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地松开手,葛交楠抬眼望了望二楼,“走!找到她,我要她好看!”
陪着彻底疯癫的男人来到二楼,师媛艾一间房门一间房门地推开让他查看,即使中途会有不满的声音发出,二人也在最后的房间里找见葵儿。
赶走正在逍遥的男人,葛交楠拽住葵儿的头发,将她拖到了地上,“你!是不是知道魔物的下落?”
捂着被扯痛的头皮,葵儿哭喊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别给我玩这些没用的!”提起她的脑袋,葛交楠大笑着欣赏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再不老实交代,我让你死在你最爱的阴阳窝里!”
“我说!你先松开手!”掰开他的手,葵儿憎恶地盯着他,“魔物在一个叫刁阿戥的男人手里!他住在珠江边上的船坞群,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拍拍葵儿的小脸,葛交楠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脚要往她腹部踢去,“非要玩这些花样……”
挡在葵儿与葛交楠中间,师媛艾弯下腰,把他的脚放回了地面。
她半蹲到葛交楠面前,轻抚他心口,“老爷,找魔物要紧,您再耽搁一秒,他们就会在外头多潇洒一秒!”
挥开师媛艾的手,葛交楠面色灰暗地往绣荷院外走去,“快点跟上!”
瞟了眼并无大碍的葵儿,师媛艾大步跟了上去,“好的,老爷……”
刚走出旅店后门,葛交楠便与闻青一行人打了照面。他甩开师媛艾的手,挺胸突肚地便朝他们走去,不过落在旁人眼中,他的动作只能称为一瘸一拐。
出手拽住柴洌衣领,他笑得异常狰狞,“给我等着!总有你们好看的!”
年纪小和看起来年纪小的两只正处在看笑话的位置,他俩对葛交楠非常佩服,毕竟敢或者想对柴大爷出手的家伙,都无一例外完成了瞬间消失的魔术。
而柴洌对此并未做什么表情,相反,他可以平静如止水般看着葛交楠。
唯一能称得上发火的人,便是张牙舞爪的闻青。他护到柴洌身前,左手扣住葛交楠手腕,并用右手掰开那只讨人厌的爪子,“实话告诉你,就算得到鹦鹉也没有用!你用不来的!”
站在楼道暗处的葵儿停下了脚步,她本想去找贝刁二人,却被外头的对话吸引。
师媛艾也没想插手,她将葛交楠盯着,放空的神情里还掺了点复杂。
再次叫闻青几人拂了面子,葛交楠怒火中烧,举起微微泛疼的手就往闻青脸上挥去。若不是柴洌及时阻止,旁边看戏的两只也要把他按到地上摩擦。
“这手也不想要了?”将葛交楠从地面提起,柴洌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把他扔了出去。
不知道是男人命该如此,又或是运气不错,师媛艾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后脑磕到石头竟已晕厥过去。原本就有淤伤没有医治,现如今那块组织更是肿大不少。
吩咐仆人把葛交楠搬回葛家,她和闻青道别后,还在仆人群中下发了缄口令。
打发走要钱的领头,师媛艾抱住鸟笼,用食指逗着里头的鹦鹉。身旁是躺在床上仍没清醒的葛交楠,她面带厌恶地往男人的方向瞥去,接着呼出一口气。
“明明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下场,你却偏偏挑了我意料之外的……”她喃喃自语着。
而鹦鹉听见她的声音,突然作出回应,“阿汩——阿汩——”
关在鸟笼里的翅膀,不能上天,也不能拥有自由。师媛艾似乎理解了它为什么会被赋予魔物的职责,因为拥有它的那个人,一直困在看不见的牢笼之内。
以前的她亦是如此,无论是私生子的身份,还是舞女的工作,都令她抬不起头。
她逃离了上海,想着在广州安家。虽说是冲着钱才进入葛家,但她遇到闻青之前,的确是将自己所有托付给了葛交楠。
至于她获得的,只有无止境的谩骂。
她知道走出困境会带给自己怎样的鲜活,可她没有能力,又或者在等待谁从天而降,带她突破这重重障碍。直到闻青出现,她骤然看清自己身边不是没有人,而是她自己,选择了遮住两眼。
想要离开笼子,只有从里面打开。她想对那个女子说。
将鸟笼放到床头边的柜子上,师媛艾阖上房门,眼神凌厉如踏入刀枪箭雨之境,“接下来,才是最要命的环节!”
