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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马行空pAi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这是傅有余早已预料到的状况,毕竟以封朔的性格,肯定不想假借他人之手,“护卫数量倒跟往常一样,你多加小心!”

“你来带路。”尚保国躲在暗处,临时将制定好的战术抛诸脑后。

傅有余见他如此草率,瞬间便慌了,“我叫你大哥!要送死你快去,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胆子被狗吃了!”尚保国一声唾弃,拽着傅有余的领子便想要强行冲进去。后者敌不过异人,只能出声劝阻。

“大哥啊!封朔在里头,你这样强闯进去就是在找死啊!”

封朔平时都跟在许铭身边,如今他们要找的东西已确定地点,剩下的只是得到那片土地,和掘地三尺找出东西罢了。

而他今日会出现在昭通,完全是因为尚保国。

不仅是尚保国的通风报信,还因为异人只有异人能对付。他今日会让尚保国看看,到底是屈服大帅好,还是牺牲掉女儿也换不来自由更好。

大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是封朔下的命令。

尚保国看着许宅的举动,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怒气,他让人如此看扁,能做的却少之又少。幻化出锋利无比的剪子,他一气之下,拿门口的两名守卫最先开了刀。

喷涌着鲜血的首级刚落地,尚保国便冲进了许宅大门。

傅有余看着他,露出一脸急色,“这封朔可是世间罕有的小人啊!不行!你会死!”

说着,他便跟着尚保国闯进许宅。不过入目一片狼藉,他不得不躲着走,并且,他还需要躲过封朔的目线,才有机会夺取所谓的胜利。

也许是尚保国在战场上待过一段时间,他的能力大有长进。

随着剪子的上下舞动,所有挡在尚保国面前的人,都被他一一撂倒。直到他杀红了眼,封朔才踏着轻盈的步子,玩着折扇一脸无事人一样地出现。

“尚保国?你是叫尚保国对吧?”连封朔的问话,也跟好友间闲聊似的。

尚保国宛若饿狼般的眼神,咬住眼前的男子紧紧不放。他停下脚步,看得出十分警惕面前的人,但他同时,也不想回答这个人的问题。

“哦?你不回答,代表我说的没错咯?”封朔微笑的模样,的确跟内涵的文化人没多大差别。可只要看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心底深处埋藏的炸弹。

他见尚保国没有靠近的意思,便自觉走了过去,“你的女儿在我手上你知道吗?她今年几岁?听说还得了绝症?”

尚保国静静地看着封朔,手下却越攥越紧,黝黑的指甲嵌入手心肉,他依然毫无察觉。

封朔没错过他的那些小动作,带着笑容的脸,也是越发得意,“不过你放心,她在这里住得很好,我有空便会过来带她出来散散步。对了!我腰有点不好,所以不能弯身去牵她的手,只能这样带她出来,再这样让她坐下。”

一边说着,封朔一边做出捏着后领提起来的动作,与扔出去的动作。

一个几岁的孩子,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折磨?尚保国的怒气越演越烈,他恨不得马上捏住封朔的脖子,然后顺着里面的骨头,狠狠捏下去!

似乎是看出了他敌意,封朔笑得更为开心。

从衣袋里拿出女孩子才会戴的银手环,他无谓地说道,“听说你们那里有种奇怪的风俗,就是刚出生的孩子,得在银镯子的保护下才能平安长大?呵!真好笑!你女儿都快死了,你还相信这个呢?”

在封朔拿出银手环的那一刻,尚保国彻底崩溃了。

怒意冲天,脑袋里除了杀掉他的念头,再不作任何想法。这也间接导致,他看不清现场形势,更看不清封朔是如何出招的。

“哈哈,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楞头青嘛!”

封朔的嘲讽很有用,尚保国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异能幻化的剪子也歪七扭八使不出真本事。因此封朔只用了一招,便将他打倒在地。

看着捂住腹部的尚保国颤颤巍巍地起身,封朔又连着两次出手,人便短暂地晕厥过去了。

走过去踩住尚保国的头,封朔觉得没意思,又活动脚踝多踩了几次。新鲜的血液溅在白色的墙壁,而其余大量的,顺着尚保国身上的伤口流淌了出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封朔如此说道。

12、【分牀同梦】 其六

“你知道上海百乐门事件吗?”封朔瞧着是尚保国恢复意识的时间,便自言自语起来,“听说那个叫单柔的女人,一瞬间就把十二名壮汉置于死地!多疯狂啊!我只听说药水有这种解除限制的功效。”

尚保国动了动手指,但还是被他钳制到无法翻身。

封朔没管他,继续望着上海的方位,脸上还略带有羡慕之情,“那女人是黄系异能,幻化出无形之手,在同一时间握住了那些人的心脏!对了!我还听说事件里的那些人,检查出的死因是猝死!这不就跟我猜测的一模一样了吗?哈哈哈!”

