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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马行空pAi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美味迸发于口腔,宗挈延沉着问道,“还有呢?”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像是想获得他的信任,陶萼尽全力将情绪表达在脸上。然而适得其反,旁人看来她仅是表情狰狞罢了。

“跟你一起行动的夏家残党,你也不知道?”舔走上唇沾到的酱汁,宗挈延眸光一亮。

陶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戏耍自己,眼角微微抽搐,她突然大发雷霆,“我不是说了我不知道吗!你要怪就去怪夏家残党!他们才罪该万死!我只是一个失去爹的可怜女儿!你不应该同情我吗?”

嗤笑一声,宗挈延没理会她的愚痴。

“是你杀死了我爹!我不该找你报仇?”疯狂地想要挣脱束缚,陶萼继续朝他乱吼,“恶心的东西!你要找的人不去找,却躲在这里欺负我一个小姑娘!懦夫!我呸!”

“说够了?”宗挈延倒不以为意。

“没够!我要骂你祖宗十八代!骂到你反省自己的行为!把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样还不解气,陶萼竟然卖起了惨,“我多难啊,五岁的时候我爹就被你残杀!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是被那些臭男人们,趴在身上抚摸着长大的!都怪你!我会到这种境地都怪你!”

她口口声声,都在声讨宗挈延对她的伤害。

可是她又从何知晓,她爹对宗家的残害?这么说也不绝对,毕竟她从她娘那里,听说了她爹的所作所为,只是她不肯承认而已。

她要把自己放在纯粹的受害者位置,不然怎能向世间声讨宗家的残忍?

“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得不到异能!你呢?不就死了娘吗?我还死了爹呢!”垂下头,陶萼顿时感到泄气,“上天真是不公啊!我想受世人追捧想到快要发疯,那个人渣爹却说死了就死了?早知道要死,不如把异能交给我!……”

“没救了。”将擦嘴的餐巾叠好放回桌面,宗挈延起身拉开木椅,并轻声道,“处理完人,再把餐厅也处理干净。”

侍从一号宗迅,收到他的命令便即刻去召集了人手;侍从二号宗珩,跟在他身后离开了餐厅。他俩都是被常主管用送冷饮的借口喊来开导少爷,没想到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摆出一张苦瓜脸,宗珩往上头加了点笑容。

78、【偷天换日】 其十

细雨纷纷扬扬,沾湿了天井中的梅树。

翁之真倚在窗边,正借着阴暗的天色阅读手中书籍,直到送信的仆人敲响房门,他才从书里抬起头,“进来。”

“三少爷,闻公子来信说有急事。”仆人如实禀报。

“可是又来要钱?”接过信封,翁之真连一丁点拆信的兴致都没有,“这次又是怎样的理由?帮他完成毕生梦想?还是赞助必有回报?”

“不,事从缓急还需三少爷定夺。”仆人否定到。

略带惊喜地来到书桌前坐下,翁之真撕开信封一角,急忙将信纸取出,“回信我来就是,我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急事。”

“是。”仆人关门的瞬间,他也正好将信纸展开。

漂亮的瞳仁随着字迹渐渐往下移动,越到后面,翁之真的表情也越发凝重。先不说皱眉这件事本就不适合他,单看他这张娃娃脸失去生机,跟随他的下属便开始着急忙慌。

单手撑在门框上,他还没招呼他们,他们就赶忙跑了过来。

“三少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吧?该不是翁家有难!或者重要的生意被人破坏了!”其中一名叫阿角的年轻男子大声道。

听见阿角的猜测,其余人不谋而合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首先,翁之真在他们眼中属于神仙般的人物,以前发生过的类似事件,都叫他眼皮不眨地处置完毕。其次,以他们的认知,三少只在跟宗家少爷有关的事情上,才会露出这样复杂的神情。

于是由众人推举,阿亢挺身而出,“三少,你手里的信,跟宗少爷有关吧?”

扫过下属们担忧的脸,翁之真攥着信纸,火速朝大门走去,“阿角开车,我要去见宗挈延。剩下的人也别多想,安心做好本分之事。”

“是!”望着远去的身影,阿亢他们也各自散去。

阿角将汽车停在宗家门外,等了许久未见翁之真下车,他便从后视镜查看后座状况。只见翁之真低着头,像在思索什么要紧事,他看不清三少的脸,又出声询问,“三少,有什么问题吗?”

抬起头,翁之真的神情有些慌乱,“没事,你在这里等着,我过会便出来。”

阿角还想说点什么,但他似乎没注意到,就关上车门往宗家走去。迟钝如阿角,也能看出三少的迟疑与期待,那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呢?

