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地努着嘴,闻青到最后还是把话问出了口,“你们确定不再说点什么?还是你们不知道说什么?”
二八号抬起头,目光悠远且深沉。
在炼狱他有个狠厉的名声,这不单单代表了他的行事风格,还证明了他的长相确实很吓人。甚至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就算他本人此刻心态平和,又或者他素来就不爱动用五官去表达情绪。
长相是天生的,因此他也不介意别人露出恐惧的表情,“没关系,我们只是这里的工具人,没必要引人注目。”
“你的认知也太清晰了吧?”闻青吐槽到。
“嗬嗬,如果有可能,另一个故事会带你认识我们。”正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留下与相貌差别巨大的笑声,二八号便带着八八五号离开了。
闻青望着他们的身影,轻轻地挥了挥手。
送走,若不是他们仗义出手十三号就会被庞大的怪物群淹没以至于行动受限直接导致闻青重伤甚至死亡,的两名恶犬,闻青让受惊的五十号守着施一祥,就和十三号来到了别墅大门外。
推开半敞的铁门,一阵阴风便迎面袭来。
别墅里已安静到连针落都会造成极大动静,怪物们也早让爆炸声引到了径口,如今看来,别墅内除了被困的两名异人,再无任何能发出声响的东西。
闻青跟在十三号身后,蹑手蹑脚地朝地下走去。
一路上摸瞎似的找到了地下通道,要不是习惯了黑暗,他真的能被突然出现的沈苕给吓得尖叫。点燃墙壁上的火烛,眼前一幕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十三号钳制住沈苕的双手,而沈苕看着旁边的闻青,面露难色。
他们没看见沈惗的踪迹,于是十三号单手抓住沈苕的面门,并将其高举了起来,“出来,不然他会死在我手里。”
沈苕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不然他也不会笑,“你放弃吧,兄长不会在乎我的!”
这幕让闻青看来简直是反派作势,而且还用遭人唾弃的感情胁迫法则。他摇摇头,遗憾地宣布自己即将成为故事里那种死得最早的反派帮凶。
时间宛如静止一般,正当闻青以为沈惗要抛下沈苕时,不远处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跟着,沈惗笑着走了出来。
“阿苕啊,你怎么舍得让兄长我承受离别之苦呢?既然命已注定,也是你跟着兄长我一起走……”火光来到他脸上,留下五味杂陈的痕迹,“你个臭弟弟!后路都被堵完了,我也跑不掉啊!”
52、【危机四伏】 其七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站在距离舞台很远的过道边,正注视着场上发生的一切。
十二名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谋杀,眼见着凶手走向自己,男人慌张地四处寻找,终于在背后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去拍了那人的肩,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一张能被称之为相当漂亮的脸蛋,也是跟凶手同样的脸。
那人对着他心口猛刺了一刀,在倒下前,他才发现自己寻找的好友早已躺在地上……
百乐门事件后,商源远时常会做这样的梦,梦中闻青脸上挂着血,不相关的男子也成了凶手。他觉得自己这是心有牵挂,才会做这样的梦。
而且事实也证明了,的确是任纷飞的失踪,让他格外惦记这个案子。
记得昨年八月事发,行凶者单柔当即在百乐门殒命,与她一起的任纷飞也被抓捕归案,他作为这件案子的负责人,有必要调查清楚背后的势力。
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任纷飞让人给带出了监牢。
他有理由怀疑身边出现了内奸,便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直到在任纷飞有关的人那里得到线索。线索上说,任纷飞藏了东西在老家,于是他尽快赶往了她老家浙江平湖。
这是一个靠海的小镇,任纷飞的家却不在海边,而是位于西北偏内的一处废弃村落。
村里的群众早在前两年就搬迁到更方便的地方生活,留下的则是些年迈的老人。商源远来回观察着村子的模样,破败静谧是他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他平日里并不是会害怕的人,但身处这个能被叫做诡异的小村落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冷颤。这里仿佛是让世间放弃了一般荒凉,除了风还会吹过房顶的茅草,便再没有能发出声响的活物。
也不知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从这里望向天空总有种道不明的遮蔽感。
灰蒙沉寂的天色使他本能地看了眼怀表,咽下卡在喉咙里的唾液,他用大拇指拂去了表面上的尘埃。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四十七分,太阳藏在云层后,天气也不像要下雨,他的背后浮出冷汗,所有东西都指明了村里的温度比外面要冷。
明明是盛夏,况且他还穿着薄衣,怎么会冷到想盖被子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商源远抱着肩膀径直向前走去。
越往里,周围的能见度就更低,似乎是蒙在天上的雾气,也跟着来到了路边。又或者说,是因为前方某种不明物体的存在,才导致这些地方被迷雾蒙住。
甩甩脑袋,他的步伐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来到一处分叉口,再往上便是坡度不大的山丘,和延伸至大海的河流。正在犹豫的时候,从商源远身后的房屋传来了唰唰声,声音由小变大,到最后宛如是在他耳边响起的一样。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观察周边的动静。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他确认只是风引起的恐慌后,就算安了心。可是下一秒,他又将目光放到了来时的路上,那里被雾气堵死,像是不存在般让他产生了迷茫。
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商源远往前追了几步。
本来他对自己的记性很有信心,但自从进入这个村落,他就没一刻安生。事态逐渐演变成混乱,他四处张望着,终于在山丘之上的迷雾中,找到了一盏明灯。
光亮指引他来到一扇木门前,他看着门上早已损坏的门神画,还是敲响了锈迹斑斑的门环。片刻过后,门里边传来了拖拖拉拉的响动。
“屋内有人吗?我是路过的商人想要在此借住一晚!”
