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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马行空pAi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对了,有次外出,她还发现他钟爱热闹。

一对夫妻站在家门外破口大骂,他反而饶有趣味,只是观察就花费了一个时辰。她问他吵架有什么好玩,他却回答,说人类的丑样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有趣。

她不解,他倒是无所谓地揉揉她的头,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就是因为这样的他,她才会在他面前讲些奇怪的事,比如蝶姑娘爱和有妇之夫相处,其中一个男人,她还比较熟悉。再比如她身边的一些趣事,不过她从来不在他面前讲起自己的事情,他不追问,她自然也不多嘴。

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平和且淡然,因此她最爱的,便是与他在一起。

“对了,我想起来了!服装店老板的男人,是叫薛置鸥。”这是几天前闲聊,他问她的一个问题。当时葵儿想半天都没想起来,此时倒突然说出了口。

睁开双眼,焉琎单手枕在脑后,笑着道,“晚了。”

葵儿清脆的笑声被留在绣荷院最别致的房间,跟远在城东的薛置鸥毫无关系。至于后者现下的情况,可谓是腹背受敌,举步维艰。

他呼吸仓促地靠在门上,明明还是大白天,他却像遇见了骇人妖魔,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只因为在刚才,他透过门缝看见贝绒的怪异行为,还有映在墙上的奇特黑影。

非要让他找出一个形容词,他会把看见的东西称为邪门。

毕竟谁会抱着只鸟笼,整日在房间走来走去,嘴里还振振有词,跟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薛置鸥只敢趴在门外偷听,贝绒嘴里念叨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可是当她把鸟笼放到窗台的时候,他能清晰看见,光线映在墙上的鹦鹉倒影,变成了恶魔的利爪。

害怕到脚下不稳,他一不小心,竟把门把手弄出了声响。

贝绒闻声朝他的方向看来,她嘴边挂着诡异的笑,双眼还泛着莫名奇妙的魔光。他的意识轰然倒塌,立即关上门并堵在了门外。

喘着粗气,薛置鸥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绪。

很难用语言描述他与贝绒的爱情关系,他没有逃跑,则是出于这样复杂的感情。他一边想着探明真相,一边不愿相信,贝绒会变成这副模样。

“老公?”

贝绒的声音自屋内传来,薛置鸥让开位置,大门便顺利打开了。她瞧着屋外男人,眼神还带着点无辜,就像刚才发生的事都是他看花眼而已。

薛置鸥挤出笑容,回应道,“啊!你原来在家啊?店铺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贝绒侧过身,等着他进屋好关上大门,“方才门外有动静,我以为是不法分子,还担心了一阵。”

“哈哈……”夫妻俩的共同观念,就是看破不挑破。

一夜安宁后,薛置鸥便用上班做借口,阖上了家门。实则他躲在楼道拐角,等贝绒离家就跟到她身后,观察了她一天的行踪。

结果如他所料,贝绒攀上有钱人,正与其勾肩搭背地行走在街边。

“廖哥,今天又请我吃什么好东西呀?”贝绒挽着男人的手,脸上弥漫着幸福的笑容。男人见她小鸟依人地依靠自己,也表现出相当的自傲,“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别给我客气,还怕把我吃穷不成?”

贝绒眼睛一眯,显得神气十足,“那就谢谢廖哥了!”

“不用谢,我有你陪在身边,高兴还来不及!”男人趁机抚摸了贝绒的脸蛋,嘴边还挂着油腻笑容,“你上次说有办法对付你老公,怎么样?解决掉他后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那也得等他消失了再说啊!”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对未来的畅想。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薛置鸥宛如遭雷火劈过头顶一般,震惊不已。他也曾看过那篇报导,知道鹦鹉跟城内的失踪案有关,但他没想到,文中的鹦鹉竟是自家婆娘临时起意豢养的那只。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一掌打在墙上,薛置鸥开始思考该如何应对贝绒的恶意。

他怒气冲冲地往回走着,就连撞到行人也丝毫不在意。反而是被他撞疼的梁贲,望着目空一切的背影,不快地翻着白眼。

“真是的,现在的人连礼貌都不懂了!”嘴里碎碎念着,他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从报道那篇新闻的记者那里,他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像是被人操纵的工具,记者的用途就是帮幕后黑手在广州城内掀起风波,而黑手的用意,他到现在也看不明白。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用两名失踪者的名字找到了线索,再通过长时间走访,他查到了一个名字——那便是焉琎,财政委员焉明臬之子。

至此,梁贲便没了法子。

他身份有限,除了处处碰壁以外,不可能有其它进展。就算打听到焉琎爱去的绣荷院,他也只想出用武力逼迫焉琎,自对方嘴里得到实情的方法。

所谓知己知彼,梁贲便在绣荷院找了份工作,并时刻关注着身边动静。

这日天气晴朗,恰好待在广州的闻青,正拿着翁之真给的公费带着柴洌四处吃喝玩乐。他们恰好来到绣荷院对面的大酒楼,还恰好透过酒楼窗户,看到了绣荷院内的风景。

但凡闻青的双眼近视一点点,柴洌也不会捏住他下颚,强行把他从外头掰到了眼前。

丢下筷子,他吃痛地捂住柴洌手背,“大爷,你这是做什么?”