如此简单的道理,偏偏让翁之真绊住脚步。

敲响房门后,他犹豫了片刻才选择进入房间,而宗挈延以为是常主管,甚至习以为常地仰躺在沙发上。衣服随性敞开,裤腰坠落一半,翁之真眼前的男子,就是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盯住他腰间皮肉,翁之真来到老位置坐下。

察觉出异样的宗挈延猛地睁开眼,等看清来人,眼中的惊喜也随之消磨殆尽,“翁三公子来此,是有什么事?”

翁之真眸光一暗,平静地说道,“闻青来信,说广州葛家盯上了上海这块肥肉,夏家残党也与其合作,势必要将宗家收入囊中。”

“呵,他葛家又是什么东西?”宗挈延不屑一顾,“连派遣的先锋都不懂挑选鉴别,更别提攻下我宗家了!”

“如今葛交楠受伤,正好为反击拖延了时间。”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模样,翁之真也释然了几分。且相较于先前的紧张,他此刻还能打趣,“到时候闻青回来,还请你多加照顾这位功臣。例如给他实际补助,想必他会非常乐意接受。”

无聊地翻动身体,宗挈延直接将脸朝向了沙发靠背,“这是应该的。”

强行结束对话,使得房间内部呈现出一片异样的寂静。两个人都不再开口说话,除了各自的心跳声,就只有宗挈延逐渐平稳的呼吸。

翁之真明白他的意思,便站起来抚平衣摆,并微笑着说,“看来宗少爷并未嫌我多事?如此也算是我的幸运。既然已有对策,那我便告辞了。”

说着,他缓步走到房门前,把手搭在了门锁上。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噜声,这些年来,都是这样的声音陪伴着他办公与看书。他忽然变得有些怀念,但又清楚,所有事是他一手造成,怨不得别人。

门锁发出清脆的动静,就在他迈出脚步的时候,宗挈延说话了,“……翁三公子可真悠闲,闻青的信派人送来便是,却要亲自登门。搞得好像公子很在乎宗家一样!”

“嗯,我在乎。”翁之真转过背来,将撑在沙发扶手的袒?男子望着,“尤其是你。”

然而宗挈延并不相信他所说,“又来了!你要玩这种游戏到什么时候?我是人,我也会受伤!特别是你的存在,我怎么也无视不掉!”

“那我要怎么做才好?”颤抖着伸出手,翁之真刚想碰他额发,就被他用力挥开。

看着他肿胀起来的指尖,宗挈延皱着眉头,撇开了脸,“马上离开这里!还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好,我离开。”房门再度关闭,硕大的房间里,又只剩宗挈延一人。

他将苦痛化作食粮,一头扎进与葛家的抗衡之中。不但派人大张旗鼓地搜寻夏家残党,还买通官场大人物,闹得全城皆知。

虽说这样做成果斐然,却也给外人留下了宗家慌不择路的印象。

宗珩作为第一队伍的队长,以往都对宗挈延言听计从,这次倒难得有了不同意见。他指挥着队伍折返,然后就在普通民居前,遇到了宗迅带领的第二队伍。

“别挡道!有没有问题让我们搜过不就知道了?”二队副队长苗忠喊到。

要不是宗迅站在他面前,怕是能让他领着队伍从老者身上踩进去。不爽地瞥了眼苗忠,宗迅黑着脸,把老者推到一旁,“跟我进来五个人,其余的留在外头!”

不满他的分配,苗忠直言道,“五个人够吗?别叫夏家残党跑了,报告到少爷那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你是这些天才升到副队长职位,没人教你不能用这种口气跟队长说话!”停下脚步,宗迅转过身来用手指戳住他的心窝,“第二,人要是全进屋了,残党从窗户逃跑你去追啊!第三,你这么有本事,难不成连一两个残党都收拾不了?”

被他指着鼻子骂,苗忠无法发作,只能忍气吞声,“……是!我不该对队长不敬!”

“知道还不滚去找人!”一脚踹向男人大腿,宗迅侧过头,和门外的宗珩打了声招呼,“这么巧?你不应该在隔壁街搜寻残党吗?”

扶着老人家,宗珩的脸色相当难看,“我不想做这种事了……”

“什么意思?”慢步朝他靠近,宗迅表面上没什么动作,实则暗流涌动着,“你是说你不想为少爷做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宗珩急忙解释到。

“那你就直说!别在这支支吾吾丢人现眼!”观察着房屋内部结构,宗迅余光一瞟,竟将躲在后屋偷听的田忠看得一清二楚。他收敛了口气,也尽量放轻了声音,“你是不喜欢少爷这次的行事手段?”