无人回应他,现场的氛围也呈现出一种掐住喉咙的平静。商源远再次握着门环,敲响了大门,而且这次他敲得很急,就跟他的心境般急不可耐。
“有人吗?”
“……有。”应答声简直是从幽冥来的,飘虚又嘶哑,就像是谁在抓挠这个人的喉咙。
甚至没有门闩开合的声音,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吱吱呀呀的,让商源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开门的则是一名老媪,她端着昏黄的油灯,火光将她的脸映得分外怪异。
“老婆婆,我想要借……”商源远瞪大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老媪,在他眼中,老媪已被彻底妖魔化了。然而满脸褶皱的老媪并不介意地笑了笑,这一笑,就更让他感到恐惧了,“……借,借宿一晚!”
“早就听到了,快进吧。”说着,老媪转过身,带领着商源远进到了侧屋。跟在后头的商源远看着老媪驼背的身形,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发觉戏剧里的妖怪形象,要么是美艳女子,要么是眼前这样的驼背老媪。
攥着衣服角,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叽呀——”一段刺耳的响声回荡在简陋的屋内,商源远顿时挺直了身子,警觉地环顾四周。他见老媪没有反应,便紧张地问道,“老人家,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吗?”
“唬唬,你放宽心,我家里只有活人在。”
被老媪模棱两可的回答惊到,商源远甚至忘记了呼吸,也要探出声音源头。当他认真地找寻时,未知的重量突然袭击了他的肩膀。
迅速扭动肩膀甩开它,商源远用劲跳离原地,生怕慢一步就让其拖进无限深渊。
他抓住心口的衣料,缓缓侧过头,去看了它的真面目,“你你你你谁啊?怎怎怎怎么会在这里?来来来来这里做什么的?”
即便声音还夹杂着颤抖,他也不忘自己的职责。
宗迅迷惑地打量着他,心想这人是有什么毛病,才会被吓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皱着眉,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商源远的嫌弃,“你够了!别在那装神弄鬼的,丢不丢脸啊!”
商源远自知理亏,也就没有要争辩的意思。
看他这样,爱欺软又不怕硬的宗迅立即爬到了他头上,“你倒是说话啊!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我的问题吗?”还想挣扎一下的商源远,瞬间便让宗迅给瞪了回来,“我是来自上海的警长商源远,到这里调查一名叫任纷飞的女子。”
听见商源远的话,老媪手中的灯火竟轻微抖了抖。她抬起头,阴鸷的眸子里尽是对面前两人的省视,“两位还没用过午饭吧?我去准备准备。”
把侧屋房门锁打开后,老媪便提着油灯离开了。
剩下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就各自回了房间,等到老媪将饭食都准备好,他们才又坐到了一起。商源远瞧着宗迅大咧咧地坐下来,怕碍到他伸腿,自觉地往旁边移了凳子。
倒是宗迅,体会到他真诚的用意,又一脚踢在他凳子腿上,并笑道,“多谢,我腿比较长,劳烦你多让点。”
“不用谢……”默默地吃着饭菜,商源远就算再不满,也不会挑这种时候发作。
但他这时候不发作,也意味着之后都不可能发作了。因为看着他们药效上头,再接连倒下的老媪,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笑容。
在这个村庄里,是无法用太阳来计算时辰的。
商源远也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醒来后,想偷摸着逃跑的他,竟然撞见了老媪在为一尊灵牌上香。他仔细看了看,灵牌上面还写着“小女任纷飞之灵位”几个字。
此时他才知晓,任纷飞原来已经去世了。
当初他在调查的时候,听闻青说起任纷飞是异人,要想除掉一名异人,则需要更强悍的力量。这并不代表常人无法破防,只是常人要想获取足以抗衡的武器和人力,必得以富有或势力为前提。
这样一来,能排除的范围就相当可观了。
商源远把焦点放在了夏家,很早以前他就从闻青那里得知,夏逢生有个叫夏彤的女儿。夏彤被特别训练成夏家的秘密杀手,同时她也是异人,且比其他异人强大许多。
再加上无论从任纷飞的背景着手,还是从身边的内奸,线索都交汇到了一处,那便是夏家。不过他没有实质上的证据,更不敢轻易动手。
反而是任纷飞的去世,让他坚定了夏家在背后操纵的信心。
“你可知道,我女儿是被冤死的吗?”
