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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马行空pAi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挤进人满为患的看戏群众里,台上锣鼓喧天,台下众生百态。

他就这样警惕着刺客的出现,结果刚让爬到树上看戏的男子吸引住视线,刺客就已逼近了。正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十三号从天而降,扛起他便停在了半空。

看着底下的刺客一筹莫展,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眼前又随即换了画面。

来到城门口,这是他刚进入画卷的一幕。

十三号也站在他身边,他望着震撼人心的景色发出赞叹,然后看向了纸张上的游戏规则。十三号是在何时离开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连规则都还没理解完毕,十三号就找到了跟画里人物行为有所不同的神医。

十三号有天然优势,可以上天观察地面上的行人。

这是所谓的神仙视角,亦是常人做不到的……猛地睁开眼,闻青从梦里醒来,首先看了看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继而不爽地吐出几个字来,“毫无游戏体验……”

跟梦里的体验不同,现实则是闻青趴在学士府墙角,十三号与水牛帮他遮掩奇异的姿势。

完成学诗任务,闻青一行也赶在宦官还未牺牲之前,迎来神医与算子任务各剩下一个的局势。站在铺有绿色琉璃瓦的护墙之下,他们的目光越过黄色墙壁,直达护墙另一边的金明池宫殿。

由衷地呼出一口气,闻青喃喃道,“终于,要等来故事的结局了。”

63、【虚实相生】 其六

即将进入腊月的岳州,萦绕着一种特殊的氛围。

闻青裹着厚实的外衣走在街道上,看着路过的行人与车辆,他还有点不适应。毕竟这一个月来,白天的时间他都待在画卷里,夜晚的时间则用来找人。

融入人群这件小事,快要令他变得有些不习惯了。望着阴沉的天空,他余光一瞟,还是没有避开横冲直撞的少年,“你没事吧?”

少年挥开他的手,气冲冲地说道,“赔钱!”

“啥?”被少年的行径逗笑,闻青不但没有生气,还打量起少年衣服上的花补丁,“你要多少钱?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所以得看看我的钱够不够赔你。”

“嘁!”少年瞧着闻青的穿着,没想到挑选了半天,却挑了个穷光蛋,“你看起来挺有钱的,怎么尽说些这种话?”

闻青笑着回答,“可不是嘛,我也想充大头,这才把钱花在了衣服上。”

少年不屑地伸出手,无所谓道,“那算了,你有多少就给多少吧!剩下的钱,就用你这件看起来很暖和的大衣赔吧!”

“你看这样行不行?”说着,闻青便蹲下身直视少年双眼,“我如果把大衣给你,肯定会冻死在路边。现在天气这么冷,你也不想看我因为你而死吧?要不然我教你一个好办法,能从富人手中得到许多钱,还不会被抓?”

少年将信将疑地问到,“真有这样的办法?”

“当然,等拿到钱啊,你就可以养活所有人了。”说这话的时候,闻青能清楚看见少年脸上的变化,是由质疑变作惊喜,甚至还带着点期待与得意。

他拍拍少年瘦小的肩膀,笑着说,“不过你要给我一段时间准备,因为这么多钱总不能说来就来吧?所以啊,你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人?”

“有!隔壁街的狗蛋,就老是欺负我们!”少年回答到。

看了眼他不合脚的布鞋,闻青耐心地问他,“其他的呢?你很讨厌的那种?”

“唔……那就只有……”抱着双臂,少年经过一番思来想去之后,露出了厌恶的神情,“那就只有抛弃我们的大人了!”

“好。”闻青点点头,“如果你放心不下,还可以到XX旅馆来找我,我是不会跑的。”

少年稚嫩的脸上绽放出笑颜,他看着闻青走远,转身便朝后头的暗巷走去。那里还藏着几个比他还小的孩子,他们见少年安然无恙地回来,全都微笑着凑近了他。

这些孩子大都衣着破烂,又因为食物匮乏,身形也弱不禁风。

他们之前待在一家破旧的孤儿院里,即使环境恶劣,也和伙伴过着快乐的日子。可是后来有人强占了孤儿院,听说还要将那里拆掉,修成大宅子。

这些孤儿被迫流浪街头,无人救济,便想方设法地出来骗钱。

闻青继续往南走去,他的目的虽被少年打断,却也无伤大雅。尽管让老者拉进画卷这么久,放假这种事还是头一回,他感觉新鲜,同时也觉察到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找出老者藏身之地的,绝佳机会。