“为何这般叫我?”卸下力道,柴洌只是保持着钳住他的姿势,“以前可是你要我学习人类模样,如今又不愿叫我姓名。来,重新叫给我听听?”

“以前的我还真是够勇哈?”瞧着被他吃定的自己,闻青没由来地想要捶地,“柴洌?洌洌?洌子哥?洌爷?你觉得哪个称呼更好?”

勾起的嘴角代表了主人此刻的好心情,柴洌忍着笑意,拿起筷子往闻青碗里夹菜。

他见闻青的脸色由红变紫,就更是想要大笑,“你想如何叫我,叫便是,没必要将自己憋成苦瓜。”

得知自己被逗了,闻青抓过他的手,把他手中的筷子含到嘴里,反复舔舐,“觉得恶心就对了,反正我不觉得,我要你觉得!”

“别胡闹了,你刚才看到何人,竟表现得如此惊讶?”无事人般抽出筷子,柴洌夹起盘中的肉片,自然地放到嘴里咀嚼。

闻青见使计无果,只得老实交代,“梁贲也来了广州,还藏在对面绣荷院,打杂工!”

“如此看来,他是让异物卷进了事件。”此次出行,柴洌与闻青的目的一样。他们都是为魑魔留于人间的异物,并阻止异物在此地引发的风波。

而闻青听命翁之真,柴洌则是由九号派发任务。

用过午餐,二人大摇大摆便进了绣荷院。闻青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积极的,没想到隐藏至深的,还是他身边这个叫柴洌的恶犬。

“……”看着被莺莺燕燕围在中心的男子,他竟感觉到一丝熟悉。反倒是行至途中察觉闻青不见的柴洌,转过头来朝他伸出了手,“过来。”

摇摇身后的透明尾巴,闻青小跑着来到他身边,还将手放入他手中,“汪!”

71、【偷天换日】 其三

上古卷轴说,异物,是魔赋予物体异能的进阶版本。

整个魔界独有魑魔会将能力禁锢在某样物体上面,从而令那样物体获得异能。拥有它的人可以使用异能,至于物体的形态,则是无限。

不同于寻常魔物,只可将异能交给人类,魑的能耐独树一帜,加上它起了这份兴致,就不再受条件束缚。

说在背后操控的黑手是魑,亦是无可厚非。但说是人类主宰着异物,闻青第一个反对。

“你说你一个小孩,怎么会想到去绣荷院打杂工?”两手叉腰,闻青训斥起梁贲的模样格外婆妈,不过他也给梁贲留够了面子,不然他能当着众人面直接上手揪耳朵。

嫌他啰嗦,梁贲干脆躲到柴洌身后,直言道,“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责怪我?再说我这是正事,人为尊严而活有什么不对?”

“你要是成年人,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还想当着梁贲的面教导他,然而闻青刚凑到柴洌身前,就被后者拦了下来。不解地抬起头,闻青却在柴洌的注视下,逐渐冷静下来,“每件事都有许多解决办法,你要做的不是急病乱投医,而是在有限范围内,找到最合适的手段。”

“那找不到呢?”梁贲有点赌气地问。

闻青叹了口气,语气也愈发趋向平静,“那就发挥你的想象力,竭力一试。”

大手覆上他额头,柴洌看着闻青释怀般闭上双眼,又提起少年的衣领,将其逮到了自己面前。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他半眯着眼对梁贲说道,“至少此事要听他所言,你可明白?”

明明是问句,反倒让他讲出了威胁的味道。

梁贲的反应不算快,却也听懂了其中含义。他缓慢地点点头,即便柴洌不提这一句,他也领会了闻青的意思,“晓得了。”

虽然还有些别扭,可他由衷地接受也令闻青深感欣慰。

辞去绣荷院的活计后,梁贲也将来龙去脉告知了二人,于是在闻青的引领下,一行人很快便接近真相。和他们的神速不同,薛置鸥在这件事中,理应扮演受害人的角色。

前有新婚妻子背叛自己,后有神秘魔物勒住他的喉咙。

他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读懂人心,或者与魔物抗拒。因此他做出一个决定,打开囚住鹦鹉的笼子,并将自家屋里的花瓶摔碎,以及扯乱床单造成小偷入室的假象。

藏在保险箱里的钱财也被洗劫一空,等贝绒回到家中,这满目疮痍正好能应付质疑。

然而薛置鸥根本不了解魔物,他只需杀死鹦鹉,魔物的反噬就会让贝绒消失。不过他偏偏选择留下它,还学着贝绒的模样,想要教会鹦鹉念出贝绒的名字。

自此,他不仅需要担负养活鹦鹉的责任,还得瞒着贝绒去往公寓探望。

“真是没用!连小偷都抓不到,还想收钱?”开门之前,是贝绒气急败坏的声音。但当薛置鸥进入屋内,她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回来了?你先休息一会,饭菜马上好!”