老媪放下合十的双手,将头转向身后,笑容诡异又阴险。商源远被吓得脚下不稳,重重地坐到了地面,他顾不上屁股传来的疼痛感,慌乱地起身想要逃离这里。
喉咙内断断续续地喊出声音,他跑向宗迅的屋子,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你别急,我女儿自会收拾你的!”老媪的声音越过墙壁,清晰地到达商源远耳中,他痛苦地抱着头,恨不得再也听不见声响。
由困顿变作盲目,人类的视角就会失去独特性。
商源远原本还能找其它路线逃走,但此刻的他,只能看见如请君入瓮般敞开的大门。拼命跑向出口,他还未来得及高兴,脚下倏地腾空,眼前一黑的他就掉入了陷阱。
“……痛……”这回他没有昏迷,只是按压着右手臂,那里被木头碎片划伤,正血流不止。
他忍痛站起身来,半眯着眼观察周围情况。
地底下是完全没有光的环境,用回声判断,似乎存在很大的空间。商源远摸索着墙壁往前走,跟陷阱里的土墙不同,下面是铺着石块的光滑墙面。
为什么这里会有暗室?又是什么人修建的?因为什么而修建的?
这些问题席卷了他的大脑,他无法冷静分析,就像他无法想象自己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一阵阴风吹来,倒是让他停下了脚步,他嗅着空气中潮湿的血腥气,心里也产生了非常不好的想法。
“喂!你死了没?”
宗迅听见他的声音,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你别咒我死,就算死了你也是我的垫背!”
“你这人就不能说点好话吗?”看不见眼前状况,商源远只能用声音来判断他的位置。
“好话有用我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宗迅这边也在摸黑找寻他的方位,“快点过来扶着我,我腿受伤了!”
“我还手受伤了叻!”话虽这么说,商源远还是老实地扶起了宗迅。
两人的交流便止于这句话,竖起耳朵倾听背后传来的动静,他们震惊过后,又是宗迅借推开商源远的力,来躲避划开风的锐利声音。
他的腿不能动弹,这是最好的办法以保住小命,然而商源远就难受了。
宗迅反应迅速,他却只有站在原地,等声音直达自己的腹侧,“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53、【危机四伏】 其八
神仙要是能给商源远一个机会,他绝对在宗迅推开自己前,自己先蹲下身去。
闭上眼,他感受着痛楚席卷全身,“……等下,貌似不是很痛啊!”
随着提灯里的油线被点亮,地下暗室也变得明亮不少,商源远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便让不知道从哪出现在眼前的活人惊讶到五官扭曲。
来人是一早便跟着宗迅的翁之真与宗挈延,他们从远在山下的暗室入口进来,在听到里头的声音后,前者哄骗后者令其出手吓唬二人。
他俩都没听清暗室里的人在说什么,只是为了防止自身受到伤害,翁之真就让宗挈延先下手为强。结果,是宗挈延作为一名赤系异人,依旧被翁之真耍得团团转。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要不是我及时收手,他的小命就没了!”
瞧着他发火的样子,翁之真还把提灯搁在了他脸前。翘起嘴角,这人竟然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必然是相信你,才会这么做。”
“……”盯着翁之真那张会有罪恶感的脸,宗挈延气得撇过了头,不愿再看。
他也不懂这人是如何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去做那些让人生气之事的,再说他的年纪更小,不该由年纪大的一方来照顾他的心情吗?