按照闻青的计算,那日离开老者至回到旅馆的这段路程,他大概花费了半小时。由饭店延展开来,最终得出车程需要半小时到达的地方,都在他的排查范围内。

这里面总有一处是老者的家,只要找到它,他就能毁掉自己落在老者手中的东西。

那日游戏结束回到旅馆,闻青就仔细检查过丢失的物品,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丢失的东西,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便是老者的异能,能通过他的头发来缔结联系,因此才有那句“无论玩家身处何地,只要创造者一声令下,必得回到游戏中来”的告诫。

加上老者的衣着与财力,肯定是常居住在本地,且家中富有的独居者。

为何说老者独居,一是因为游戏制度的完善,看就知道老者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二是被规定的游戏时间,闻青本来在奇怪,为什么游戏时间是固定的。

其实原因便出在老者身上,老者的异能不像沈苕,使用后就可造成持续效果。老者使用异能的时候,需要进入画卷方可维持,但老者又需要大量的休息时间,不然身体会撑不住。

若说老者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异能上,那么现实的日常生活,必是有得取舍。

再从闻青定下的范围寻找富人会居住的区域,询问周边的人这名老者的特征,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方法了。

“所以说,神医的真实身份就是老者。”眼前浮现出一个年轻身影,闻青当初就觉得奇怪,如今一分析,果真有猫腻,“那老者为何要待在画卷之中?仅仅是为了思念之人?”

思考了片刻,他又像领会到其中意味般,自言自语道,“思念之人吗……”

今日他会有空来追寻老者的踪迹,这正好代表了老者被某种突发情况耽搁。

到底是身边的事,还是身体上的事他都不得而知,不过等他再见老者,一定会知道被其隐藏在心中的所有故事。

翌日清晨,闻青如往常一样进入了繁荣壮阔的山河之中。

面前是高耸的护墙,身边是坚守阵地的十三号与水牛。他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水牛便自觉地伏身趴到地上,露出后背供他踩踏。

十三号抱住闻青,于水牛背上使出一招蜻蜓点水,接着跃向墙头,来了个自由落体。

两人十分顺利地翻过了护墙,十三号还未来得及松手,闻青又指挥道,“等等,你再使一招轻功水上漂,直接杀向龙舟好了?”

如他所愿,十三号抱着他成功挤上龙舟,并且拿起船桨就开始使劲划水。

闻青划到一半,眼见着敌方要超越自己的龙舟,不禁慌忙了几分。随即他将重心放低,一边高喊着口号,一边配合着身边人的动作划水。

为了胜出他算是拼尽了全力,因此在得到线索纸条后,他连打开的力气都用光了。

瘫在宫殿的楼梯上,闻青让十三号帮忙递到眼前,“呼……上面说,算子,在城门口的,卜卦摊位上坐着!哈?!这还叫随机!随你个头咯!”

歇息半刻钟,他还是仰仗着一口硬气,被十三号搀扶着登上了金明池宫殿。

用力攥住线索纸条,闻青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急忙带着十三号来到城门口。跳下水牛背,他绕到方巾男人的身后,搭上男人的肩说,“可以给我神医线索了吧?”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闻青。

“城中寻一名骑马的白衣男子,男子模样清秀,年纪大约二十岁?”放下纸张,闻青又打开了神医线索,“神医此刻正往金明池宫殿而去?”

二人丢下一只牛再次翻过护墙,他即使嘴上抱怨,行为倒是很正直。

闻青与十三号找过宫殿的每个房间,见屋内无人,又登上了位于宫殿后头的高台。

宫殿里的每样东西都豪华无比,湛蓝色的屋顶,涂有金漆的横梁,闻青此时攀爬的高台也不例外。它的主体虽为洁白,却装饰着翠绿的护栏,还铺有光滑的砖石。再回头往高台外看去,甚至能将整座城镇的美景全都收入眼中。

刚踏上高台顶,他就听见了神医的说话声。

仿佛在和谁交谈一般,声音中带着兴奋与满足。而神医听见脚步声,也转过身来把闻青二人望着,他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大,最终,接受了眼前事实。

“你就是神医吧?”走到男子身前,闻青发现自己竟然比他还高出半个头。

至于这名男子,便是那日围着水牛转圈的少年。点点头,神医笑着说道,“没错,我就是神医。已经有许久,都没人在这里同我说过话了,还真是叫人有些思念啊。”

斜眼看向神医身旁的白衣男子,闻青将十三号拉到了身前,“算子线索指的就是这位吧?只要能找到他,就能找到跟在他身边的你。”

“没错。”神医也将目光放到了他旁边的十三号身上。

“这是十三号,别嫌弃他名字怪异,其实他的身世可惨了!”挤出悲催的表情,闻青的意思就是让他别再追究,“你身旁这位又如何称呼啊?”

