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观察茶馆的外部情况,二犬得出结论,不存在有东西能系在半空并致某人死地。
街道旁虽然竖着电线杆,却靠近对面商铺,且事发当时男人与同伴的位置在茶馆一方。走进鱼目混杂的茶馆,一五三零号向店主打听起了当日情形。
八八五号站在门外,看着那个果断的身影还有点羡慕,可是余光晃动,他又把视线放到了远处。直到一五三零号走出茶馆,他才反应过来,朝她投去目光,“你在查什么?”
“当然是为了缩短时间啊!”指尖拍上他额头,一五三零号看了眼提前降临的夜幕,伸着懒腰,“今天就到这吧!接下来我要找个地方喝酒,你来不来?”
“原来这才是你的意图?”撇开脸,八八五号其实不想和她去。
就算他是恶犬,不需要吃喝与睡眠,然而心里的累意不代表身体累,他现在只想找个旅店,瘫倒在软和的床单上安静睡去。
轻抚他额发,一五三零号也没想过强求,“那好,明天见吧。”
望着她潇洒的背影走远,八八五号在原地纠结了半晌,最终他阖上眼帘,选择追了上去。
朴素的酒馆随着天色渐暗也越发热闹,人潮涌动的角落旁,一张方桌摆满各种酒水,两只恶犬也正喝在兴头。其中八八五号满脸通红,看起来是不胜酒力的作用,而一五三零号两碗烈酒下肚,却没有丝毫反应。
她摇晃八八五号的肩,郁闷地开口,“不是吧你?一杯倒?还是浓度为零的果子酒?”
八八五号的下巴还无助地颤抖着,“……哈?我没醉!给我酒!”
话音刚落,他就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一五三零号拍拍他的肩膀,接着端起酒杯,朝身后的客人小声说道,“放心吧,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
隐藏在灯光下的,是二八号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你很担心九号?”
“担心。”单手托住脸,一五三零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你是故意拆台的吧?明明一句话的事,搞得这么复杂,还把我拖下水!”
最初来到肇州,她察觉到的可疑身影就是二八号。
加上这俩的可疑行径,一看就是小年轻闹矛盾,不知道怎么和解,反倒用些莫名其妙的方式等待对方察觉,进而体谅其苦心。哎,真是没眼看!
见他没说话,一五三零号自动忽略那张黑到要杀人的脸,苦口婆心道,“都谈恋爱了,就别把面子放在第一位,来,过来让他借你的肩膀靠着!”
踌躇片刻,二八号来到八八五号身边坐下,并将他身子扳正,拿肩头给他当作枕头。
一五三零号看不过去,还起身帮他纠正了姿势,“瞧瞧你那单薄的身板,他脑袋硌着骨头能安生吗?要这样,把手搭在他后面,等你的肩和上臂呈缓和状态,他靠着才能舒服!”
她话刚说完,八八五号就像在附和似的,展开双臂环住了二八号的腰。
他朝温度中心挪动脑袋,嘴边还附带满足的笑容,这让二八号看了,虽说不叫明目张胆的心花怒放,却也跟这差不了太多。他转过头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对一五三零号问道,“这样就行了?”
一五三零号摇头,“不行!他是个容易感到孤独的孩子,可又防备得很,你需要有耐心,千万不要过多强求。反正你们的时间很多,慢慢体会他在身边的快乐就好。”
她还借路边无精打采的小猫形容八八五号,见人靠近便会露出利爪,等你每天给它送饭,与它混熟之后,它自然会让你撸毛。
自窗外收回视线,二八号似懂非懂地回答到,“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一五三零号面露担忧,生怕他俩一知半解的态度造成二次伤害,“这几日我会跟在他身边,你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眸光一亮,二八号微笑着应声,“好!”
走出酒馆的时候,是由他搀着八八五号离开,一五三零号还在郁闷自己再也喝不醉的体质,插曲便发生了。几名壮汉围堵找事,言语间是想让他们把长相俏丽的女子留下,供哥几个玩乐。
一五三零号甚至没觉得冒犯,因为她没把自己当成他们口中的人。
反而是二八号,仅用一个无需刻意的表情就劝退壮汉。看着如作鸟兽散的男人们,他侧过头来,对她说道,“你不也回答我了?”
“哦!你在说拆台那件事?”一五三零号无所谓地笑笑,“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喝不醉的原因!”