瞧着忙碌的身影,本该其乐融融的家,却让薛置鸥觉得恶心,“不必,我已经在外头吃过了。”

“又是生意伙伴?”贝绒问。

“不错。”卸下束缚的外衣,薛置鸥不愿再面对她,便来到了安静的书房。他刚呼出一口气,还没坐下就听见女人慌忙的脚步声靠近,随后书房门被推开,贝绒靠在门框上问他。

“老公,我们家不是被盗了吗?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担心?”

眼神变得有些慌乱,薛置鸥就背着她回答,“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我养的鹦鹉……”盯住男人的后脑勺,贝绒眼中带着怀疑,“你说小偷怎么这么可恶,偷钱就算了,还把我辛苦养着的鹦鹉也放走?”

薛置鸥敷衍道,“可能是小偷也看不惯鸟被关在笼子里吧?”

话音刚落,四周便呈现出一片谜样的寂静,他额角冒着冷汗,不安地往身后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差点跌坐在地,小命都险些交代出去。

只见贝绒举着菜刀,眼光迷离地转动手腕,仿佛嗜血的杀人魔,站在门口守株待兔。

她弯起嘴角,朝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是这样吗?那算了。”

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薛置鸥拍拍胸脯,胆战心惊地瘫到了椅子上。当晚他和衣睡在书房,且连着两天不敢回家,因为他只要踏进家门,就像身陷泥沼不得动弹。

若说薛置鸥的想象世界已足够疯狂,那么现实只会更夸张。

毕竟谁也想不到,在自己熟睡的时候会有人砸碎窗户,凭着一把小刀就闯进公寓。猛地睁开双眼,薛置鸥被嘈杂的声音惊醒,目光也顺势落到床边黑影。

而那黑影见他醒来,明显地慌了手脚,“不……不准动!你要敢出声,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能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薛置鸥也是有些本事的,所以见惯狠辣手段的他,对黑影怯懦的表现不以为然。他甚至觉得这是机会,便和黑影攀谈起来,“我只想告诉你,家里的钱不多,都放在角落的抽屉里。”

“我不要钱!”只听声音,黑影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薛置鸥将手放到左方,安抚似的拍了拍绸缎床单,“那就是要东西了?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别伤害性命就行。”

“鹦鹉!鹦鹉在你这里?”黑影急躁地翻找着,但在黑暗之中,他一时也摸不清方位。

“你知道鹦鹉?”薛置鸥有些惊讶,他挪动着身体想要坐起身,却被黑影阻止了。冰冷的刀锋抵到他喉结上方,要是能冷静下来,他或许会分析出黑影的紧张。

但他此时,只能感受到绝望。

“别动!你要是再动,我可不会手下留情!”黑影如此威胁到。

对手行动灵敏,薛置鸥只觉得喉咙一痛,眼前便天旋地转起来。将不成熟的想法统统抛诸脑后,比起对未知的掌控,他率先选择保住自己的小命。

僵硬地躺在床上,他语气中满是妥协,“我不动!我绝对不动!我就是听你的声音感觉你年纪不大,真的有必要为一只鸟犯下重罪吗?”

“你懂个屁!”被人戳到痛处,黑影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像你们这种有钱人,怎会知道底层人群的悲哀?剥削你的劳动力,还得被人当傻子欺辱,只要你敢还手,绝对会变本加厉!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刀口越扎越深,导致鲜血顺着刀柄滴在了薛置鸥手背。

他咬着牙,忍痛向黑影指明了道路,“你要的鹦鹉就在那里!放过我,我还想活下去!”

