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葛交楠的意思,就是向广州所有权贵,展示自己的身价。顺便告诉如井底之蛙的焉家,得罪他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简单来说,就是在示威。
迎面走来一位打扮普通的男人,闻青把目光放在咖啡馆外的柴洌身上,便没注意到男人。只听男人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转过头来,满脸歉意地捂着自己肩膀说,“抱歉!”
男人没有过多责怪他,反而急匆匆地走进馆内,找到了约见自己的人。
望着男人的身影,闻青走到柴洌身边,并将袖子里的卡片递给了他,“这是你的新身份,叱咤广东的钱庄老板张近……之子张谬。张近自视甚高,肯定看不上葛交楠那个暴发户,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打入内部。”
接过邀请函,柴洌微微翘起的嘴角上竟带了点戏谑味道,他缓缓俯身,凑到闻青耳边说,“有无特殊要求?”
闻青当即捂住脸,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来,“我算看出来了!你是闷声发大财的类型!”
见趣味达成,柴洌擦掉他嘴角的口水,笑着问他,“这是何意?我可有说过任何能引起你误会的话?”
猛地垮下脸,闻青不明白自己总在这上头吃亏是因为什么,不过随着大手温柔地覆到自己头上,他也就没那么在意。掐准时机,他往柴洌毫无防备的腰间伸出了魔爪。
别问梁贲为什么不在现场,问就是兵分两路,各自调查真相去了。
可让受害者梁贲来说,闻青是给他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类似分开行动不仅能锻炼人,还能缩短时间防止意外事件发生。实际上,全是闻青找的借口,为了让两人世界更加合理,不惜把他支开。
“切!虽然我不稀罕,但还是有点膈应人!”来到一间质朴的屋院前,先前还不满的梁贲,此刻也正色了不少。
他通过有针对性的排查,于广州城内寻找那个散布魔物消息的源头。
失踪男人是他最先调查的目标,得到的结果,却是男人身份普通,在葛交楠手下担任一家店铺的管事。这个男人属于丢在大街都没人会发现的类型,要说他有什么特点,能让旁人记住,且清楚他失踪的原因,梁贲自认为是不存在的。
那么散布消息的人,很有可能只是把他当作视线诱导。
同时,梁贲还到警署打探了前几日的失踪人员,然而没有符合条件的。他猜测失踪者家属没想报官,至于什么原因,大多是跟钱有关的那点事。
得知屋内无人,梁贲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轻而易举便撬开了院门。
绕着屋子走上两圈,他不仅能从窗户看清杂乱的屋内景象,还能纵观整个院落。跟想象不同,就以他所见的来说,屋主更像是被生活所迫的亡命之徒。
用脚尖翻起一块土皮,他终于在挖掘痕迹下找到了失踪男人的尸身。
“果然,魔物消息都是伪造的!为了掩饰真正的被害人,才拿这个人当替身!”背对着院门,梁贲盯住面前的大土坑,发出了惊呼。
可他没看见身后,一个拿着刀的人影正缓缓靠近。
屋主在半路就已撞见打听自己的梁贲,会一路跟在他后头,只为摸清他的真正意图。看着他熟练地摸进家门,再看着他挖出院落尸首,接着,看他勘破自己隐瞒的真相。
若说屋主是被迫杀掉男人,那么此时的心态,便是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的豁达。
从腰间抽出利刃,这是屋主心虚,放在身边防身用的。再小心翼翼地接近梁贲,确定自己没引起注意后,他高举手中尖刀,狠心地朝梁贲刺去……
哪知世事变化莫测,刚才还毫无知觉的梁贲,现已飞起一脚,踹中了屋主手臂。
望着呈抛物线脱离自己的利器,屋主不顾疼痛,还想要起身去追。不过梁贲没给机会,他挥舞着重拳,一击便击中屋主心门。
这是柴大爷教他的招式,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你不必挣扎了,连三脚猫功夫的我都打不过,也别再想逃跑了!”背对院门,是他刻意给屋主留下的破绽。而他没想过躲,也是因为这里的生活痕迹,显示出屋主并非一个身手了得的人。
要真是江洋大盗,则会将此地当成临时据点,使用过的物品痕迹也寥寥无几。
“懂了吗?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幕后老板是谁了?”瞧着被自己五花大绑的屋主,梁贲双手抱胸,蹲在了屋主眼前。
与之同时进行的,还有葛家宴会。
闻青装扮成酒店服务生的模样,正游走在各界权贵身边。向女人递去托盘上的酒水,他环顾着四周,依旧没找见师媛艾的踪影。
就在他乏力之际,一抹高贵身影带着对万物的蛊惑,走入了他眼中。
还在想美得这般惊天动地的人物是谁,他抬头一看,便露出了沉着且祥和的笑容。这是他拥有的,所以他不羡慕别人。