不过非要说的话,这人还挺会讨自己开心的。
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宗挈延由着自己本心,露出了不能见人的笑容。
等商源远好不容易缓过气,宗迅也扶着墙站了起来,后者朝宗挈延俯首点头以示尊敬,前者却在看清翁之真后,摆出一副臭脸瞪着他。
翁之真还以为是吓唬他一事惹他不开心,便主动开口道,“莫不是我为化解紧张气氛的做法惹你生气了?那我便在这里致以崇高的歉意,还望你谅解。”
“翁之真你没有心。”缓缓摇着头,商源远往后退了一小步。
如此翁之真是真看不明白了,他自认为原谅与否是个人选择,他会道歉也是基于绝大部分人都能原谅他的玩笑。可他没想过,会把商源远伤得这么深。
“我为伤害到你这件事感到抱歉,若要付出应有代价,我也在所不辞。”右手放在心下,他对商源远微微鞠了一躬。
然而商源远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是在说闻青!”
调查百乐门事件的时候,他就察觉到翁家在这件事里的位置。在场死亡的十二个人里十一个都属于淮河派系,且都在为翁家做事,如果说夏逢生明面上要陷害闻青,那背地里,就是想刺探翁家的反应。
他翁家却按下不表,还拉来跟夏逢生有仇的闻青做出头鸟,真可谓心机深沉。
商源远也知道按闻青的性子,肯定是这小子自愿投靠翁家,但把他使得这么称手,也是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得意之处。
所以商源远没有咒骂,没有使用暴力,而是向本人道出了事实。
翁之真一时无言,他的确在利用闻青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这也是经过闻青同意的。他和闻青站在同一战线,自然会有指挥与作战的区别,更何况他如今也走上了战场,等待着命里的激战。
“五年前,夏家就已在谋划如何扳倒翁家,与吞并淮派。”
闻青运气差,是翁之真早就知道的事实,也是因此,他才得以从夏逢生派来的暗杀者手中护住闻青。起初他是念在闻家以前的功劳,不想让独苗逝去,后来闻青投诚,他就顺水推舟以闻青为中心制定了计划。
利用还是有的,毕竟闻青只想向夏逢生复仇,而他,势必要吞并以夏家为首的整个麟洋派系。
“闻青的选择势必会为他带去更大的伤害,而我,是左右他选择的人。但你忘记了,这一幕才是我和他所期待的。”
提灯里的火焰突然熄灭,暗室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静寂。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宗迅冷不丁地发出了声音,“延少爷。”或许是想缓解刚才的尴尬,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关于夏彤的身世,已经查清楚了。”
宗挈延的声音则是冷静异常,“说来听听。”
“夏彤其实是夏逢生亲哥和夏逢生妻子生的,后来他妻子在难产中去世,他亲哥也变成了癫子。”停顿了片刻,宗迅继续说道,“不过坊间也有传言,说夏逢生妻子的死和亲哥的变化都跟他有直接关系。”
夏逢生不止一次撞见妻子跟大哥的事,但他没有张扬,而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并非代表了他在忍气吞声,或者逃避现实,因为他的最终目的,是要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跟初次撞见他们私通的心态不同,已然习惯的他更加平静,也更加愤怒。他把愤怒放在心中的铁罐子里,平日会扭紧盖子,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全部取出。
妻子难产是他对外界的谎称,实则他靠妻子把夏彤生下来,再给妻子喂入了毒药。
并且大哥的疯癫也是他逼的,他还将夏彤养大,让夏彤成为他手下最强大的异人。至于强大的条件,便是让她舍弃自我这种不重要的东西。
“夏彤能成为突破点吗?”黑暗中有只手在搜寻火柴盒,宗挈延立马便抓住了他。
夏彤是夏逢生自大的体现,若是能让她倒戈,无论是胜率还是每个人背负的压力,都会有正面增长。
“依照我的分析,很难。”从宗迅嘴里发出了轻微的喘气声,应该是他挪动身体造成了伤口挤压,“夏彤被夺取的魂魄比其他异人多,这会让她丢失部分心智,再加上夏逢生的洗脑式教育,就算是闻青,也很难叫她叛变。”
闻青比夏彤大一岁,因此结下了自小就在一起玩耍的情谊。
可要说夏彤的童年被闻青治愈,也不算过分,毕竟她除了闻青,与世界的关系便是在练功室里遭受毒打,或者听夏逢生讲奇怪的故事。
长大之后的夏彤,就彻底丢掉了对世界的认知,她的世界只有夏逢生,和那些沾满脏污的任务。
“很难?意思是我们仍有机会?”感觉到那只手的嫌弃,宗挈延试探无果还是松开了他。
“这种事要看当事人,我们可以使出十分之一的力,闻青出十分之四,剩下一半,只能靠她自己。偏左还是偏右,最终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宗迅解释得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才会让人生出退却心。