黑影是如何拿到鸟笼的薛置鸥并不记得,他只知道随着刀刃离开自己身体,他有种如释重负的庆幸感。捂住流血的部位,他侧头看向了身旁。

那里躺着的人早已被吓晕,他用指腹拭去女人脸上的血迹,也跟着昏厥了过去。

“好歹是新婚,情妇却早早找好了……活该你被自己老婆诅咒!”抱着鸟笼原路折回,黑影在落地之后,还望了眼男人情妇的公寓窗户。

只闻初夏微风拂过,卷起地面尘土,随之而去的,还有黑影留下的踪迹。

档案馆、田勐家、政府机构,一切与焉琎有关的地方全被闻青一行人踏遍。伪造身份、谎称要务、攀关系、调虎离山,能用的计谋皆让他们挥霍一空。

最终,他们得到一个结论,那便是焉琎跟田勐之间,存在着密切干系。

至于有多密切,按照闻青的话说,怕是有外白渡桥上焊着的螺丝钉那样紧密。

田勐和焉琎属于亲戚关系,即使八竿子打不着,也不妨碍前者为后者做事。他俩打小就在一起玩耍,是非常熟悉对方性子的人,因此田勐的失踪,势必会给焉琎和整个焉家带去不可控制的灾祸。

但就以他们所见的焉琎来说,非但看不出此事对他的影响,还加剧了他最深层的欲望。

他整日游手好闲,连焉明臬都看不下去,并当街教训了他。若不是这种行为让对手卫犊看了一出好戏,焉明臬也不会碍于面子,不得已才在夫人地劝解下放过了他。

不过本性难移,焉琎望着丢下自己远去的汽车,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如此。”

瞥了眼对街看戏的男人,他背影洒脱,却给卫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即便现在想起来,卫犊也能描绘出当时的惊愕,因为那双眼睛简直不像人,晦暗如无物,又犹若在黑暗中盯紧你的怪物。

再说回田勐,其与焉琎的主仆关系,被维持在大量的工作里。

焉琎无法明目张胆做的事,都会交给田勐,而梁贲遇见田勐的那天,便是在帮焉琎调查一个叫葛交楠的生意人。这个葛交楠在广州还是富甲一方的人物,家中正妻与姨太太加起来有四名,子女则有两名。

听说他并不满足广州的生意,还想将手伸到上海去。

了解到葛交楠的身边人,闻青表现得有些吃惊,“你说葛交楠的三姨太,是一个叫师媛艾的年轻女子?”

“是!听说她还是从上海过来的。”男人点点头,对闻青也算是知无不言了。

“这不巧了吗?”闻青的反应引来柴洌侧目,他转过头,对其解释道,“百乐门,我以前是那里的领班,师媛艾是我手下的一名舞女。”

这话其实还有后句,就是闻青对师媛艾这种丰臀细腰的女子,尤为青睐。

轻挑了挑眉,柴洌看出他的心思,却没有急于挑破,“只可说明你眼光不成,天下女子这般多,怎能由此概括?”

“谁说我概括了?”挺起胸膛,闻青凑近了他,“天下之大,肥环燕瘦,每位有自信的女子我都喜欢!”

抓住他的肩膀,柴洌还用大拇指在他颈窝浅浅撩拨着,“终是说实话了?”

感受到来自四方的压迫,闻青不禁虎躯一震,跟着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我错了,只求大爷在床上轻点……”

一旁的梁贲虽未听见他们悄悄话,但从身边男人那呆滞的反应来看,他明白绝不是什么好事。捂着脸,在深吸两口气后,他走上前去把两人分开了。

也不知是闷的,还是什么原因,总之他脸色泛红,眼神也四处瞟动着,“能不能在我面前做好表率?不要让我觉得,跟在你们后头的我就像个丢脸的儿子?”

现场唯一没说话的,就是透露消息的男人,他见梁贲有动手之势,还特意挡在了中间。

梁贲:“……”

72、【偷天换日】 其四

薛置鸥对操蛋的现实感到极为愤恨,家境不够好,和生意不够大作为他永远的痛,不停地被身边人提起。但外人往往看他光鲜亮丽,便认为他吃穿不愁,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实际上,他必须忍受合作方的刁难,安抚手下员工,再巴结官场大人物,才能获得令自己感到舒适的生活环境。

也就是说,像他这种脑子不够好的人,只能拿命去拼。

后来随年纪增长,他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宛如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头,被现实洪流打磨成圆滑的鹅卵。他的生意虽有长进,却依旧只能躺在谷底,仰望上头的厉害人物。

就连给贝绒的聘礼,他也是掏空家底才凑上的。

而他对生活的态度,就跟生意完全不同了。有钱大方,无钱拮据,只要他看上的东西,他会竭尽全力去获取。

或许是这样的心态,造就了他为利益和贝绒结婚,并在外头养着自己喜欢的女人。

就像某人形容薛置鸥的话,“上头高攀不起,下头嫌不是生活”。简而言之,他如今只想拿到魔物,暗戳戳地让贝绒消失,这样他就可以拥有贝绒的资产,过想过的生活。

通过不懈地打听,薛置鸥找到了鹦鹉之前的主人,一个姓莫的女子。

是她把鹦鹉交给贝绒,还教唆贝绒用魔物杀掉他。要不是留着她有用,他肯定会找人把她拖到暗巷狠狠揍上一顿,以解他心头之气。

“姓莫的,还好老子反应快,不然真叫你得逞了!”薛置鸥找到女子住处,劈头盖脸地就是这么一句狠话。

女子似乎早有准备,看见他也只是镇定地笑了笑。

“薛先生这么大火气?要不你进屋,我给你倒杯清茶泄泄火?”