死死盯住封朔额前的赤色光团,尚保国咳出两团血块,问他,“那你,又是何种异能?”

“啊!你说赤系异能?”封朔面露遗憾,应该是对自己的异能不甚满意,“这能力没多大用处,除了身体机能增强,又不能伸出无形之手,又不能幻化出能剪断一切的剪子。你说,是不是很无用?”

尚保国从喉咙里吐出一声讥笑,闭上双眼不再看他。

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封朔咬着牙,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你这是在嘲笑我?你那破异能不也是毫无用处吗?还敢笑我!”

在封朔刚抬起脚准备踢人的时候,尚保国趁机一躲闪,便从他的手中逃了出来。

忍着疼痛站起身,尚保国咧开嘴角,痛快发声,“多亏你话多,让我清醒了不少!”

“哦?那你认为,这是我踏入你陷阱的结果?”封朔一改刚才的急躁,满意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们真的很天真啊!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你们竟然会相信我?”

尚保国急忙侧过头,一眼便在黑暗中看见背着自己女儿,正小心翼翼出逃的傅有余。

……

如闻青所料,不到一日,孙元伯便找了自己。

他将手头的全部资金拿出来,让闻青按照之前的方式,再上演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加码大戏。然而闻青摇摇头,回了他一句,“这不是简单就能办到的事,机会难得,必须见好就收。”

“你什么意思?”孙元伯有些心慌,如果不能赚到更多的钱,他妄想的日子便成了泡影。

神秘一笑,闻青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要么这次多投入点钱,不然让那个精明的赵经理察觉,我们便再无可能用这种手段获取金钱了。”

想起那日十三号看阿隆的眼神,孙元伯认同地点头,“你说得没错,那经理太聪明了!”

闻青笑着加码,“是,所以我们要把握住这次机会,绝不能让它溜走!”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暗下决心,孙元伯想起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借。

闻青见他彻底入套,便提出去钱庄取钱的建议,与之暂时分别了。等一小时后,他们才重新相聚于赌坊隔壁的房屋门外。

“王公子这是带了多少?”孙元伯瞧着闻青手里的皮箱,略有些好奇。

而闻青并没有给他看,反倒笑着放轻了声音,“不多,十万而已。”

“这不巧了吗?”孙元伯提着箱子,推开了沉重的房门。里头的模样与之前没有变化,十三号早已在里面恭候大驾,女侍者也已经倒好了红酒,王义端起杯子,笑着小酌了一口。

刚坐下没多久,孙元伯还在同十三号叙旧,阿隆便敲门小跑了进来。

“公子,孙先生,这场是十倍,买月光。”

闻青拍了拍阿隆的肩,满面红光连孙元伯看了都不禁激动起来,后者写下纸片,将它与箱子全交给了十三号。

十三号鉴定过钱币的真伪后,点点头,视为认同这次赌局。

且闻青的流程也相同,不过十三号打开箱子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孙元伯的视线。最后,他让小风去隔壁赌坊,见证赌局的胜负。

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分钟,让孙元伯兴奋了好一阵,闻青也在一旁劝酒,畅想着拿到钱后自己会做的事。

“老孙,我已经想好了!”搂着孙元伯的肩膀,闻青大声嚷嚷着,“拿到钱我要在上海买一套房,住在那些洋人的门口,天天看他们是如何吃食的!”

孙元伯扭头看了眼十三号,见后者没有听清他们的话,便抑制不住地笑了,“哈哈哈!你还真不怕让人听见了!”

“不怕!”

闻青刚说完这两个字,背后就传来一股凉意。他回头瞄了眼十三号不善的神情,对着他傻笑两声后,又回过了头。

“你在看什么呢?”孙元伯朝着他的方向,往十三号看去。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小风拿着众望所归的结果,递给了面无表情的十三号。在场无论给钱还是没给钱的,都在此刻紧紧盯住他手中的那张纸,房间安静到只剩下混乱的呼吸声。

十三号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的神情,低下头来翘起了好看的嘴角。

“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缓了缓,在闻青与孙元伯憋气到要憋死的时候,他终于抬起头,沉稳地宣布,“胜者是……Joker,王牌。”

“……?!!!”