“你很失望?”拿起玻璃杯,柴洌轻声朝闻青问到。
“开玩笑!我跪舔还来不及,说什么大话呢!”努力盯住前方,闻青生怕被旁人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于是在漫漫等待中,他瞄见了一闪而过的师媛艾。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柴洌在得到答案后,浅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托盘,“去便是。”
四下张望了片刻,闻青见无人留意这个角落,便牵起柴洌的手,在他手背印上深吻。完事后他独自跑开,却留柴洌紧攥着拳头,竭力压制腹中那团燃烧的烈火。
“下次,便不再轻易放过你了……”
沿着酒店走廊追到楼梯口,闻青还没走近,就听见前方传来好几个女人的声音。她们似乎在声讨着什么,话还没说完,又有人朝被挤兑的人脸上甩出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场安静了下来,可不到半分钟,他便听到气势汹汹的女人说道,“你个贱人!就算他假借祝生的名义举办宴会,也不是你能肖想的!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躲到幕后,别出来丢人现眼!一个舞女而已,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像是在附和女人的话,其他争风吃醋的女人也在此时开始了落井下石。
一人一句“贱货”,把当事人的出生贬得一文不值。骂完还不解气,其中一个跟在姨太太身边的丫头看不惯她,竟想将她推下楼梯。
要不是闻青及时出现护住了师媛艾,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一命呜呼。
“我记得张谬张公子就在附近,他们家最注重礼义廉耻,要是看见各位太太在此欺辱三房,怕是再也不会与葛老爷交好。小的劝解各位太太,趁早散去吧。”
如作鸟兽散,太太们带着自家丫头,一面警惕着闻青口中的张谬,一面装作无事发生般回到了宴会厅。
师媛艾顶着半张红肿的脸,对他道了声谢,“谢谢闻先生,没想到在广州还能遇到你?”
“不,我是来见你的,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没有多余的叙旧,闻青盯住师媛艾的眼,直白地把此行目的告诉了她。
反观师媛艾,还有点惊喜地瞪大了眼眸,“你说!闻先生以前很少求人,我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是吗?”闻青咧开嘴角,眼神里却是对她的正视,“别听信魔物会带给你想要的生活这种话,就是我想请让你帮的忙。”
听见魔物二字,师媛艾做出的第一反应便是死死拽住衣角。
她没想到藏在心里的话,这么快就有人说道,以至于外露的情绪还未收回,便叫人把丑态看去。她安抚下惊惶的手,坦然问道,“闻先生是怎么知道魔物的?”
“我一直在追查魔物的下落。”闻青回答到。
“好巧。”本想轻描淡写地笑笑,反倒扯到了痛处,师媛艾干脆低下头,讲述起前天夜晚发生的事,“我也是被两名小贼夜闯寝室,才知道了魔物的存在。”
那两人上来就拿刀抵住她脖子,要她说出鹦鹉的下落。
她不解,还险些让刀剑无眼给划花了脸,后来在两人的交谈中,她认出了女方是服装店的老板贝绒,这才化解了误会。他们似乎不想要无辜者的性命,但她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魔物的样貌与能耐。
说实话,她的确对魔物那种拥有神秘力量的东西起了贪念,她也想摆脱困境,甚至不惜以所有人的生命作赌注。
可是她做不到,就算再痛苦,她宁愿结束掉自己的性命,也不敢拿起没有约束的武器。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做作也好,到头来,不还是由她自己去承担后果吗?脸颊早已湿透,她顾不上泪水肆虐,拽着闻青的衣袖问他,“你敢相信吗?我是为了葛家的钱,才甘愿做葛家三姨太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值得你帮啊!”
看着她颤抖的手臂,闻青碍于身份,只得将手覆到了她手背,“没关系,这是我做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无关。”
缓慢地抬起头来,师媛艾眼前一片模糊,但不知为何,她却能看清闻青嘴边带着旭阳般温暖的笑意。她不顾男女有别,直接扑到他怀中紧紧拥住了他,“我要是有闻先生这样的哥哥就好了……就不用孤单一人,闯荡这个世界了……”
像是在回应她,闻青熟稔地拍了拍她后肩。
待到眼泪流干,师媛艾终于能笑着看向他,“还有一件事我憋了好久,有次葛交楠喝醉了来我房间,把话交代得清清楚楚。他说他把手伸到了上海,第一步就是暗中对付宗家!”
