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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马行空pAi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狗咬狗。”冷不丁的,从闻青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正所谓恶犬才需要链子拴,他俩这互相牵绳子的举动,可不就是内部消耗吗?狗咬狗,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这话说得都真不错。

五十号点点头,走到他们面前不满地撇着嘴,“不是你们请我来助阵的吗?结果当我不存在,还腻歪上了?”

闻青当即就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坐到椅子上老实听讲去。

计划是这样的,九号作为炼狱的接班人,自然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险。因此九二号守在她身边保护,五十号和九一号则带领着支持者,拖住主君那方的人手。

然后由柴洌联系四号,二犬去对付落单的主君。

四号的人情早在广州就欠下了,连应承主君这件事,都是柴洌和闻青早已安排好的。他与主君目的相似,主君也乐意接纳他,事情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只是说到主君,柴洌的脸色便变得有些奇怪,“他的性子向来骄傲,最好的收场,也不过如此。”

“主君怎么样我不在乎,你确定要把他留在人间?”五十号看向闻青,眼里尽是急色,“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但让他去炼狱我更不放心!”

“无事,有人照看他。”柴洌朝半空看去,两只身影也在此刻现身。

八八五号本来有点迟疑,蹲到办公桌后头不仅用椅子挡住自己,还在二八号找来的时候,装作不存在不搭理他。要不是二八号聪明,故意用脚步声引他上钩,他怕是能躲一辈子。

看着桌板冒出一个头,二八号伸出手去揉了揉,“你真不想去?”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八八五号不安地撇开眼,“我想去……可我看不懂炼狱为何要易主,也不明白主君为何要这么做。我现在脑袋很乱,也很担心兄弟安危……我……希望两边都不要有事,可主君他注定要离开。”

这些事太复杂了,以他的能力想要理顺,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不理顺他又过不去心里的坎,这样兜兜转转下来,直接导致他的大脑宕机。二八号最了解他这点,便安慰道,“你不需要上阵,去陪着你兄弟就是了。等事情了结,我会回来找你。”

“那我也去。”抓住他的手,八八五号眸中的混沌即刻变成了担忧。

二八号虽然笑比哭难看,当然也没人见过他哭,可这并不妨碍他对八八五号绽放笑容,“你留下,我去。以后你再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可以拿这件事说上话。”

“真狡猾。”躲开他的视线,八八五号那张俊脸完全变形。

就是又哭又笑,各种心绪都在他面上交错呼应,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这么一张拧在一起的丑脸。也幸亏二八号没瞧见,不然两人刚对眼,就得笑着分开。

“你们放心,有我看着兄弟,他不会出事。”

挤到闻青身边坐下,八八五号环顾四周,却发现紧盯住自己的五十号。他还想说些什么,倒是被二八号抢了先,“把你的眼睛从他身上挪开。”

而二八号拦在他和五十号中间,用那双凶煞般的眼睛,反盯着热爱搞事的五十号。

八八五号表示看不懂,但大感震惊。因为五十号被其这么一瞪,的确有所收敛,不过他很快找到柴洌,那受了委屈的模样就像在请柴洌帮着出头。

而柴洌瞟他一眼,无关紧要似的吃着他的点心。

什么叫欲哭无泪,五十号此时的心情,就跟这个差不多。接着他又火急火燎地看向闻青,在收到对方“你快别多事了,老实点!”的眼神后,他彻底失了气焰。

趴在桌子上,这次轮到他跟柴洌抢点心吃。

一五三零号进门的时候,就瞧见五十号被挤兑,连糕点都吃不到的哀痛模样。闻青的寓所再度挤进去四犬,九一九二号和大名鼎鼎的九号,便显得更加拥挤且狭小。

瞪着大眼睛,闻青发现全屋除他一个人活人,全员皆是恶犬,“各位活神仙,就不能找个大点的地方团聚吗?”

一五三零号没理会他,径直朝八八五号走去。九号则摸摸他的头,留给他一个微笑。

她走向柴洌身边的位置,九一号随她而去,九二号就解脱了,拿出酒壶往桌上一放,大笑着说道,“今天放开了喝!不然再过几日,想喝都没有时间了!”