宗珩埋着头答道,“没错,我是不想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笑话!扰民就扰民,损害谁的利益了?”瞧着他搀扶的老者,宗迅凑近了问道,“老人家,我们是拆你房子了,还是赶你走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听出他话里的不善,宗珩挡在老者身前,已被彻底激怒,“我待在宗家一辈子,就没做过欺幼辱老的缺德事!少爷脑子不对劲,连你也跟着不对劲!算了!我这就回去跟少爷领罚!”

望着负气离开的身影,宗迅耸耸肩,表现得相当无所谓。

任务仍在进行,劝解宗挈延的行动也毫无作用,宗家内部逐渐有了分裂的迹象,人人自危的当下,唯独宗珩还一如既往地吃饭睡觉。

然后某天夜里,一个黑影如期来敲他的房门。

他坦然地将黑影迎进屋内,并对其吐露了心声。醉醺醺地提着酒壶,他拍拍黑影肩膀,苦笑着道,“看!这就是我的宗少爷!冷漠无情,唯利是图!那个曾经把我带回宗家的纯真孩子已经逝去了,留下这个,不说也罢!”

见他叛心已起,黑影露出了邪恶的笑容,“都这样了,你还想留在宗家?”

“不想!我只是没地方去而已……”宗珩饮下壶中烈酒,往黑影脸上吐出酒气。

黑影被呛得直咳嗽,于是捏着鼻子回应,“那好,我可以为你提供住处,好吃好喝的也一应俱全,只要你这段时间老实待在宗家,并把发生在宗挈延身边的事全都告诉我。”

“你要我做你的卧底?”傻笑着晃晃酒壶,宗珩点了点头,“行啊!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事成之后,宗家便不复存在,相信我,跟着葛老爷的日子会更好。”黑影道。

类似茅塞顿开般的悔悟,宗珩又回到了宗挈延身边,且没受到来自任何人的责怪。他也觉得过意不去,但大局已定,他只能将自己的选择贯彻到底……

全城搜索已进入尾声,却在这种时期,迎来了内部决裂的局面。

宗珩与宗迅犹如门神一样站在宗挈延身后,看着稳坐于大堂之上的继任者,再比对堂下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家臣,宗珩突然感到任重而道远的反叛路,不禁捏了把冷汗。

看出了他的不适,宗迅侧过头来询问,“身体不舒服?”

宗珩立马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看见本就存有异心的人,还光明正大地对少爷的所作所为进行批判,有点感慨而已!”

“那照你这么说,暗地里搞事就可以了?”宗迅反问他。

像是随口一说,可落到宗珩耳里就彻底变了味,他正想着要如何解释,结果宗迅并没有多做怀疑。跟随宗迅的视线往堂下看去,他倒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发现了那个熟悉身影。

脸上带着对吵嚷者的轻蔑,眼神却流露出对宗挈延的端量,在宗珩记忆里,还是第一次见那人有这副表情。而对方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朝他的方向看来,“五日后行动。”

读出那人的唇语,宗珩小心翼翼地点头。

内心波动久久不能平复,或许要等事情完结,他才会得到片刻安宁吧……

79、【偷天换日】 十一

“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宗家是个大麻烦。不如这样?我不继承宗家,转而跟着你混好了?这样的话,他们也能继续服侍我这个废物少爷!”

翘着二郎腿,宗挈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环视堂下大人物。

他们都是从各个支系赶来的氏族子弟,加上主家的几位长老,平均年龄可以说是远超宗挈延两倍。然而就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在对付起他这个小辈时,也未曾手下留情。

“这可不行!你是宗家的继承人,族长的位置必须由你来坐!”

听到宗挈延的迷惑发言,先前还跟着反叛者一同声讨他的陆长老,立刻就转变了风向。宗贶,也就是宗迅父亲且时任支系堂主的男人,竟当着陆长老等一众长辈的面,笑出了声。

不悦地来到他面前,陆长老大声道,“宗贶!你这是什么意思?”

“敬你一声长老,不代表你手握实权。”对上陆长老的眼,宗贶为表敬意还是站起来说话。不过他刚一站起身,优越的身高便将陆长老压制,“声音再大,也掩盖不住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被后辈驳去面子,陆长老气得快把手杖敲碎。

然而宗贶仍旧不紧不慢地转向宗挈延,“我赞成少爷的提议,不论他身处何种境地,我也会唯他马首是瞻!”

说起来,反叛队伍是由支系堂主和主家有点权力的人组成,其余杂兵,则来自各家手下的小喽啰。宗贶也不例外,被人挖墙脚就算了,还被瞒着搞出这些事,他憋了一肚子气,怼人都只是泄洪的第一道口子。

“不错,只要少爷一句话,我便为他赴汤蹈火!”