话音刚落,她身后便出现几个身影对她俯首称臣。
葛交楠派去抢夺魔物的队伍已经远去,师媛艾也打道回府,剩下的闻青一行却并不打算去追鹦鹉。葵儿将身影隐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屏气凝神,她耳边便传来了声音。
“你是不是很闲?”闻青拍上五十号的肩,善意地问到。
“你又要指使我做什么事?”不愉快地别开脸,五十号的瞳仁却依旧固执,“你说我堂堂一个炼狱恶犬,怎么可能在人类手下做这些杂活!所以请允许我拒绝……”
不过柴洌根本没想给他选择的机会,“城南三层白色公寓,送饭。”
“这么大的广州城,我哪里找得到!”还想再挣扎的五十号灵光乍现,揽过闻青便说起了悄悄话,“有些情况我可比十三号清楚多了,比如上古卷轴。怎么样?要不要交换啊?”
眸光一亮,闻青倒指使起了梁贲,“小孩,你去送!”
从梁贲那张臭脸上收回视线,五十号笑着道,“十三号懂个屁的上古卷轴啊!魑魅魍魉都除了两只,还没察觉出异常。告诉你吧,上古卷轴就是假的!”
“……原来,如此!”
82、【偷天换日】 十四
“呼哧--呼哧--”
贝绒拉着刁阿戥的手,边跑边朝身后看去。这次的追兵和上次不同,步调专业,还紧追不舍,他们被逼得无处可逃,只得躲进了红砖房的仓库。
刁阿戥灵机一动把鹦鹉藏在了货物缝隙,他二人则打破窗户,准备从河道逃跑。
“阿绒,这辈子,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跳出窗子,刁阿戥将手伸向了窗户里的贝绒。后者牵住他的手,脸上却露出了宛如太阳的笑颜,“别说丧气话,我们还能坚持!”
“好!直到咽气,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刁阿戥笑得洒脱。
跳下窗台,贝绒照着他的头顶敲下,“都给你说了,我们路还长着呢!再说就算要咽气,也是我牵着你的手!”
“都好!”挥去眼中的苦痛,刁阿戥为她留下了纯粹且美好的笑容。
他们的位置距离河道还需要五分钟路程,且中途不得迟疑,也不得回头张望。但随着脚步声靠近,贝绒反倒慌乱了几分,刁阿戥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还趁空对她说,“别乱瞧!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跳进河里!”
贝绒很骄傲他能说出这种话,于是松开牵他的手,用力将他扑倒在地。
炸裂应声袭来,在她后背留下了深不见底的血洞。硝烟袅袅,则来自手持火器的领头,他甩甩被震荡的手腕,对身后小弟说,“看见没,什么叫自投罗网?我还在想有人的地方不好用这东西,没想到这两苦命鸳鸯,竟然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哈哈哈哈……”手下一阵哄笑,男人也更加得意。
望着还差几步便能到达的河岸,贝绒忍着痛,站起身来对刁阿戥说,“快跑!马上就到了!我还撑得住,快!”
刁阿戥也没多啰嗦,将她的手臂绕在肩上,扛着她就往河道而去。
然而他们抗争的模样落进领头眼里,就成了无谓的挣扎。他大笑着转过身,甚至对他俩不屑一顾,“走!他们手里没有鸟笼,应该是藏到哪了!找鹦鹉去!”
“不管他们了吗?”男人的其中一名小弟问。
“不管!反正那女的也活不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回收鹦鹉!”径直往仓库走去,男人身后的小弟也聚集到了一起。
正如男人所说,刁阿戥抱着贝绒顺流而下,途中昏昏沉沉,他也未曾想过放手。
加上贝绒一直昏迷不醒,他看着河水将她维持性命的血液带出身体,体温逐渐下降,他也越来越着急。抓住岸边的树根,他咬着牙,把贝绒送到了陆地。
来不及擦掉满脸泥沙,他赶忙又蹲到贝绒身旁,把她腹里的积水都按压了出来。
“阿绒你别死!我不会让你抛下我的……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可……”剧痛已变作麻木,贝绒睁开双眼,拽着他的衣摆慢悠悠地说道,“一定,要活下去……而且,要比任何人,都活得好……然后去帮助,你值得帮助的人……娶一位,漂亮的妻子,再生,一堆小孩……”
刁阿戥边哭边对她点头,此时的他已泣不成声,唯有她的话,能让他保持清醒。
“你要,永远记得,我……不然我化作,妖魔也要,找你麻烦……”挤出清爽的笑容,贝绒又辩解道,“算了,你要是只,记得我了,那你妻子,该怎么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也懂……所以,你还是,忘记我吧……”
舍不得插嘴,刁阿戥宁愿沉默,也不愿打断她。
“还有……你要是,敢对你妻子,不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沉沉咬下最后一个“你”字,贝绒伸在半空中的手,也顺势放了回去。她含着笑容咽气,这点刁阿戥是最清楚的,可他眼泪沾满整张脸,也不想接受眼前的事实。
任由灼心的太阳照在身上,他跪倒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久久不愿离去……
两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走在城中街道,无论是火焰长衫,还是被其主人称为战斗服的火焰上领袍,都吸引了大量目光。
五十号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自以为对人类心理有所掌握,实际上,那些人只是在想:这俩大傻子吧?大热天的还穿这么厚,不怕捂出痱子?