闻青知道宗家对她有恩,会将醉话记在心头也属有心。
点点头,他做出了该有的回应,“好,那我紧接着就给上海去信,不过天意为何,我们只能看本人的决策了。”
“好!”松了口气,师媛艾这才想起脸上的红肿,她匆忙地跟闻青道别,便找服务生要来了热毛巾。她不愿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只有一点机会,她也要朝那点靠近。
望着离去的背影,闻青喃喃道,“要变天了。”
75、【偷天换日】 其七
“怎么就没用?!你怎么能没用!”
歇斯底里地叫喊过后,身处黑暗中的男人一拳打向了墙壁。他的四周被窗帘遮盖严实,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一把木椅和一只金属鸟笼。
没有理会手背上的血迹,男人重新走到关着鹦鹉的鸟笼前,露出了宽慰的笑,“这是特殊情况吧?就是那种很难遇到的遗漏,不然之前杀掉的人又怎么说?”
在房间来回踱步,男人终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没错!就是这样了!不要紧,这次不成下次也行啊!只要魔物在我手里,还怕解决不了问题?”
将椅子拖回鸟笼跟前,男人盯住安眠的鹦鹉,不停地抖动着双腿。
回到宴会现场,闻青没曾想自己所说的变天,竟是以这样的形势呈现,不禁叫了声好。他看着面部扭曲的葛交楠在柴洌手下挣扎,一众劝解不了的家属干着急,还有不敢下场的葛家打手,和只会看热闹的宾客,瞬间变得开心起来。
摆出看戏的表情,他恨不得再往自家柴哥头上加把柴火。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闻青去追师媛艾说起,抱着打探魔物下落的目的,柴洌去接触了跟葛交楠有关的人。因为闻青猜测,魔物的消息是刻意而为,但失踪者挑选必定跟其身份有关。
于是让聪明绝顶的柴洌担起重任,自己则去与师媛艾会面。
之后,便发生了葛交楠称赞张公子模样惊为天人一事,接着闻青归来向柴洌询问进展。按道理说两人的眼神交流是有些过分,不过落入葛交楠眼里,就成了服务生与张公子有染。
既然张公子都出手了,那他对这名长相清俊的服务生,也用不着太收敛。
就像没人能看懂他的脑回路一样,他的行为也令人费解。明明是自己觊觎美色,时不时要关注张公子动向,甚至是求而不得转移目标,落到他眼中,却变成服务生有意勾引自己。
趁柴洌离开,葛交楠便大胆地朝闻青伸出咸猪手。
若不是闻青反应快,及时躲开男人的胖手,怕是能让自己恶心一辈子。正当他要确认自己并非误会葛交楠的时候,男人倒先开了口,“小美人,做苦活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
操起桌上的红酒瓶,闻青转过身来,微笑着说,“不好意思,你口中的小美人可是一个年过三十的美男子!”
话音刚落,只见葛交楠的胖手往外弯曲,宛如千斤的重量便加在他身上。
不需要闻青出手,柴洌就已将他撂倒在地。葛交楠本想顾着脸面从地上爬起来,可眨眼间,一只锃光瓦亮的皮鞋便踩住了他的手。
柴洌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若独看他上半身,绝对想不到他此刻是在施虐。
听着脆弱的骨头应声而裂,他单手撑在膝上,脚下还不忘使出两成力道,对着男人受伤的部位进行再次碾压。要知道他的两成力,对常人而言就是承受不起的沉重,骨头不碎成渣渣才奇怪了。
葛交楠差点痛晕过去,他连求饶的话都发不出声,更别提看清那美丽的容貌下,镶着两颗被水汽蒙眬的眼。他支支吾吾着,像极了恳求的语调。
“是这只手,妄想沾染我的人来着?”
随着笑意加深,柴洌凑近男人的姿势也将重量加注到了男人身上。
葛交楠痛得死去活来,他见了,还更为愉悦了几分。耳边传来求情的声音,柴洌不屑一顾,轻言道,“再啰嗦,我便将他的整只手臂卸下来。”
就算再慌张,太太们也能听出他音调里带着的趣味,说到做到,则是他做出的承诺。
太太们被吓得不敢造次,全场也只有闻青,能拉住这只脱缰的野犬,“对了,你可别说要我记住这种话。我记住了,不过你真以为我们与张家有关?”
瞧着男人失去意识,他亲自上手把柴洌的长腿从碎骨上挪开。
完事后,他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这手算是废了,也多亏洌子哥您脚下留情,不然我能弄死他!”