看来在场的人里,与宗贶抱着同样心情的人也不少。他们在反叛者发表立场的时候一言不发,直到需要他们撑场子了,他们这才奋不顾身地站出来。

陆长老惊慌失措地拄着拐棍,其余几位长老看了,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大堂一片混乱,要不是宗挈延主动出声安抚,怕是能引发更大的隐患,“不对啊!我们不是在讨论我的行为是否合规矩吗?怎么就跑偏了?”

此刻众人内心:还不是你引导的……

“你们认为我毫无眼界,仅是搜寻夏家残党,就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从高位走到堂下,宗挈延一边侃侃而谈,一边笑着打量众人的神情,“并且不择手段地生事扰民,使得宗家被群众厌恶,说我德不配位,宗家这个重担交到我手里只能覆灭。”

此刻反叛者内心:不不不!我们说得可没有这么狠……

“我懂,你们不就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吗?我也没说不同意啊!”宗挈延大度地指了指还留有余温的宝座,“既然觉得我不行,那就把你们认为行的那个人,推出来让大伙看看!”

此刻长老们内心:都说了只有这个不行的嘛……

见反叛者内部无人开口,宗挈延只好继续发挥,“给你们机会,你们又不说话了。是怕他们不服气?放心,我能让他们服气。”

“服气,我最服气少爷的手段,他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宗贶还来添油加醋。

吃瓜群众不想开腔只想抹泪:其实他们找不到比你更适合的人,于是想为自己争取点权力,没想到你不答应,还要为难他们……

骑虎难下的反叛者们面面相觑,也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现场氛围,早就不受他们控制。长老们虽然墙头草,却不同意有人顶替宗挈延,有实权的堂主早已得罪,绝不会服从他们举荐,总结下来,便是宗挈延把事实摆在他们眼前,并按着头叫他们接受。

他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现实很无奈,反叛者们彻底丧失志气,一个个的宛如败家之犬。至于宗挈延处理他们的方式,便是先找个地方关着,处罚择日再宣。

闹剧就此落下帷幕,而暗流涌动中,时间来到了三日后的凌晨——

一队人马隐藏在夜色里,正小心谨慎地执行包围宗家的命令,领头人苗忠朝身后队伍挥挥手,初阶段的布置便顺利完成了。

从怀里掏出银表,他看了眼时间,“再等十分钟,确认无误就让那人先进去!”

“是!”跟在苗忠身旁的男人回应道,“不过苗领队,宗珩那小子不是很有用处吗?为什么不把他叫上?”

苗忠不屑地冷哼一声,“呵!那小子虽然有用,但屁股不正!我早就看出他不是真心叛变,所以谎报时间,准备打宗家一个措手不及!”

“领队厉害啊!”男人拍着马屁。

身为葛家的得力助手,苗忠很早就潜伏在宗家了,平常他会留意哪些人能被招安,等到葛交楠一声令下,他便实施自己的反间大计。

宗珩是他刻意去接近的人,因为他知道,宗珩永远不会背叛宗挈延。

宗家想知道的事,他都能通过宗珩告知,再利用一点可有可无的信息换取宗家信任,实际上,也混淆了视听。最后派同为异人的杀手解决掉宗挈延,剩下的那些残羹剩饭,就毫无抵抗可言了。

等收拾完宗家,翁家便成了葛老爷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他可就发达了!

“快!先把那个异人给我带过来!”一团黑影被手下领到了面前,苗忠仔细打量着这名邋遢男子,脸上还挂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真的是异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男子答非所问道,“你也见识过我操控人的本事,怎么还不信?”

“行!我信还不成?趁现在人已睡下,你赶紧找到宗挈延,把他解决了!”转身拿起武器,苗忠多问了他一句,“你知道宗挈延长什么样吗?”

男子点头,“长手长腿,样貌清俊,宛如行走的女性收割机。哦,这还是你家手下说的。”

翻着白眼,苗忠无语地拍拍他的肩,“行了!快去吧!”

“对了,你刚才是在问我的名字吗?”轻松地窜上院墙,男子骑在墙上朝苗忠展露笑容,“我叫沈苕,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

身影瞬间便消失在黑夜之中,苗忠让手下整装待发,静待沈苕的暗号。

然而他左等右等,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都没听见敲墙的声音。极不耐烦的苗忠招来一名手下,并让其进去看看,而这次试探,只隔了五分钟,他就听见手下传出的暗号。