神医看了眼白衣男子,眼中满载着倾慕二字,“曲梧柳,湖南岳州人士。”

随着神医的介绍,白衣男子也朝闻青倾身作揖。他看上去像位斯文的书生,若真是生在五十多年前那个内战伊始的时代,那么他的下场,也很好想象得出。

闻青宛如在为男子默哀一般,轻轻行了礼,“因为什么?”

“强制征兵罢了,当时人手不足,刚满二十的梧柳也无法逃过。”神医顿了顿,他不愿再提及这个话题,便转变了思路,“你能找到我,想必是已看破了游戏规则吧?”

神医的语气云淡风轻,跟十六七岁的外表截然相反。闻青想适应无果,便将视线移向了高台下的景色,“既然先生的异能是因思念而起,那么游戏的主旨,就应该由心来决定。”

神医并未开口,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水牛和十三号都是由我幻想出来的,水牛会无缘无故挣脱绳索消失,就很好证明了这点。”闻青回忆道,“你看见水牛会有这么大反应,也证明了这点。”

“没错,我还从未见过在思念之人出现后,还留着初始动物的人。”神医解释到。

“那么我幻想出来的十三号,就是所谓的刺客。”盯着面无表情的十三号,闻青想起了那日在大拱桥相遇的时候,他的确抱着怀疑的心态在看待这件事。后来他故意试探十三号,最终得出了眼前男子,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模样。

行为、表情,就连他最熟悉的笑容,皆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而非本人会有的应对。

之后他便释怀了,就算面前的十三号不是真人,他也想珍惜与他相处的每分每秒。他会这么想,游戏也会利用玩家的心思,把刺客这个身份放到身边人上头。

先不说玩家是否能发现,即便发现了,也会变成舍不得。

就跟刺客线索所说的那样,打开特殊道具的盒子,就能知道刺客的身份,而要不要使用,则是由玩家自己决定。一旦远离刺客,游戏便不再洗牌,离结束游戏也只差临门一脚。

“因此才将刺客身份,安排到最不愿相信的人身上……”

64、【虚实相生】 其七

通过闻青的讲解,神医心甘情愿地认输了。

他甚至还认为刺客有自我思想,在看破他知晓刺客的身份后,会选择隐蔽起来。所以他在得到护卫线索的时候,拿不小心当借口,故意去碰真正的护卫——城门口的青衣男。

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他刚来游戏遇见的人吗?

这是他排除十三号并非护卫的选项,所得出的结论。

神医笑他太过认真,可他不以为然,毕竟刺客的身手极好,没有刺客他就无法完成这些刁难人的任务。

二人相视一笑,最后还是神医向闻青开了口。他说再等两个时辰,等到日落天黑再结束游戏,这期间他会待在闻青身边,绝不离开闻青的视线。

闻青同意了,且倚在十三号肩膀,迎来了画卷里的夕阳西下。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美景,宛如烈火燃烧般的太阳,以现实绝不存在的姿态,来到了他的面前。它占据着整片天空的一半,明亮无比,艳丽无比。

它落在鲜绿色的群山之上,染红江水,染透了他眼前的一切。

然后它便躲到山后,隐藏起锋芒,留下五彩斑斓的云朵让世人惦念。夜幕与星河,皓月与凉风都在它之后到来,提起衣摆,神医在他眼前站起了身。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闻青还能看见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明明平静如水,却又满怀深情。他侧过头去看了眼十三号,那副面孔是他最怀念的,亦是他的此生最爱。

整理好衣服,他走到神医身后,双手搭上了神医肩膀。

“抓到你了,神医。”

睁开眼便回到现实世界的闻青,还站在一户有钱人家的大门前,他伸在半空的手正要敲门,就被异能带入了画卷。

此刻再听着洋房里传出的动静,他犹豫再三,终是转身离去了。

……

闻青离开上海之后,上海还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孟旸的复仇大计,想要跟夏逢生对决并获胜的心思,让翁之真分分钟给撵得稀碎。

当晚他被分配到讨伐麟洋派系其它分支的任务,要不是他天生没有表情,可能会哭着帮翁之真挡开危险。唯一能看出孟旸有点不对劲的罗雨今,则跟在宗挈延身边,时刻保护着他的安全。

要说宗挈延身为异人,本该独当一面靠自己的本事击退敌人。

然而他没有丝毫要使用异能的念头,全赖敏捷的身手,和年轻的身体扛过一波又一波的猛烈进攻。麟洋派系的剩余人手很快就被收拾干净,这晚,是他们大获全胜。

不过清理残党所花费的时间,远比一晚上的刀光剑影来得多,翁之真没日没夜地忙碌,宗挈延想帮都没办法插手。

提着一盒子点心,他来到了翁之真的所在之处。

淮河派系的据点坐落于杨树浦以西的某处绞圈房内,这里可以说是翁家人处理公务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派系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聚集的地方。但翁之真平时不住在这里,他的家十分隐蔽,就连关系好的人也不会轻易告知。