“这么麻烦?那算了。”
在黑暗的地方伸懒腰,意味着没人察觉到他应付了事。哪知宗挈延刚侧过头,便对上了翁之真那双紧咬住自己的眼,他心虚地四处瞟动着,甚至还想用手背来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随着火柴被擦燃,翁之真的手也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眼中。
火光重新点亮这间不大的暗室,由宗挈延带领,四人从山下的入口逃走并掉头回到了小屋。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跟暗室对比,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小屋里没有丝毫动静,连始作俑者的老媪都失去了踪迹。
他们找遍了房屋的每个角落,仍然不见老媪,于是在四人中最胆小的商源远的火眼金睛下,发现了屋子后院的星点火光。
在那里,有一座空墓碑是老媪专门为自己女儿立的,任纷飞的尸首早在上海就被夏逢生手下处理掉了,跟何柔一样,也是淹没在了堆有大量死尸的义庄。
只见墓碑前的火盆里还燃着纸钱,宗迅眼疾手快,一脚就踢翻了火盆。
“你傻吗?这里面有任纷飞留下的东西!”被他的喊声提醒,商源远也跪下来徒手扑火。
捡起未被燃尽的纸片,翁之真借着手里的提灯,看清了上面的字迹,“夏、逢、生、害、我、死、不、瞑、目?”
好奇的商源远凑上前去看,结果却让纸片吓到,“血!这是血书?”
他惊声大喊着,要不是宗挈延在后面扶了他一把,他可能就顺着山坡滚下去了。而宗挈延,拿着任纷飞为夏家做事的证据来到了翁之真面前。
“你来看看。”
接过宗挈延手里的盒子,翁之真把提灯交给了他,“这是空药水瓶,这是出入夏家的证明符,这是夏家给的奖赏,还有这些,是替夏家办过事的详细记录。”
“你想说什么?”宗挈延明明看透了这些东西的含义,却还要交给翁之真解说。
扫了眼身边三人注目的神情,翁之真说,“说明夏家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为人!枉他夏逢生以宽厚待人的面子闻名于世,没想到,他的里子竟是这般令人作呕!”
“还不止!”仔细翻着火盆里的东西,宗迅惊讶道,“任纷飞留下了同样被夏逢生舍弃的棋子名单,人数多达上百,而且都是夏彤暗中杀害的!我懂了,夏贼不但是变态,还是个没人性的变态!”
“这句话我认同。”商源远附和道。
正当宗迅想要嘲笑他跟风时,四周的雾气倏然变得浓密,眼前的墓碑也开始了剧烈晃动。商源远让声响吓到夹住双臂,他还没反应过来,泥土便被一股怪力掀开,而墓碑之下,赫然躺着老媪的尸体……
……
“不错,可以收工了。”朝四方招手,翁之真示意现场的工作人员,“辛苦各位了,就按照这个版本的故事往外宣传。”
瞧着各方积极的反馈,他微微一笑,坐回了导演专属的椅子上。
没错,这整个故事都是他们布下的局,依照翁之真最爱的电影形式,将夏逢生的真实流传开来。他不仅要从内部分化人心,还要让夏家成为众矢之的,这一切铺垫,只为了成功书写属于胜利者的故事。
“我先走了。”连日的劳累致使宗挈延不愿久待,他和翁之真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要走。
翁之真喊住了他,且确信他会认同自己的提议,“等等,看在你劳心劳力的份上,不如我们一同去用餐?”
惊喜地停下脚步,宗挈延别过脸不敢去直视他,“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也不是不能去!”
走出空旷的村庄,商源远望着远处翁之真塞给任纷飞母亲的酬谢品,略带不满地问旁边的宗迅,“你有没有觉得,剧本里的我太胆小了?”
“那你没觉得我在里面太凶了吗?跟炮仗一样,走哪轰哪!”同样不满地宗迅也在毫不留情地释放自己。
看着他的模样,商源远小声回应道,“不,我没觉得……”
54、【危机四伏】 其九
“你见过异人是怎样审问他人的吗?”
坐在太师椅上,夏逢生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对站在身后的沈惗问到。屋檐上的瓦当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到地面的石水槽内溅起水花。
这场雨刚停没多久,甚至在沈惗进入夏家的时候,大雨仍在瓢泼。
他的裤腿被打湿一半,外套的肩膀也已湿透,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雨是夏天最后一轮的肆虐,他也不例外。可是夏逢生望着窗外,突然对他说了一句,“这雨,还要下。”
沈惗不解地看着他,却没等到他的回答。
敲击在屋顶的雨声逐渐变小,沈惗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夏逢生才又开口说话,“听说你在任务中,刻意放走了目标人物?”