他喜出望外,立即招呼手下从后门攻入宗家。

浩浩荡荡的队伍直驱而入,以至于后头举着火把的人还未踏进门槛,就听见从院墙内部漏出的杂音。那是由棍棒和冷刀产生的,同时,还夹着几声枪响。

行进速度越来越快,队伍最后一人刚踩住宗家后院的石阶,抬起头,便发现举在眼前的,那片黑压压的枪口。他赶忙扔掉火把,非常惜命般举起了双手。

且随着大量脚步声逼近,宗家后院也立马被火光点亮。

等在场众人都能看清局势后,队伍末端的男人一改自我嫌弃,毕竟队友跟他同样怂,他也就放心大胆了起来。他跟随队伍挤到墙角,领头的依旧是苗忠,而误导他的打砸声,则是由旁边宗迅与宗珩玩耍时发出的。

宗家火器队伍之庞大,就连苗忠也没有料到。

不过他没料到的更多,比如沈苕此时站在宗挈延身边,他却只能瞪大了眼。因为他稍有动作就会被打成筛子,所以他咬牙忍住了冲动,“宗少爷,看来这局是我败了!”

悠然踏入火光中的宗挈延,反倒让他逗笑了,“这局?你不觉得你以后都没有机会吗?”

“就算我死了,葛老爷还会派人再攻上海!”苗忠坦然道,“你不如把我留着,我脑袋里的信息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无所谓。”宗挈延淡然道。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苗忠侧过头,再次向他确认,“无所谓?什么无所谓?是我给的消息无所谓?还是我的性命无所谓?”

“两者都是。”在苗忠惊诧的眼神中,宗挈延来到了他跟前,“区区葛家,还妄想侵占上海,扳倒宗翁两家?是他想得太美,还是我不够狠,给你们留下了柔善可欺的印象?”

盯住男子双眼,苗忠乍然一惊,莫名地感到后背发凉。

他断断续续,道出了猜想中的真相,“……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

从被感情蒙蔽双眼开始,搅扰百姓,寻找夏家残党,都是宗挈延营造出来的假象。然而事实是他利用争端,不仅把藏在宗家的异心都揪出来,还欺骗了作为葛家先锋的苗忠。

就连宗珩也是□□,他真正的手,早已伸到苗忠看不见的地方。

“不止。”拥有清爽声音的主人站出来,并与宗挈延交换了眼神。接着他走向苗忠,与宗挈延并排而立,“一切,只为让事情看起来更加名正言顺罢了。”

让敌人认为有机可乘,便是他们的意图。

苗忠瞪大的双眼中,有两抹身影在火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他知道这个人,是翁家三公子,也是葛家吞噬宗家后的另一个目标,“……葛老爷,您还是放弃上海比较好……”

看着自言自语的苗忠,宗挈延抓起翁之真的手腕,并用指腹摩挲他纤细的掌根。见他没有拒绝,宗挈延这才转过头,朝他笑得傻气,“那你是同意了?”

翘起嘴角,翁之真故作姿态地摇揺头,“非也。”

“那也不行!”俯身贴到他耳边,宗挈延庆幸黑夜能遮住自己脸红的同时,也往他耳根呼出一口热气,“因为我,今晚,吃定你了!”

独属于季夏的旖旎风光,又因人心燥热变得更加热忱。

阖上房门,房内的景象便不再为旁人所见。除了窗边放置的玳瑁衣架被扔来的衣物勾住边角,致使它微微晃动,于窗帘留下了倒影。

一切皆如往日安宁……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回到宗家后院,一旁看热闹的宗珩表示,“你别说,少爷那烂到泥土里的演技,还真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宗迅不满地瞥他一眼,“戏演完了,我也该走街串巷去给太爷太婆们送礼了。哎,真是麻烦!”

“不麻烦,我和你一起去啊!”宗珩跃跃欲试道。

宗迅当即走远了两步,“别!我怕麻烦加麻烦,更麻烦!”

80、【偷天换日】 十二

贝绒是从一件小事,才对刁阿戥有所改观的。

当时他们为了调查跟葛家有关系的男人,去到城南某条小巷,那里有好几家野馆,供穷人消遣。若说绣荷院出入的都是些有钱人,那这里便是穷人的归处。

见事态越发奇怪,刁阿戥直接拦住了贝绒,“有必要到这里来?”

“很奇怪吗?”贝绒嘲讽道,“你不会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刁阿戥露出一副窘态,但思考片刻,他又坚定地挡在她身前,“是,我没去过!可你独自进去会招来许多非议!”

正要嫌他多事,贝绒却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语,“这样!看在我和你的合作关系,有什么非议,就让我们一起承受!”

