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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马行空pAi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5:11

如小风所说,他在宣战的第二天就来到了尤宅。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尤憾芸也跟随他出现了。知晓内情的姨太太们无一不感到吃惊,她们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尤憾芸的诡计。

而那天发生的事,还真是尤憾芸的演技。

她早就买通了大汉几人,接着让他们去见尤憾萍,成为尤憾萍的手下帮着做事。之后他们带走了她,事情走向也如她所料。

只是有一点,她本来是想自己出现的,但被闻青他们看破,便提前跟着小风回到了尤宅。

“没看出来,你们的本事还不赖。”

小风笑着回应她的夸奖,并小声说道,“多谢芸妹妹的夸奖,只不过十来年不见,你已经成长为表里不一的黑心姑娘了。”

尤憾芸笑得温和,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认为她是在和小风叙旧,不过只有他俩知道,这是他与她不使用兵刃的交锋。

经由富丽堂皇的前院,进入豪华的主楼。

尤憾芸将小风带到了尤雄房间,她刚打开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尤雄便瞧见来人且激动地坐起了身。

他盯着正在关门的小风,神情有些惊喜,还有些不知所措。尤憾芸明白他受不了刺激,就来到他身边坐下,帮着他梳理心情。

“父亲,你可认识他?”

尤雄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小风靠近一点,“来!过来给为父看看清楚!这些年你过得如何?你母亲她,可还健在?”

小风拼命地挤出一滴泪花,他倾身向前,跪在了尤雄面前,“父亲!我……我好想你!”

“小风乖,为父也想你啊!”拍拍他的后脑勺,尤雄眼中也冒出了眼泪。

虚构了大部分的经历,小风尽量将自己的遭遇描绘得凄惨一些,尤雄听了他的讲述,便会更加心疼他。而且在他的故事里,尤雄曾经的所作所为皆被摘除,他仅留下了自己对尤雄的期望,或者说他想从尤雄那里得到的东西。

在这一系列的操作下,尤雄也走了心。

小风趁热打铁,哀嚎了一句,“虽然娘亲她走得早,但我还记得,她在临死前不止一遍地呼喊着父亲您的名字!母亲她,真的很爱您……”

尤雄坚固的护城河在此刻彻底决堤,他紧抱着小风,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不仅要弥补小风丢失的童年,还要告慰阮秋的在天之灵。

于是,尤家兄妹便在两个小时后,收到了小风独享胜利的消息。他们恨得牙痒痒,手里的秘密计划也加紧了不少。

在小风悠哉享受生活的同一时间,闻青与十三号来到了昆明有名的烟花柳巷。

眼中全是样貌各异的女子,闻青忘我地张着嘴,挂在嘴角的口水差一毫就能落到地面。十三号没眼看他,便打量起周围的美艳女子。

玩着鬓角的发梢,他微微翘起的嘴角还带了一丝狂气,“既然你如此喜欢这里,那便让你在此待个十天半月,不准外出,不准不务正业?”

由内而外生出一股凉意,闻青侧过头,惊诧地瞪大了眼。

“若是你做不到,那我便替你解决了这个,困扰你人生的问题?”特意加重了“这个”两字的读音,十三号的眼神往下瞟着,直到闻青身下一凉,不自觉地夹紧双腿。

看着他用神仙般的面孔说着最残忍的话,闻青原本垂直的肩膀,霎时便耷拉了下来。并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也遭受了难以言明的疲软。

“大爷……为了以后,还请您不要再恐吓小弟我了。”

“呼呼。”自鼻腔中蹦出两声笑,十三号愉悦地挑眉,暂且放过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内,老鸨的招呼声他们充耳不闻,径直便朝着二楼而去。闻青推开位于楼道里面的独立包厢房门,活色生香的一幕也跟随进入了眼帘。

尤憾城还处在飘飘欲仙之中,察觉到不对劲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大少爷。”闻青贱兮兮地凑到他眼前,还朝着他眨了眨眼。

被吓得连裤子也没来不及穿上,尤憾城跑下床,指着闻青二人吼道,“你……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来找我寻仇的?”