瞧着柴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他不解地喊到,“你等等我啊!”
绣荷院转角有一条人流量极大的街道,柴洌和五十号各自守在道路的两端,而被他们困于中心的男子,低着头连神情也一并隐藏到阴影之中。
人群依旧走走停停,他们却僵持不下。
最终打破凝固的,还属披着人类皮囊的恶犬,“有事?没事的话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围在这里挡我的路!”
“那该叫你四号呢?”五十号故意停顿了片刻,“还是叫你,焉琎呢?”
四号翘起嘴角,仅是眨眼间,便换回了他原本的模样。黑色宽衫大袖上,是火焰纹镶底,加之他从不好好穿衣服,衣领就顺着肩膀,滑倒了他的上臂。
若说柴洌漂亮到男生女相,那么四号就是纯正的美女相貌,细眉凤眼,勾人心弦,“都可以,我又不介意。”说着,他又玩世不恭地往柴洌那边看去,“你呢?都查清楚了?”
跟样貌不符的是他声线低沉,柴洌闻声抬眸,嘴边还带着张狂的笑容,“自然。”
“你看起来很开心啊?”四号不难理解他的动机,毕竟有挑战的人事物,总会引起他们的共鸣,“不过我不想和你打,我的目的还没达到,不想折在这。”
如果只有十三号,他能说打不过还可以跑。但五十号也在此,他则想着化干戈为玉帛。
“你能有什么正常目的?”在五十号眼中,四号就是游戏三界的乐子犬。什么有趣就玩什么,不在乎任何规则束缚,跟十三号那种死脑筋从根本上不同。
“在我眼中那就是正常。”微笑着侧过头,四号继续对柴洌说道,“来给我捋捋,你们是怎样发现真相的?”
嘴角弧度逐渐变得温柔,柴洌同样从容不迫,“闻青说葵儿原姓莫……”
自始至终,都是莫葵在操纵争夺鹦鹉的几人。焉琎,也就是四号制造出魔物的存在,然后通过莫葵,将流言散布并且引来众人争夺。
梁贲曾质疑过幕后黑手的目的,如今看来,四号是为了引发混乱。
因为魔物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真正能替代魔物作用的,还是身为异人的莫葵。她的异能归属碧系,以至于相隔整条街道,都能用异能把物体挤压成肉泥,乃至消失不见。
普通人看不见她的异能,会认为妖魔作祟也在情理之中。
而她能掌握所有关键人物的讯息,也是因为她随时跟踪他们。他们教鹦鹉的名字,只要联系他们的遭遇,她便能准确找到他们想要除掉的人。
当然,她还会将所看见的事实,一字不漏地汇报给四号。
就连用鹦鹉伪装成魔物的想法,也是自她口中提出。她觉得很奇妙,当四号说出计划的时候,她立即便想到了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讽刺的同时,也感到十分震撼。
但你要说她完全没察觉四号的真实身份,那是不现实的。
四号虽隐藏在焉琎的皮囊下,却不能抹消味道,对异人来说,只是不具有明显的威胁性罢了。该知道的都能知道,不知道的,便是她有意忽略。
不过对其他恶犬而言,这种做法无济于事。
闻青他们找不到四号踪迹,就是他刻意为之。十三号能轻易识破他的伪装,况且十三号根本不会掩盖气味,因此他能很快识别并躲避。
会怀疑焉琎身份,也是闻青认为田勐的失踪很奇怪。
徐旭康与田勐都跟焉琎有关系,可他俩的身份又大相径庭。那么除掉田勐的原因,就只可能是让那个察觉到焉琎有变化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此四号才能掩盖原身被替换,暗地里实施计划。
或许是他的恶趣味使然,或许是徐旭康罪有应得,他看不惯,便出手了。然而这却成了间接导致他败露的诱因,闻青设下引蛇出洞的局,就建立在这项推测的基础上。
可以说很早,事态还在发酵的时候,闻青便设想出此等计谋。
他们暗地里调查,贝绒的骗子身份,也是顺带得知。还有葛家宴会扑空,都是给监视他们的莫葵上演的一出好戏。
由于四号谨慎,闻青不得不先让其放松警惕,再说用计引他上钩。
而这个钩,也是他们拿四号和莫葵的关系做文章。
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四号只能认栽,“怪我,事态发展太刺激,都没注意到五十号也来了广州。你们前后夹击,我也无处可逃不是?”