说着,刁阿戥主动推开了野馆的门。

贝绒愣了许久,直到他从门内伸出脑袋,她才反应过来。自她记事起,就跟着年纪比自己大的人流浪在外,温存什么的她从未体会过,世间给她的印象,向来都是弱肉强食。

她即便憧憬着温暖,却不能将心思摆在明面。因为这东西是毒,能害她丢掉性命的毒。

会利用结婚来骗人,不仅是她需要生活,更是她想尝到那东西的滋味。可谎言给她的,从来都是在帮她加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孤独且绝情,就像扯住她衣领的一只手,还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它说,这就是你的归属,无论你再怎么挣扎,你也逃不脱世人认定的事实。

她放弃了,她不再有负担,也不容许失败。魔物到手的时间正是她想要除掉薛置鸥的时机,以往她骗取钱财,绝不会伤人性命,而现在她变得无所谓。

她觉得留在广州更有前途,那么就不能让人发现真相。

除掉那人是很好的选择,因此她才在途中发展了廖某为下家。但最终她没有伤害薛置鸥,还在刁阿戥说出要和自己共同前往的时候,她不出意外地犹疑了。

然而犹疑过后,她仍旧选择了接受。

就算这只是一场美梦,她也会奋不顾身地追寻。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多做梦一天,也是她捡到了大便宜。

五天,仅距离贝绒与刁阿戥抢走鹦鹉过去五天,广州城内便失踪了两名大人物。

一名是刁阿戥工作的私人码头之主,时任教育行政委员会委员,另一名则是广州市警察局局长,刚上任半个月,连严打谋财害命和欺诈的措施都未实行,就失去了联系。

先不论官场内部的混乱,只看恢复平静的广州城,贝绒笑着将头靠在了刁阿戥肩上。

在他们眼里,委员和局长都是为有钱人服务,从不考虑底层群众的想法。类似措施,也是防止迫不得已的穷人,绑架或者欺骗富人后,再索取富人的性命。

而事实亦是如此,富人总有话语权,穷人总在滥竽充数。

“下一个目标,你要选谁?”刁阿戥放松肩膀,想让贝绒枕得更加舒服,但他还没听到她的回答,便被她抱住了腰。身形一僵,他略显紧张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意见吗?”

贝绒打趣地掐了掐他腰边的肉,“有!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矜持?”

“那我该怎么办?”不知所措地挥舞着双手,刁阿戥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终,还是贝绒牵着他的手,把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我把我所有秘密都告诉了你,意思就是你值得托付。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刁阿戥其实是非常高兴的,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女子对他说过这种话。

就算她是有夫之妇,那也只是她为了活着,把结婚当做借口获取钱财而已。她从未爱上过任何“丈夫”,唯独他,令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情。

他一点也不矫情,他们这种人本来就容易悄无声息地消失,那么她的手段,从来不是能阻碍他感情的东西。或许有钱人会唾弃他们,可他们的决定,也不是那些人能左右的。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刁阿戥急着说道,“我明白!我真的很明白!不过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清楚地表达出来!也许语言不能代表我的感情,但我相信,我的行动能证明!”

“哈哈!”捂住嘴角,贝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温馨时间并未持续多久,急促的脚步声袭来,登时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贝绒慌张地站起身,两眼紧盯着家门外发出的动静,“你去提鸟笼,我来拖延时间!”

“你去拿鹦鹉,我来拖延时间!”异口同声地,刁阿戥也说出了跟她一样的话。

两人相视而笑,甚至不需要言语,就能猜到对方的想法。他将鸟笼护在身前,再来到贝绒身边,与她一起摆出迎接敌人的姿势。

破旧的木质房门应声碎成两半,两人很快便认出,来人是上次没成功的某有钱人手下。

等他们看清这次派来的人数比上次多出一倍后,贝绒单手挡在刁阿戥前面,小声对他道,“要不然,我们还是逃吧?”

抱紧鸟笼,刁阿戥识时务者为俊杰般点头,“听你的!”

趁大部队还没赶到卧室,两人又从窗户溜走了。等到他们安稳落地,贝绒仍不忘对现实作出调侃,“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跟窗户的缘分有点深?”

“啊!”刁阿戥挤出痛苦表情,但他有一点不能告诉她,那就是自己和窗户的缘分,恐怕比跟她的缘分还要深,“分头跑?”

“好,我们老地方见!”贝绒笑着转过身,随即便消失在小巷。

刁阿戥这边也不敢耽搁,于是临时起意,往绕路的拐角跑去。他没想到那处还有行人,就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莫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女子看着摔倒在地的刁阿戥,自己则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这么巧?我到附近办事,走小路比较近。你呢?怎么急急忙忙的?”

“哈哈……”慌忙地爬起身,刁阿戥警惕着远处动静,“我被人盯上了,这不在逃命吗?”

“你们也不容易啊。”女子为他让出路来,“那这样,你从这里逃,我帮你打掩护!”