“大少爷别慌,我们不是你的仇家。”用手卷成圆圈,闻青将眼睛遮盖了起来,“这样,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啊!”尤憾城惊讶地喊出声。

闻青点头证实了对方的猜想,他走上前去,对尤憾城伸出了手,“大少爷,以你如今在尤家的位置,与其跟二少爷之流合作,不如与我们合作怎么样?”

23、【四方辐辏】 其七

寒气消散,煦阳东升,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尤憾岑在几日前便与好友约定一同前往藏书苑,今天她一早起来打扮,此刻正要踏上美妙的征程。于约定时间内下了轿车,她朝好友的方向招招手,就小跑着过了街。

青春靓丽的她本就好看,再加上衣着光鲜,妆容精致,宛如画里的小仙女一般魅力四射。

她昂首挺胸,来到了好友面前。

“哇!小岑今天可太好看了!”其中一名长相不错的女孩说道。

另一个女孩瞧着尤憾岑的衣裳,也发出了羡慕的音调,“真的!小岑今天比天仙还好看,藏书苑那个男孩子看了,肯定都移不开眼!”

说起藏书苑的那名男子,女孩们就像打了鸡血,随心所欲地叫喊着。

尤憾岑也喜欢那男子,因为他长得英俊,一举一动之间,还带着文化人的底蕴与内涵。他跟她遇见的那些粗俗男子都不一样,他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她春心荡漾。

迫不及待地朝藏书苑走去,女孩们的笑声一路上都不曾间断。

闻青此时正在整理书籍,他踮起脚尖,从书架的缝隙朝门口看去。而在他的斜对面,坐着一幅静若幽兰般的美丽画卷。

没错,那就是一幅画,或者说过于美丽的事物,人们都会将之形容成画。

十三号沐浴着从透明玻璃上照射进来的橙阳,右手捧着勾画有独特符号的外语书,修身的西裤贴着长腿,在两膝叠加起了恰到好处的皱褶。

空中飘荡的尘灰宛如天边星辰,在他周围缓缓落下。一颗带着天使祝福的星,竟幸运地沾上他蝶翼般的睫毛,他轻呼一口气,闪着微光的发梢也随之晃动着。

从软皮沙发的扶手上,他抬起了骨节分明的左手,眼神一动,书页便被轻轻翻过。

闻青除了咽口水的份,就只能趴在书架上望梅止渴,等他听见了响声再转头,却已经来不及了。与尤憾岑一起的女孩脚步很快,只需眨眼间便朝十三号的方向走来。

闻青抓紧时间咳嗽了两声,算是提醒他开始干活了。

是的,这次又是闻青想出来的美人计,毕竟要拉拢一个人,就要投其所好。而尤憾岑的喜好,一向是能力出众的美男子。

看着十三号被女孩们围在中心,闻青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大爷!”

“……不愧是谁?”耳畔传来娇俏的女声,闻青不舍地移开放在十三号身上的视线,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当看清眼前的人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唔!尤……又是你?”

听着他并不欢喜的语气,尤憾岑嘟嘴表示自己的不满,“是我又怎么了?难道你看见我还不高兴吗?”

闻青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从几天前在藏书苑找了这份工作,到每日让十三号坐在那边的沙发上钓鱼,甚至还被他嫌弃无趣,再到之后的女孩们上钩,自始至终,闻青都不认为尤憾岑是对自己抱有好感的。

原来,他过于妄自菲薄了?