“明白就好!”五十号油然而生出一种使命感,“所以你乐于搅乱人类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仅仅是寻开心吧?”
嘴角咧到耳边,四号依旧闭口不言。
倒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柴洌,没给四号辩驳的机会,就直接道出了真相,“炼狱第三方势力,会利用魑魔制造混乱,流通于人世的药水亦是出自你手。”
之前他便知晓第三方的存在,药水的获取渠道,还有支持夏逢生的背后势力,无一不在提示寻常人类的界限。即便是异人,也不会有机会可随意接触魔,所以他断定与魔有合作的第三方,只能是恶犬。
炼狱的规矩则更为简单,跟随九号的,在乎人世与炼狱的平衡。
选择炼狱之主的,便一心扑到如何扩充炼狱的命题上。没人会想在人世引发不必要的混乱,这么做既麻烦,还不容易满足条件,也对理念有所违背。
说来说去,四号就是炼狱的异类。
“你说得没错!”异类还显得相当高兴,“人类还是炼狱我都不在乎,我的目的,就是要见见那些至高无上的神仙!”
他要问神仙,为什么把恶犬创造出来,又扔下他们不管?
为什么任由魔祸害人间,还看着人间疾苦,而不现身施救?三界对他们而言到底是什么?他想知道人世陷入绝境,会不会令他们现身?他还想知道,混乱的人间会不会给他们带去一丝动容?
他有无数问题,要问那些自诩为神仙的家伙……
83、【偷天换日】 十五
最后,是莫葵出来阻止了两位恶犬,她谎称闻青被她绑架,正架在燃烧的大锅上煮着。
五十号慌不择路,拖着早已看清事实的柴洌往她说的方向赶去,期间还嫌柴洌慢,并不计后果地抱怨了两句。也好在柴洌没计较,不然等他打开房门,看见闻青与梁贲围在桌子旁吃着北方特色的大锅菜,可能会当场气晕过去。
其实早些时候,闻青趁他二人围堵四号,便带着梁贲去见了莫葵。
“你们找到他了?”莫葵站起身来,把闻青二人瞪着,“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找就找我!”
“你先别急。”拿起小瓷杯斟满茶水,闻青将杯子递到了她面前,“至少现在,我们是不会对他出手的。不过你这点该改改了,别把他人当作自己一辈子的依赖。”
呼吸变得急促,莫葵原本不愿正视的东西,此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还会对他动手?”
“会。前提是你能释怀。”闻青如实道。
莫葵眼露悲伤,倒也能逐渐冷静下来,“不可能的,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释怀?连我都看不懂我自己,更别说你还不是我!”
“那又怎样?我能看到事实不就行了?”闻青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旁边的梁贲无聊至极,看着他俩罗里吧嗦地扯一堆废话,他又怀疑起此行目的。可他再不满,也不会做出打搅的事,拿起桌上糕点,他默默地把它塞入嘴巴。
瞟了眼梁贲,闻青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知道你是异人。”
“真的?”勾起嘴角,莫葵掏出香烟卷夹在两指之间,“做异人是不错,行动不受限制,实力更是无人能比。但异人又如何,不还得被世间的条条框框束缚吗?”
“存在即合理,对人世的规矩来说这话没问题!可对你来说,是规矩限制了一切吗?”闻青向她提出了疑问。
点燃火柴的手停在半空,莫葵愣愣地盯住火焰,“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害怕什么?”
“不知道。”闻青倾身向前,吹灭了快要灼烧她手的火苗,“我只知道你是异人,比你面前坐着的两名男子都要厉害。你能轻松掐断他们的喉咙,甚至无需隐藏在任何人身后。”
颤颤巍巍地打开火柴盒,她点燃卷烟,全程一言不发。
等吸入一口烟气,她才平复了心境。没错,这是她此生难以逃脱的阴影,她本就是出生在绣荷院的小孩,从小明白的道理,便是女子只可依靠男人,才能存活下去。
仿佛在嘲笑她的清醒,即使她再努力,再跟平常女子有所区别,她也摆脱不掉记号。
她也曾对照顾自己的女人提出质疑,而女人回答她说,这就是女子的天性。
会变成习惯,也是没人再放任她探究。虽然她有所觉察,知道这种习惯是骇人的,但她就是不能触及真相,因为在触碰之前,便有人急着让她闭嘴。
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感受,她屈服于恐惧,再也不敢发声。
眼泪沾湿卷烟,莫葵却置若罔闻,“女子本该如此,不是吗?”