抓住他揩油的手,柴洌换上了温柔如水般的笑颜,“好,往后听你的。”
之前畏惧张谬身份的打手此时整装待发,由葛夫人一声令下,挥舞着棍棒便朝二人奔去。
本以为可以放心的太太们也早已泣不成声,她们围在葛交楠身边,听起来跟哭丧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哭声还未收住,外头的打手就已被迫结束战斗。
与混乱的酒店会场不同,室外阳光正好,好到来来去去的行人皱着眉,想要躲开这越来越毒辣的太阳。而荒芜的农家小院里,一行人还毫无知觉地对峙着。
“你们是什么人?”话刚出口,梁贲就反驳了自己,“我真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人,肯定是为了打探魔物来的!所以你们是什么人?”
刁阿戥对他的质问表示出拒绝,“别管我们是什么人!目的一致的话就是敌人!”
贝绒警惕着四周,也加入了战场,“你手里的人是我们要的人,快把他交给我们,不然就让你变成死人!”
“不懂先来后到不能被称之为人!既然他在我手中,你们就是抢不走的人!”梁贲接上。
“别管什么人不人的!只要人能到手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刁阿戥继续。
“你人废话真多!要动手就赶紧,别当只说不做的把式人!”贝绒起势。
作为被两男一女争夺的屋主,其实内心是崩溃的。他很奇怪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喜欢玩虚的,明明三者都菜到不敢出手,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赶紧的,随便谁都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沉默片刻,三人把所有能摆的姿势都摆完了,也不见其中一人主动。
最后屋主让烈日蒸得失去斗志,只好挺身而出,“够了!你们太够了!我都告诉你们不就行了?你们要争要抢之后随意!”
三人迷茫地眨了眨眼,并异口同声道,“也行!”
如此这般,三人才想起进屋乘凉,屋主也顺带获得了新生。不过在讲故事之前,屋主还特意交代自己对雇主的真实身份不了解,也没想过要探明。
那天对他来说就是噩梦,人生走投无路,他因此狠下杀手从熟人手里抢来了任务。
这个熟人也不算多熟,最多是打声招呼的关系,但看着熟人不会动的身体,他还是跪在地上痛哭了许久。哭够了,再对逝去的人道歉,最后,往熟人与雇主约定的地方找去。
雇主的样貌他见过,一个长相英气的三十岁男人。
男人太阳穴的位置有一颗黑痣,只听谈吐的话,会觉得男人为人大度,给他的佣金也诚意满满,“替我把这个人杀了,再大肆宣传。”
慌忙地取过钱袋,屋主接下男人的指令,便起身离去了。
杀第二个人的时候,他同样边哭边和死者道了歉,即使弥补不了任何人,对他来说也是安慰。他按照雇主的要求完成任务,取得剩下的佣金后,临走之际雇主还嘱咐他,不得透露风声以及长远合作的事。
雇主想获得的远不止如此,他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便匆匆点了点头。
他连男人买凶杀人的目的都不知道,原不想答应男人,但生活所迫,他又需要长期稳定的活计。纠结片刻,他和男人确定了往后接头的暗号。
“他会在城中心的酒楼背后留下时间,地址是城南的一家药铺。”
听完屋主的讲述,梁贲还处在一头雾水的状态,反倒是从屋主对男人的描述里找出破绽的贝绒,阴阳怪气地瞟了眼梁贲,“事实证明某些人,注定找不到关键的那个人!”
话毕,她便带着刁阿戥迅速逃离了原地。
留下咬牙切齿的梁贲,却仍需要老实等待。并且在这段时间内,他还把屋主上交公家,换来了协助破案的美名。
葛家跟失踪者的关系,也让师媛艾收到了消息。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在暗地里帮闻青打探真相,同时,她也是靠手段才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老爷你看看她!她又仗着你的宠爱欺负我了!”当然,今天也不会太平。
师媛艾看着使出苦肉计的四姨太,不屑地翘起了嘴角。她背在身后的手,此时正伸向早已拿在手中的匕首,紧咬住双唇,她划开娇嫩的皮肤后,便把匕首扔到了池塘。
葛家是被重新翻修过的老宅,她所站之地位于池塘上方的凉亭,只要避开身前人的视线,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证物。不过她会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销毁匕首。
摸着四姨太脸上的掌印,葛交楠见师媛艾一言不发,更是火冒三丈,“你给我过来!”
他本就失去了一只手,现在又让女人争宠的事烦透,二话不说的他用脚将师媛艾踹倒,等失去了遮掩,所有人才发现地上的血迹。
望着可怜人儿,葛交楠满脸震惊,“说,是谁把你伤了!”
联系到上下文,他总算得出了结论。转过头就把四姨太按在桌上,他愤怒地吼道,“马的臭女人!明知道她不爱为自己辩解,竟然还敢用这种手段来欺骗我?说!伤她的凶器被你藏哪了?”