望着他们走远,躲在暗处的九一号手持铜弓,还处于临战状态。她并不担心三只恶犬在场会收拾不了几名人类,但她的任务,就是跟随保护一五三零号。
收起弓箭,她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相较于这边只能叫做小插曲的意外,闻青那边就格外复杂了。他们被当地恶霸威胁,说再要调查这件事,就只能让他们永远闭嘴。
柴大爷倒是毫无波动,闻青瞧着他一言不发全程摆笑脸,自己也笑着不为所动。
那恶霸名叫高小苔,男,三十二岁,此时正迷惑地盯住两人,并招来打手围在身边,“你们说,是不是我没给他俩说清楚,不然他们怎么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事的大哥!我这就去把他们赶走!”其中一名打手说。
高小苔火冒三丈,直接对他的脑门下手,“说什么呢!我是怎么对他俩说的?永远闭嘴!你赶走他们有什么用?”
“大哥的意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他们?”打手环顾四周,摆明了有所忌惮。
不过高小苔并不在意,“不然呢?我的恶霸之名就是这么得来的!够了,你们都给我上!把他俩捉到我府上关几天再说!”
闻青见他们要动手,便把目光投向柴洌,“有洌子哥在我身边,我很放心!”
“可我听着,你不像有放心的意思?”勾起嘴角,柴洌将他揽到了身后,“别抓腰,这会令我分心。”
小心思被点破,闻青只好踮起脚尖,跳到他背上抱紧,“跑吗?”
“跑。”话毕,柴洌使出两成力,韧性十足的鞋底便溅起泥土,连带轻盈的身躯一并离开地面。他用手护着闻青,可谓是毫不犹豫,且健步如飞地往反方向跑去。
丢下呆若木鸡的高小苔,与若干打手面面相觑,最终经由讨论,他们还得出了有埋伏的可能性。可推推攘攘过后,到头来,是他们虚惊一场。
至于柴闻二人逃跑的原因,半份不愿闹事,半份跟他们调查的事有关。
两天前,镇上发生了一件命案,一名十六岁女孩的尸首被发现于荒地,喉咙处留有细微的紫色勒痕,且死亡已有两天。闻青与柴洌一致认同是出自异人手笔,但追逐他们的高小苔,却是普通人。
至于为何会认为是异人所为,则是因为女孩脖子上的紫痕,仅是很细的一道痕迹。
细到以如今技术不能达到的精度,再加上使人致死的力道,普通棉线的确不够结实。只有异能,精度和力量才能达到如此地步。
既然高小苔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么与其纠缠,不如逃离来得便捷。
“可我还是觉得这个高小苔,有很大嫌疑。”将下颌抵在柴洌肩头,闻青迟疑道,“如果说他手下有异人帮他办事的话,他这种行为就会很合理。”
柴洌选好落脚点,停下了奔跑,“那好,我们便从他着手。”
二人围绕着女孩的交际圈,开始调查起她的仇家。然而认识她的都说她从未与人结仇,她的母亲同样不清楚内情,只能说出她为了维持家用,喜欢到镇中某家糕饼铺子做活。
来到女孩母亲所说的街道,闻青瞧着柴洌径直走进糕饼铺,便自觉跟上他脚步,“你看,旁边就是茶馆!”
“为何?”接过分量十足的纸袋子,柴洌拿出一块塞到他嘴里。
“唔唔唔唔!”越吃越好味,闻青等整块糕饼入肚,才笑着对他说,“你不觉得这两家很会做生意吗?茶水就糕饼,解腻又解馋!”
拿起第三块饼,柴洌鼓囊着脸包子,不知所谓地看着他。
闻青:“……算了,当我没说。”
86、【饮水思源】 其三
卖糕饼的店家并不知道女孩得罪了什么人,唯一能作为线索的,恐怕是跟高小苔交好的富家公子哥窦毕,曾明目张胆地骚扰过女孩。
他们那一群狐朋狗友,个个有钱有势,搞得小镇不得安宁。
即使政法有约束,他们也能解决掉约束的人,土财主也不过如此,他们却更加嚣张。群众们有苦说不出,只能由衷祈愿,让他们早日自食其果,自取灭亡。
得到店家证词,闻青和柴洌便找上了窦毕。
当时他正提着裤子从茅厕走出来,看见守在外头的两人,他还以为是排队上厕所的。于是他刚想回去继续饭局的时候,就听见闻青嫌弃地说道,“我不去!他没洗手很脏!”
柴洌也不动如山,“免谈,我也嫌脏。”
最后尴尬如窦毕,还特意回去洗手,再挺胸抬头地走出来问他俩,“你们找我有事?”
“你跟高小苔是什么关系?荒地发现的女尸,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为避免无意义的挣扎,闻青还逼近窦毕补充了一句,“劝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他会收拾你。”
莫名其妙地朝左手方男子看去,窦毕不为所动,“就你?我不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柴洌面带微笑,看起来平易近人的样子实则眉峰一挑,眨眼间便从两米开外的地方来到了男人眼前。他抬起修长的手指,用泛红的指尖扣住男人眼眶,“你不信他?”