狂妄地甩了甩额发,闻青单手搭上书架,笑得邪魅狂狷,“非常抱歉,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我这鱼目混珠般的双眼,不识您那国色天香的美貌!请您别见怪。”

尤憾岑为难地笑了笑,还往后退了一步,“呵呵……”

仅用了一句话,闻青的好形象便在尤憾岑心中彻底破灭。那东西碎成了渣渣,她甚至还想在上面踩几脚,但是下个瞬间,被闻青压在胳膊肘下面的书架开始摇晃,靠近外边的书本纷纷往下掉。

他伸出手,霸道地将尤憾岑揽到怀中。

厚重的书本砸在他背上,尤憾岑惊惶不已,却也再度将他的面容看入眼底。

她红着脸,抵在他结实的胸膛里说道,“谢……谢谢你。”说完话,她还羞涩地抓住他的衣角,满足地笑开了花。

闻青想为自己的灵机一动鼓掌,要不是看出她的退意,他也不会去动书架。

还好他赌对了!轻拍尤憾岑的后肩,他温柔地开口,“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若是有,我怕是今晚都别想睡好觉了。”

坐在不远处关注着他们的十三号,蓦地嘴角一勾,周身都散发着不可靠近的紧张氛围。

女孩们被吓得一抖,等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影便已消失不见。

与藏书苑相反的方向,尤憾芸的住宅便在那条线上。她此刻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浓厚的红茶,一边翻看着仆人拿来的账簿。

在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顿了。

放下茶杯把账簿拿到眼前,她用心一品,竟从中品出了阴谋的味道。叫上等待中的司机,她急匆匆地赶往城中的雄志商贸。

自从尤憾风回到尤家,尤雄便把曾经是尤憾昇代为管理的雄志商贸交到了他手上,当然除了雄志商贸,尤雄还给了他许多赚钱的产业与宅邸珍宝。

他一跃成了昆明最抢手的富家公子,上门说亲事的也络绎不绝。

只是他自己并不算争气,拿着产业便当即交给了尤雄以前的得力助手,而这位助手,其实早被尤憾昇收入了麾下。

尤憾芸紧赶慢赶踏进了商铺,犹如脚踩莲花一般,连走路都带着风。

她径自来到位于顶层的办公室,闻讯而来的管理人员一进门,便让她的气势给吓到俯首弯腰。男人胆战心惊地凑过去,小声问她,“五小姐到此,是有何事请教啊?”

架势十足地抬起眼皮,尤憾芸说,“把总经理给我喊过来。”

“您找总经理做什么?”男人还想再打探一番,却被她的眼神给堵了回去。立马答应好,男人连鞋子打滑也顾及不上,便跑出去找来了庞总经理。

庞堪赶到的时候,尤憾芸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模样。

她朝庞堪抛出一个眼神,后者便心领神会,谄媚地来到了她身边,“不知五小姐有什么吩咐?我庞堪在所不辞!”

“把这里的账簿全都拿给我看看。”尤憾芸理所应当地说道。

但这在庞堪看来,却不是理所当然。因为从表面上看,这里归属尤憾风管理,而从里面来看,这里是尤憾昇的手中物,不论怎么说,她五小姐也管不到这上头来。

庞堪露出苦相,吞吞吐吐地回答道,“五小姐,不是我不拿啊!而是您没有权力过问……”

“是吗?”尤憾芸笑起来很好看,有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真,与从母亲那里继承的美貌。若只是看她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将她跟心机深沉的女子联想到一起。

其实不然,隐藏在她纯粹笑容之下的,是恶魔的低语,“那你应该听说过前段时间,二哥为了填平雄志的账目,还从大理调取了资金?”

庞堪登时惊慌失措起来,都不敢正眼看着她。

那是他挪用的资金,他还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他和尤憾昇知道,没想到连面前的小姑娘都知道了。危机感弥漫到全身,庞堪的心跳都迟钝了不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二哥对你是真不错,但我跟你非亲非故,没有道理帮你啊!”