“说得好!”一五三零号听着,只要是有酒的地方,她都能调动情绪。

中秋过后,她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和九号单独相处,她们坐在房顶上看月亮,数着星星来计算她们在一起的时日。而且前尘往事她们都不提,她们只提未来,和宏大的新计划。

让他人替自己上战场,是九号最不愿看见的事。

可她没有其余选择,甚至连神情,都不能将这点心思给泄露出来。轻轻翘起嘴角,她看向身旁的她,“我知道你要去,但你要记得回来。”

“这里的路啊,我只要走过一遍就不会忘!”一五三零号自信满满到。

“知道便好。”

那日的天气格外好,夜空无云,还带着桂花香气。她们这边才刚进入状态,九二号就大大咧咧地打断她们,不但随便嚷嚷,还执意要找一五三零号。

守在殿外的九一号实在看不过去,捂住她的嘴,用闪现将她带离了原地。

耳边世界重新回归清净,一五三零号端起酒杯,并把杯口凑近九号嘴边,“听说过合卺酒吗?”得到她眼神的肯定,她继续道,“那你愿意,和我共饮这杯酒吗?”

添上酒水,九号温柔的笑容下,是微微颤抖的唇,“自然是,愿意。”

勾住一五三零号手臂,她一边将酒杯往回收,一边盯着她的眼,久久不愿移开。那双眼里有太多故事,甚至比她活过千年的恶犬都要丰富,你说这样的人,怎能让她甘心放手呢?

贴上她的唇,九号看着她瞳仁的颜色,渐渐闭上了眼。

“小青,快去给我们弄两个菜来!来来来,我们继续喝!”简陋的寓所内部充斥着嘈杂,然而沾上酒还没过多久,一五三零号就指使起了闻青。

闻青没办法,毕竟以前的她也喜欢这么做。于是在他路过九号的时候,还特意小声地对九号说,“多少钱让你喜欢上她的,我出双倍让你远离她!”

九号被他逗乐,便起身随他一同前去,“许久未吃过食物,你都喜欢何种菜色?”

“不辣的我都喜欢,只是回程路上要买些糕点,洌大爷只吃那家。你看看,嘴都给他养刁了!要不您帮我骂骂他……”人是出门便往楼下走去,可他的声音,仍然传入了柴洌耳中。

缓缓挑眉,柴洌千万个没想到,有一天竟能让闻青抓到自己的弱点。

按住想要偷跑出去的五十号,他这边刚要教训,那边的一五三零号就把五十号拖走了。揽住五十号的肩,她笑着说,“你说这么可爱的孩子,他怎么老爱欺负你呢?”

叉着腰,五十号牛哄哄地瞄了眼某犬,“那不是嘛!”

等闻青与九号提着菜回来,屋里的家伙也全都喝开了。前者很快便加入饮酒队伍,后者则回到柴洌身旁的位置,一双美目却依旧盯着闻青看,“以后有他陪你,我很放心。”

“……”柴洌不解地将头偏向她,“这是你所谓的正事?”

用手挡在嘴边,九号不自觉地正色起来,“若当日有意外发生,还有一位能帮上你的忙。”

自动忽略她的正事,柴洌反倒对她说的前一句话比较感兴趣,“你方才所言有何意义?”

“我方才有多言?怕是你幻听了。”话毕,九号像没事人一样坐直身姿,望着玩闹中的伙伴来逃避他的问题。

柴洌瞧着,也淡然地弯起嘴角,并把目光移到了闻青身上。

97、【大结局】 其四

“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四号倚在门边,对正在神游的炼狱之主说。后者茫然地转过头,仿佛大喜过望,又仿佛无能为力,他调整性地阖上眼帘,并出声问道,“在何处?”

“新疆,克里雅城。”四号没有抬眸去看他,反而自顾自地盯着远方。

主君也像是陷入回忆,半低着头,“是吗?还记得她离开的时候,那里还叫亦力把里?没想到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四号没再做声,只是回过头来把他看着。

“很好,那里环境不错,适合做事。”主君踏出大殿,笑着拍拍他的肩,“交代给你的事,记得快些去做,别再耽搁了。切记,务必要从她嘴里得到最真实的真相。”

“明白。”话音刚落,主君和四号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请君入瓮的消息很快就被添油加醋地散布开来,无需主君一方亲自动手,一五三零号他们便是始作俑者。而得到消息的恶犬们,也开始了各自的打算。

首先是六六号,她集结了大量部下,四处搜寻主君下落的同时,连带着据点也一并找到。

“你说跟十三号关系很好的人类,就在那里?”六六号质疑道,“八八五号也护在那个人身边?”说来也奇怪,她关注九号许久,十三号和五十号的立场她十分清楚,可是二八号向来中立,怎么就站到九号一方了?