惊恐的瞳仁不住地颤抖着,窦毕忍住疼痛,大喊道,“你是异人吧!有这种能力的只会是异人!你不要伤害我!我也有异人兄弟,实在不行我也能满足你的心愿!”
“那好,你告诉我你是否不信他?”加重手中力道的同时,柴洌还加深了嘴角笑意。
窦毕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瞟了眼闻青,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无奈与复杂,倒是被闻青收入眼底。他快速收回目光,并激动地回应说,“我信!他说什么我都信!神仙我也信!”
眉头一皱,闻青不安地抬头道,“我何德何能啊!天上的神仙可千万别怪罪我!”
“不怕,他们并不爱找麻烦。”侧过头,柴洌瞧着他惊慌的小表情,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但在面对窦毕的时候,他又立刻恢复威胁性,“高小苔是谁?你又在糕饼店调戏过何人?”
眼神拼命躲闪着,窦毕支支吾吾地蹦出几个字,“我什么都不知道……”
搭上柴洌的肩,闻青指鹿为马道,“大爷您知道吗?我昨天在街上遇到一条狗,我什么都没做,它就冲着我乱吠。等我想问它为什么要对我吼叫的时候,它却闭口不言了,您说,我该拿它怎么办?”
“抽掉舌头,再悬于城门受风吹雨打,与它有关之人自会暴露行踪。”柴洌风轻云淡到。
“咦~好邪恶!”闻青故作嫌弃地撇开脸,却在嘴角挂上了笑意,“不过我喜欢!”
窦毕听罢,不禁全身颤抖起来。他将视线重新放回柴洌脸上,还想着面由心生,有着这么好看皮囊的人心思绝不会这般歹毒。然而他眼见男子的手抬起,眼皮能顺势睁开,下一瞬间,那手又对准了自己的嘴巴。
慌乱中,他只得口不择言,“扈铙!是他让我把那女子带去他家的!之后我就走了,那女子怎么会被灭口,我也不清楚!”
闻青转过头,用今晚吃什么的语气朝柴洌问,“这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不如我们让他断子绝孙?或者让他也体会体会受害女子的感受?”
“交给你选。”挽起衣袖,柴洌做出要动手的架势。
窦毕一见立马夹紧双腿,并蹲下身,抱着脑袋嚷嚷道,“高小苔是我们大哥!烧杀抢掠霸占民女等事都是由他带头,我也被逼无奈!还有那个叫滑蓟的异人,他负责处理后事!我们平时称呼他一声兄弟,事到临头了也只能祈求各自珍重!”
长串说词过后,世界又恢复了清净。
窦毕没听见其它声响,便拿开双手试探性地去瞄周围动静,结果柴洌早已带着闻青离开,剩下他一个神叨叨的被旁人嫌弃。狼狈地站起身,他宛如烂掉的洋柿子,张惶地夹起尾巴跑开。
看过窦毕的笑话,二人又找上了扈铙。
仿佛是在彰显自己不闹事就不舒服的高贵品德,扈铙被盯上的时候,正是他大肆祸害的时候。他站在人群里,脚下踩着瘦弱男子的背,用趾高气扬的态度对其破口大骂。
“都看到了?这孙子就是一哥能!长得磕碜不说,还傻了吧唧的!”
拽过哭哭啼啼的女孩,扈铙瞪了她一眼,“别哭了!这二逼呵呵的东西有啥好的?”
他越说越起劲,女孩却被他吓得僵在原地,还哭花了小脸。就连他踩住的男子,也不停地反抗,绝不屈服于他的淫威,“欺负我们外来的,算什么本事!”
一脚踏上男子的脸,扈铙大笑道,“别说外来的,这里也没人敢支棱!”
话毕,只听划破风声的长腿踢向扈铙正脸,随着皮肉翻飞,鞋印也留在了那张欠揍的脸上。男人应声倒地,闻青觉得不够过瘾,还往上头多添了几笔浓墨重彩。
正当他想要炫耀的时候,黑风席卷而过,在场除了扈铙不见了踪影,其余不曾改变。
被柴洌放回地面,闻青还兴致勃勃地问他,“刚才那一脚是不是很帅?我这辈子的高光时刻都用在刚才了!”
按住闻青脑袋,柴洌选择性遗忘先才是谁准确发力,致使他踹上扈铙正脸的。
勾起嘴角,他笑得温柔,“是,你说得不错。”说着,他蹲下身去拍打还处在昏迷中的扈铙的脸,并且是往伤口上撒盐的那种,“醒醒。”
痛上加痛促使扈铙即刻醒来,他看着眼前人,迷糊道,“你们是谁?为啥我的脸好痛?”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不老实回答问题,就等着痛死吧!”走上前去,闻青也跟着柴洌蹲到扈铙身前,“你的好兄弟窦毕,起先也是不相信我们,不过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相信!”