呼吸突然在此处静止,孙元伯一脸错愕地瞪着赵经理,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词语。歪过头,他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你说那只狗叫什么?”

“王牌。”十三号重复道。

孙元伯僵硬地摇着头,眼中尽是对现实的不信。等他逐渐冷静下来,第一个找的便是闻青,“王公子!怎么回事?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青也很茫然,他不顾孙元伯的撕扯,将头转向阿隆,“发生什么了?是你听错了?”

听见他的问话,孙元伯也看向了阿隆。

“不可能的!”阿隆尽心尽责地装作犯错的孩子,忽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啊!他说的是买准优胜月光!一个字!我听错了一个字!”

孙元伯立马面露杀意,他转而掐住阿隆的喉咙,愤怒大吼着,“你!你害我输掉十万元!我要掐死你!”

阿隆也奋力挣扎着,“不是我的错!真的!公子信我!”

另一边的闻青脸色也不好看,他一脚踢向阿隆,正好踢在阿隆的后膝处。阿隆顺势便摔倒在地,孙元伯控制不了重心,也顺势松开了手。

“你说你!怎么就不好好听清楚呢?”闻青挤到孙元伯与阿隆中间,做出难受的表情责骂他,“我输了十万!还让老孙也输了十万!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公子,你打我吧!”阿隆认命地趴倒在地,并将脑袋埋在了臂膀之中。

孙元伯发狠地踢了阿隆两脚,这还不够解气,他又跑到十三号面前,拿手指指着开骂,“把钱还给我!你们这种烂赌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他还要抢钱。

十三号挑眉笑了笑,抓住他的手腕便将他连人带脸翻转了一圈,孙元伯忍不住痛苦,急忙求饶,“赵经理!你,你先松开手!”

“不松。”十三号的音调中有点戏谑。

孙元伯没了法子,只好跪倒在地,“我错了赵经理!我不找你麻烦,我就想去赌坊看看,看能不能挽回什么!”

只要孙元伯去到赌坊,便能识破这骗局的真相。

闻青看向十三号,在对方回以眼神的时候,他跟着摇了摇头。

“有何好看?”十三号松开手,蹲在孙元伯面前绕有兴致地问他。而孙元伯趴在地上揉着手腕,像有难言之隐般吞吞吐吐不肯正面回应。

此时,大门外头发出了动静。

一群穿着官兵制服的男人蓦然闯了进来,他们手持统一的长火,依次排好队,准备迎接他们的长官。

而那领头的长官,留着下巴胡子,虽然看起来不算威严,但一双不大的眼睛四处瞟动,显得十分狡猾。他大步踏进房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向孙元伯。

“哟,这不是孙副官吗?”

孙元伯埋下头,挤弄着眉眼希望眼前人认不出自己。然而事实并不如他所愿,他苦笑着望起头来,朝来人打了声招呼,“哈,是您啊,真是巧啊……”

环顾四周,长官笑着指派人手将闻青几人控制了起来。

他们也没反抗,老实认栽地坐回沙发,独留孙元伯绞尽脑汁,就为从来人手里脱困。

“孙副官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在孙元伯的注目下,长官又走到装钱的箱子前。他对着手下指指,手下便打开了箱子,“哟!这么多钱是谁的?”

“不是我的!肯定不是我的!我只是路过这里!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孙元伯急忙撇清关系,却忘了自己还在地上。

长官瞧着他的惨样,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没人认领这钱,这钱便归属公家了。谢谢各位了啊!”

见长官收下钱,孙元伯也顺势解脱了。他站起身来,朝长官陪笑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不如我也回去了?”

长官瞥了他一眼,笑道,“自然,孙副官慢走啊!”

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孙元伯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长官看在他的面子上没多调查,不然他所做的事,都瞒不住了……

望着孙元伯心有余悸的背影远去,副司令喻开森转过身来,换上了另一张面孔。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他走上前去握住闻青的手,还大笑着拍了拍后者肩头,“好啊!不愧是淮河派系派来的人,竟然将钱原封不动地讨了回来!太好了!多谢!”