还有跟十三号关系要好的人类,若是能掌握到自己手里,想来也是不错的谈判资本。

“不管了,你们先去把那个人类带来!主君那边我去!”说不着急是假的,六六号自听到主君的消息起,心里就没有消停过。她害怕,这次贼人来袭必定有所准备,主君还被他们带去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怕主君会忽然消失,因为有时候,她宁愿主君不爱她,也要他好好活着。

可她仍然能看出,主君的心思从来不在炼狱,更不在她身上。这是自一号离开便形成的事实,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不可能走进他的内心。

摸摸脸颊,她已经不明白自己这是在为谁流泪了。

寻找主君的行动正如火如荼展开,炼狱里支持主君的一方,也已集结完毕。由四七号领头,只要稍微有点话语权的恶犬都会参与,他们如往常一样席地而坐,围在长几前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倒是四七号没发话,哀叹一声便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

仿佛周边情况跟他无关,任由那些爱辩驳的恶犬讨论来讨论去。而讨论出的结果,仅仅是主君作为炼狱之主的失职,与九号接管炼狱的好处。

他们在犹豫到底救不救主君,明知道是陷阱,极大可能会损兵折将,而且救回主君之后,炼狱又会变成主君想要的模样。

那样子他们不喜欢,因为太过严肃,又太过无聊了。

“六六号在哪里?这么重要的时候,她却给我玩失踪?”一三八号气愤地拍桌。

“她早就去寻主君了。”在他们杂乱无章的声音里,卒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四七号仍旧紧闭着双目,就连四周恶犬们的夸张眼神,都被他平静地忽略。

他们无可奈何,硬着头皮也只能继续商量,“既然六六号已经去了,我们要不先等消息?”

“不可!”资历还算老的八十号说,“万一六六号也挡不住九号的攻击该怎么办?那可是我们的主君,他若是死了,我们的下场又会如何?”

二零五号面露难色,“要不然,去探探九号的口风?”

此话一出,在场大部分恶犬就已有了倒戈之心,除去几名仍想坚持的,对他们来说,活命才最重要。然而还未等他们打破房间里的沉闷,二八号便领着实力相当于整个队的九一号现身,并从容不迫地走到他们面前。

额头半低,二八号那双恐怖得动人心魄的眼,便毫不留情地咬住他们,“从现在开始,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九一号也没有示弱,她摆出稳定姿势,再拉开大弓,对准大殿的每只恶犬。

如果说仅凭他俩很难将数量远超自身的恶犬控制住,那么他们制定的计划,就是为了弥补。类似二八号有长相优势,就特别适合去威胁人——闻青在此表示非常认同。

加上事实证明,他就是很适合控制那些没有立场的胆小者。

殿内的恶犬被他这么盯着,纷纷埋下头去左顾右盼,想要找到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人,好证明自己不是孬种,只是随波逐流。他们本就有心投降,二八号和九一号的到来,仅是帮他们铺好了走下台阶的路。

“看看你们的表情!”八十号怒其不争道,“一个个的连脸皮都不要了,就想着利好!你们的主君还没死呢!还有,主君谁都可以做,就不能是她九号!”

九号是一号教出来的,而主君会变成这样,全怪一号。八十号向来就不喜主君和一号走得近,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也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他奉谁当主君都可以,但九号不行,绝对不行。

“呵。”看着左右摇摆的恶犬们,九一号发出不屑的声音。她与二八号相视一笑,接着斩钉截铁地松开手中弓弦,让弓箭对准八十号而去。

眼见着箭心没入脑门,八十号一声惊呼,便倒地不起。

恶犬们立马变成受惊的小白兔,盯住八十号的躯壳,各自惶惶不安着。倒是四七号瞟了眼地上的家伙,又无动于衷地换个姿势,继续不问世事。

八十号没事,只是被九一号的重箭击晕而已,再说了,他以前就不爽八十号处处作对,这次权当报仇了,“今天最顺心的事,没有之一……”

至于身处扬州的六六号,可以说是没有一件顺心事。

不仅找不到主君,就连闻青的位置也给弄丢了。先去打探的手下被全数消灭,她如今只能站在半空,四处寻找能藏人的建筑。

“你们去那边看看!”指挥剩余恶犬,六六号则由亲信陪着去往了北边。

而在她脚下的翁家别苑内,八八五号累瘫到摇椅上,闻青却望着满地的恶犬残骸默默惊讶。转过身,他的视线自动从八八五号身上略过,“都是九二号的功劳,你喘什么喘?”

“打掩护也很累。”说着,八八五号把头耷拉到自己肩前。

闻青也没想到,自己躲在这里竟还有仇家找上门,难怪柴洌让他老实待着,原来还有九号会保护他。虔诚地拜拜主位上的守护神,他在九二号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下,挤到八八五号身旁坐着。

摇椅受力微微摇晃,吵闹的声音也越发接近。

九号端正身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朝九二号示意,“她们找来了,相较于我的安危,你务必要护着闻青周全。”

“好吧,我知道人类脆弱,我会护着他的。”盯着九号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九二号放心地努努嘴,“你的能耐我倒不担心,就是有些无趣。还是一五三零好,这种时候肯定鬼点子多。要不然那个人类,你给我表演点什么?”