抬起肿胀的脸,扈铙倒是能很快认清自己的处境,“窦毕?你们要知道什么?我都讲!”
被他的直白唬住,闻青这边刚停顿,柴洌便接着问,“荒地女尸与你有何联系?异人滑蓟又身在何处?”
“滑蓟?他在哪里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该怎么联络他!”半举着手,扈铙如实说到。
“那女孩呢?”闻青面色严峻,看在扈铙眼里也格外危险。不过前者没有理会他的动摇,并加大力度说道,“一个无辜的女孩,不仅要受你们欺辱,还要被你们残忍地夺去性命!”
不再直视他的双眼,可扈铙也不认为这就是错误,“只是弱肉强食吧?我们这里都是这么干的!至于那个倒霉的女孩,是因为混乱中打了高小苔一巴掌,高小苔才在事后,指使滑蓟弄死了她!”
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闻青本想就此打住,却控制不住地往男人大腿踹去。
他恶狠狠地盯着扈铙,看着其吃痛的表情,才缓缓出声,“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也参与进来了?”
“没了!真没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扈铙大叫到。
安抚住愤怒的闻青,柴洌的眼神由上而下俯视着男人,“如何联系滑蓟?”
“唔!”宛如受惊的兔子,扈铙让柴洌一瞪,立马就捂住了嘴。但声音仍旧自他指缝溜出,他耷拉着眼皮,认命般说道,“……让茶馆伙计带话,他就会出现。”
距离茶馆半条街的杏楼内,滑蓟坐在高小苔对面的椴木椅子上,看着后者被那些莺莺燕燕包围。他自己倒落得清闲,毕竟酒杯在手,他便不用在意世人眼光。
身边还有往上贴的妓子,他长臂一挥,拒人于千里之外。
高小苔瞧着他的举动,不禁笑道,“老弟不对劲啊!连杏楼最有姿色的女子都奈何你不了,该不是不好这口吧?”
抬起眼眸,滑蓟陪笑道,“你也知道我就喜欢酒!其它的,看不上眼。”
“哈哈哈!不愧是老弟啊!”高小苔别过头去够妓子手里的酒水,然而妓子手下不稳,直接将酒杯摔落在地。房间的气氛瞬间便将至冰点,特别是犯错的妓子,恨不得跪到他面前朝他磕头认错。
滑蓟自顾自地拿起酒壶倒酒,高小苔瞟了他一眼,又回过来笑着拉起妓子的手。
“这都什么年代,就别来老祖宗那套了!起来!”把酒杯捡起塞回妓子手中,高小苔轻抚她的脸,“没事!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让我吓得花容失色,客人看见可要不高兴了!”
“是……”妓子们装作平常,又围到了他身边。
可滑蓟知道,高小苔恶霸脾性难改,有一点冒犯都会被其记住许久。若不是他还有需要仰仗高小苔的地方,按照高小苔给他招惹的那些烂摊子事,他肯定会一不做二不休,灭口再卷铺盖走人。
回想起以往遭遇,滑蓟可谓是难上加难。
他想翻父母枉死的案子,高小苔是重要证人,后者却利用他的软肋,让自己帮其做事。称兄道弟也不过是一种掩护,真要追究起来,他的身份可比高小苔显贵多了。
至于他为何不使用蛮力,第一是昭告天下的平反,比他暗中报复来得光明正大。
第二,则是普通手段无法满足他的恨意,他要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并且等事情结束,他还要亲手解决掉高小苔,好偿还其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移开视线,滑蓟举起酒杯朝高小苔敬去,“来!喝酒!”
高小苔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放置杯子的时候,他还刻意瞥了眼滑蓟。他怎会不知道滑蓟的心思,如果他把证据交给对方,对方就会顺势将他灭口。
但他要是活着,凭借着自身傲气,怎么也不会屈服于早已没落的家族。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让他看来,虎也得是他人认同的才叫虎,不然跟丧家犬也没多大差别,“老弟啊!哥这里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做……”
话到途中,杏楼的某房间门便被来人撞开。
柴洌扛着闻青出现在二人眼前,高小苔正欲发火,滑蓟却顿感背凉。滑下肩头,闻青看着眼前场景指挥道,“两男的留下,其余人等赶快散开!”
妓子们被迫撤离房间,接着刚阖上房门,便听见窗户传来异动。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哦!”身未到,女声已传来。
87、【饮水思源】 其四
若是哪天区区一名异人却吸引来好几只恶犬追捕,那么看戏的人只会道两句:你个倒霉催的!怎么把他们给招惹来了?