四姨太还在挣扎,但葛交楠没给她机会。
他通过师媛艾的眼神,察觉到匕首被扔到了池塘。于是让仆人下水将凶器捞起,扔在了女人面前,“行!今天就让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东西,看看我的处理方法!”
四姨太就此失去了右手,师媛艾虽冷眼相待,却不觉得解气。
颤抖着双手,她拿起笔在给闻青的纸上,写下了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就如她所见的一样,葛家内部并没有魔物踪迹,但有跟魔物类似的人性。
她会继续看下去,直到有能力反抗,再请他出手帮助。
也就是说,那些猜测都是他的误判。
攥紧师媛艾的来信,闻青将头磕在桌上,一脸的萎靡不振。柴洌见他这副模样,便放下手中书册,来到了他身边,“累了?”
“累了!要大爷抱抱才肯起来!”
“抱?”
“……”
师媛艾收到回信的上,写着简单一行字,不过这也是闻青拼尽全力换来的机会,“有任何需要,我必定全力相助。”
76、【偷天换日】 其八
薛置鸥这两天总是疑神疑鬼,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又像在警惕着什么。
蝶儿被他扰得极不耐烦,即使不拿钱,她也不想再伺候这位。并且她还听说,薛置鸥和结婚不久的妻子早已分居,原因还是他在外头养着情人。
那么她此时躺着的床,就是他情人躺过的。
不对,是前任情人,因为如今的她,才是他的现任情人。蝶儿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和前任情人分开,只是在她心底有个答案,便是男人厌烦了那个女人。
她见多了这种男人,自己又老又丑,还嫌弃家中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不过她也没资格多说,毕竟她在做这种男人的生意。
推开薛置鸥凑近的脸,蝶儿将头移向了靠窗一边,“明天我就不来了,老顾客特意找我,我要去见老顾客。”
“不行!”仿佛刺激到薛置鸥的死穴,他坐起身来瞪着她,“你必须要跟我在一起!”
“这是生意?如果是生意,请你遵守绣荷院的规则。如果不是,比起情人,你的妻子更能守在你身边。”侧过头,蝶儿毫不畏惧地回望着他。
这种没脑子的男人她也见多了,等外头的女人玩得足够多,才会想起妻子的贤惠。
然后表面上痛改前非,也会对妻子加倍爱护,但实际上,隔隙早已生成,他永远不会像对情人那样温柔地对待妻子。
“蝶儿,求你了别走!”轻轻环住她的腰,薛置鸥见强硬的态度不行,就换成了软的。
看着面前撒娇的男人,蝶儿的确有一时心软。不说其它,薛置鸥对她们这些情人还是很大方的,要钱就给,买东西主动掏钱,唯二的缺点,恐怕就是控制欲和善变了。
“我知道你这些天喜欢做噩梦……”抚上他的脸颊,蝶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所以关我什么事呢?你的妻子才是能安慰你的人,不过你还想找我的话,欢迎到绣荷院来。”
说完话,蝶儿便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薛置鸥盯住她身影消失的地方,渐渐地,神情也越发狠厉。他换上最普通的衣服,趁着夜幕降临,跟着蝶儿回到了绣荷院。
葵儿外出的时候和她打了照面,却没有发现薛置鸥的身影。
从绣荷院门口移开视线,她欢欣地迎上焉琎的双眼。他倚在路边的汽车上,正对她展露柔和的笑容,“快过来,我带你去看夜龙舟。”
“好啊!”搂住他的脖子,葵儿在他嘴边印下深吻。
夜龙舟是独属于端午的庆典,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河流上,划来两艘满载灯火的小舟。跟白天的龙舟竞技不同,夜晚的龙舟,是非常浪漫的。
人们在岸边挂着的纸灯笼下嬉戏游走,左边是来自城市的荧荧电光,右边是河面折射的灯火辉煌。身处其中,特别是和自己心仪的人一起,便格外像在宁静的梦里玩耍。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今年端午,身边还有他陪伴。
“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为她打开车门,焉琎如是说道。上次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在心里,为了避免意外,这次他将她牵在了手中。
葵儿有点受宠若惊,以往都是她主动牵他的手,终于,等到了他的回眸。抹掉眼角的泪花,她笑着回答道,“嗯,我不会离开你的。……死都不会。”
指尖勾勒灯火的形状,闪烁着璀璨光辉的眼底,还倒映着身边人的笑颜。
火红的高跟鞋每踩一步,就会令地面生出朵朵繁花,她笑着,空气中的温度也随她摇摆着。葵儿忘记了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对短暂的美好产生了依恋。
就这样继续下去,直到火光黯淡。
“……你看报纸了吗?原来那个失踪的男人是被人谋杀了!”正当葵儿转过身来,想对焉琎说些什么的时候,迎面走来两名男子,仍在自顾自地交谈。
焉琎立马将她揽入怀里,并轻抚她肩头,柔声道,“你没事吧?”