尤憾芸做出小女生才有的可爱神情,眨巴着双眼盯住庞堪。

虽说她的目光很天真,可是仔细一看,便能看出其中隐藏的威胁。庞堪的眼角开始抽搐,鬓边也冒出了汗光,“……是,五小姐说的是……”

“那我要是能帮你隐瞒下来,你又该如何回报我呢?”尤憾芸明知故问。

庞堪咬咬牙,在她面前低了头,“是,我马上将五小姐要的账簿拿过来……”

尤憾芸笑得格外甜蜜,倒是出了办公室的庞堪,一脸的生无可恋。他按照尤憾芸所说拿来了雄志的账簿,递给她的时候,她还笑着说了声谢谢。

修改着账簿数字的同时,尤憾芸还抬起头来,和庞堪说道,“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对谁都不能说哦!”

庞堪点点头,说实话,除了认同她的想法,他也别无选择。

花费整个下午的时间在雄志账簿上,尤憾芸站起身,揉了揉肩颈。她心情愉快地走出商铺,汽车也还在她下车的地方等着她。

可她不知道的,便是从她刚才走过的角落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阿隆望着尤憾芸远去的背影,又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时间终于来到了那一日,尤家兄妹计划了许久,终于得以实施的那一日。整日在尤宅玩乐的姨太太们也加入进来,就等着亲手收拾这个猖狂的尤憾风。

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小风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身边的喻笑笑。

“你也感染了风寒?”喻笑笑不仅鼻头是红的,眼下也有些泛红。

小风听她连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不知怎的就冒出了一股心酸。隔着衣袖拽住了她的手腕,他笑着说道,“干脆我们逃跑吧?”

喻笑笑发出了质疑,“不是还有正事要做吗?”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不容分说,小风牵着她便往偏离主街的小巷走去。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家甜食店,喻笑笑不解地看着他,因为嗓子不舒服她也就不想开口说话。

小风明白她的想法,拉着她坐下便解释道,“这里的姜汁撞奶很好喝,你不想吃药也没关系,我可以陪你来这里吃甜食。”

本来不是很懂他的用意,喻笑笑在听他说自己不爱吃药的一刻,就染红了脸颊。

“我……我也不是不想吃药……”

“只是药太苦了?”小风接着她的话,说出了她所想的。体贴地将勺柄放在她手中,他温和地笑着,“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喻笑笑撇开脸,不想去看他,“我的年纪本来就不大,不然你以为呢?”

“主要是看你做事太过老成……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是这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孩。”小风的性子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因此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完全没考虑到喻笑笑的心情。

憋着笑,喻笑笑点了点头,“嗯……”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由小风来说这种话有点奇怪。明明是会让人心情澎湃的话,落入她耳中,却变成了并不觉得羞耻,反而有点好笑的感觉。

不过,这也是小风的魅力吧……

“小风,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嗯?那你也要吃。姜是驱寒的,对你的风寒很有好处!还是说你比较想吃苦到脑仁疼的中药?也行,我带你去拿药!”

“噗哈哈!”

“你笑什么?”

“没什么~”

24、【四方辐辏】 其八

尤家兄妹的计划因为牵扯较为广泛,所以制定起来也格外麻烦。主要登场人物为六姨太,其他人则是从旁辅助,以及挑拨是非的任务。

然而事到临头,六姨太却退缩了。

“我不去了!我有一种感觉,老爷会察觉出我们这次的计划!”

三姨太一脸不悦,瞪着六姨太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之前我们都商量好的,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五姨太坐到六姨太身旁,将手放在她肩膀看似是在安慰,“你到底怎么了?要是耽误了时间,我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二姨太更为直接,攥住六姨太的衣领就把她往屋外拖拽,“别给我来这一套!老爷会心疼你我可不会!赶紧的,别耽搁时间!”

六姨太是头脑不怎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她们当枪使,但她也清楚,如果这次的计划失败,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她的一切都是尤雄给的,尤憾邦也还小,她不敢拿这些东西去赌……

想起昨日与那些贵太太们出门游玩,六姨太就止不住地想打退堂鼓。

贵太太里有一个她不是很熟悉的,可能是受其他人的邀约而来。她听那位太太说起曾经跟她们关系很好的一位太太的过往,就是像她今天这样,使尽手段去陷害家里人。

太太的最终结果是被家主发现,然后剥夺了一切,甚至是自己孩儿的前途。

宛如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一般,到死都无法翻身,并且还连累了自己孩子。太太是抱着自己孩子冷掉的尸首哭瞎的,她的声音嘶哑无助,却依旧没有人理会她。

刚听完这个故事,六姨太便被寒意笼罩了全身,她把太太的结局错当成自己,必然就不敢再肆意妄为。

看着六姨太毫无战意的模样,二姨太翻着白眼,将她扔下了。

“钱絮花,你来顶替她!”