随着闻青展开笑颜,现场僵持的气氛也跟着软化下来。

王义、阿隆与小风三人站起身,相互击掌来庆祝此次的会师和胜利。十三号也开始活动手脚,戏演多了让他有些疲倦。

移开目光,闻青回过头来朝喻开森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闻青一行会做这些事,全是为了夺回被孙元伯卖掉的战事物资。那本是用以支撑战场官兵生存的重要物品,却让孙元伯因一己私欲,而倒卖给了洋人。

于情于理,都不可轻易放过他。

至于以低价收取物资的洋人,便是闻青他们骗过的那个叫史密斯的洋人。还有李太太,她也逃不掉,是她从孙元伯手里收取费用,将史密斯介绍给了孙元伯。

可想而知,战事一旦发生,有多少人能从中赚取利益?

既然这有关利益的链子如此缜密,想来这些人,必定没少做这些事。想着战场上为许铭一声命令而拼命的人,喻开森便只能惋惜叹气。

果然,最不应该的,还是这场战争的发生……

13、【分牀同梦】 其七

战事发生的源头,是封朔的一句话。

他说这世间既然有魔,还有异人各种不同的能力,便有能使人长生不老的异术或异药。

只要找到它,大帅就能永世统治云南,不,甚至世界。

许铭被长生不老这个词蛊惑了,他亲眼见过封朔在一瞬间便治好深可见骨的刀伤,不得不信,这世间有如此夸张的能力。

那长生不老便跟治愈外伤差不多,长生不老要治愈的,不就是老去的身体吗?

许铭让封朔去寻找药的下落,而后者也不负所托,在与贵州交界的地域找到了魔存在过的痕迹。他相信魔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便发动战争,势必要夺下那块地界。

拼尽全力踢断封朔的手臂骨,尚保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封朔在抚摸伤处后,骨头奇迹般愈合了。

封朔笑着,给他看了看刚才受伤的地方,而现下,手臂已完好无损,“增强身体的愈合能力,似乎也不是很差劲?你说是吧?”

缓慢移动到院子中,尚保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败封朔,不过要能保护好女儿,他就算死在封朔手里也无所谓。

“傅有余!快带着我姑娘走!”

傅有余身后坠着一个黑色包袱,它在黑暗中并不算显眼,但尚保国与封朔都能看见,那包袱外露出的黑色长发,的确是属于许宅内唯一一个小女孩的。

用两手护好包袱,傅有余点点头,拼死往许宅大门跑去。

封朔是不会放过任何人的,因此他一脚踢开尚保国,眨眼间便来到傅有余面前,“放下她,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呵呵!”傅有余不屑一顾,“你还有不杀人的时候?”

“那要看被我杀的那个人,是不是还有用处啊~”封朔根本不惧身为常人的傅有余,若说他为何停下来跟对方闲聊,完全是他的坏心眼起了作用。

他不想手起刀落,就干脆地解决掉某个人。

他想等自己玩够了,看着猎物悲惨的表情,嘲笑他们无能,再下手掐住他们的喉咙,一寸一寸地碾压过去。就跟吃饱了的猫,捉住一只老鼠不会选择吃掉而是拿来玩耍一样,这感觉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挡开尚保国的攻击,封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狂笑着说,“凭你们,真的能打败我?”

“说实话,凭我们是打不过你的。”傅有余叹口气,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盯住封朔。然而在他手中,是紧抓不放的包袱,“所以,我们就没想打败你!”

尚保国听懂了他的话,在他们进入许宅前,就商讨过如何救出女孩。

傅有余说,他们是不可能打败封朔的,并且封朔奸滑无比,轻易便能挑拨人心,因此他们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利用封朔的盲目,趁机救走尚保国女儿,便算是任务完成。

“其它的,想都不要想!”傅有余嘱咐道。

所以在看见尚保国被揍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傅有余只能咬着牙,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女孩房间,骗不知情的看守喝下昏睡药。他谎称尚保国不知从何处得知大帅的意图,要强行夺回自己的女儿,他来提前带走她,便以继续控制尚保国为大帅做事。

趁守卫放松警惕,他端起下了迷药的杯子,以茶代酒慰劳了他们的辛苦付出。

等药效发作后,他便将女孩用衣服包裹住,藏到许铭停在后院的轿车后座下。不过还没等他离开,尚保国的女儿便苏醒过来。

她看着眼前不认识的人,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对他笑了笑,“爹爹呢?爹爹在哪?”

傅有余摸摸她的短发,回以微笑,“爹爹明天就来接你,你一定要躲好,不要让其他人找到你。还有,你的头发千万不要说是我剪的哦!”