“好嘞!那我给您表演一出戏法?”迅速朝衣袋掏去,闻青抓到手里的糖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动静便闹大了。

只见九二号自腰间抽出褐鞭,尖端刚一落地,震耳欲聋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闻青甚至还没看清,外头的打斗声就已断断续续响起。趁着手下和九二号纠缠,六六号堂而皇之地踏进门槛,并往闻青的方向走去。

“好一出声东击西,没想到最后被设计的竟然是我。”她侧过身,转而就朝九号靠近。

九号清冷的眸子望着堂下女子,看不出任何反应,却无时无刻不在警惕。六六号轻蔑一笑,对她的表现嗤之以鼻,“你还真没改变,从我认识你起便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以前还想过,谁若是有本事待在你身边,那他肯定是个怪人。”

“她的确很可爱。”九号答非所问,眼神中还带着柔软。

六六号忽然有些落寞,她看着九号眸里的光芒,反倒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但转瞬即逝的,就是她此时的想法,“有五十号在,我想我是跑不掉了。”

随后她面露凶光,摆出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姿态,准备迎接战斗。

既然行踪已经被挑破,一五三零号干脆从后堂出来,跟着五十号也跳下房顶,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他们的任务本来是为拖住六六号,主君想从她口中得到真相,作为交换,炼狱之主的位置他愿意让出。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高位反而没那么重要。

“我在后头听见,你似乎很讨厌九号?”盯住六六号的神情,一五三零号慢步走向她,“我知道你想说不是,因为你真正讨厌的,是一号。”

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被硬生生咽回去,六六号咬着牙,不再开口。

对她来说,真相是她必须烂在肚子里的东西,毕竟这是主君唯一的牵挂,只有咬住它,主君才会记着她,而不至于轻易释怀。

她已经失去主君的爱,或者说她从未得到过,可她不能接受主君会忘记她。

那么她做这些事的意义,和爱慕着他的那颗心,谈何存在?那么她,是不是也不存在?没由来的寒冷将她摧毁,六六号紧抱着双臂,想要从中汲取一些温暖。

一五三零号没放过她的反应,继而说道,“你先把架势收起来,时间还很多,你慢慢想。”

瞧着他们整齐地坐下,六六号从看向自己的五道目光中,察觉到了无形压迫。她知道自己跑不掉,无故消耗时间,更使得她感到急切。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学着他们的模样,收起情绪席地而坐。

屋内安静了几分钟,但很快又恢复平常。一五三零号伸着懒腰,对闻青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柴洌和四号在克里雅城,应该能顺利将主君弄死吧?”

“我相信洌子哥的实力,更别说还有外援在!”闻青拍拍胸脯,声音自信还张狂。

瞄了眼六六号,一五三零号刻意将音量放大,“是啊!主君再厉害也打不过他俩,等事情了结,九号登上高位,就再也没人记得某人咯!”

“你说的某人,该不会是我们眼皮子底下这位吧?”闻青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极具默契地往火上浇油。其他恶犬见他俩玩闹也不愿做声,微微笑过之后,便任由他们去了。

唯独六六号听着,不禁陷入混乱……

98、【大结局】 其五

渺渺黄沙天万里,每走一步,脚下便会响起窣窣和音。

柴洌看着走在前方的主君,看着他留下的脚印,却像故意似的,将自己的痕迹覆盖了上去。别看他玩得挺开心,其实双眼通红,手指还不停地颤抖,而他会这么做,也是为了掩盖心绪。

“就在此处吧?”停下脚步,主君转过身来对他说道,“再走下去,我怕会叫你盯成漏勺。”

“……”柴洌不敢说话,因为他说的话会被认作狡辩,狡辩则变相承认自己就是变态。

瞧他语塞的样子,主君反倒笑了,“果真,你变了。若按你以往的性子,我不被你戏耍都算是运气好的,何况看你吃瘪。你就这样怕他知晓?”