若有人要找他,这里就是最好的去处。

特别是这些日子,他处理不完事务还会临时休息于此,因而据点也算是他的半个家。

宗挈延由仆人带领,一路经过庭心的仪门,来到翁之真办公的东厢房。这边仆人刚敲门并知会他一声宗挈延来探望了,那边的翁之真就立马出声道,“告诉宗家少爷,我此时无空见他,还请他过几日再来。”

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宗挈延让仆人离开,自己则推开了房门。

径自搬来椅子坐到翁之真面前,他的动作随意且熟稔,宛如同是屋檐下的房客,“等你完事了叫我。”

话毕,他趴在桌上便睡着了。

翁之真对他的靠近并没做出多大反应,或许是早已习惯,他瞟了眼宗挈延安详的睡脸,又埋头苦干起来,“……那你恐怕要多等些时候了。”

正如翁之真所说,宗挈延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其实他在中途便已清醒过来,只是不想打搅那个认真的人,就装成熟睡的样子,倾听房间中的呼吸声。

平和的声线与钢笔落纸形成了共鸣,他静静倚在翁之真身旁,心里倒是极为欢欣。

停下手中的动作,翁之真无需去看他,就能知道他此刻想着什么,“看来你很喜欢我……的房间啊?怎么样?要外出用餐还是我让厨房随便做几个小菜?”

话听到一半,宗挈延的脸颊便被染红了,他想用装睡混过去,却没能逃过翁之真那双精明的眼。他只感觉男子冰冷的指尖来到眉峰,沿着紧闭的眼尾逐渐往下滑去,抑制不住笑意,他迅速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手腕。

仰起头,他再将那只沾有墨水味道的手掌覆到了自己鼻尖。

手心传来一片温热,翁之真急忙抽出手,略带嫌弃地擦拭着,“我记得你并非属狗,怎么所作所为就跟小孩一样幼稚?”

宗挈延勾起嘴角,仿佛是在欣赏面前男子的慌乱,“这是你亲自送上来的,不吃白不吃。”

“你要是饿了,就认真想想去哪里吃饭。”躲开他直勾勾的眼神,翁之真收拾起桌上的纸张,“别把我盯着,也别盯着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宗挈延揶揄道。

轻叹一口气,翁之真无奈道,“就是你脑中此刻所想的那些。”

“这么说,你还挺了解我的啊!”得到称心的答案,宗挈延撇开头,用托着下颚的手将双唇也覆盖了进去。他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又听欣喜的声音说道,“我想吃杂酱面。”

二人一同走进街边小餐馆,彼时的上海天气微凉,借着灯光,路上行人并不算匆忙。

宗迅会瞧见主家少爷纯属意外,就像他身边跟着的好友宗珩,也是碰巧遇见才提议去吃饭。他大概有半年没见过宗珩了,以往他若非主家传唤,基本不会往主家去。

而宗珩是主家的人,所以他们为何会成为好友,这也是一个谜。

“听说你之前被少爷抓去做苦力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宗珩的问话无关喜恶,全凭他对这件事的好奇。因此宗迅没感到冒犯,但如果由其他人问出口,他肯定会认为这人是在刻意刁难。

特别是那些阴阳怪气的,还会用这事提醒他,不要以为少爷的重用就是在向他示好,要他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

扯着嘴角,宗迅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可不是!让我丢掉手里的工作去侍奉他,也不想想,这么多事我都做不完了,还要照顾一个娇气的大少爷!”

“哈哈!这话也只有你能说了!”宗珩打趣到。

宗迅越说越来劲,简直把满肚子牢骚都发在了好友面前,“唉!你不知道!我还以为少爷叫我去是做正事,没想到就陪少爷的朋友演了一出戏,就完了!你敢相信吗?这样就结束了!……”

“……”看向宗迅身后熟悉的人影,宗珩晃了晃神,反应过来后还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少爷他不务正业!为了讨好翁之真,连我也要陪他演戏!”宗迅这边话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声音主人瞥了眼处在惊讶状态中的宗珩,便把目光放到了宗迅身上。

“毁掉麟洋派系,扩充宗家势力也算不务正业?”