女子眼中无波无澜,倚靠在门边,婀娜身姿更显得她像一幅油画。薛置鸥看了,心头的火气也随之减少半分,“你是不是知道鹦鹉的下落?前天半夜来袭击我的人,你是不是也知道他的真面目?”

“知道。”女子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男人。

薛置鸥瞧着她毫不设防的模样,反而是自己先起了涟漪,“那人是谁?鹦鹉又在何处?”

房门被男人关上,女子坐到餐桌旁,将倒满茶水的玻璃杯推向了他,“别急,你会知道的。而这之前啊,我们来做点愉快的事如何?”

定力不足的人,总会为花心找上无数借口。

薛置鸥的借口是为了魔物,暂时委身于女子。相反他的身体更加实诚,且随着女子的动作,越发有种飘飘欲仙的爽快感。

桌上的茶杯无人问津,桌下的木椅摇摇欲坠。

一番云雨过后,女子附在薛置鸥耳边,小声道,“刁阿戥,鹦鹉在刁阿戥手里。”

萦绕在鼻尖的香味久久不散,薛置鸥得到线索后,仍然对女子的胴体念念不忘。可他没想到,在他找到女子之前,还有一个人也得到了魔物的下落。

那就是他的正牌妻子,贝绒。

叼着香烟,女子见指尖被烟雾环绕,便轻巧地勾动手指。那缕白雾随风舞动,接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世间男子皆薄幸,你可看清楚了?”

从里屋走出来,贝绒面带疑惑地看着女子。

说实话,她本来还对薛置鸥心存愧疚,如今看来,是最没必要的顾及。

那天薛置鸥回到家,撞见她入魔般对着鹦鹉呢喃,其实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起初她的确想用魔物了结他性命,但多次挣扎后,她犹豫了,不然时隔多日,又怎能不教会鹦鹉学舌?

“鹦鹉啊鹦鹉,之前说过的话都作废,我重新教你一句。”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才是她当日所念叨的,非要指责她的话,就是她眼高于顶,没安好心。

但跟他比起来,她还算有良心了。坐到女子对面,她看起来决心已定,“鹦鹉在刁阿戥手里,那这个刁阿戥又是什么人?在哪里能找到他?”

“码头,他是那里干苦活的人。”女子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意义,但你至少让我看清一件事,他要我的命!”话毕,贝绒推开女子家门,眼神也异常坚定。

而望着身影离去的女子,则将细铜烟嘴放到嘴边,细细品味着卷烟的味道,“是的,随心所欲地去抢夺,去杀戮吧。登上你仰慕已久的高位,迈向新的天地。”

单论道理,夫妻二人的行为恐怕是互有影响,很难界定谁是谁非。因此从中挑拨的人,目的到底为何,恐怕只有嘴边含笑的女子才知晓了。

广州,位于珠江西堤的私人码头——

正在忙碌的劳工群中,发出了一声闷哼。消瘦男人已是连着几日都没好生休息过了,因为老板急需这批货物,劳工们就要加班加点地为其干活。

工资被压榨到极致,再经过层层剥削,落到劳工手里的只够维持生存。

这还不算什么,身为最底层的劳工只要耽搁进程,或对监工来说是无病呻吟的情况,都会被施以惩戒。鞭子是最轻的惩罚,最重的惩罚,怕是隔日就会见不到人。

仿佛是这人世间自始便存在的规则,而至终如何,又有多少人能亲眼见证?

肥胖男人挥起手中皮鞭,照着瘦骨嶙峋的后背就是一击皮开肉绽,身旁的劳工大多都视而不见,唯独人群里的一双眼,把监工那副罪恶的嘴脸看在心底。

劳工的惨叫还回荡在耳边,应许是在回应他,监工的神情也由此变得痛苦不堪。

只见皮鞭落地,随着监工的一声嘶吼,肥胖的身躯便彻底消失在人们眼前。没留下一丝痕迹,也未带走分毫痛楚,除了劳工眼中的惊诧,世间便查无此人。

“这人跑哪去了?偷懒也不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吧?”

另一名监工见男人不在现场,还以为溜去偷懒了,他瞥了眼地上的劳工,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反方向找去,“奇怪,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怎么立马就找不到人了?”