“略有一二。”勾起嘴角,柴洌朝他微微笑着,“不过这并非主要原因。”

或许是他更像人了,所以会担心自己的小命,亦或是身边有人,令他甘愿收敛自己。总之他所言非虚,只要链子拴住他一日,就会履行自己的诺言。

“那你还孤身前来?”主君望向四周,但除了满目沙河,就没有其它存在。

收回目光,柴洌不急不躁道,“即便四号让你支开,我方亦有外援。且那人你认识,他总说看不懂你的心思,但这次,他却愿遂你之意。”

话毕,他身后的沙丘旁,冒出一个脑袋。

三五号面无表情地走上沙丘,主君看着他,也像是有所预料般淡然。跟着他来到主君身前,并单膝跪倒在地,“主君,这可能是我最后唤你一声主君了,其它话我说不来,我只能亲自将你送走。”

“好啊,我定不负你所望。”先是浅浅一笑,随后,主君便换上了严肃表情。

说实话,主君是自愿求死的。

这三百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一号,寂寞早已将他吞噬,就连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也在希望中泯灭。倒不是柴洌灭魍魉的过,而因上古卷轴本身,就是神仙的谎言。

复活她无望,他便不再纠结。

他刻意栽培九号,那些奇怪的行径皆是为她铺路所做,他重用四号,则是亲手令他的名誉扫地。如此,九号登上炼狱之主的位置,才是人心所向。

他相信一号教导出来的人才,也恰好,这些日子以来九号没让他失望。

但他也不会叫他们轻易得手,等他拼尽全力,再战到气力丧尽为止。他要心服口服,要再见她的时候,能挺胸抬头地回应她的问题。

——“哈哈!你也来了吗?说吧,被谁弄成这样的?”

——“十三号和三五号合力,我不敌。”

——“哦,他俩啊!那不磕碜!”

如果有人恰巧路经此地,那么他会看见漫天的黄沙飘舞,明明不是沙尘暴气候,却显得迷乱异常。不但视线被沙子阻挡,还容易飞得满口沙砾,非得要夹紧包裹捂住脸,才能顺利通过。

至于龙卷中心的身影,能不能看清就全凭运气。

假若真有人能看清,那他们必定会惊呼,“天啊!那里面有人!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他们还活着吗?我们得去救人啊!”

不过也好在,那三抹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旅人不需要为之担心,甚至还需要担心担心自己,“真的假的?是我看花眼了吗?”

脚印踩过,立马就让强风吹散了痕迹。

柴洌与三五号配合默契,招招式式都直击主君的弱处,主君抵挡不住,还因此断了臂膀。被血色染红的左袖耷拉在身旁,他看着面前二人,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生疏了。”

非要计较战斗力天花板的话,那么主君当仁不让。

炼狱统治者,若是不强根本治理不了手下恶犬。可这位主君既不显山,也不露水,长相还十分斯文,知道他能耐的除去大五十,恐怕只有死在他手下的魔怪了。

然而真正知晓他实力的人,才懂得他的恐怖之处。

“主君认真了。”提起全部精神气,三五号戒备的目光便不再随意移开。柴洌自然也认同前者的举动,但有句话他必须要纠正,“不是认真,而是进入状态。小心些,这之后的主君可不好对付。”

“当然。”话音刚落,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点和线,用正常言语来形容的话,他们的动作已经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以风沙隔绝世界,中心便是他们的战场,在这里,任由他们追逐。

而一番电光火石的激斗过后,尘沙变了颜色。绕在他们头顶,仿佛乌云压境纠缠不休。

主君一脚踹向三五号胸膛,后者当即口吐鲜血,血还随风沾满半张脸。接着他转身挥掌,那掌割破柴洌右肩,伤口深可见骨。

三人趁机停下来休整,其中属三五号最为乏力,因而不停喘息。

柴洌倒也没想过全身而退,只是全力以赴了,收效却甚少。他冷静下来细细思索,瞥了眼三五号的伤势,又抬起头去观察主君。

最终,让他发现主君的漏洞。

“原来,你惯用左手?”准确来说主君惯用两只手,但仍有细微区别,加上如今左手被废,才在左后方形成死角。柴洌便是眼尖,不然很难找到突破点,“三五,你来攻。”

“明白!”三五号咧开嘴角,有种肆无忌惮的猖狂感。

他借着柴洌的掩护,敏捷地窜到主君身前,用手打向其胸腹。主君侧身阻挡,哪知柴洌绕到身后,使出全劲来击打他唯一不设防的部位。

主君虽躲开了,却不想柴洌一转攻势,径直往自己脑门而来。

耳边凛风呼啸,他甚至能看见柴洌那漂亮的五官,因力道乱飞导致的变形。如同慢动作回放,他就这样,挨了柴洌重重一击。

感觉到灵识如鸡蛋破壳,只需稍加力道便会使之出窍,主君强行稳住心神,同时抵御着二人进攻。这次攻击给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破坏,以至于在应对的时候,他还不自觉地慢了两拍。

眼前事物还在不停旋转,主君只记得他们靠近,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消息由四号带回扬州翁宅,在场除六六号,全员都松出一口气。至此炼狱便不再有这号人物,九号也顺利登上高位,执掌世间的生死与平和。

“不可能!主君怎么可能被你们害死!不可能的!”六六号此时,也只剩下歇斯底里。

“为什么不可能?”闻青瞧着她跪坐于地面,模样像极了心死之人,可奈何他并非怜香惜玉的人,“你可能不知道,就连三五号也跟我们沆瀣一气。所以炼狱之主他,还能有活路吗?”