微微一愣,刁阿戥立刻便朝女子道了谢。直至把追兵抛到脑后,他才回想起异样,减慢脚步并认真地思考起来。

是夜,宁静的葛家大院迎来了一抹愤怒的身影。黑影身穿职场正装,踹开葛交楠休憩的房门,直奔床上躺着的肥胖身躯而去。

黑影还特意将葛交楠拎出来,放过了睡在里头的师媛艾。

只听一道尖锐的吼叫,葛家众人皆被惊醒,他们纷纷来到老爷房间门外,又不敢轻易推门进入。毕竟葛交楠断手之后宛如换了一个人,稍不顺心,就拿打头阵的人出气。

所有人徘徊在门口,借着月光,屋内的师媛艾还以为被大队人马围攻。

她按下电灯开关,确认屋子里并没有异常——葛交楠躺在自己身边熟睡,四周也没有发现多余人影,便对外头的人说道,“没事!老爷还在睡觉,别吵醒他了!”

听见三姨太的声音,众人终于安下心来。

他们各自散去,有不甘心的,还朝里头瞪了一眼。不过她们别无选择,四姨太的下场她们都知道,也没人愿意做那个傻子出头鸟。

时间来到了清晨,葛交楠若无其事地起床洗漱。

师媛艾在他身旁伺候,要不是他自己开口说话,她还以为昨夜真的无事发生,“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这个头,还有后背怎么隐隐作痛?”

瞥了眼他头上的淤血块,她故作担心道,“我倒没看出有什么,要不老爷,等会让大夫来给您瞧瞧?”

“算了!”葛交楠扔下洗脸巾,让铜盆内部溅起无数水花,“大事还没办完,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焉琎!焉家所有人!还有那个闻青和柴洌!上海的宗家!翁家!都给我等着!”

“啊切——”

闻青难得在夏天打出一个喷嚏。

五十号端起凳子坐到闻青面前,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对你们人类来说,夏天的病更难医治,所以我才说人类脆弱嘛!要不然你也……”

话没说完,柴洌便大力扣住他脑袋,并将他强行转向自己,“所以,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屈服于十三号的淫威,五十号干脆抱住闻青不撒手,这样对方就不能对自己做什么。

咧开双唇,他笑得相当欠揍,“无聊啊!只有你们在愉快地玩耍,我却得在炼狱执行公务。九号姐姐说了,我若来找你们的话,就可以不工作!”

撇过头,闻青对某个词非常敏感,“九号姐姐?你先叫我一声闻青哥哥,我再决定要不要带你!”

“闻青?”仗着一张能掐出水的嫩脸,五十号大言不惭道。

说实话,九号给他的感觉是高高在上,他只需听从她的吩咐,其它的别摆上明面就行。而闻青给他的感觉,仿佛是叫嚣着要他去欺负,当然他也不会太过,毕竟闻青在,日子就会有趣许多。

“要么闭嘴,要么永远闭嘴……”笑眯起双眼,柴洌凑到他面前,语气分外危险,“至少选择权仍在你手中。”

料到他不会真动手,五十号反驳道,“又不准我叫你柴洌,又不准我接近闻青,二选一,你能同意我就会做到!”

结果,当然是被柴洌扔出房间。

从窗外收回视线,梁贲满头黑线地朝他们汇报情况,“那女子出来了,正往西南方向走去,再不追就来不及了……还有,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专注的时候,使劲在后头胡闹?”

“哦?打搅到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五十号又出现在梁贲身边,“没事,习惯就好。”

扯住他的衣领,梁贲心中竟生出名为竞争的压力,“难怪让你闭嘴,你的话是真多!”

“哈哈!这不正是我的优点吗?”以五十号对人类的了解,风趣幽默的类型会更受人类欢迎,且风趣又能分成话多的开朗,和正中红心的聪慧。搂住梁贲的肩,他笑着说道,“只要是夸奖我的,我都拿他当朋友!”

说完,他还自顾自地拍拍梁贲心口。

“……”不忍打破五十号的美好幻想,梁贲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行了!闻青和柴大爷已经去了,我们再不追就彻底来不及了!”

“来得及,你们要追的是异人,我能看见!”将梁贲打横抱起,五十号不慌不忙地说,“不过我还不知道那女子的姓名。”

感受来自地心引力的召唤,梁贲大叫着回应,“唔啊啊啊!葵儿——”

81、【偷天换日】 十三

一路追寻,梁贲还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统统告诉了五十号。

起初,他们三人的确是从报纸上报道的失踪者开始调查,田勐与徐旭康的身份,全部指向广州城内大名鼎鼎的焉家。其中田勐更是和焉琎存在着密切联系,种种线索,还都显示焉琎就是那个最先拥有魔物的人。

至于更早的来源无人知晓,无论他们怎么找,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直到最近,闻青与师媛艾接触后,他们从师嘴里得到一个莫姓女子的踪迹。梁贲推测这个莫姑娘是为幕后黑手做事,而且行踪诡谲多变,目的却不为人知。

“就像是在看戏……”梁贲念叨着,“没错了,在广州这个大舞台上,上演一出神仙考验凡人的大戏!”