身形一僵,宗迅瞬间就判断出来人的身份,“少爷来了?少爷请便啊!我们就不耽搁少爷了!”说着,他往宗珩的方向瞪了眼,而后者没想到自己瞧见的是宗挈延本人,便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声。

宗迅带着他正要离开,却被宗挈延拦了下来。

“先别走,帮我调查一个人。”从包里掏出一只珍珠耳坠,宗挈延将它递到了宗迅眼前,“我要知道,放这东西到我车里的人身在何处。”

宗迅见耳坠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便领命离开了。

翁之真望着二人远去,走到宗挈延身边,开口问他,“我记得,那是你母亲的耳坠?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何会再次出现在你手中?”

“为何?”拽住他的衣袖,宗挈延将他拉到了街边的暗巷里,“当然是因为熟人想见我了。”

“熟人?莫不是……”翁之真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他顾及着宗挈延的感受,担心会因自己的不谨慎导致他的伤疤被揭开。

扯出略带嘲讽的笑意,宗挈延搂住他的腰,并将脸埋在了他颈窝,“没事,你没必要顾及我的想法,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也早就想开了。”

这是翁之真唯一一次没躲开他的触碰,“如此就好。”

在世人眼里,宗挈延与其父宗绍礼关系一向和谐,孩子敬重父亲,父亲也疼爱孩子。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还发生过那样的故事。

绑匪让宗绍礼在宗氏与妻儿中做抉择,最后虽保住了宗氏,他却失去了最爱的妻子。

至少在翁之真眼里,宗绍礼的行动无可厚非,宗挈延也没将罪过怪在父亲身上,如今看来,他们的关系也与寻常父子无不同。

只是有一点,是宗挈延怎么也避免不了的事实。

“陶萼,陶柄安之女。”坐在行驶中的汽车里,宗迅汇报着调查成果,“现逗留在江苏南汇的一座废弃房屋中,听与她有利益来往的人说,她要向杀死陶柄安的异人复仇。”

“呵!”宗挈延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她还好意思向我复仇?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汽车停在了路边,这里是宗挈延跟翁之真约好的戏院,他前日带给翁之真的糕点被辜负,他便以此为借口,让翁之真陪他来看汉剧。

翁之真答应了他,且透过车窗玻璃,他还能看见等在墙边的身影。

路上行人很多,宗挈延也迫不及待地奔向了他。然而就在这种看似平静的氛围下,一个诡异的黑影来到翁之真面前,他闻声侧过头,恰巧撞入来人深沉的眸子里。

黑色眼圈上是男人毫无神采的两眼,不由分说,男人掏出锋利的刀子便朝他腹部刺去,“去死吧翁家走狗!”

来人是麟洋的残党,对于剿灭本家的翁家人,他是恨之入骨。

眼见刀子要挑破脆弱的皮肤,男人露出了狰狞且骇人的笑容……

65、【虚实相生】 其八

如果在腹背受敌的紧急情况下,使用异能是最保险的方法,那么你会不顾恶心到作呕的晕眩,选择去营救你的挚爱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宗挈延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翁之真面前。

眼见着锋利无比的刀刃刺破他衣裳,男人本有点可惜,却没料到那看似脆弱的皮肤,还能阻绝手中的利器。男人瞬间变了脸,露出一副不信邪的凶狠表情,再度挥起匕首往宗挈延腰间刺去。

不过这回他没有成功,反而被宗挈延甩手打掉了凶器,还一拳打中眉间,即刻晕厥倒地。

护在翁之真身前,宗挈延警惕着周边动静。跟后者全副武装的模样不同,前者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陌生男人已倒地不起。

翁之真的眼中尽是惊诧,他今日会来赴约,一方面是为答谢宗家,另一方面才是慰劳自己这些日子的忙碌。所以他对宗挈延的感情,向来都建立在两家的合作之上,说白了,他就是一名精打细算的生意人,没那么多常人心思。

但他也能看出宗挈延的真心,他没有挑破,则是因为他需要宗挈延的在乎。

就像初次相遇那样,翁之真原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他却毫不在意……“你多大了?”稚气的声音传到耳中,翁之真抬起头,朝阳台的天花板附近找寻着声源。

十六岁的少年听见他脚步声接近,便倒挂着从三楼阳台现身。

翁之真着实被吓了一跳,可他没表现出来,宗挈延瞧了,顿时觉得有些失望。他摇晃着身躯,似乎认为这是有趣的行为,便笑着提议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向他伸出手,翁之真微笑着同意了,“好啊。”

盯住他好看的眼,宗挈延停止动作,连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不见。说实在的,他的提议只用来看笑话,从没想过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答应他。

毕竟他稍一松手,那人就会从二楼掉下去。

观察着男子脸上平淡的神色,他松开双腿,稳健地落在阳台的石雕护栏上,“你到底多大?明明看着很年轻,却接手了整个淮河派系?”