“非常抱歉,因为我一时疏忽让她逃走了。”沈惗的双手放在后腰处,随着他回答问话,他的手指也攥在了一起。
夏逢生拿起桌上的佛珠串,虽说没有看向沈惗,但也露出了笑容,“做错事是要检讨的,知道吗?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务必要将目标捉捕回府,审问出同伙的下落。”
“……是。”低下头,沈惗犹豫了。
夏逢生要的人绝对不算大奸大恶之徒,那些人只是不服夏家的手段,想要脱离而已。固然如此,他们也要遭到夏家逼迫,不得已远走他乡。
沈惗心中的疑惑与怜悯交错,让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一个月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闭上眼,就能看见那名男子泪流满面,紧紧抱住血泊中的身体。女子还未咽气,他只是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她伸手,想要抚摸男子的脸。
然而女子放弃了,她没有力气,止不住的鲜血从她身体里流出,她陷入了晕厥。
后来他从夏家的异人嘴里,听说了男子的身世。他们闲谈时的嘴脸,自身的行为都给他带来了厌恶感,他想逃离这里的同时,也想代替闻青朝他们脸上给出重重一击。
他经历过与闻青相似的遭遇,父母被残忍杀害,留下唯一的弟弟还支撑着他。
所以他很明白那种急不可耐的复仇心,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手刃仇人。不过他在得到异能并找到仇人的尸骨后,就发现被仇恨填满的心,变成了漏水的竹篮。
他不再有目标,也不懂活下去还有什么动力。
宛如空空如也的皮囊,他颓废到要靠饮醉来度日,幸亏在那个时候,弟弟沈苕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他还有要保护的人,也有要追寻的东西,等他勇敢地站到阳光下时,他又遇上了闻青和李书林。
“看你这样子,是在怀疑我的目的吧?”移开眼,夏逢生重新将目光放到了窗外。
“没有。”沈惗违心地回答道。
夏逢生满意地笑了笑,说出了那句话,“你见过夏家的异人是怎样审问他人的吗?先把那人关在暗无天日的箱子里,三急就地解决,再不定时送饭,主要为摧毁他的心智。
之后由手段不同的异人,自手指脚趾,到眼、口、鼻、耳,再到男人最重要的命根,你所在乎的一切,都能被他们摧毁。”
指甲已嵌入了肉中,沈惗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
他害怕着,同时也忍耐着,“这是威胁吗?”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朝候在角落的夏彤招招手,夏逢生起身便往别处而去,“好歹我也是赏罚分明的人,你犯的错,是不会殃及舍弟的。”
说完该说的,夏逢生就离开了房间,留下的沈惗会在以后逃离夏家也是后来的事,至少此时的夏逢生很确定,无论沈惗身在何处,都会对他抱有畏惧的情感。
即便是如今……
时间来到翁之真为扳倒夏家造势之后,市井里已流传开夏家的所作所为,且造成了极大的反响。人人得而诛之,成为夏家的新代名词,不过碍着夏家势力庞大,也没有多少人真会动手就是。
那些与夏家有合作的,一部分火速撤销了合作。还有小部分仗着地域不同,跑去当面质问夏逢生。更有甚者,直接以夏家先毁约为借口,来避免和其见面。
再加上手下那些已被反水的,和暂时未被反水的,安耐不住的,存有异心的,宛如利剑一气呵成,直抵夏逢生命脉。
还有宗家,拿之前死去的宗氏门生,作借口诋毁夏家。那门生并非真是夏家所害,可只要推到他夏家头上,就是最好的讨伐理由。
夏逢生仿佛是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也是在这个时候,甘肃那边传来了消息。
面容凝重地托着下巴,他的眼神也不聚焦,“说!”