“神仙?哈哈哈哈哈……”五十号不以为意。

梁贲不懂五十号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的形容是夸张了点,可这也只限于形容。胜负欲令他无法释怀,便找了个简单的例子解释到,“你就当作某人在坐山观虎斗,意图还是看老虎的笑话!”

“明白了,你就是这样被卷进争夺战的。”五十号揶揄一笑。

“……啊?”梁贲越来越看不懂他的脑回路。

除了看戏的幕后黑手,他们对焉琎也一无所知。因为每次去寻找焉琎行踪的时候,总能被他巧妙避开,不是外出游玩,就是不知所踪。

梁贲在绣荷院的时候还见过他一面,但闻青和柴大爷,就只见过他的照片。

而会暂时排除焉琎嫌疑,则在知道葵儿是异人后,对他身上的矛盾点产生了疑惑。焉家有权有势,焉琎跟异人关系也相当亲密,那么为什么,他会利用魔物抹掉两人的行踪呢?

不用异人,不用权力,是爱惜葵儿?还是想隐藏身份?

闻青在这上面踌躇不决,柴洌便建议他先走下一步,等线索累积足够,再回头缕清这些七零八落的碎片。然而闻青向他的观点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俩还因此吵了架。

梁贲永远在看他二人撒糖,好不容易见他们吵架,他还驻足观望了半晌。

闻青:“我明白大爷你的意思,但我总不能装聋作哑吧?没看见的就算了,看见的东西不去留住,我会良心不安的!”

柴洌:“世上多得是视若无睹,你一人又能如何?”

闻青:“你先把掐住我下巴的手松开……还是不行,我不能放弃,就算你拦我我也要去!”

柴洌:“那好,我便不拦你。”

负气来到梁贲身边,闻青随即换上了笑脸,“小贲贲,还是你陪我去吃肠粉吧?你家大爷对皮蛋虾饺这类半透明的美食没有兴趣,我一个人去又很无聊!”

“……就这?”到头来,梁贲希望自己长着一双没见过他们的眼。

二犬二人跟着葵儿最后在城郊的小旅店汇合,且在闻青的眼皮子底下,以葛交楠为首的几人于小店开启了争抢鹦鹉模式。

贝绒与刁阿戥冲出重围,迈着惊心动魄的步伐逃离追捕。二人甚至来不及交流,只用一个单词,便决定了接下来的对策,“红砖!”

疾走于楼道的刁阿戥没有任何迟疑,“楼后见!”

葵儿则有意无意地替二人挡灾,踏着凌乱的步子,她装模作样地朝追来的打手吼道,“做什么呢!没看见我要过路吗?有问题出去解决,别给我添麻烦!”

领头人停下脚步,要不是见她衣着光鲜,他立马连她也一并收拾了。

朝身后招招手,抓捕队伍绕开葵儿,步伐整齐且稳当地往刁阿戥逃跑的方向追去,“快!别让那个抱着鸟笼的家伙跑了!”

旅店走廊未能安静,又遭另一波声响占据。

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葵儿面前,葛交楠恨得牙痒痒,“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为魔物来的?还是说,你也要阻止我拿到魔物?”

手中还攥着他嫌弃的手杖,师媛艾踩着烈焰般的高跟鞋,踱步走向葛交楠,“她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力和老爷争呢?这里潮湿又难闻,我们快出去吧!”

事情要追溯到几天前,贝刁二人于风波中护下鹦鹉,然而寻找鹦鹉的人,却是有增无减。

葛交楠在师媛艾的搀扶下,从汽车上缓缓走了下来。他右手缠着厚厚的布料,一动不动地放在腹前,特别是在这样的盛夏时节里,显得格格不入。

进入绣荷院,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迎上来的老鸨脖颈钳住,接着,他面带戾气地质问道,“葵儿在哪里?”

老鸨大张着嘴,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地喘气,“我!楼上!葛老爷快!放手!我不!行了!”

绣荷院的客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他们之中的有些人本想上去劝说,可还没等靠近,就叫葛交楠阴鸷的眼神吓得后退。而最终制住他的,是他身边无所动摇的师媛艾。

将手搭在他手背,她柔声道,“老爷,再这么下去她可真要断气了,葵儿在楼上,我们一同去找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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