这天的宴会,就是为翁之真举办的交接仪式。

“二十五。”翁之真回答到。

“真的?”挤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宗挈延今日赴宴全是因为父亲的关系,他本人不善交际,这才躲到了这里,“我看这淮河派系交到你手里,恐怕是没多少出路了。”

翁之真并不介意他的直言快语,又笑着问,“何以见得?”

“连我这种小屁孩都要亲自巴结,真是辛苦你了。”宗挈延就是嫌他没眼力见,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应酬,还要来讨好自己,不是自讨没趣吗?淮河派系能交到这人手里,不就是没出路了?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别强加于他人。”走到他身旁,翁之真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

宗挈延是蹲在护栏扶手上的,他见男子举动危险,还慌张地想去扶稳男子。而他的双手还未靠近,翁之真虚晃一枪,趁他重心不稳便将他往阳台内揽去。

随着二人摔倒在地,宗挈延反手挡住烧红的脸,大声对压在身前的男子道,“有话就说!别用这种手段让我生气!”

弯起嘴角,翁之真只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我是翁家三公子,也叫翁之真。”

“知道了!”还想推开他的宗挈延,在行动前就已败下阵来。他看着自己放空的手,心中竟泛出了一丝遗憾,“嘁……不就是翁家老三吗?我记住你了!”

看着挡住自己的坚定身影,翁之真突然发现,宗挈延在不知不觉中,也长成了有着结实肩膀的优秀男儿。并且这副身躯,应该去为心仪之人挡风遮雨,而不是为他这个只会利用他的男人。

耳边传来破风的呼啸声,他侧头看去,便正好看见宗挈延赤手迎上女子的火铳。

即便威力强大的火铳也破防不了赤系异能者,翁之真心底还是腾升起了几分担忧,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到宗挈延身上,以至于身后何时站着人他也不知道。

望着打斗中的两人,他看清了女子的脸,也想起女子的姓名叫陶萼。

然而宗挈延不仅没有危机感,还朝翁之真轻松地眨了眨眼,“看到了吗?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见他的大言不惭,陶萼咬着牙,极力抵挡他的进攻,“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杀死我父亲还想逍遥自在地过活?做梦去吧!”

话音刚落,她又从腰间拿出两只火器,对准宗挈延的弱点扣下扳机。

这二人闹出的动静早已使得周边平民相继奔命,因此空旷的街道上,惟有轰然倒下的砖墙还彰示着此地的危险程度。收回拳头,导致墙面轰塌的罪魁宗挈延用双眼追踪着陶萼的身影,接着他摆出跳跃的姿势,身形一动便来到了半空中。

陶萼始终是普通人,不敌异人也属正常。

她这边还未逃开,那边便让宗挈延追到了眼前。感受着男子落地时的震动,她脚下打滑,顺着坍塌的砖墙堆就摔倒在了碎石上头。

疼痛使她直不起腰,宗挈延瞧着她的惨状,胜券在握般走到了她身前。

“告诉你,你再怎样挣扎,也摆脱不了你爹那样的人渣!”说完话,宗挈延趁陶萼还没张嘴争论,就已敲晕了她。然后他着急地往周边捕捉那抹身影,在确认翁之真无碍,他立即松了一口气,“你有没有受伤?就算是擦破皮也要告诉我啊!”

“无事。”展开双臂,翁之真给他看了看完好无缺的衣服,“倒是你,赶快回去吧。”

宗挈延还想要说什么,但从他极速睁大的眸子,和不听使唤的双腿,翁之真便判断出了身后的危险。他挪开身子的同时转过了背,一张清冷且美丽的面孔出现在眼中,女子放在半空的手并未收回,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开口说话。

“炼狱有变动,还请小心身边变化。若是察觉到有势力阻碍,可用老办法联络我。”

稳定身躯,翁之真先用手示意宗挈延不必惊慌,再朝穿着黑交窬的女子点了点头。仅在须臾间,得到答复的女子便在两人的注目下消失不见。

“她是什……”宗挈延的话还没问出口,只听扑通一声,他就跪倒在原地还失去了意识。

翁之真急忙跑上前去,搀扶住他的两臂,并将他拥入怀中,“她是与我有合作的炼狱恶犬,是九号……”