劳工很清楚那个眼神的意义,就像在看某样物体般,冷漠无情。

他咬着牙,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真可惜,没人把你当人,你却要拼命生存……到头来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没人听见他自说自话,倒是隐藏在人群的双眼,记下了所有仇家。

刁阿戥无能为力,他知道杀死一个监工,就会被另一个替补。也许下一个更加狠辣,也许下一个更加无情,他只有拼命反抗着,才不会被名叫现实的河流淹没。

得到鹦鹉的时候,他还质疑过这份异力。

世间要是真有这等异力,应该被最有钱和最有势的人掌握在手里,他们不会止步于勾心斗角,而是尽可能地除掉妨碍自己的人。加上有钱有势的,更容易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平民百姓又何来能耐与之相斗?

所以会落到自己手中,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不过女子说得很清楚,比起将鹦鹉交给上流人士争夺,她更想看见其他人,面对这样的魔物有何反应。比如刁阿戥,等他尝到异能的甜头,还会保持初心吗?

女子非常好奇,同时也将鹦鹉留在了他身边。无论他是否使用,又或者观望后再使用。

这样的东西被放在自己手里,即便是谎言,也会掀开人类心底的遮羞布。没有人是不向往权力的,制裁作恶多端者,维护善良者安全且和平的生活。

就连他身边,也有几个讨厌的家伙时刻骚扰着自己。

刁阿戥举棋不定,纪律与善意尚存,他不得不和愤恨作斗争。虽然他无钱也无势,更没有女子看得上他,但他秉持着为人最重要的品性,拒绝了魔物的诱惑。

以至于女子见他迟迟不愿沉陷,便收回了魔物使用权。

他甚至记得女子的脸色,如鲠在喉,看他会觉得他懦弱,不看他又撒不出心口那团火气。可谓精彩绝伦,还让他凭空嘲笑了一阵,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没来由地心中一颤,刁阿戥望着船坞方向,面露凶煞。

从管事手头领取了今日份的工资,他拔腿就朝自家简陋的船坞跑去,他有种预感,会有人来抢走他好不容易寻到的鹦鹉。

然而紧赶慢赶,等刁阿戥回到船坞的时候,整个鸟笼都不见了踪影。

他捡起因混乱掉落在窗边的羽毛,看着木板上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湿脚印,追出了船坞。由脚印可以得知,贼人脚长七寸,偏瘦,踩出的水印聚集不分散,摆明是女人所穿的牛皮底绣花鞋造成。

那么他要找的,就是一个鞋被打湿的贵妇人。

沿着堤岸上的鞋印往小路找去,刁阿戥直觉这个女人不会走大路,因为她此刻的形象,不符合有钱人的姿态。她会避开人群往小道逃跑,也有可能,她会坐上汽车逃离。

他将运气赌在独自逃跑上,碰巧的是,脑海里刚勾勒出贝绒的脸,他便于拐角瞟见了她的身影。停下脚步,刁阿戥面带诧异地朝贝绒望去。

“怎么可能?她应该提着鸟笼啊?”

如他所说,贝绒此时正焦急地赶往船坞方向,而她手头空空,不像是把从他那里偷到的鹦鹉藏好的样子。

听到声音,贝绒也转过头来看向了他,“刁阿戥?……”

另一边的葛家府邸前,闻青被拒之门外,只能拽住柴洌的衣袖独自哭泣。梁贲冷脸打断他施法,还直言快语地将两人都内涵了进去。

“不就是三姨太外出,不方便见客吗?有必要故作姿态,还让眼瞎的配合?”

闻青咧开无辜的嘴角,笑着朝柴洌看去,“戏子与瞎子吗?他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我更喜欢骗子和疯子的叫法。你呢?”

“都好。”柴洌摆出无所谓的姿态,反而对梁贲的行为更感兴趣,“看来再过不久,他便能深得你我真传,独自闯荡天下了。”

听懂言下之意的梁贲,顿感阵阵恶心迎上喉头,不得已,扶着墙开始干呕。

而他身后的两人,面带姨母微笑,有种杀敌一千但自损八百也算完全胜利的释然感,“如此可好?”

“非常好!”闻青满意道。

73、【偷天换日】 其五

仲夏伊始,广州的米商联合都会在芒种这日举办大型活动,不但会回馈新老顾客,还有民众喜闻乐见的表演环节。

葵儿拉住焉琎的手,灵巧地挤进人群之中。

别看她这么积极,其实来这里游玩是焉琎的主意,前几日工作繁忙没有空余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假期,他便约上葵儿一同外出。

葵儿也很高兴,望着表演杂耍的人连双眼都泛着光彩。像是感觉到了视线,她转过头来,笑着对他说,“你还好吗?工作要不要紧?有没有在那里遇见什么糟心事?”