“你认为是怎么样的,那就是。”笑着自她脸上移开视线,闻青看看梁贲,这已经是他的第四块糕点了。从他手里抢过糕点,闻青不满道,“别吃了!这块是属于我的!”
瞅着他饥不择食的模样,梁贲郁闷道,“多大年纪了,还抢我东西?”
“你管不着!”闻青讨打地笑笑。
两日后,莫葵在师媛艾的接待下,住进了葛家。她想亲眼见证,她还想亲身体验,等她自私的愿望满足后,她自会找地方死去。
闻青为她指引了方向,而且她在那里,还能用异能帮助师媛艾。
护着女子从火场中跑出来,莫葵明知不是开心的时候,却依然在此时展露了笑颜。她的预感告诉她,只要这次保住师媛艾,师媛艾就能彻底颠覆葛家。
她所向往的,全部凝聚在她微微弯起的眼睛里。
带着笑容转身,她望着天边斜眼,想起了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庞。自此,莫葵这个女子便永远消失于偌大的广州城内。
……
阿汩坐在天台,凝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许久不见贝绒的踪影,就算到她家守候几日,阿汩也没等着她回家。她彻底把贝绒丢了,以前还能叫任务使然,如今却只能眼巴巴地盯着。
她和贝绒很早就一起合作了,互相打掩护,互相帮对方圆谎。
她们也是互相依赖的,若是没有对方,她们根本活不到现在。所以阿汩很在意贝绒的失踪,她甚至将此事,归咎到了贝绒之前的行骗对象,也就是薛置鸥。
可她跟踪薛置鸥两天,也没见到他形迹可疑。
“贝绒,你到底在哪……”阿汩自言自语到。她用指尖划过盆里的绿叶,再轻轻一撵,整张叶片便来到她手中。
余光瞟见两只人影,她赶忙站起身,并匆匆离开原地。揉作一团的绿叶则被她留在那里,汁水自破碎的断层缓缓流出,看起来格外悲凉。
薛置鸥在卖掉公寓后,过起了逍遥自在的生活。
贝绒下落不明,他虽未得到她的财产,不过再等上一段时日,相信他就能获取自由。他还有一点做得很聪明,那便是将自己营造成受害者,博取他人同情。
甚至不需要造谣,外人便会盲目地把过错怪罪给贝绒。
但他过得也不算好,商场上比他有钱有势的人很多,他们都瞧不起他卖惨,言语举止更是极尽可能地嘲讽。端着酒杯,男人满脸愤恨地来到窗边,他早晚有一天,会叫那些人后悔。
“薛老板,怎么一个人在这?”女子身形妖娆,端着酒杯的手还刻意往他身旁靠。
薛置鸥的心早已安耐不住,表面上却得装作为难,“哎,想起我妻子了……”
“我听说了,薛老板真是可怜人。”将手搭在男人肩上,女子面露遗憾,“你也别太伤心,有些事自有天命,看开就好了。”
“哦?听你这么说,你很经验?”薛置鸥凑近女子,并把手放到女子腰间。
“哈哈,薛老板真爱开玩笑……”
宴会还未结束,薛置鸥连同女子便不见了踪影。等他们再度出现在薛家楼下的巷子,也已是半小时之后。
边对女子上下其手,他边笑着问,“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关注我很久了?”
女子娇嗔道,“可不是嘛!我是你夫人服装店的雇员,早就盯上你了!”
“直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薛置鸥笑得狂妄自大,他任由女子搭上自己的背,接着侧过头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阿汩。”女子从暗处拿出短刀,并用上十成力道,刺向男人心口。
……
梁贲略显无奈地打开房门,手里的钥匙被他玩出花样,他却只站在门外,等里头的人自觉行动,“每次这种事都让我来做,要不是马上分别了,我的日子恐怕就没法过了!”
屋内的两人听见动静,便小心翼翼来到门口,他们左顾右盼着,似乎在警惕绑架自己的梁贲,“我们真的,可以离开了?”
“废话!”梁贲走到二人身后,紧跟着朝他们踹出几脚。
闻青吩咐过了,这两人可不能对他们太好,要让他们长教训,他们才能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毕竟他们的身份特殊,一个是教育行政委员,另一个是警察局局长。
没错,贝绒和刁阿戥要除掉的人,早已被柴洌救下。
他俩是闻青计划里的异物,放任他们被莫葵杀死,他会让梁贲手上沾有无辜者的鲜血。因此,在他得出魔物不能凭空让目标消失的结论后,五十号的话才成为点醒他的助力。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敢做回以前那些破事,我绑你们一次,就还有二次!”