“知道了!叔叔再见!”

这一声离别,便是永久。

傅有余跑回房间,拿被子假装成女孩裹在背上,还把从她头上剪下来的头发塞在了明显处。接着,他跑向了院落……

将背上的包袱扔给尚保国,傅有余赤手空拳便冲向封朔。

只要能为他争取到五秒钟,就能让他逃离……傅有余在临死前,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异人要对付他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也许根本用不到五秒,但他还是选择搏一搏,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傅有余!你还真有点出息哈?”

紧紧抱住封朔,傅有余的嘴角竟流露出一丝笑容,“终于,是时候赎罪了……”

封朔余光瞥见尚保国迅速逃离,本是想追的,却冒出一个傅有余。他若是立马处理掉傅有余,心里会生出一根刺,若是不去追,他就会丢失尚保国的行踪。

犯着难,封朔决定先弄死手中这个,再去追逃掉的那个。

“咔嚓——”

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傅有余眼前一黑,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感觉不到封朔划开他身体的疼痛,也感觉不到对他人撒谎所带来的内疚。

一切的一切,他都感觉不到了……

拎起男人衣领,封朔一脸厌恶地将逐渐冷却的身体扔到墙角,然后望着尚保国离去的方向,活动双腿,目不斜视地狂奔而去。

黑夜中,一个身影正用尽全力奔跑着。

尚保国很清楚,那个无所畏惧的背影给自己换来的机会有多珍贵,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成全他。如今他的情绪就快喷涌而出,可他厌恶的不是这个,是这双莫名酸楚的,还看不清傅有余真实想法的眼睛。

跑进后巷,尚保国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封朔也没法找见他,因此前者愤恨地吐出一口唾沫后,转身回了许宅,“啊啊!傅有余啊傅有余,没想到最后栽你手里了!不错!还让我高兴了一回!”

封朔是不惧许铭身份的,他是异人,又能靠近许铭,他要想弄死一个人,简单得很。

这次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守住了,他能立功得到应有的奖赏,没守住,许铭拿他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封朔呢?

吹着小曲,封朔悠然自得地摇着折扇,回到房间埋头就睡着了。

翌日许宅——

尚保国回到这里时,里面的情形跟昨夜一样。血迹斑斑的墙壁与梁柱,被锋利物体剖开的痕迹,和横七竖八躺着的死者。

甚至有一棵两人粗的大树,也让人一刀截断,树冠散落在侧。

尚保国来到停车的地方,仔细观察过四周,确定无人才战战兢兢地靠近一辆黑色轿车。

封朔很早便离开了,而许宅的人不是被杀,就是因为药效还昏睡不醒。打开轿车后门,尚保国刚趴下去,女孩就抱住他的脖子开心地流下眼泪。

他轻拍她的后背,出声安慰道,“没事了,爹在这里。”

女孩仍旧哭着,尚保国一时手足无措,却想起了傅有余的话。如他所言,封朔是个自我中心的人,一旦知晓事情发展,便不会为了以防万一再去确认。

他的人生没有谨慎二字,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封朔认为傅有余为了阻挡他而死,尚保国背着女孩逃离许宅,他便会认同这个事实,然后回到许铭身边。可他根本想象不到,女孩还在许宅,尚保国还会回来接她离开。

如果尚保国昨晚真背着女儿逃离,肯定还没跑远,便会被封朔追上。

在心中道了声感谢,尚保国抱着女儿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老弟啊,你这性子的确有些急了。”接过熟人递来的昏睡药,傅有余这样对他说道,“不过我很喜欢你的名字,保国,保国,注定是要保家卫国的!”

尚保国没有理会他,只是望着远方,独自思考事情。

傅有余笑了笑,与他一同看向了远方,“如果你能活到必须为国征战的时候,务必发挥你异人的优势,保护热爱这片地域的子民。就像那天你救我一样,也请你救救其他人,因为他们比我更需要你。”

……

云上宴会举行的那天,闻青一行人也如约而至。

如果说闻青是为了向喻开森要一个答案才到这里来的,那其他人只能叫做高级蹭饭员。王义小风阿隆三人就不说了,毕竟他们跟师父关系好,可那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招引一堆女子的家伙,他不得不给交代清楚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你过来!”朝十三号招招手,闻青明显的笑里藏着刀。

因此并不怪十三号装作没听见,谁知道他又有什么坏水要用在自己身上呢?