甚至到心疼异人和炼狱的地步,也要再补充一句:不知道炼狱缺人吗?还没事找事做!
说起炼狱缺人的直观反应,最有发言权的还属八八五号。一五三零号和他闲聊的时候,就提及二八号为啥这么有空,公务公务不办,还不想去发展下线,整日就知道跟踪八八五号,犹如恋爱脑上头。
二八号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反而是护短的八八五号,难得反驳了她,“其实以前的人手还算充足,但十三号比较特殊,旁人要杀只会杀一个,他一杀却要杀一群……”
像是被戳到痛处,一五三零号同意得不得了,“可不是!谁让十三号喜欢发疯,这些有的没的怪到他身上准没错!”
现如今,这个十三号就摆在他们眼前。
“……”二犬无言以对,并且打从心底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犯冲。踩上窗台的脚步也因此停在半空,望着轻轻挑眉的柴洌,二犬赶忙退出房屋。
不得已,只能由二八号出面,拖着他俩进入房间。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就是二八号拽起一五三零的手腕,那动作之流畅,看得八八五号眉头为之一皱。然后他盯着二八号的动作来到身前,却只拉起自己的衣袖,便再没了下文。
只听心坎咯噔一声,他抬起头来,疑惑地望向二八号。
一五三零号没有放过他的小眼神,正当她感到开心的时候,柴洌先发话了,“此异人是炼狱任务?”
闻青与他来肇州的目的,跟炼狱之主有关系。因为上古卷轴写明,魍魉手握抽魂秘术,合体之时可以达到抽取大量人类魂魄的效果。
把这些魂魄归为己用,便是炼主扩充人手的谋划。
还有恶犬魂魄的挑选,原本是复杂且随机的,有的人天生就符合条件,有的人后天也能达到标准。可正常人类死亡获得的魂魄,经挑选过后,却不能满足计划的数量。
他还想要更多,多到人满为患,不再捉襟见肘。
对炼狱而言,他的抉择无疑是能促使恶犬繁荣的,而对人类而言,无疑是将人间推向真正的炼狱。正是为阻止炼狱之主,柴洌才会去寻找魍魉的下落,切断人类灭亡的可能性。
用他对九号的原话来说,就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上古卷轴为假,这点在柴洌手刃魍魉的时候就有所发现。仍被瞒在鼓里的,只有炼狱之主一个。
十三号除掉魍魉的消息可以说在暗中推了他一把,他需要重新找寻办法,来达到目的。
至于这个办法,就在他们所处的肇州。
“对,他二人的任务。”二八号将沉默的二犬组提到面前,并如实告知。说起炼狱的任务机制,都是有记录且任务完成后会反馈给当事恶犬的,赏罚分明,长时间未完成某项任务还会受到责罚,同时将任务进行重新分配。
因此,底层社畜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却让十三号夺走,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那好。”说着,柴洌拽住闻青愣神的手,退到了一旁,“你们处理便是,我与他只为见证过程,其余则无关紧要。”
朝他点点头,二八号转头看向滑蓟,“多谢。”
这边的八八五号刚松出一口气,内心还像皮球般蹦跶了两下,才抬起头来朝一五三零号看去。毕竟以他的认知,就算天塌下来也要搞事的人,不可能这么老实。
结果也如他所料,一五三零号此时用手捂着脸,躲在二八号后头不知所措。
被他看见了,她还要反过来瞪他一眼,“嘘!别看我了,该做事做事去,做完事好回去!”
端详着她的神情,八八五号眸光一黯,便撇开脸道,“不说就算了。”
“行吧!”被他的反应激励,一五三零号本来就在压抑自己,此时此刻只是彻底爆发了。她自二八号身后走出,朝着闻青便扑了过去,“去他娘的规定!我只要我的小青!”
趁闻青还没反应过来,她开始对他上下其手,这里摸摸,那里蹭蹭。直到引发柴洌的强烈不满,被其惊悚的眼神盯住,她这才悻悻松手。
抓住闻青肩膀,她看着他动摇的眼眸,露出了和煦笑颜,“小青,好久不见。”
“书林……”闻青的表情迅速变化着,他说不上来这是怎样一种感情,但他能体会到胸腹这块区域,正不停地纠结、抽搐着。攥紧衣襟,他尽可能地挤出笑容,“……你还在?”
“我在!”抱紧他,她埋在他肩头大哭起来,“呜呜呜呜!你个傻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见一五三零号拽起柴洌的衣领,咋咋呼呼道,“你!为什么会跟小青关系这么好?上次的仇还没和你算,给我小心点,我可是要出手拆散你们的!”