让梁贲吓怕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感恩戴德一般朝他鞠躬俯首,“谢谢!谢谢大哥的不杀之恩!我们绝对不会再做错事了!”
满意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梁贲锁上屋门,转身便往闻青所在而去。
回到城中心的酒楼,五十号搂住梁贲的肩膀,嘴里还朝他吐着酒气,“小屁孩,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要和你说再见了!你可别太想我哦!”
“想你?你想多了……”及时止住话题,梁贲生怕再说下去,他又要误会,“还有你叫谁小屁孩?你比我大很多吗?还是恶犬很了不起?”
梁贲对恶犬和异人的印象,还得归结于闻青的解释,他说他们自带特异功能,只手遮天,人人惧怕。但他没说两者寿命的区别,异人与常人无不同,恶犬,则会随天地老去。
所以五十号才能欺负梁贲,“也没有多了不起啦!区区七百来岁而已!”
皱着眉头,梁贲貌似在看傻子,“行!你开心就好!”话毕,他的眉头便缓缓舒展开来,浅笑着撇开脸,他看向饭桌对面那两个腻腻歪歪的大人。
柴洌最先注意到梁贲的目光,他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菜,等饭碗再也装不下了,他才停手,“多吃方才能长肉,太瘦不仅手感不行,更不利于你在人世生存。”
“我还小,请你不要教乱七八糟的词汇!”端起饭碗,梁贲一言不合便吃光了碗里的菜。
闻青脸上堆满笑容,连嘴里的食物都不够他们有味,“听后半句就好,你也知道他不是人,思想跟人类肯定会有区别。”
抓住他下颌角,柴洌眯着眼道,“可敢再说一遍?”
“哎呀你们别闹了!自从在广州相遇,知道你们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顺手把五十号拉来掐住,梁贲不停地抱怨,“我可是在世间最艰难的环境下维生!”
柴洌笑而不语,闻青恬不知耻,“是吗?等你习惯就好。要不你以后跟着我们,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快闭嘴吧!”
终是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梁贲刚走出几步,就回过头去把他们的背影望着。他还记得那次,闻青和柴大爷之间勉强被称为争吵的那次,结局是由闻青主动,买了一大包甜食给柴大爷赔罪。
梁贲顺口提了句小孩才吃零嘴,却让两人揍趴在地。
真的是,还不如没遇见呢……
84、【饮水思源】 其一
自一五三零号有了意识起,她就被关在一个叫炼狱的地方,做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工作。
每天没日没夜地处理公务,办公桌上的文件也越累积越多。大到恶犬的犯错处置,小到人世反映的异人状况,每件事通过底层恶犬过滤,再送至有权利的恶犬裁决。
而一五三零号所做的,还远不止如此,他们恶犬还要外出执行任务,对为祸人间的魔进行抹杀。其中犯事的异人他们也要处理,且不能大张旗鼓,以免在人群引起恐慌。
瘫倒在靠椅上,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气息。
“新来的,这些要在今天看完。”将一摞文本放到她面前,八八五号驼着背,转身就要离开。一五三零号盯着他后背,只是稍微咂了咂嘴,便起身勒住了他的喉咙。
“你干脆把我弄死好了!”她说着自暴自弃的话,却不自觉地收紧了手劲,“谁要投生到这种地方来啊!还是甜美的第二次!”
掰开她的手,八八五号缓慢地侧过身子,“你……算了,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不能说你。”
“是吧?这种压榨劳动力的地方,还不给工资!真是想得太美了!”扒着八八五号的肩,一五三零号放眼望着类似办公楼的地方,吐出一口恶气,“要不然,我们去出任务吧?”
“不要。”比起外出,八八五号宁愿待在这里。
“你不会在想比起跟我出去,更愿意待在这里办公吧?如果可以,工作这种东西不存在就更好了?”刚才生出战友的感情,一五三零号马上又对他感到失望。
瞧着她的眼神,八八五号缩了缩脖子,“行吧,我帮你申请外出任务。”
“这才对嘛!记得把你的号码也报上去哦!”一五三零号笑得开怀。
虽说感到为难,但八八五号也说不清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他看了眼一五三零号单纯的笑脸,也算释怀了几分。罢了,只有走着再看了。
一五三零号还拉着他说东扯西,要不是远处响起动静,他怕永远都脱不了身。
“那是谁?”抓住他的后衣领,一五三零号没想给他溜走的机会,“他为什么穿着红衣,身前还有黑色的火焰团纹?”