还好闻青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不然他能到雪地喊冤去。咬咬牙,他极不情愿地挤到十三号身旁,“大爷,我亲自上门,您可还满意?”

缓慢地摇摇头,十三号表示并不满意,“事情为何会变这般?”瞧着闻青不解的眼神,他克制住笑意,转而用略带严肃的表情说道,“你使唤我做了如此多事,到头来还要管着我?难道不该对我的尽心竭力作出奖赏?比如说得到应有的自由时间之类……”

趁他话还没说完,闻青及时制止了他,“行行行!您说的对,我不该打扰您!”

见闻青怨气十足地离开,十三号终是展开了笑颜。

原本想跟他攀谈的女子,见他如此平易近人,自信心也增加了不少。她们围在十三号身边,一人一句使得现场十分混乱。

“你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父母是做什么的?”

“看你的衣着打扮,家里是做官的吧?我爹也是,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她们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平日里谁也不服谁,现下被其他女子压制,自然不是很乐意。于是她们开始争执,最后发展成比拼谁的声音更大。

十三号受不了这等噪音,他趁她们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悄悄溜出了包围圈。

来到盛放着精致食物的桌子前,他瞧着别人的行为方式,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模有样地拿起银叉子对颜色鲜艳的甜点下了手。

甜味入口即化,他弯起嘴角,拉过身边的女子便问她,“这是何物?为何这般好吃?”

女子捂嘴笑了笑,跟他解释道,“这叫黑森林樱桃奶油蛋糕,是洋人从海的那边带来的,还有这个白白的,叫芝士蛋糕。”

接过女子递来的盘子,十三号顺口就咬了上去。

他边咀嚼,边加深着笑意,“许久未吃人类的食物,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女子不禁又笑了笑,她从晚宴包里拿出一块厚纸包裹的物品,将它打开递到了十三号面前,“你要不要尝尝看?”

十三号不必凑近,就能闻见那黑色硬块散发的甜蜜香味,“这又是何物?”

“这个叫巧克力,也是海那边来的。”女子说着,牵起十三号的手把纸包塞到了他手中,“这是我爹为我买的,家里还有,这些就送给你了。”

善意地浅笑,十三号将纸包放进了袖口。

14、【分牀同梦】 其八

十三号的举动都落入闻青眼中,他有些羡慕,谁不想被漂亮的富家小姐环绕,做个有志气的风流鬼呢?

可是他的桃花从未绽开过,更别提什么牡丹花下死了。

“闻青先生?”一位穿着旗袍的美丽女子朝他走来,她手中端着一只细长的玻璃杯,气质格外优雅,“您是闻青先生吧?”

闻青瞄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咽了咽口水,“你是?”

“我叫喻笑笑,家父承蒙先生的关照,如今头疼的情况都减少了许多。”喻笑笑为闻青递去一支酒水,她笑得满面春风,令人心头都荡起了涟漪。

“这是我应该做的。”闻青抿下一口红酒,笑容逐渐变傻。

瞧着他直白的目光,喻笑笑羞怯地埋下头,耳根也稍微有点泛红,“先生不是要见家父吗?他在这扇门后面,要我带你去吗?”

“哈……”好字还没说完,闻青的脖子根就让人逮住了。

应激似地缩起后颈,他想用仰头的动作去看来人神情,结果脖子都掰痛了,连那只掐在自己颈窝上的手都没看清。闻青无可奈何,只能怨声载道,“只准你四处勾搭,还不准我认真对待啦?!瞧把你得意的!”

十三号的笑容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他摆正闻青的身子,相当友好和善,“你还不得意?”

“我可得意了!”挥开他的手,闻青将脸凑到了他眼前,“我可是被某犬以自由时间为理由,给推开了哈!怎么?还不准我有自由时间了?”

十三号的笑终于有了变化,这次,叫心中有数,“手臂足够?”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闻青用了不到一秒,便领悟了十三号的意思。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眼前的仿佛不是臂膀,而是什么珍贵的珠宝,还令他满足地抱了上去。

两层布料也无法阻止他感受指尖传来的热度,拍拍十三号结实的上臂,他憨笑道,“好,我原谅你了!”