反倒是柴洌,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对她笑道,“欢迎。”
那边还在叙旧,这边的二八号却已将滑蓟控制,八八五号也难得运动一下,提起高小苔的后衣领就把他扔向了滑蓟。也别问高小苔和滑蓟为什么不跑,因为他们不仅跑不掉,就连高小苔想要质问他们的时候,都让柴洌一招堵住了嘴。
被花生卡住喉咙,高小苔咳嗽了半天,才在滑蓟的帮助下恢复正常。
然后,他们就只有抱团看戏的份了。
瞄了眼二八号的锋利侧颜,八八五号轻描淡写地朝他靠近一步,“人世有人世的规则,我们是不是应该放走这个人类?”
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二八号按捺住想要凑近他的心,淡淡说道,“先问他们再做决定。”
“嗯。”移开目光,八八五号心底有说不出的难受。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生出这种不安的情绪,或许是太过依赖二八号,亦或是太过习惯二八号在身边。
不过他的性子有一点好处,就是不太在乎复杂的东西。
转过身,他抽掉滑蓟的异能便朝一五三零号走去,“任务已完成,我要回去休息了。”
“那可不行!”扯住他衣袖,一五三零号用不容置喙的行动阻止了他,“售后你也得和我一起去!还有晚上的庆功宴,你必须出席!”
憋屈着一张脸,八八五号对于这种时刻能做出的反应选择,可谓是极少。
不得已,他只能把话语权交还给她,“你不是还有兄弟在这吗?真是的,什么时候结识了恶犬兄弟我都不知道!还有你,哪天能主动约我出去喝酒,我都能高兴得哭出来!”
“我这么做,那九号怎么办?”八八五号这么问,也是真的担心她会丢下九号独自玩乐。
仿佛被戳到心坎,一五三零号掐住他的脸,狠狠说道,“要你管!还有,管她呢!”
拽着衣摆的手忽然松开,杏楼右侧的小巷中,九一号耳边还回荡着一五三零号的声音,而她自己,满眼的不可置信。再度抓起衣摆,她扯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她面带遗憾地离开了此地。
“你找到穿黑裙的女子了?”闻青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一五三零号瞥了他一眼,纠正到,“是黑色交窬裙,距今大概有一千多年前,她出生在那个时候。嘶!这么说起来,她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闻青无奈地晃晃脑袋,并瞟了眼柴洌的反应,“有些诗不够斯文,请你不要乱说。”
“呵!我跟谁学的你不知道?”掰过他的脸,一五三零号将视线挑向柴洌,“没错,他指的就是你!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他以前的事,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怎么样,好奇吗?”
眸光霎时变得明亮起来,柴洌笑着,半低下头说,“请务必告知。”
兵分两路解决掉肇州奇事,其中八八五号和二八号被分配去找负数,沟通后续处理问题,和安抚平民的故事。一五三零号还故意将他俩分作同队,想来一凶一默的组合,能为沟通造成不错的火花。
收起笑容,她看向被他们绑起来的四人组。
滑蓟生死不明,窦毕惊恐万分,扈铙惊慌失措,高小苔骂骂咧咧。他们都被关在废庙饿了三天,就算再有力气,此时也失去了生气。
望着进来的三人,他们有的祈求放过,有的死鸭子嘴硬,唯独认错,是他们不曾在乎的。
闻青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便转过身去,走出了废庙大门。于此同时,被绑成粽子的四人组从天而降,直接落到肇州警局的大牢门外。
这时就体现出负数的好处了,要不是负数有跟警局提前交代过,土霸王到底会不会被押解,都是个未知数。可要是负数把利弊说清楚,并且有能力弥补丢失的利益,那么警局一定会负责处置他们。
用人类手段来处置人类,恶犬表示挺好。
“让我说,那异人可被土霸王们坑惨了!”端起酒杯,一五三零号拉着闻青碎碎念着,“我这么说也不是为他找借口哈!就是感慨,要不是土霸王惹出这么多事,我们还没空找上他!”
闻青拿起杯子碰上她的酒杯,“所以炼狱为什么没有补充人手?”
“怎么没有!”瞪了眼柴洌,一五三零号替某犬愤愤不平道,“九号只是顺其自然,没曾想有的家伙出手不凡,好在如今要收敛些了!”