八八五号表示无奈,“他是炼狱之主。”
他口中的炼狱之主,是一位长相俊朗,身姿清瘦的年轻男子。走起路来自带潇洒风度,可双眼之间又萦绕着愁容,总之,是个矛盾的存在。
瞟了眼远处的两双眼睛,主君回过头来,对身后跟着的三五号和四七号说道,“事情办得如何?”
“回主君,魍魉已被诛杀,卷轴所说之法再不能尝试。”三五号如实禀报到。
停下脚步,主君抬起赤焰般的眼眸,望向了炼狱那无止境的边际。如果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恭喜你,他本意就是如此。
不过熟悉他的恶犬,都知道他此刻正在怀念一副面孔,“是吗?那只得重来了。”
跟随炼狱之主的一方总用宽大治理为其招揽受众,不像九号不能容忍规则破坏,又或者前世记忆的存在。他们主张适度量刑,甚至有时候根本不去管,至于这么做的原由,便是自家主君不爱主事。
他一心只为寻找收割人类魂魄的方法,炼狱治理于他,形同虚设。
有时候他们还要感谢九号,若不是她手段独断,这个炼狱就不会如现在这般井井有序。但他们又不会真去感谢她,毕竟她是他们的对头。
“是!”三五号回答到。
在他们眼中,尽管主君不在乎,甚至闹得怨言满载,他们也不愿放弃现有权利。维持现状,于他们而言才是最有利的手段。
三五号领命离开后,主君侧过头,把眼神放到了四七号身上,“又想劝我?”
“是,这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迎上他淡漠的眸子,四七号回想起过往时光,“自从一号离开炼狱,你就变成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五百年了,你该放下了。”
“区区五百年罢了,对我们来说,不就弹指一瞬?”弯起嘴角,主君声音中带着无限怅惘。
四七号没有否认,只是纯粹地心疼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做真的好吗?一号会想见你落到如此地步?”
主君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一个灵识都已消散的恶犬,又怎会知道我的所作所为?”
“是啊……一号不会知道的。”停顿片刻,四七号换上了下属才有的严肃表情,“我把四号带来了,主君还有什么吩咐?”
“多谢。”像是对友人道出的温柔诀别,主君再度抬眸时,神情已变得极具威严。
踏着放荡不羁的步子,四号凑到主君面前,调笑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将我这样的家伙也收到了麾下。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在炼狱树立威信。”
瞥了眼毫无收敛的四号,主君淡淡道,“投其所好罢。”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仅用去两天时间,炼狱便传遍了四号加入主君阵营的消息。恶犬们原来就对主君有意见,现如今只有增加,而不带减少的。
身负君令,四号也越发八面威风,“从今日起,狭间的一切暗流交易都不被允许!”
而且犯下此事的罪责很严重,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失去唯一乐趣的恶犬们非但不理解主君的做法,还对此产生了怨言,他们奔走相告,只为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
本就属于主君阵营的恶犬,则认为这是改革的开始。
代表着他们的主君,正式和九号宣战,并抢夺炼狱资源。这种做法也相当可观,一部分保持中立看法的恶犬,纷纷转向炼狱原先的主君。
这部分恶犬思想传统,觉得由他支配才是正确选择,之所以中立,是因为主君不作为。
眼见着局势逐渐明朗,他们也顺便交出了答复。
“听说了吗?炼狱有大动作了!”身处黑龙江肇州,一五三零号八卦地对八八五号说,“真的是!我们在炼狱的时候无聊至极,等我们外出,跟着就发生大事了!”
“……哦。”瞅了瞅她激动的样子,八八五号顿感庆幸。还好,还好他出来了,不然会被卷进风波,惹上一堆麻烦事。
“你是不是在想幸好跟我出来了?”捏住他松和的脸颊,一五三零号打趣到。
八八五号沉默,在他没解开她为何能轻易看透自己的谜时,他拒绝和她说话。
“我说得没错吧?”笑嘻嘻地侧过身,一五三零号指着身后的跟屁虫问他,“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他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或者说是跟着你?”
“谁?”八八五号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可疑身影。
虽然他的五感有些迟钝,却也不至于毫无察觉。异人的方向标和其他恶犬的味道,他都有感知,可他不懂的是,这些明明很平常,为什么在她口中倒成了有人尾随。
夸张地扶额,一五三零号由衷发出了叹息声,“唉!算了!目的地到了,你赶紧下车!”