“都让你保护到这种地步了,还会有事吗?”搂住他的腰,葵儿笑着回答到。
“那好。”刚松开手,焉琎的目光便追随着两名男子而去。至于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本是欢欣雀跃的小脸,已然化作了失落,“古人说‘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轮到我说,这人的确有点小聪明,但大势已去。”
瞧着他兴奋的双眼,葵儿平静地说道,“我倒觉得这人的点子不错,毕竟谁能往随机挑选的人头上查呢?把真正要杀的人隐匿暗处,结果却毁在下家,那是他的不幸。”
“不。”将食指放到她嘴边,焉琎笑着说,“不是下家,钱才是真正诱因。”
葵儿不解道,“跟钱有什么关系吗?”
“有钱人请专业杀手,没钱人则全凭运气。这人就是穷了点,不然还能继续瞒着。”像是看透了世间因果,焉琎仰望着黑夜星辰,嘴角的弧度也越发张扬。
“那我们还要插手吗?”他望着天,葵儿便望着他。
“不必,随他们去吧。”应该是夜风的关系,令焉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悠远且飘渺,“等他们玩够了,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抓着衣角,葵儿最终还是没等到他的回眸。
偌大的广州城内,自各个方向聚集起了一波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即便互不相识,也能明白对方心头所想。甚至不需要言语,只要见面,就会大打出手。
薛置鸥的公寓便因此遭受重创,不久前才换过的玻璃窗,已彻底报废。
他看着房间内部挤满的人,忽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赚钱想法,那就是交钱领号,再排队向他咨询魔物的下落,“我不知道魔物的下落!你们有擅闯他人住宅的时间,不如打听准确了再来行吗?”
贝绒与刁阿戥,闻青柴洌与梁贲,还有一看就是哪家有钱人听到风声,派来寻找魔物真相的炮灰。他们互看不顺眼,而真正能动手的,只有柴大爷和那些炮灰。
梁贲与贝绒大眼瞪小眼,闻青打量着刁阿戥,剩下一个薛置鸥,唯有放空来缓解尴尬。
以他们五人为中心形成安全区域,其余的,不是被炮灰拿去挡柴大爷的攻击,就是让柴大爷自行毁坏。简单点说,狂风过境之处,不留一丝生机。
很快,现场又重新恢复了岁月静好。
除了那张沾着血迹的脸,和那双带有威胁性的眼眸。三人后背一凉,反倒是闻青和梁贲还在交流感情,“一顿饭换你的成果,是不是不够?”
“够了。”面对闻青的疑惑,梁贲淡定回应。
昨夜薛置鸥到城中酒楼留下时间的时候,他们正在酒楼用餐。闻青用一顿饭得到了他的消息,碰巧撞见薛置鸥现身。
不过梁贲知道,就算不告诉他,他也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得到想要的讯息。
“我说了我不知道!就算你们再怎么逼问,我也是一样的回答!”退缩至角落的薛置鸥还在瑟瑟发抖,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话没有任何依据。
要知道他是在路边偶遇那个替正主失踪的男人,原因则是男人得罪了他。
由一件小事争执过几句,他便从男人嘴里知晓其姓名并暗暗记下。而他真正要消除的人,是跟贝绒走得很近的廖姓男子,廖某妻子昨年因病去世,至今未续弦,且跟他相似,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
若说有哪里不同,那便是廖某家底丰厚,他却拿不出钱雇佣正经杀手。
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嫉妒让他对廖某痛下杀手。但鉴于情况比想象还要复杂,他只能说他与廖某有生意上的交集,再加上男人的尊严,与测试魔物的想法交织,最终形成的结论。
而虚有其表,才是他想让贝绒消失的动机。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甚至能不顾旁人目光,扮成女人去刁阿戥的船坞盗取魔物。
他以为他足够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找上门来。可他不会透露魔物的下落,死都不会,“……我、我说!……求你不要杀我!”
“乖。”将手从薛置鸥脖颈上移开,柴洌笑眯眯地说,“早些交代便好,不然后果自负。”
随着他松手的动作,薛置鸥就像瞬间失去了力气,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边冷汗滑落到下颚,即使牙齿还在颤抖,他也一字一句地道出了地址,“魔、物、在、楼、下……”
楼下住户已好几年无人,他把鹦鹉藏在那里,也着实骗过了他们。
只见两个迫不及待的身影拽着绳索跳下窗台,梁贲还想去追,倒让闻青先拦了下来。他皱着眉,看了眼不动如山的柴大爷,“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闻青也不急,自窗外收回目光,笑着对他解释,“我们要找的是幕后黑手,放过他们,更有利于以后。”
得知缘由,梁贲点了点头,“那好,我又去调查这两人?”