跟在他身边十年的心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如履薄冰一般走到他面前,心腹瞟了眼自始至终就未受到任何干扰的夏彤,“非常抱歉,那边失败了。”
“那个异人呢?”夏逢生按捺住脾气,尽量好声好气地问道。
“已将他关押至府内的监牢,静候先生处置。”心腹松了一口气,在他所知的范围内,夏逢生要是还能表现得比较冷静,证明局势还没有完全倾倒。
夏逢生仍有手段,把这个要命的局势给扳回来。
“夏彤,你去把他解决了。”烦恼的事太多,夏逢生认为比起把人放到最后处理,不如让自己少一事分心。
“是。”领命后,夏彤在眨眼间便消失在大堂。
见夏逢生略显不耐烦地扯着佛珠,心腹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将闻青是如何躲过暗杀一事汇报给了他,“先生说了,必须要对闻青下狠手,可恶犬总在他附近,凭我们是无法找出漏洞的。”
这件事还要从夏逢生处决的异人能力说起,那异人属于碧色异能,是个可以从很远的地方放出武器的能力。
类似于在山的左边伸出手,拳头便能到达山的右边。
只不过异人的能力有限制,使用异能需要在目光所及之处,因此他通过夏逢生的计谋,选择了岩山山顶作为隐藏的好地方。
异人有一把随身携带的苗刀,这是他自出北京以后,用来斩杀叛变者的工具。
他一向自诩清高,认为乱世中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但在肚子与钱袋两者皆空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营业。也很凑巧,由于他没钱支付饭钱而结识的好友,就是夏家的一名异人。
他算是被夏家的伪装欺骗,才会帮着夏逢生做事。
而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到张掖南边的那个村子,找机会做掉闻青。
异人的能力非常适合这次任务,因为有恶犬在闻青周围保护,致使无人能怀着杀意靠近闻青。反倒是他可以隔空卸力,再从混乱的现场寻找机会,便能选在施一祥引来怪物的时候,趁恶犬不备使出致命一击。
其实他十分反感这种偷袭行径,不过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他有了这么莫名其妙的异能吧。
若说配合施一祥是异人心血来潮,那直接导致施一祥魔怔的,就是夏家。
夏逢生早已探听到沈氏兄弟的位置,他会特意留下他们,便是以备不时之需。加上那座小村子因战事荒废,村民们都搬到了几公里远的地方,这才有场地供他玩耍。
早在调查村子的时候,夏逢生就已知道村子没有村长,而施一祥作为村长,却远在江苏。
他又派人去了解施一祥的为人,所以施一祥会在那样的时间回到村子,完全是他派人把他请回去的。用的借口,便是战火蔓延到村子,需要你赶忙回去探望。
至于闻青那边,夏逢生则利用了孟旸的好友。
由他告知什么时候能透露口风,又由他了解的沈氏兄弟,出于保护对方而做出抵抗外来人的行为。
事情的发展本来是在夏逢生手中的,流浪异人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灵敏且机智地做到了最后一步。奈何对手过于强悍,不仅看透了即将来临的威胁,还顺势用轻蔑的口气,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将军”。
不是指挥作战的“将军”,而是象棋里,一招之后就能吃掉对方将帅的“将军”。
那种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令夏逢生打掉了桌上的瓷杯。
前日深夜,准确的流程应该是这样:流浪异人跟踪了闻青几天,也没发现合适的机会,就在他以为失手之际,施一祥拿出找别墅图纸时一起找到爆竹,悄悄地跟上了提前出发的闻青与恶犬。
异人看见爆竹,当即就明白了施一祥的想法。他爬到山顶做好准备,静候恶犬被怪物缠住,闻青露出漏洞的一瞬。
只需要使出异能,提着尖刀的手就会从任何角度刺向闻青心口。
然而事出突然,异人都还没来得及找到破绽,自四面八方汇聚的压迫感就侵袭了全身。他被恐惧压到喘不过气,似乎动一动手指,就会身首异处。
死死盯住从天而降的八八五号,他的恐慌告诉他,还有一只恶犬正朝他的方向赶来。
即使不把忙碌中的二八号算在内,异人也明白,今天他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凭借着对生存的渴望,他刚要逃跑,八八五号便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一眼!只一眼!把他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隔空传递的不是刀,而是他自己!
就像他说的,在那种情况下,不跑怕是傻子吧!管他什么任务,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因恶犬间的无缝衔接,闻青顺利地保住了小命。至于造成这种结局的中流砥柱十三号,仰仗着过人的智慧与谋略,做到了三方对峙我方胜的完美收官。
也难怪十三号会兴奋到自言自语,这样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过刺激。
“沈惗那边又如何?”
紧咬着后槽牙,夏逢生此刻的面目已然变得狰狞。想到支撑夏家的势力离去,还要与宗氏、翁家,如今再加上炼狱的恶犬抗衡,他就控住不住地颤抖。
心腹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夏逢生见状,唯有纵情哀叹道,“到底是大势已去啊……”
阖上眼,过往的记忆开始慢慢浮现在他脑海。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他还记得雪刚漫过脚踝,闻岽从碳火上的铜盆里拿出酒壶,往他杯里添酒的一幕。
那时候,闻岽就说过,“逢生,你说我们要是联手,会不会看到这片土地迎来新机?”
