑,伸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抿了一下唇,看向关怿初,道:“你那两个舅舅是纪苏御的爸爸?”
“嗯,是。”关怿初点点头。
“看起来真的好年轻,完全看不出有那么大的儿子,他们多少岁了?”蒋星泽问道。
“四十多岁了,他们以前是同学,应该差不了几天。”关怿初思忖片刻道。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四十几岁的人......”蒋星泽惊叹道。
“你......想问他们的保养方法?”白君扬的思路成功被带偏,“星泽,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说你还是学生都有人信。”
“不不不,我不是问这个。”蒋星泽咬着嘴唇,“纪苏御从小在国外长大?”
“不是,他大学毕业就去国外执行任务,他十几岁就大学毕业了,不算小了。”关怿初不明白蒋星泽怎么又问起纪苏御以前的事情了,不过既然他问,关怿初还是可以回答的,毕竟以后真的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纪苏御很霸道,喜欢的人或东西一定会得到,同时也会很深情,得到了就会好好珍惜,不会再看别的,既然他都把人带回家了,那肯定是决定要走一辈子了。
这点关怿初和纪苏御是一样的,要不就不谈,要谈就谈一辈子。
“他执行的任务不是很危险吗?回国了还当刑警,又忙又有危险,你舅舅他们怎么会同意他选择这一行?”蒋星泽不解。
关怿初想了想,道:“我们家倡导民主,想做什么就去做,家人基本都会同意,之前纪苏御选择警校的时候,家里人再三确认过,他依旧坚持,舅舅小舅舅再舍不得,也让他自己选择。”
“这样啊。”蒋星泽沉默了一下,“他们就不担心儿子出什么事吗?”
“担心,但那是他选择的路。”关怿初记起以前的事情,“我爸妈想让我学管理,将来继承家业,结果我喜欢表演,他们什么都没劝,直接找老师一对一教我。”
蒋星泽微微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欲言又止。
白君扬从来没见过蒋星泽这个样子,两个人平时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扭扭捏捏的模样,顿时觉得他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很重要,左右看了看,四个家长在厨房里做饭,纪苏御也还在哼着歌洗果,时不时和曹锦说几句话。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白君扬压低声音道:“星泽,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关怿初以为他们要说悄悄话,站起来想去厨房,就被蒋星泽摁回了沙发上。
小情侣莫名其妙,他今天怎么别别扭扭的?
蒋星泽也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婆妈了,咬咬牙道:“你的两个舅舅,对纪苏御怎么样啊?”
“你指哪方面?”关怿初道。
“所有,生活、学习之类的。”蒋星泽道。
“很好。”关怿初不知道怎么形容,“和我爸妈对我一样,不过他们会更严厉一些。”
“会打纪苏御吗?”蒋星泽急了。
“不会。”一般来说是不会被打的,特别皮的时候会有惩罚,不过不会打孩子,关怿初不知道他哪来这么一个想法。
“那生活方面,有没有委屈他。”蒋星泽担心自己说得太笼统,又举了例子,“小时候有没有少过零花钱?有没有逼着他报班学这那?有没有被虐待冷嘲热讽过?”
关怿初蹙眉,低声道:“怎么可能,纪苏御的零花钱比我还多,小时候小舅舅把自己银行卡的副卡给他了,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报班也是征得他的同意才报。”
“我小舅舅最疼他,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舍得冷嘲热讽。”
听了一会,蒋星泽成功抓住重点,诧异道:“亲生儿子?”
“你不懂?”关怿初也怔住了,“他是我舅舅和小舅舅的儿子,小舅舅是我舅舅的丈夫,男的叫舅妈不合适,我就一直那么叫。”
“所以,纪叔叔和曹叔叔是他爸爸,亲生爸爸?”蒋星泽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
“你没觉得苏御和曹叔叔长得很像吗?”这次说话的是白君扬,他第一眼看到曹锦的时候就觉得他们父子俩很像,纪振乍一看有点像,不过五官拆开还是更像曹锦。
蒋星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起身去拿外套准备离开。
关怿初和白君扬对视了一眼,似乎好像说错了什么话,闯祸了,连忙拦着不让他离开,白君扬拉着蒋星泽,关怿初跑去厨房叫人,几秒种后,四个家长急匆匆走了出来,就看到气得正准备开门的蒋星泽,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纪纯最先反应过来,忙走过去拉住蒋星泽,把他往客厅里拉。
“星泽呀,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在房间里太闷了?初初,把暖气开小一点。”纪纯拉着蒋星泽坐在沙发上,充满慈爱地看着他。
“没,不是的阿姨。”蒋星泽讪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纪苏御。
纪苏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