不明所以的喻笑笑还在看戏,她本来不想打扰他俩,却不料自己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声音引来十三号的目光,她只得用咳嗽来缓解尴尬,“咳……你们的关系可真好,不像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有时候连女儿家的心事都不知跟谁说。”

“他可以听你说。”十三号见喻笑笑对闻青没有更深层的意思,便顺手将闻青推了出去。真的是上一刻才和好,下一刻又在和好的路上越走越远。

闻青扯着嘴角,做出好人的样子来,“是!他说的没错,你若是无聊了可以找我说话。”

“呼呼呼。”瞧着闻青不情不愿地答应,喻笑笑捂上嘴角,轻声笑着,“对了,家父还等着你们呢!走吧。”

推开光亮如新的漆木门,一个独立房间便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云上大饭店专门隔出来的房间,用以宴请不方便露面的客宾。门上还挂着一只铜铃,若是房间里的客宾要出价,摇响铜铃便会有人进入寻问。

喻开森坐在靠里面的皮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他挺直身子朝他们招了招手。

“副司令还没回前线?难不成前线战事并不吃紧?”闻青刚坐下来,就给了喻开森一个下马威。他等喻开森的回应等了这么久,有点脾气也是肯定的。

不然让别人把自己看扁了,对往后没有一丝益处。

喻开森并不生气,相反,他笑着将酒杯推向了闻青与十三号,“放心,有人替我在前线守着。”

“有人?总不会是侯司令吧?”闻青夸大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着摇摇头。

这侯司令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庸人,没半点本事,架子还挺大。要不是许铭念着他父亲是大功臣,不好搅了他家面子,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坐上司令的位置。

而且为了防止他不碍事,还特意将喻开森安排到他的下手。

如此看来,喻开森必然老奸巨滑。

“闻先生说笑了。”喻开森没开口,反倒是喻笑笑替他解释道,“前线那位,还是家父。”

闻青没听懂她的话,在求证的过程中,瞟见十三号若有所思地盯着喻开森。他侧过头,问他,“你听懂他们说什么了?”

“是分,身。”十三号笑了笑,“橙系能力的一种。”

“那我为什么啥也看不见?”盯住喻开森,闻青即便把眼睛给盯瞎了,也看不见代表异人能力的光团。

“因为坐在这里的是分,身,而光团只显现在本体头上。”

喻开森听见十三号的解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赞赏着点头,连看十三号的眼神也变得尊敬了一些,“说得没错,我也是异人。”

闻青目瞪口呆,一抛之前的强势青,变回了本性的憨憨青。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请翁家出面帮忙吗?”喻开森捋捋胡子,两只眼睛也已笑到眯起,“云南与上海相距万里,若不是只有翁家会相助异人,我也不至于让人跑那么远传信。我很感谢翁家,如果不是翁家,我没办法这么快就夺回物资。”

“翁家的确势力庞大……”闻青的注意力还在相助异人上,他没想到,淮河派系还在私底下做这种事。他相信异人有好有坏,不过翁家的意图,应该不是他所认为的好的方面……

“等等!”差点忽略最重要的问题,闻青就说为何自己忌惮着喻开森,原来是这样!他不是忌惮这个名字,而是打心底里害怕这老狐狸!

“你的家书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吧?写有不满军阀话语的信,怎么可能大方放在抽屉里?若要掩盖你异人的身份,亦要达到目的,求助翁家是最便捷的法子。这招借刀杀人,用得还真不错!”

喻开森轻言,“过奖。”

为成大事,他一向都不拘小节。更何况他位高权重,若是连他都不在乎底下人的死活,那只会使战火吞噬家园,群众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就像他在家书里写到的一样,他厌恶战争,但他无法避免。

他能做的事情很少,即便少,他也会全力以赴,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无论是对谁。

闻青与喻开森有着极其相似的观念,因此会自然而然地排斥他,可同时,闻青也从心底里佩服着他。在这乱世之中,即便身为浮木,也能拥有坚定不移的信念,的确是令人钦佩的一件事。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这是宴会当晚喻开森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闻青便是因为这句话,一时半刻都没回过神来。甚至连那三人浅显的恶作剧,也让他老老实实地踩了进去。

“接下来的拍品,是云上饭店前所未有的……”灯光下的司仪略有停顿,在确定卡纸上写的东西没有错误后,还是照常读了出来,“这已经不能用物品来称呼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请赵昂赵先生登场!”

闻青一脸懵懂地走上台,他听小风说要把阿隆骗上去拍卖,怎么就成他上去了?

望着台下一片哗然,一番细碎的争论声过后,是阔太太与贵小姐的狂欢。无数道如狼似虎的视线落在身上,闻青下意识抱紧自己,慌张地咽了咽口水。

“如各位所想,赵昂先生的一夜使用权,开始竞拍!”司仪仔细打量过闻青,报出了一个价位,“起拍价,一千元!”