柴洌挑眉,并咧嘴看向闻青,“没错,是收敛好些了。”
“你什么时候把你眼神也收敛点?我看了生气!”作为五角星里被单出去的那个,一五三零号没由来地想发火。她从一旁撒娇卖萌的八八五号脸上收回视线,用酒杯挡住嘴唇,喃喃自语着,“我说什么来着?最操心的是我,得到好处的却是他俩……哎,难啊……”
尾音还没放下,只见柴洌大手一捞,闻青便栽进了他怀里。
一五三零号:“……”
不讲了!不讲了!以后柴洌还想知道闻青小时候的事,她都不讲了!让他去好奇,让他去馋!她还要让九号去惩罚他,当然,前提是她还能再见她。
一拍桌子站起身,她朝闻青和柴洌的脑门,各自给去一记重击。
88、【饮水思源】 其五
宛如嫁女儿一般把闻青送走,一五三零号和八八五号回到炼狱,提交了任务报告。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入的陋习,每次任务完成,都要让当事恶犬给上头提交那次任务的万字报告。而且多于万字没问题,但要少于万字,上头会立马打下来重写。
这可苦了两只恶犬,毕竟连上文两队人马都没凑够万字,更别说他俩是从推理出的黄系异能入手。难不成,还要把他俩排除另两名黄系的过程写进报告,再补充一句运气不行,找到的最后一个黄系才是真正的犯人?
“可行!这规定本就有毛病,我们也可以注水啊!”
一五三零号还想把这事直接推给八八五号,但躲来躲去,都没躲过他的夺命催魂手。说实话,她认为二八号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她不可能,也不可以被他逮到。
“行!我来写上篇,你写下篇!”她认命地坐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开始干活。
瞧着她挠头苦恼的模样,八八五号抬起脑袋,露出一个恬淡却狡猾的笑容,“不可以偷懒,进度本来就慢,再慢下去就来不及上交了。”
“知道啦!”歪着头,一五三零号疑惑道,“你是不是跟我学坏了?以前你都不这样笑的!”
收起笑容,八八五号别开脸,“没有。”
炼狱没有时间概念,意思就是可以无限压榨恶犬的劳动力。当一五三零号累瘫在办公桌上的时候,炼狱也掀起了新的风浪。
四号在经过打压狭间的灰色产业后,又颁布了一项新规定。
那便是压积在炼狱的所有任务,都均匀分配给每名恶犬,且限制完成时间,要他们尽快解决。无法达成指标的恶犬会被惩罚,按时完成,或处理方式好的则会被奖赏。
关于炼狱的奖惩机制,简单点说,是做恶犬的时限。
他们生来就为炼狱工作,不像人类有那么多顾虑和欲望,所以炼狱能给他们的好处,便是延长他们的时间。惩罚是扣除时间,奖励是添加时间,有些恶犬能活上千年,有些恶犬甚至不必柴洌出手,就会消失在途中。
当然,还有些奇怪的家伙,受不了压榨选择自我消亡。
这种时候就需要他们故意犯错,好受到处罚,结束掉自己的二次生命。也好在这种恶犬不多,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不然炼狱早会乱了套。
那这个时候你就要问了,为什么被同行戏称为“吻别恶犬”的存在,会这么少?
原因就出在人类魂魄的挑选上,那些死亡时抱有不想死——类似“我不甘心!我还想再活五百年!”的人,或者持有长生意愿的人,才可能成为恶犬。
因此,炼狱不担心恶犬反水,毕竟他们在乎的,就是时间。
说回新规定,无疑为恶犬们带去了压力。如果说灰色产业是消闲时光的东西,那么对认真工作的恶犬来说,既要埋头苦干,还要挤出时间去执行另一项任务。
原本就少的时间,又要被压缩到极致。
拿到任务的时候,一五三零号就把文件扔在地上,并火冒三丈地踩了几脚,“慢慢品!还要不要人活了?这么大的炼狱积压的任务有多少没点逼数?还规定时间!我XXXXXXX!”
别说暴躁老姐,就连远在黑龙江的柴洌也接到了任务。
闻青见他不以为然地扔掉文件袋子,眉峰一挑,便朝自己看来,“炼狱变天了,你若想进去游玩,机会只有现在。”
“里面有业火吗?”扒住他肩膀,闻青凑近他的同时还眨巴眨巴眼睛。
柴洌当即就看懂了闻青的意思,展开右臂,掉落的文件袋子又立马回到他手中,“炼狱有些许干燥,虽没有明火,却相对于高温。”
接过袋子,闻青边拆边说,“去啊!就当是涨见识了!”将文件从袋子里掏出,他看了看任务描述,忽然有了兴趣,“你口中的炼狱之主好看吗?他手下来肇州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或许那东西不好找,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耗在这里?”
夺过文件袋,柴洌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道,“罢了,你不想去炼狱我也不强求。至于这个任务,你想去我便陪你去。”
“我没说不去炼狱啊!”拽住文件袋封口,闻青迎上他的眼,“你才是!不想做任务就直说,也没必要陪我去!”