被叫到名字的五姨太一个激灵,面目狰狞地反驳道,“我才不去!要去你们去!一个毛头小子还想玷污我的清白!做梦去吧!”

“又不是要真下手!”三姨太苦口婆心地劝着五姨太,“只要让老爷看见你跟他都在床上,他就别想解释清楚了!再说我们会掐准时间闯进去的!”

“那也不要!”五姨太坚决不同意。

二姨太没了法子,只能把六姨太重新从地上拽起来,“你也听见了,就我和老三的姿色,是比不上你们年轻漂亮,所以这事还要你来办!”眯起双眼,她又凑近六姨太耳边威胁道,“你我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想撤,已经是不可能了!”

六姨太恐惧地盯着她,眼中竟流下了泪水,“……我……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相信老爷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气到憾邦头上!”二姨太帮着六姨太整理衣领,一张风华不再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只是这笑容,让六姨太觉得相当可怕。

冬日阳光晴好的天气总会让人忍不住打瞌睡,小风闲来无事,正坐在后院的假山石上看风景。远远站在他身后的尤憾昇眸光一暗,轻蔑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他盯住猎物的身影,让人看了都会不自觉地生出寒意。

当然,除了满不在乎的小风还在打哈欠。

今天是家族聚会的日子,也是传统意义上的上元节。

尤家的传统便是再忙,也要在初一十五这两天聚在一起吃晚饭。所以人们才能看见尤宅上下,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

尤雄是被尤憾芸推着来到宴席上的,他们都盛壮打扮,彰显着有钱人家的才情与尊贵。

但是有些奇怪,明明要到开席的时间了,姨太太们与少爷小姐都还未到齐。

尤雄看了眼坐在左手方的大夫人,与右手方的尤憾邦,再除去刚刚入座的尤憾芸、尤憾雯,其余的人都不在。偌大的长方形饭桌,显得异常空荡。

这边的尤雄还在瞪眼,那边的尤憾雯则坐在尤憾芸身旁,并朝她点头示意。

尤憾芸回以微笑,两人皆未开口说话。

尤雄的脾气越发暴躁,也不知道是没吃饭的缘故,还是生气那些人久久不来破坏了规矩。他怒火攻心,一巴掌就拍响了桌子,“人呢?!还不赶快去把人给我喊过来!”

仆人正要动身,便听见女子的惊呼声由远及近。

“老爷!不好了老爷!”

“谁在那里喊丧?不知道说人话啊?”从牙缝中蹦出这样一句话来,尤雄还不过瘾,继续吼道,“是想让外头的人以为我死了?还是要让别人知道你脑子不好使啊?”

风风火火赶来的五姨太被他一堵,也是愣了神。

尤雄抬起眼,故作厌烦地瞥了她一眼,“有话就说!是你哑巴了还是我聋了?”

“老……老爷?”五姨太忽然觉得今天的尤雄有点反常,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让她有点不敢再开口,“……上头,出事了……”

“走!扶我去看看!”撑着桌子站起身,尤雄似乎是预料到了,脸上便没有多余的表情。

尤憾芸不禁多看了尤雄一眼,但她没有质疑,扶着尤雄便朝三楼走去。

身为这次事件的主人翁,小风很负责任地躺在床上,装成被下药后意识不明的状态。他听见身边有个脚步声不停地走来走去,门外还有说话声,似乎在讨论尤雄的到来。

趁机睁开一条眼缝,他就看见六姨太穿着清凉,还在考虑是否要到床上来和他共演好戏。

于是他将装睡这一任务进行到底,无论之后谁用怎样的手段唤醒他,他都置之不理。直到尤雄到来,看见他如死鱼一般地躺在床上,而他身旁,坐着正在哭泣的六姨太。

随着六姨太的哭声越来越大,小风也知道,是尤雄走近了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尤雄的声音十足冷静,但谁也不清楚,在这片宁静之下是否存在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六姨太哭得梨花带雨,生怕尤雄会感觉不到她的可怜。