“别提了。”做出烦躁的表情,焉琎掰过她的头,让她把目光放回杂耍上。等她再度露出明媚的笑颜来,他这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将嘴角扬起。

说实话,他不喜欢被某样东西束缚在原地。

工作会给他带去厌烦感,让他急不可耐地想掀桌子走人。但如她所说,人类早已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绑定,你越抗拒,它越能侵蚀你全身,相反你只要独善其身,任它在那里撒泼打滚,都不会对你有所影响。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可看她平淡地说出这些话,他对她的笑容也有了别样的理解。

“为什么要嘲笑你父亲?至少在工作的事上,他说得没错。人靠自我活着,而钱是世间真理,它们不存在矛盾,矛盾的是你太看得起自己。”这是他不满焉明臬的时候,葵儿对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要巴结你?喜欢你是一回事,放下尊严是另一回事。我宁愿与你平等相处,也不想糟践自己的真心。”

“你就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有,身为青楼女子,随时都是身不由己。所以我努力习得上流礼仪,有钱人喜爱的风雅趣事都有涉猎,至少在思想上,我与你相差无几。”这是他初见葵儿,刻意取乐她时发生的对话。

她的笑绚烂且脆弱,轻而易举地就让他起了怜惜之情。

望着她小跑的背影,焉琎被她留在原地,只得无奈地笑笑。而她前方是卖杏仁饼的小铺,她说买回来和他一起吃,还不准他跟在后头为她付钱。

他环顾四周,最终在她往返的路上,看见了一个本应熟知的男人。

葛交楠是带着师媛艾来参加活动的,他作为米商联合的其中之一,原本计划走个过场就离开。不过他眼尖,瞧见了老熟人带着青楼女子游玩,想提醒其一番。

于半路拦下葵儿,葛交楠淫笑道,“这不是绣荷院的葵儿吗?听说你不做生意,只顾着和某位富家公子玩乐啊?”

看了眼男人身后不敢声张的女人,葵儿微笑着后退了一步,“抱歉,有人还在等我。”

“哟呵!那不是焉少爷吗?”葛交楠摸摸自己的双下巴,眼神在葵儿身上游走着,“实话告诉你吧!那种男人就是玩你的,玩够了就会丢开!到时候你还想接客的话,我可以来安慰你啊!”

话毕,男人还油腻地挑了挑眉毛。

葵儿强忍着不适,正想绕道走的时候,却被葛交楠扯住了手腕。她吃痛一声,仍将手里的杏仁饼给护住了,“葛先生,还请你放手!”

“放?你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凭什么要我放手?”

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她的轻蔑,师媛艾看不下去,正要拉住男人手臂好言相劝时,焉琎抢先一步朝男人股间踹了下去。

夺回葵儿的手,他又把弓起身子的葛交楠踢倒在地,并狠狠地补上几脚。

师媛艾装模作样地阻止着,实则护在男人身前,却为焉琎留够了空间。等他发泄完火气,她才扑到葛交楠身上,嚷嚷道,“老葛,你没事吧老葛?他怎么还下狠手啊?就不怕把你打死,进局子吗?”

推开自己的三姨太,葛交楠狰狞地对焉琎吼道,“你甜美给我记着!”

无能之人狂吠,反而是被推倒在地的师媛艾,忍着剧痛向前来搀扶的葵儿摇了摇手。她挤出无助的笑容,也是就此表明现在的处境更利于她解释。

盯住焉琎带葵儿离开时的亲密模样,她眼中流露出了由衷的羡慕之情。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抢夺大战也未曾消停过。魔物下落不明至今,刁阿戥等人除了等待时机,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他和贝绒结成了临时队友,谁要是打听到鹦鹉的消息,不可隐瞒对方。

这样的方式不仅能扩大寻找范围,还能及时掌握关键信息,二人一致认为,等得到魔物再考虑分配事宜,会更有利于自身。

因此这些日来,刁阿戥与贝绒也越走越近。

在一个漫天星辰的晚上,他对贝绒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像是路边可有可无的杂草,他从小就生活在风雨飘摇的船坞上。父母将只有一岁大的他交给了伯父,自此了无音讯,伯父待他却很好,如同对自家孩子那般疼爱。

伯父家没有钱,娶不到媳妇,便把所有能给他的东西,全都用到了他身上。

他想报答伯父,但还未长大成人,伯父就因病离世了。他跟着关系好的邻居,一边做着码头的活计,一边自主招揽客人,带他们乘船游览珠江。

五年过后,他终于存够伯父娶媳妇的钱,他跪倒在船头,却再也摸不到伯父那满手的老茧。然而祸不单行,某日他照常上工,等回到家的时候,又发现自家被盗了。

那笔巨款不见了踪影,直到许多年后,他才知道是邻居偷去了。

邻居靠那笔钱贿赂了码头管事,并给了他一份监工的工作,油水捞足后,渐渐变成那副肥胖模样。而且邻居是个很会掩饰的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给他一点好处,背过身去,又会变成精打细算的俯视者。

“这些年来我受尽了压迫,做游客生意会被人抢,做码头劳工会被剥削!”在贝绒的注视下,刁阿戥抹去眼角的泪,尽量不让她发觉,“这个世间除了利益,是没有人会真心待你的!伯父他也是因为钱,才选择放弃自己的命!”