六六号瞪大双眼,尽是不敢信,“三五号也?”

心头的最后一根弦也被剪断,她双眼失神,愣怔地望着门外那片狭小天空。她仿佛能透过云朵,望见主君俊秀的面容,她得不到的那个人,以后也得不到了……

“早些年我就在炼狱听说,一号是你害死的?”来到她面前,一五三零号问。

六六号还是没有开口,而她的这种反应,反倒引来了五十号多嘴,“没错,我也听说过!那时炼狱就在讨论魔怪集结是为什么,现在看来,肯定是她和魔做交易促成的!”

“什么交易?我怎么没听过?”九二号也兴致勃勃地问道,“是不是我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是说讨论这件事的家伙被权利压制,不敢多说话?”

九号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是你孤陋寡闻。”

“……”九二号懵,为表示自己不是笨蛋,她还不敢多言。

一五三零号即使不能体会到她这份感情,也能拍拍她的额头,权当是安慰了。不过看着无动于衷的六六号,她又有些生气,“你想将这件事隐瞒到底,好让自己在那人心中留下好印象?可笑,真的可笑!说来说去,你只是自私罢了!”

身子轻轻颤动,六六号疑惑地看向四号,“你也这么认为?”

本来不想管闲事的四号站在一旁,还等着事情结束,好去游玩一番。没曾想脑内疯狂勾勒着蓝景,现实却这般残酷,他有气无力地侧过头,想法变成了尽早了事,“没错,他早已看破你的伪装,不然会派我来了结你?而且他原就想死,想去没有你的世界,与一号共沉沦。”

“一号……我就这么不堪吗?她死了你还记得她?

也多亏她死了,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相爱,我会疯掉!……”捧着脸,六六号的眼角已泛起泪光,“没错!那些魔怪也是我引来的,我叫它们不择手段也要除掉一号,换来的则是我的掌控范围内,一百年不对它们出手!

你们开心了?听到真相是否有想哭出来?反正我是无所谓,你要对我出手,我便躺在此处任你处置!”

说罢,六六号早已做出了赴死之态。

就这样吧,她累了,不想再为世间的纷扰争辩了……只是她得不到的那个人,应该不想在虚无看见她吧……这样也好,她便避着他走吧……

手起刀落,灵识散去,星星点点,无疾而终。

主君交代给四号的事,就是从六六号嘴里得知真相,再帮他报仇。若不是六六号所做,他便会放过她,但真要是她所做,他必须从她口中得到相应的罪证。

条件不可或缺,乃是他的坚持。四号遵从他的意思,也算是最后,为他尽出一点心力。

如此,扬州的翁家别苑,再度恢复了安宁。

分别时刻,四号还揽着闻青的肩,边笑边在他耳旁念叨,“你可知,这世间魔怪是怎样形成的?别看我,我知道的可不止如此。”

闻青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怪罪他故作玄虚,“快说,过期不候!”

“行吧,你还没耐心。”戳戳他的脸颊,四号也只能在柴洌不在场的情况下对闻青做出这等举动,“关于魔的诞生,正是那些被挑上的魂魄,在成为恶犬的洗礼中,丢弃人性之恶,聚集成为了魔。”

“什么意思?”闻青不解。

“意思就是,恶犬们除掉的,原本就是他们自己。”单手捂着脸,四号发出诡异的笑声,“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所谓的天眼,也不过是神仙的恶趣味!”

看着四号走远,闻青留在原地,一时不清楚自己该做何反应。

他只知道四号的观点很奇怪,可他仔细分析后,又觉得有些道理。说白了,四号所追求的神仙,也只是想看一出好戏罢了……

99、【大结局】 其六

“啥?!你说翁三公子带娃去了?”