“老爷……奴家的清白……怕是不能再为您独留了……呜呜呜……”

“你们又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尤雄回过头,将视线放在了身后的每个人身上,“你!过来给我解释解释!”

被点名的五姨太看着二姨太与三姨太,小声嘟囔,“其实,我也不清楚这里头的详细情况,要不老爷您问问二姨太她们?”

“你们说!”尤雄朝另两人喊到。

二姨太恨了眼五姨太,走到他面前说道,“是这样的老爷,这事其实跟她没多大关系,是尤憾风这个不要脸的畜牲,给她下药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尤雄瞟了眼床上的小风,疑惑道,“真的?”

接触到他的视线,六姨太畏缩地低下了头。尤雄没放过这一细节,但他也没想挑破。

“真的!是絮花亲眼看见尤憾风抱着她进屋的!”二姨太用手指着抹眼泪的六姨太,以她的脾性,的确连六姨太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及,只会用“她”字来称呼。

没办法,谁让六姨太更受宠一些呢?

暗自咬咬牙,六姨太瞪着二姨太那副毫不上心的模样,哭声也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没错!”三姨太也开始为二姨太帮腔,“沾上药的茶杯还被我小心保留了下来!小衷,快把东西拿上来!老爷您有所不知!为了这东西,我可是费了不少心力!”

站在门外的尤憾雯听着自己母亲掺合到这件事里,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她本来是不想让三姨太跟其他几位姨太太一起搞事的,但她没来得及阻止,这事就发生了。瞄了一眼尤憾芸,她小声说道,“这事跟我无关,可她是我母亲……”

“没关系。”尤憾芸盯住小风,微笑着回应她,“不过你母亲会受点苦,你不要太介意了。”

尤憾雯疑惑地侧过头,将视线放在了尤憾芸脸上。

三姨太这边,拿过装了药的茶杯便像献宝一样递到尤雄面前,尤雄在茶杯上仅用了几秒钟观察,反而在三姨太的表情上,用了更多的时间。

他挥挥手,示意仆人将茶杯收走,又转过身,朝五姨太而去,“你来说!说清楚说仔细了!不要怕我听不懂,怕就怕你口齿不清!”

“是……”五姨太没办法摘清自身,只好把之前准备的词句都一一道来,“是这样的老爷,下午的时候,我还和老六一起在一楼莲花厅饮茶呢!后来准备晚宴,我们就分开了。要不是下人急急忙忙来知会我,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

“他们怎么说?”尤雄问。

五姨太心虚地往二姨太她们的方向瞟了眼,又继续说,“他们说,看见风少爷和老六一同进了三楼的房间!若是老六有意识便算了,坏就坏在老六当时是迷糊的!是风少爷强行将老六抱进屋的!”

听了五姨太的话,尤雄眸光一沉,所有人便知道这件事的结论了。

连外头看戏的尤憾昇等人,都没有出场挑拨离间的机会。他昂着头,斜视了身边的大哥与六妹,跟他们有过一点眼神交流后,又转过头去看尤憾萍。

等尤憾萍绷着嘴角点点头,他这才顺道看了看尤憾芸。

他看不出后者脸上有任何波澜,甚至想嘲笑她两句,他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也罢,移开眼,他笑着下了楼。

来到尤雄身旁,尤憾萍捂着嘴惊讶道,“父亲!此事不像是憾风会做出的呀!要不等他醒来再问问他?”