本来还在观察逃跑路线的闻青一听报价,立马便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司仪。

他就值这个价?是不是太便宜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期待,太太们与小姐们互不相让,将使用权价格以倍数上升,径直来到了两万元。并且在司仪宣布最后一次成交价前,一名年近花甲的男人举出手中的要价牌,喊下了三万元的高价。

闻青其实是有些骄傲的,早知道自己的一夜使用权这么值钱,他会毫不犹豫卖个几十次。

这样他就会变成富豪,然后一统天下……

“三万一!”还在幻想中,一位阔太太又加了价。

中年男人朝阔太太的方向瞟了一眼,表现得十分轻蔑,接着他又毫不犹豫地举牌,再次大声喊价,“三万五!”

随着价格飙高,闻青突然开始慌了。

万一真的是中年男人拍下使用权,他岂不是贞洁不保了?然而他并没有想起,即使真的有人拍下他,他也不必履行契约,毕竟他不是云上饭店的拍卖品,只是来凑热闹的。

“十万。”

清脆的声音自台下响起,女子放下叫价牌,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闻青认识她,她是之前给十三号巧克力的那名女子,而她身旁,正站着脸色不算好的十三号。见他朝自己的位置看过来,十三号勾起嘴角,眼中却不带丝毫笑意。

对上眼的时候,闻青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迎面吹来一股阴风。

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的三人,不禁恨得牙痒痒。

闹剧最终,以尤憾芸的竞标成功而结束,闻青被带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与王义三人打成一片。连脑回路不同于常人的十三号,她都能找到共同话题,更别提怨气未消的闻青。

“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位无所不能的闻青先生?”

看着她眼波流转,闻青瞬间便被她的梨涡俘虏,他忸怩地挠挠后脑勺,随她一起笑,“也不是无所不能啦~”

“哈哈,你真可爱!”尤憾芸的年纪比闻青还小,但她说出这种话,完全不会招人反感。

这可能,就是她与生俱来的魅力吧?

小风兴奋地拽着闻青坐下,似乎坑他的不是自己,而是从来没发生过这回事,“青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用侍寝了!”

“呸!你才侍寝呢!”闻青反驳下令自己不适的词语,又随即找到了关键,“你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风指指尤憾芸,说,“她是云上饭店老板的女儿,叫尤憾芸!”

点点头,闻青明白了,“哦,老板的女儿,那我也不是不能把一夜使用权交给她……”

一颗熟透的荔枝果以优美的弧线来到闻青身边,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心。他吃痛地叫唤一声,随手便将下落的果实接到手中。

摸着额头痛处,他捏着荔枝又把它扔向了原主人。

十三号瞧着他对自己龇牙咧嘴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于是剥开他扔回来的荔枝,笑着放进了嘴里。

闻青瞥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计较,“尤憾芸是吗?请问尤大小姐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是有什么吩咐呢?”

眨眼间便正经起来,尤憾芸还有点不适应眼前的闻青。

不过稍有留心就能发现,她会平白无故帮闻青化解危难,且十三号还在她身旁,一定是十三号与她有交易,这才答应帮着他们。

尤憾芸承认,是她先找的十三号。

她说自己可以让闻青无恙,条件是让他们帮着找一个人。

15、【分牀同梦】 其九

“找谁?”

话音刚落,闻青便在心里设想了许多可能性。

尤憾芸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她吸入一口气,动了动红唇,“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在我很小的时候便与父亲走散了,如今我父亲的身体不太乐观,需要他回来。”

闻青对她的话感到奇怪,“回来?”

“是,回来继承尤家。”

尤家可谓是家大业大,若真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那不是让那个孩子捡了大便宜?有着同样意识的王义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禁生出碗大的羡慕之情。

但他们可以轻易从尤家手中骗走钱,却很难帮着找到失踪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尤憾芸竟然找他们帮忙。

一时间,三人又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尤憾芸,要不是十三号抢在闻青前面开口,他们可能就无事散会了。

“我们不会帮你……”这是闻青没说完的。

而这是十三号抢走的,“好,找你哥这事便交给他了。”

又一次体会到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感觉,闻青努力地挤出笑容,陆续深呼吸了几轮,“好!我可以帮你找人,但钱你要给够咯!”

“没问题。”尤憾芸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心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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