望着天空,贝绒轻拍了拍他后背,“你还有你伯父,他对你的感情任何利益也抹消不掉。”

拿手在脸上随意糊着,刁阿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个世界纷争不断,比起只能远观,不如就由我们,亲手结束掉它!”

贝绒踌躇片刻,终是认同了他,“嗯,就由我们改变!”

起初,刁阿戥得到鹦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邻居的真面目。他相信世间还有对自己好的人,就算再孤独,再痛苦,他也能为了那些拼命活下去的人保持良心。

跟他一样被压迫的劳工,和迫不得已装出两面,去应付威胁的人。

他不愿去嘲笑他们努力生存的姿态,即使是以前,他听到贝绒的遭遇也会和她站在统一阵线。这是属于他们这种人的挣扎,如果连这也要唾弃,那就不配为人了。

可是他的想法仅代表他一人,劳工们的漠视,以及邻居的背叛都给他带来了重击。

明明同为最底层,人们却对他人的遭遇视若无睹,似乎是在逃避,怕这种事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每个人都有需要照顾的亲人,万一将自身卷入,岂非得不偿失?

但在他眼中,要是过于计较得失,那跟造成他们痛苦的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他为之抵抗了,得到的却是冷眼相待。监工们难得见到一个自愿献身的家伙,于是拖着刁阿戥奄奄一息的身体,扔到了休息室门外,并且警告他,要有下次只会把他扔进珠江。

就在这个时候,邻居和管事没看到门后的他,便大声讨论着当初的事。

邻居越发肥胖的身躯,和贿赂管事的金钱,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就是多亏管事分配邻居一份工作,不然也不会使其吃饱喝足,变成如今这样。

本来是简简单单拍马屁的事,听进刁阿戥耳里,倒完全变了样。

这是他这辈子感觉到的最深刻的绝望,仿佛被人踩在透不过气的泥土里,噎住他口鼻的同时,还往他胸口狠狠地踏了过去。甚至没有回头,连看他一眼,留下轻蔑的表情都没有,便无情地离开了。

他后悔了,后悔把鹦鹉还回去……

他想要把那些背叛世界的人统统抹杀,从上至下,无一幸免……

“刁阿戥!有魔物的消息了!”贝绒进入船坞见到刁阿戥的时候,他正在脱裤子,虽然有点惊讶,她还是当着面把消息告诉了他,“有个跟葛家走得很近的男人,在前天夜里消失了,听说他还和葛交楠的三姨太有染!”

瞧着她习以为常的神色,刁阿戥拽着脚踝上的裤腰,脱也不是穿也不是。裤子在他划船的时候打湿了,但他此刻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裤子刚才打湿了,我正要换呢!”

贝绒没听出刁阿戥要她回避的意思,还盯住他换衣的手,平静地说道,“没事,你换你的,我说我的。”

从没有过恋人的刁阿戥表现得十分尴尬,他想喊非礼勿视,又觉得自己矫情。

看着她宛如在说自己不干脆的模样,刁阿戥愣了半晌,才迅速换上了干净裤子,“你刚才说的三姨太,是葛家的三姨太师媛艾?”

“是啊!”笑着看他系上裤腰带,贝绒问他,“你认识她?”

刁阿戥点点头,脸上的红晕也随之散去了大半,“在她嫁给葛交楠以前,我曾在一品香的舞厅见过她。她为人不错,当时还出手帮了我一把。”

后来再听闻她的姓名,他只知道她过得不好,葛交楠也不是什么善茬。

加上市井流言说,葛交楠好色,且男女不拒,他一度以为师媛艾是因为什么把柄沦落至此,如今看来,怕是另有内情了。

来到他身边坐下,贝绒试探着问他,“但现在魔物最有可能在她手里,你还要跟我去夜探葛家吗?”

“走!”毫不犹豫地,刁阿戥便说出了她最想听的话。

74、【偷天换日】 其六

闻青能见到师媛艾,全靠葛交楠自以为是地学习西洋人举办家庭宴会。

或许是钱多到用不出去,宴会不仅在广州有名的大饭店举行,还邀请来一众达官贵人撑场面。而葛交楠给的由头,竟是早已过去一月的大夫人生辰,和差大半月才到师媛艾生辰的折中庆贺。

说白了,大夫人的生辰也热闹庆祝过,轮到三姨太,更不应该有这种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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