“这是你的自由。”闻青故作玄虚道,“不过我还探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你想听吗?”
瞧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要不是柴大爷在旁边,梁贲绝对会出手打人。强忍住冲动,他开口说,“我最讨厌你这点了,有话就说后面那句行不行?”
“行!她是同行。”闻青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梁贲无奈地望着天,叹息道,“哪个他?又是做什么了就同行?”
“当然是行骗……的想法。”闻青绕到梁贲身后,并用手架在他的肩膀上,“只不过贝绒的世界在婚姻与财产,而我们,是放眼世界!”
看不见闻青的神情,梁贲只好朝柴洌望去。
但令他感到失望的,是柴大爷对闻青所说的话表示认同。说真的,他没事找虐做甚?明知道这俩沆瀣一气,他还要主动送上去。
挪开肩上的手,梁贲朝一旁只能观望的薛置鸥看去,“别看了,他们不会赔你钱的!”
“……哦。”薛置鸥木讷道。
拿到魔物的两只身影已彻底消失于窗外小巷,被他们称为莫姑娘的女子走出拐角,仰头看着薛置鸥的公寓窗户出神。
她的眼神暗藏波澜,可仅是眨眼,那抹情绪便稍纵即逝。
转过身,她又宛如无事人般往贝绒与刁阿戥逃离的方向追去。
77、【偷天换日】 其九
上海——
位于宗家地界的一处监牢内,传来了阵阵惊叫声。陶萼被绑在受刑架上,面前的男人还拿着皮鞭正抽打着她脆弱的骨肉。
一鞭皮开肉绽,两鞭血花四溅。
尽管对她使用如此重的惩罚,陶萼也拒不透露任何消息。宗挈延饮下杯中茶水,这才感到一丝舒适,他讨厌监牢潮湿闷热的环境,要不是为审问女子,他宁愿让她坐到自己对面,边乘凉边聊天。
“少爷,她还是不说话。”用刑的男人说。
宗挈延朝他挥挥手,自己则伸着懒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地面走去。他想到一个好主意,且十分契合夏日主题。
躺在凉风习习的房间里,外头即便烈日灼心也不关他的事,至于放置在院子的刑架,他瞥了一眼便不再在意。反倒是受折磨的陶萼,嘴唇干裂模样凄惨,就算她此刻起了后悔的意思,他也不可能将她放回监牢。
从窗外收回视线,常主管站在远离宗挈延所在的大厅,对跟在宗挈延身边的仆人问,“少爷这些天怎么越发不爱动了?连伺候他换洗的人都说少爷长胖了。”
“大概是因为翁公子吧。”仆人回答到。
“翁公子?”常主管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难怪这些天,没看到少爷和翁公子外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再这么下去,少爷又会变回以前那个冷酷的刽子手。”
失去夫人的那段时间,宗挈延是拼命地想要学会如何继承宗家。
他不愿让母亲失望,就摒弃了一切影响自己学习的东西,况且他人本就聪慧机灵,想出的点子在实用上,更造成了外人对宗家闻风丧胆的过往。
但叫常主管来说,他这么做不仅会损害自身,还会无视身边人的善意。
把自己搁在密不透风的盒子中,不断地往上面加锁,直到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姓名。努力地想要踹开盒子,却因为锁的重量,再也打不开那面盒盖。
常主管不想看到少爷变成那样,因此在翁之真问路的时候,他如实告知了少爷的位置。
挚友,或许如今能这么形容他们的关系,可在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之间没少闹出矛盾。常主管记得有次商场聚会,少爷怎么劝也不去,要不是搬出翁公子的名号,恐怕依少爷的性子,这事就完全耽搁了。
“翁之真!你不是很黏我吗?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对正在交谈的男人道声抱歉,翁之真侧过身来,面色严肃地说,“你的教养是随意丢弃路边了吗?看见我与他人谈话,应自行到一旁等候。”
宗挈延不满道,“我管他是怎么看的,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这段时间家中事务繁忙,我必须在场。”眼见着他又要发火,翁之真干脆将手放到他脸颊轻抚,“这张脸并不适合做出这样的表情,答应我,好生善待它。”
“你还来见我的话,我就听你的!”被他触碰的地方宛若着火般滚烫,宗挈延移开视线,嘴巴倒依旧强硬。
翁之真微笑着回应他,“待我忙过了,自然会去找你。”
“你说的!”得到他的承诺,宗挈延便老老实实地参与了商务对谈。这期间他表现得优雅从容,无论是想攀附宗家的,还是为生意而来的,他都滴水不漏地接待了他们。
人人称赞宗家后继有人,而他的目光,唯独流连在翁之真身上。
聚会逐渐接近尾声,等翁之真回过神来,宗挈延早已失去了踪影。他按捺住心底的那点遗憾,正要起身离席的时候,一个比他大几十岁的老男人靠近了他。
差点因重心不稳摔倒,他摇摇头,想让被酒水灌醉的脑子清醒一下。
然后,老男人的手便伸向了他,“哦呦翁三公子!你怎么醉成这样了?还能走路吗?要不要我送你?”