宗挈延没能听见他的回应,就连怎么回到家的他都一概不知。

至于他患的这种怪病,是通过使用异能,从而引发呕吐、晕厥等症状。宗绍礼为他请来了无数大夫医生,依旧没能诊断出他的病因,以及治疗好他的病症。

就在束手无策的时候,还是靠他自身控制,才得以抑制怪病的病发。

不过幸好只有主家的几名好友,与翁之真知晓他的病情,不然闹到外头去,壬宗派系立刻便会被虎视眈眈的异心分食。小心翼翼地保护他回到宗家,翁之真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宗挈延,不禁想为他辩驳一二。

“前因后果不对,只有你愿意使用异能,才有病发一说。”

留下这句话,翁之真直到他清醒过来,连日缠绵于病榻之上,最后恢复健康,都没来看望过他一眼。倒不是因为他记性差,只是碍于世间的条条框框,他必须和宗挈延保持应有的距离。

放下手中钢笔,他在得知宗挈延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向了洒在窗外的冬季阳光。

而宗家内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醒了?那先把药喝了。”端起桌上的瓷碗,宗绍礼走到床边坐下,还把装有药水的勺子喂到宗挈延嘴旁,“不用着急,这药能喝下多少就喝多少。”

象征性地抿了两口药,宗挈延把视线放到了明亮的窗户上,“……父亲,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气息虚弱不稳,宗绍礼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有力气说话,不如多喝点补身体的药。再说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操心了?你要是真操心,就养好身体来接我的班。”

撇开眼神,宗挈延选择老实地喝药,“您老身体健康,暂时不需要我操心。”

“你知道就好。”说着,宗绍礼把擦嘴巾塞到他手中,“药漏出来了就拿去自己擦嘴。”

候在门外的宗珩没按耐住好奇心,全程是趴在门缝听里面的动静,后来他听见宗绍礼的直白举动,还恨铁不成钢地捶胸顿足了一番。

遥想当年小少爷发病,他宗氏有头有脸的绍礼老爷,竟然在喂药喂到一半,直接把碗递给了小少爷让他自己喝。

这么说起来,现在的绍礼老爷已经好太多了。

感动到眼角落泪,宗珩打开房门,立马朝床的位置飞奔而去,“绍礼老爷,您对少爷的爱护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您也太不会表达了!比如说啊,少爷喜欢吃栗子酥,您就应该提前准备好,等少爷喝完药再让他吃一口,嘴里就不会留什么药味了!”

“就你聪明。”瞥了眼笑嘻嘻的宗珩,宗绍礼喂药的动作又温柔了些许。

当瓷碗里的药水剩余少半的时候,宗挈延出声制止了自家父亲的动作。宗珩从宗绍礼手中接过药碗,瞧着床上病人的苍白脸色,他不禁叹了口气。

“少爷要保重身体啊!”对宗珩来说,宗挈延不但是宗氏的继任者,还是能力超群的领头羊。而他身后,还有宗家数以千计的族人期盼着他的引领,“对了,少爷身上可是有上天赐予的礼物啊!就不能用那种叫异能的东西治好怪病吗?”

整个宗氏家族,都把宗挈延身上的异能当作好东西。

它是强大的代表,更是支撑延续的希望,加上不少人对异能有所忌惮,宗家人从未体会过的平和与安稳,在宗挈延的盛名下竟得以持续。

他是整个家族的生机,因此他的异能,亦是他们期盼里的重要道具。即使,他们这份盼望并不是宗挈延所愿……

挤出安抚的笑容,他朝宗珩看去,“很可惜,异能是治不了我的。”

“是吗?”宗珩脸上很自然就流露出了担忧,“少爷都病成这样了,这个破礼物却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不要!”

宗挈延眸色黯淡着说,“可不是……”

见事态发展逐渐偏向消极,宗绍礼扶着他躺下,并将宗珩赶出了房间。替他掖好被子,宗绍礼说道,“你就好生休息,别想些有的没的。”

阖上双眼,宗挈延再度陷入了熟睡。

66、【虚实相生】 其九

宗挈延小时只听过父亲唤母亲的名字——阿湉,以至于他长到九岁,都不知道母亲的全名。他也不问,等到后悔他才明白自己并非是不想问,而是这两个字,足以代表父亲对母亲的心意。

甚至在被绑架的时候,他还能从母亲口中听到对父亲的维护。

陶柄安是在他与母亲外出的途中,将汽车拦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司机,再掳走两名弱小的妇人及孩童作为人质,用来逼迫宗绍礼就范。

而他们的目的,是想让宗绍礼放弃壬宗派系。

说放弃可能还太温和了,跟在陶柄安身边的几名同伙,恨不得他壬宗派断子绝孙,彻底消失在这世间。就跟杀了他们全家似的,他们对宗绍礼的恨意根本不顾宗氏上下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洗劫宗氏钱财,侮辱宗家妇女,杀死宗族孩童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然而宗家对他们所做的,仅仅是因为他们损害宗氏名声,将他们赶出了上海。