这趟出行她完全是把任务当作旅游,乘坐汽车,就是她观光的一环。从包里掏出一枚银币交给司机,她挽起八八五号的手,抬头挺胸地迈出步伐。
她身穿靓丽锦服,肩上还披着华贵貂皮,一举一动让旁人看来,就是美丽大方的贵妇人。
而她身边的八八五号,被她强迫,换上了跟她匹配的元青色洋服。瞧着他手脚僵硬地走在自己身旁,满脸还带着无奈,她一掌拍到他后背,促使他挺直了身子,“好生走路!整洁的衣冠和爽朗的姿态是做这行的必修课!”
“这行是哪行?”八八五号略显疑惑。
“当然是……”一五三零号像想起什么立马噤声,警觉着朝身后看去,“不说这个了,我出来得急,没仔细看任务书上写的内容,你再帮我复述一遍?”
八八五号不知从哪掏出一叠文件,交给了她,“我知道,所以把它带上了。”
一巴掌拍上脑门,一五三零号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都懒得说话了,还不让你多说点?你就当我不想看书,只需要你的解说吧!”
“好吧……”八八五号思索片刻,简明扼要道,“肇州前些天发生了一件分尸案,行走在路上的男人突然被不明力量大卸八块,炼狱认为是异人所为,就把案件留底了。”
“然后呢?”一五三零号补充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你不解释?”
“就是事发地,还要解释什么?”八八五号用无辜的大眼睛把她盯着。
“例如你对此事的推测,或者找出凶手的方案啊!”实在带不动他,一五三零号干脆选择放弃,“行了!都是些不爱说话的人,看下文吧!”
炼狱在人间有合作关系的人类都被称为负数,这些人里有的是正常人类,比如翁之真。
有的则是异人,他们受恶犬庇护,签订的协议也多是维持人界局势。他们不可向其余人类透露三界实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乱,恶犬们无法及时制止的混乱,也需他们领取任务,并进行排除。
同时炼狱也承诺,保全他们的人身安全,以及不对他们的所做所为,也就是不触及炼狱底线的行为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还需要将扰乱人世的见闻汇报给炼狱,由炼狱筛选出怪异,并作为任务派发给恶犬和负数。这次的杀人事件在肇州造成负面影响,等解决掉案件,这里的负数还要为异人找正常借口,来解释人们眼中的奇特。
简称--“走近科学”。
一五三零号和八八五号接管的任务,就是在几日前的哈格大街上,一名年至不惑的男人和同伴路经某茶馆,正闲聊着,男人的身体陡然四分五裂,瞬间便血溅当场。
且死者的伤口整齐平整,看起来像被利刃所致。
但现场又未找见任何凶器,或者说除了同伴,就没有人能靠近男人身边做出这种事。同伴自然被当成嫌疑人扣押在肇州警局,至今没有释放。
让一五三零号来说,炼狱会把这件事交给恶犬调查,极大可能是异人所为,可仍然排除不了那些有想象力的答案,例如民间流传的妖怪,或是同伴本身。
85、【饮水思源】 其二
“三冈识略里有妖名蛮甲,可隐形,也许死者得罪过它,反被它祸害?还有搜神后记的犬方相,清天白日就来找死者索命?”
一五三零号唯恐不乱地讲着故事,似乎肇州城内的怪力乱神之貌很有趣,“神异经里记载一种獏?的人形妖怪,手虎爪,有没有可能是它将死者大卸八块?类似手段的还有山海经里羿射的凿齿,格致镜原说凿齿齿似凿,也就是牙齿很长,能割断死者身躯?”
八八五号听她说出这一长串词汇,不仅皱起眉头,同时还伴有脑袋疼等现象。
他为难地拽着衣角,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个……我能直说吗?”收到一五三零号的眼神回应,他继续开口,“就算我们这是玄幻小说,也不存在妖怪这种东西。”
“我明白,我只想提出一种新思路而已!”一五三零号嫌他不解风情,直接上手捏住他的脸,“既然你说妖怪不存在,那么利用丝线练成绕指柔的功夫,然后系在道路两边,只要死者经过,就会被看不见的线切断喉咙?”
“那是武侠话本的东西,再说其他人路过,不会伤及无辜吗?”八八五号耐心解释到。
“嗯,你说得有道理。”一五三零号松开手,正当她转过身要往哈格大街走去的时候,八八五号还以为她终于肯放弃胡言乱语,结果当即就让她杀了个回马枪。
盯住他木然的眼睛,她笑着道,“不逗你了,我们只要把肇州的黄系异能都找出来,一定会找到凶手。”
半低着头,八八五号并不习惯被人直视,“这么说的话,也没有很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可即使无人听清,一五三零号也能从他的反应得到答案。她无奈地耸耸肩,抓起八八五号的后衣领就朝哈格大街而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勘察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