“多谢。”扶着桌子,翁之真朝男人摆手,“不过不用了,我家司机还在楼下等我。”
“那行吧,你注意点脚下,我就不送了。”老男人不舍地松开手,眼神却如黏在他后背一样久久不愿移开。直至他消失在门口,男人才趁无人注意,快步跟着他来到楼道。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翁之真身后,并看准他踏上最后两层台阶,老男人嘴角含笑,手下也朝他没有防备的后肩推去。
看着他如愿以偿地摔倒,老男人火急火燎地跑到他身边,“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翁之真挥开男人上下舞动的手,不禁露出厌恶的表情来,“我没事,而且司机见我许久未下楼,自然会找来。”
本意是要警告男人别动手动脚,实际上,由他起身的不自然动作,男人就看出了端倪。
“你就别逞强了,我送你回去吧?”强势地搀扶起伤员,老男人二话不说,便要带着他离开。翁之真挣扎许久也不见成果,当他想放弃了,宗挈延却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掰开男人的脏手,宗挈延接过摇摇欲坠的青年,并看清了他醉酒的模样。
而再度抬眼之际,他狠厉地警告男人,“我不管你是谁,有本事就不遗余力地朝宗家出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唯一的机会,就是扳倒宗家!”
老男人很快便被宗挈延吓跑,说到底,他也只有这点胆子。
将翁之真放回地面,宗挈延满脸焦急地翻起他的衣衫,“你快说话啊!到底伤哪了?你不说伤到哪我也不敢随便抬你回去!”
“脚。”抓住他的手,翁之真把那只冰凉的手掌放到了痛处,“这里。”
“那没事,我背你回家!”说着,宗挈延蹲下身去圈住了他的腿,“你说你,不能喝酒就别喝那么多!要不是我天赋异禀,看谁能把你背回去!”
凑到他耳边,翁之真仿佛是故意往嘴下送气,“也不知为何,今日的我就想往胃里灌酒。”
实在躲不过醉酒之人的骚扰,宗挈延狠下心来,把他扔到了汽车后座,“你够了!清醒过来又不会承认,这种时候却使劲搞事!信不信我趁你不备,对你出手啊?”
“不信!”
被翁之真扒在身上,他只好红着脸,对司机说道,“今天的事不准外传,还有,别看了!快点开车回翁家!”
宗挈延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忍耐力也极为有限,但在翁之真面前,他除了礼让就没有别的选择。这样的礼让不会令他厌恶,莫不如说,是他心甘情愿地做出让步,而且打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有了这种要命的感觉。
懒散地抬眸,紧跟着他又阖上双眼,“常主管,我要的冷饮还没弄好?”
“请少爷稍等,已有专人为您送来。”走到宗挈延身边,常主管把托盘里的栗子酥放到了他面前,“少爷许久不吃栗子酥,是换口味了吗?”
瞄了眼摆放精致的糕点,宗挈延声音冷淡,“撤走,我不想吃。”
以前是想吃,但没什么机会吃到,如今是看到它,就觉得非常不愉快。究其原因,还是上次和翁之真一起吃过栗子酥后,他便再没碰过这东西。
“不想?而并非不喜欢了?”常主管刻意凑近他几分。
被主管盯得不自在,宗挈延干脆坐起身来,将装有栗子酥的瓷盘抱到怀中,“有什么办法?如今是他要逃避,我还能怎么做?”
要是有机会,他还真想揍翁之真一顿!不过这样做也消减不了他满肚子怨气。
端坐于餐桌前,宗挈延享受着身后两名侍从的服务,同时举起筷子,优雅地对美食伸手。而他对面挂着受尽折磨的陶萼,随着香味飘进鼻腔,她也身不由己地咽了咽口水。
“还不肯说?”他当着陶萼的面,把食物放进嘴里。
“我说!”其实陶萼早就想坦白了,可她明白自己所知不多,无法拿此当作筹码。要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赌命,“我说……我是被人雇来除掉你的!上家的真实意图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人来自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