他端起温热的酒杯,笑着说道,“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55、【危机四伏】 其十
有关夏家的真相还处于流传阶段,翁之真与宗挈延就已坐上了去张掖的火车。
后者一路睡到尾,要不是前者把他强行拽下车,怕是会就此别过。看着某人正惬意地挂在自己后背,翁之真想干脆地抛下他,却在付诸行动的一刻,被他强势地掰过了头。
捏住他的脸,宗挈延微笑着凑到他耳边说,“别想丢下我!”
摆脱不掉这个大包袱,翁之真只能好言相劝,“这并非是要丢下你的意思,而是你的体重我承受不起,需要你自觉。”
“是吗?”埋下头去确认了姿势,宗挈延余光一晃,竟将他敞开的衣领收入眼底。慌张地松开手,他甚至要用推搡翁之真来掩饰自己脸红,“行了!我自己走路就好,你也快点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翁之真浅浅一笑,也愈发觉得他很可爱。
两人赶到别墅的时间,正好是混战结束的翌日。宗挈延捂着口鼻进屋,迎面而来的闻青没认出他,不仅愣了一下,还顺口就邀请他去帮忙挖坑。
在闻青眼里,能来到别墅的人形物体都有相同的目的,所以先帮自己出力了再说。
“你们这是要焚烧?”跟他来到荒废的菜地,宗挈延望着挖到一半的土坑,终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原来他们在收集怪物的肢体,焚烧后再埋起来。
递给他一只厚实的面巾,闻青点点头,“如果把这些人放置在这里,恶臭、感染源都是问题,再说了,自古就讲究入土为安,这样对他们也挺好。”
这些人里超九成都是沈苕从外头找来的,他无法把他们送回家,只有用这种方式慰藉在天之灵。至于肇事者本人和本人的兄长,还在坑里挥汗如雨。
“看吧,之前说你爱偷懒不听,现在一次性让你动个够!”挥动锄头,疲惫的身体并不妨碍沈惗说话。
沈苕瞪了他一眼,精疲力尽的脸上全是汗水,“要你多嘴!要是我能让时间倒流,肯定不会拖那么多傀儡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到底,这事本就是他们的错。一声哀怨,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站在离土坑不远的宗挈延刚放开手,身旁的闻青就惊讶着叫出声,他一边系上面巾,一边疑惑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你是宗少爷?”闻青对上海的大人物如数家珍,可他从没听过宗家还与翁家有合作。感叹着翁之真的手段,他侧过身来朝本人说,“你说是吧,翁先生?”
翁宗二人下火车后,就坐上了身在张掖的手下送来的汽车,而姗姗来迟的翁之真,就是因为找位置停车耽搁了,便让宗挈延先进的屋。
“十多年未见了,闻先生近来可好?”
翁之真笑得很有疏远感,这让闻青不太适应。以前父亲在淮派的时候,他和翁之真便认识,他们之间不说有过命的交情,也好歹有救命之恩。
当然,前提是他调皮不慎掉落河岸,翁之真将他救起并教育了一番。
但那之后他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难道这也是他的一厢情愿?就像是真心被辜负,闻青用满是埋怨的双眼盯住他,“说什么呢!你不是最喜欢在暗处观察我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翁之真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无奈地笑笑。
正当他要揭开自己面具的时候,宗挈延却挡在了他面前,“等等!他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而且你们的关系很正常,我完全没有担心!”
被他们友善又纯粹的谈话声吸引,作为建坑监督的十三号跃过土坑,来到了闻青身边。
宗挈延一眼便能看出十三号的地位,于是他用夸张的眼神,对十三号质疑到:你就不管管你家孩子吗?他都这么直白了,你还能当作没看见?
十三号了解闻青,便当他戏瘾犯了,朝宗挈延从容一笑:无事,我更爱他这副模样。
瞧着心态格外健康的十三号,宗挈延无话可说。
并且轮到的翁之真时候,他也切实地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哑口无言。
拍上宗挈延的肩,闻青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你要是担心就直说,别憋着!憋会憋坏身体,还会让他英年守寡的!”
似懂非懂地附和,至少此刻的宗挈延抛却了对闻青的成见,“停!我们先不聊这个!”
翁之真被他们的对话弄得啼笑皆非,他看向十三号:先生,你真的要管管他了,再这么下去连我的婚配都会让他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