他们生性残暴且视规则如无物,宗家若是留下他们,势必会招来灾祸。但念着旧情,宗家只是禁止他们进入上海,他们的生死依然由他们自己定夺。

已是这般宽容的宗绍礼,却于某日午后,收到了他们送来的威胁信。

信上叫他好自为之,还用看戏的语气想要见证他在壬宗派与妻儿间的抉择。他们的语言很直白,“宗氏的破灭,和你最爱的妻儿,二选一吧!”这么一句话,便将他推入了炼狱。

宗挈延那时还不懂事,缩在母亲的怀里只知道哭泣。

他不懂父亲的挣扎,也不懂母亲抚摸他头顶的手,是承受了怎样的压力。他只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安慰着自己,“延儿,你要相信你爹,他绝对会来救我们的……”

“延儿,你千万别责怪你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绑架犯的错……”

“延儿,你爹就算绞尽脑汁,也敌不过他们不安好心啊……”

“延儿,我相信你爹,我也相信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记得不要给宗氏家族丢脸,不要辜负我和你爹的期望……”

“延儿……我不能再陪你了,你快点从窗户逃出去,我会为你争取时间……”

“延儿,告诉你爹,我爱他……”

“我也爱你延儿……”

由一面薄墙阻隔,他仍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男人们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的声音,和衣服撕裂的声音。还有母亲拼命忍耐,似乎怕他听见什么,捂着嘴不愿泄露一丝痛苦。

他很庆幸自己被母亲保护得很好,也非常痛苦,自己不能替母亲受罪。

泪水沾满了整张脸,他明明在恸哭,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如果说咬紧牙关是母亲临走前的嘱咐,那么要他从窄小的窗户中钻出去,则是母亲的妥协。

滚落到铺满枯叶的泥地,他抹掉嘴角的血滴,眼中满是对疼痛的不在意。挣扎着,拼命地,即便连滚带爬,他的脑中也只有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快跑!跑!跑回去告诉你爹,我在这里等他!”

裤脚卷起落叶,他奔跑的每一步,都带着对生命的倔强。

那时的他还不清楚话里含义,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被陶柄安拦在了半路。这是他从未感觉过的绝望,仿佛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陶柄安是异人,活捉母子二人的当日,便将异能炫耀给他们看了。

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是告诫他们不要想着逃跑,跑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另一方面是给他们灌输恐惧之情,方便自己更好地掌控他们。

因此在常人无法匹敌的力量下,宗挈延瘦小的身躯不须毫秒,便让他制服。

陶柄安揪着孩童的衣领,无论孩童怎样反抗,他都没露出一点不耐烦。况且以孩童的力气来说,就像被随手丢弃在路边的垃圾,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且收紧领口,他还能看见孩童缺氧到铁青的脸。

陶柄安的爱好就这么简单,他拥有强悍无比的异能,没选择直接弄死仇人,是因为他想看他们被虐待时的表情。小孩也好,女人也好,对于弱小的他们,能在他手底拼命抵抗也算是他们的福气了。

心头窜出一股莫名的爽快感,他松开手,仔细端详着孩童喘息的模样。

回到关押人质的据点后,男人推开房门,直接把宗挈延扔到了僵硬的地面。看着他吃痛的表情,男人还愉悦了半晌,接着男人的同伙围上来,对准他的手脚便开始踩踏发泄。

宗挈延忍着剧痛,朝房间角落望去。

那里有他的母亲,她破碎的衣服下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鲜血,她气息奄奄,她不顾性命也要冲过来护在他身前。

陶柄安见不得阿湉的举动,于是使用异能,在宗挈延眼前扭断了阿湉的脖子。

刹那间,孩童眼中失去了光芒,他生硬地侧过头把杀人犯盯着,宛如世间无声,唯有眼前男人的心跳,还提醒着他此人绝不可放过。

男人的同伙继续说着话,他不记得他们说过什么,只知道男人并不在乎母亲的死亡。

“这有什么?不就是死了个女人吗?他宗氏一族迟早会被我杀光!”男人如此说到。

太阳穴还在跳动,而宗挈延早已失去了理智,然后他保持着原本的坐姿,陷入短暂的昏迷之中。便是这次清醒,让他获得了赤系异能,趁男人未曾防备的瞬间,他徒手就穿透了男人心口。

热血顺着他的指尖流出,他冷漠地抽出手臂,将目光放到了同伙身上,“原来,你们的血也是热的嘛……”

这一夜,他穿着沾满血迹的衣服,背着母亲的遗体走回了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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