可怜的文件袋被他俩扯来扯去,差点就要小命不保。二人也似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不过按理说,恶犬怎么也比人类彪悍,闻青能在柴洌手下获得一线生机,也是因为后者迁就。他明白这一点,便更加有恃无恐起来。
“任务你必须做!”抵住柴洌额头,闻青凭借着毅力望进他的瞳孔。
“炼狱可以去,但你不能靠近炼狱之主。”单手压住他头顶,柴洌也容不得他反悔。
“知道了!但你任务必须要做到最好!”
“好。”
自怀里拿出银表,闻青看了眼时间,再撇过头去望了眼窗外夕阳,最后回到原来的姿势,并探身上前,封住了他嘴唇,“嗯,这就好……”
动身前往任务地的时间,已是翌日中午。
他们的目的地在山东曲阜,而一五三零号,正身处河南偃师,进行任务文件上的讨伐怪异大作战。为了节省写报告的时间,她甚至没来得及闲逛,就将隐藏在事件背后的罪魁祸首找到并抹杀。
也恰好,她这次任务撞见的是魔。
放下手中钢笔,一五三零号瞧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还是把两份报告叠在了一起。之前的报告不是她不交,而是被搞得焦头烂额的四六二号说什么,等他回来再说。
“实在不行,你还可以等上头视察的日子,亲自把报告交给他们!”四六二号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一五三零号没敢多嘴,拿着报告便离开了组长办公室。
而他口中的视察日,就是现在。
玩着笔帽,一五三零号坐等他们上门,但视察者没来,反倒等来了九二号。看着身穿蓬蓬裙的女孩朝自己走来,她眉头一皱,躲开了对方的率真目光。
“咯咯咯,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呀?”九二号的笑声格外清脆,一听就是那种精神气用不完的可爱少女。可在一五三零号眼里,她只是个话多且密还没有营养的姑娘。
“哎呀!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跟在她身边受了多少苦!工作狂一个,比跟在你身边无聊了好多,我都快憋出病了!这不,她说要找你,我就赶紧来见你了!”掰开她挡在脸上的手,九二号笑着凑近,“你说我好不好?可不可爱?”
推开那张放大的脸,一五三零号只能躲着回答,“我……”
九二号只为她留出一个音节的时间,接着,她又娇嗔道,“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要推开我呀?我可是期待这天好久了,我想和你一起玩,一起喝酒,像过去一样打闹啊!要不是她身边有好多工作,我肯定老早就来找你了!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捂住她的嘴,一五三零号仿佛劫后余生。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瞪起两只大眼睛,九二号不安分的双手正往一五三零号腰后伸去。然后,她顺利得逞了。
瞟了眼抱在腰间的手,一五三零号无奈地摸摸她的头,“有空咱们就去玩哈!不过你刚刚说她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啊!”拉起一五三零号的手,九二号说着就要往外走,“好像是说你报告没交,要理骂你呢!快点,去晚了骂得就更凶了!”
“就因为这种理由?”一五三零号脸上挂着假笑,脚下却已加快速度。
甚至来到楼梯间,遇见视察队伍的时候,她也未曾停下步伐。反而是其中一名视察者看清是她,还故意嘲讽了两句。
“工作完成了吗就跑?果然,支持九号的都是些这种货色,真是太好了!”
九二号还想出手打人,要不是让一五三零号拦下,怕会引发更大的矛盾。然而刚转过身,后者就朝那恶犬身后重重踹上一脚,并迅速收回动作,宛如无事人般走在九二号身侧。
正所谓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本来就是他先嘴欠,若他还计较这种事,必定会被她们反驳。且因为没人看见是谁踹了他,即使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但说出口就不同了。
他们会觉得他小心眼,不利于主君接下来的发展。
看着她俩其乐融融的模样,惹事恶犬咬咬牙,把苦水都往自己肚子里吞去。
相比较恶犬眼中的其乐融融,真正的当事犬一五三零号,还在受九二号摧残。前者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忽略,并跟着后者来到掌权者大殿,望着那恢弘大气的殿门出神。
“……就到这里吧,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九二号还在一旁唠叨,一五三零号却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将脚步停在了门口。
“好……”缓了缓,她推开大殿门,呼吸急促地往殿内投去目光。
整个大殿清静无比,就连随她一同洒进幽暗的光线,也不能直达九号身旁。她按捺住心中快要破土而出的想念,盯住那双隐藏在昏暗里的,粼粼眼眸。
自抬脚踏入门槛伊始,至箭步来到她身边为终。
衣袂翻飞,魂牵梦绕,一五三零号眸光如炬,如那燎原之火,亦如那星辉斑斓。
不舍地踏出最后一步,她脚跟落地,自己也来到了九号面前。望着那双深情的瞳仁倒映着自己脸庞,她展开双臂,二话不说便把九号揽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