赶忙捂住小风的嘴,闻青紧张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无人留意后,终是松了口气,“要命!你能小声点吗?这么重要的事能乱说吗!还有,那小孩是翁家大少爷的骨肉,翁三是想培养他,以后让他来接管翁家。”

闻青还记得当时去见翁之真的场景,因为翁家关系复杂,翁之真只能将小孩养在宗家。

也别说,这错综复杂的状况他从没理清过。不过不要紧,他只要知道宗挈延坐在院子里,拿着狗尾巴草逗八岁小孩的模样很搞笑就行。

而翁之真站在一旁,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看见他便暗沉了几分,“没有,家里要养你面前这一老一少,花销可不少。自己想办法去!”

闻青无奈,只得空手而归。

至于现在会和小风坐在西洋画馆,望着前方墙壁上的画作出神,也多亏闻家家徒四壁,不得不外出干活。加上闻青还与一五三零号打赌,比谁先将画作拿到指定地点,且全员安然无恙,谁就获胜。

再说起打赌,那还要追溯到几天前。

闻青家里彻底揭不开锅,抱着柴洌大腿,他就哭唧唧,“哥啊!我亲爱的洌哥哥啊!这上下千年时间,你当真没有存款?”

“有。”看着他眼冒精光,柴洌只好憋笑,“只是让人掘了,前些年便已充公。”

垂下脑袋,闻青呆若木鸡崽,“前些年?该不是几百年前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我如今身无分文,唯有这具躯体,能为你排忧解难。”伸出手,柴洌勾起他的下颌,细细品味着他的柔软。

闻青其实很高兴,那双不老实的手也顺着柴洌腰背,然后缠住他的指头。跟着他将柴洌的双手举到自己面前,灵光乍现道,“我有办法了!召集老把式,咱们再干他一票!”

“……”柴洌眯起眼睛,笑容也逐渐变味。

当小风见到一五三零号之际,他甚至以为光天化日下见了鬼。绕房间连跑三圈不止,还扒着闻青衣服,躲在其腋下不停地念叨。

“不是吧?不是吧!她真的是李书林?我不是亲眼看见她咽气了吗?难道,这是她的幽魂!”话还没说完,小风就收到来自一五三零号的暴击。

抱着脑袋,小风通过她的行为,判断出事实为真,“为什么揍我!”

“因为你欠揍!”一五三零号笑着展开双臂,并将他拥入怀中。结果没曾想,她的爱对人类而言太过沉重,反倒把小风直接敲得不省人事。

侧过头,她朝闻青尴尬地笑笑,“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闻青无语。

就这样,由一五三零号带领着九二号,与身为闻青卧底,还肩负监督任务的五十号组成恶犬队伍。另一支人类队伍则聚齐老伙计四人组,王义阿隆小风和能干的闻青,再加上工具犬柴洌,可谓是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但事实是否如此,还要看条件。

“最近有两家西洋画馆,在上海安家落户,并且新店大酬宾,门票只需要一元!”闻青几人围在圆桌前,桌上则摆放着上海地图,“经过打探,我们知道这两家都是同一个老板,中欧混血的阿姆斯特朗。同时,他也在为他父亲,收集这里的信息。”

拿出画像,闻青继续道,“我要让他知道,这里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所以我们兵分两路,同时进行计划。”

“那不会很无聊吗?”一五三零号提议,“要不然我们来比赛吧!谁先达成目标,谁就获胜,获胜一方可以指使另一方做任何事。”

“好。”闻青还没来得及插话,柴洌便抢走发言权。

盯住他饶有兴致的脸,闻青强忍着怒火,微笑道,“既然我洌子哥说了,那就这么办吧!还有你们三个都是恶犬,不能做出人类做不到的事以外,还得让我们一些条件!”

“不是吧?前半句我就不说了,这是玩游戏应该的让步!”凑近闻青,九二号不满道,“可你不能还要我们让吧?你方已经五个人了,我方才三个!你自己说,谁比较有优势?”

推开她的脑袋,柴洌望向闻青,“如此便好。”

“那行吧!”带点得逞的意味在笑容里,闻青扒着五十号的肩,说,“你要认真观察,如果有违反游戏规则的,你可不能包庇她们!”

五十号惆怅地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和你一队,你肯定用得上我。”

刚想拒绝,闻青却收到从两个方向投来的视线。一方是柴洌,他并不愿意五十号靠近闻青,另一方是一五三零号,她抓住五十号的衣领,边笑边威胁他道,“你敢重复你刚刚说的话吗?只要你敢,你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以为我怕你吗?”对上她的眼,五十号瞬间没了气焰,“……我,会好好干活的。”

“这就对了。”拍拍他的头,一五三零号瞅了眼收势的柴洌。幸亏她出手了,要不然这孩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走出画馆,闻青便领着柴大爷与小风暂别了。

寓所里摆着画架和各式各样的颜料,他靠在柴洌后背,闭眼去聆听画笔落到纸张上的声音。窸窸窣窣,仿佛是在他心里挠痒痒,“如果顺利,你画的这幅画兴许能流芳百世。”

手下一顿,柴洌转过头来把他看着,“承你吉言。”

于某日傍晚,画馆打烊之后,阿姆斯特朗的特派经理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账目。这里相当于一座宅院,前头是装潢简约的现代画馆,后头便是可供休憩的房间。

因此等他听见前头传来声响的时候,他抄起墙角的木棍,就往画馆走去。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直到走近后门才听见贼人的对话,并从声音上得知,贼人为两男子,口音还各不相同。他们貌似在找某幅画,而且听他们的意思,那幅画应该很重要。

趴在门缝上,经理终于听清他们的意思。

“你是说这画里画着你要的讯息?”瞄了眼后门,小风故意加大音量。

“不是画着,是画里面有份绝密名单!”阿隆揭开画布,将里面的锦布小心取出,“看到没?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待贼人走远,经理来到那副画前,却发现毫无变化。他将自己的猜想告诉阿姆斯特朗,说那份名单,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可自酒楼赶过来的阿姆斯特朗还处在醉酒状态,他连来龙去脉都没有理清,对街便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同样醉醺醺的闻青,另一个是搀扶闻青的柴洌。

闻青瞧着阿姆斯特朗,还傻笑了两声,“这不是阿姆斯特朗吗?怎么不去喝酒啊?”

“哦,原来是闻公子。”撑住经理伸来的手,阿姆斯特朗颤颤巍巍地朝画馆走去,“不喝了,我家画馆失窃,我还要去瞧瞧!”

“失窃?这几日我听说上海好多地方都被闯了空门,然而家中被翻乱,东西却没有失窃。我想,应该是贼人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闻青跟着阿姆斯特朗进入画馆,四处勘察后,他疑惑道,“你这里倒干净,难不成是贼人有了目标,直接找到了?”

经理听闻青所说,心中算是有了答案。但他只看了眼阿姆斯特朗,没有做出回应。

倒是阿姆斯特朗本人,晕晕乎乎地问,“你可知道,贼人要找什么东西?”

“这个我不太清楚,要不让柴先生来回答你?他是上头派来的知情者,本事可大了!”附在他耳边,闻青故作高深地回答到。

阿姆斯特朗将目光放到柴洌身上,接着他点点头,认同道,“还望先生指教。”

“应是一份名单,上面记载着有关通敌叛国的人员名字。”话说一半,柴洌还压低了声音,“他们隐藏在上海各个地方,上头要找这些人,且必不饶恕。我还听闻名单里有中外混血,当然,我并非在说阿姆斯特朗先生,我相信以先生的为人,做不出那些遭人唾弃的事。”

背后一个激灵,阿姆斯特朗立马就清醒过来,“哈哈哈……那必然啊!我做不出那种事!”

与经理对视一眼,这晚过后,上海便不再有他这号人。

望着被搬空的画馆,王义处理好了这边,就回去与他们团聚。结果还没进门,闻青的声音便传入他耳中,“我不服!明明是前脚后脚的事,凭什么你们获胜?”

一五三零号笑道,“嘿!你知道我们早就回来了吗?这次出去是为了买下酒菜!”

推开门,一屋子的人用眼神迎接王义。他们似乎不怎么关心他的活计,于是王义自己汇报,“事情都办完了,只要阿姆斯特朗走下轮船,他就会被当地警方逮捕。”

再帮自己倒上一杯茶水,他边笑边看他们玩闹。

五十号:“有些话,我说了你可别让她揍我。她的确做了违反规则的事,即便她立刻反应过来,并随之改正了。”

一五三零号:“信不信我抄起桌子就揍你!”

闻青:“洌子哥,快!护住咱们的证人!”

柴洌:“好。”

寓所内部混乱得不成样子,就连小风和阿隆也加入进去,形成大乱斗。炼狱那边还忙得昏天暗地,九号身旁虽多出两名助手——八八五号和二八号,但完全起不到作用。

埋首于桌案上的文件,只听殿前又有呼喊,“报告新君,剩下的卷宗我已全部搬来。”

未抬首,九号轻言道,“不必叫我新君,九号便好。”

……

名画巡回的消息逐渐扩散,白漫轩手指停顿,竟在手机上看见了眼熟的画作。

微微一笑,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此刻的他走在开封市的清明上河园,这里是现代建设的一座宋代文化实景主题公园,以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为蓝本,供游客观赏学习,交流玩耍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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