五姨太接收到尤憾萍的信号,做出认同的样子回应她道,“是啊老爷!虽说风少爷自从回到尤家便像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可他就算不把尤家家业放在心上,也绝不会做出这等违背礼数之事啊!”

尤雄紧皱着眉头,沉默再三后,宣布了最终结果。

“行了!把尤憾风给我关在他自己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这样的处罚还是太轻,姨太太们在露出不屑的神情后,立马又变了脸,不过好在,她们还留有后手。恐怕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们的心思才是向着一处的。

25、【四方辐辏】 其九

在小风关禁闭这几天,闻青也没闲着。

带着十三号闲逛的同时,还与尤憾芸做成了一单生意。不过说到底,他的背后是翁家,这生意自然也是尤家与翁家的,所以,他就是一破跑腿的而已。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闻青,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哎……”

“真的不用我帮你介绍?”尤憾芸坐在沙发上,干练的气质会时常让人忘记她的美貌。

闻青摆摆手,眼神飘向了十三号手里的雪片,“不用。”配合着声音的消失,他伸手夺过十三号要入口的食物,并不客气地放进了自己嘴里咀嚼,“翁家会派人来我这里取货,到时候会小心护送回上海。”

尤憾芸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眯起眼睛打量着举在半空中的手,十三号撇着嘴角,又无事发生般托着下颚去取桌上的糕点。只是在心里,他给闻青记下了一笔。

喊人把东西搬走之后,闻青与十三号也告辞了。

尤憾芸处理着与翁家交易的账目,手下就没有停下来过。尤雄交给她的产业不多,因此都是她亲力亲为,再交予尤雄过目。

这样不仅尤雄能安心,她也能得到锻练。

听见脚步声向自己靠近,尤憾芸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望去,“先生还有何事?需要避开闻先生单独与我商谈?”

十三号笑吟吟地来到实木桌子右方,将指腹沿着光洁的桌棱角,缓慢地摩挲而过。

停在距离尤憾芸一个身位的地方,他轻盈地跃上桌面坐下,单手支撑着重心,侧过身来把她看着。或许是觉得姿势还不够舒服,他又翘起左腿,动了动脖子。

一袭黑色洋服之下,是他紧绷且标致的身形。

“一般我不会管你们人类的闲事,但也不是不能管,前提是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动手。”像是在与多年好友闲聊一般,十三号神情悠然,嘴边还带着笑意。可是他的声音却犹如重锤,一字一句都落在听者的心坎。

尤憾芸能感觉到面前的男子并不在乎谁的性命,似乎下一刻,她就会被当作蝼蚁,轻易地让他捏死。

这是一种无形的重压,使她不禁有些口干舌燥,背后甚至还冒出了冷汗。

见她没有回应,十三号将右手搭在了大腿,用指尖敲击着膝盖骨,“所以,别动心思了……”咧开嘴角,他仰头看向了尤憾芸,”他们根本不想和你争。”

周身的僵硬瞬间被解除,尤憾芸看得出,是男子打消了现有想法。

仿佛是从死里逃生,她按住心口,尽量不让他察觉出自己的异常。等心跳归于平常,她回想起十三号的话,又再度陷入沉静。

她的双眸已黯然失色,嘴巴也是顺着潜意识而动,“我也没想争啊……”

“不,你必须要争。”

尤憾芸一直不明白十三号临走前,留下的那抹笑容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轻摇了摇头,她正要外出办事,却被仓促赶来的小丫头给拦下。

“芸姐姐!二少爷进府了!他手里拿着账本,急着要找老爷呢!”

停下脚步,尤憾芸喜出望外,“终于来了!走,我们先去老宅!”

快马加鞭来到尤家,尤憾芸打开车门便往里小跑而去,直到接近尤雄的卧室,她这才调整好气息,放慢脚步走进了屋。

“父亲,二哥。”她朝房间内的人一一招呼道。

尤雄点点头,视线依旧放在手中的账簿上,并没有看向她,“芸儿来了?你先坐着,有事等会再汇报。”

看她老实地坐到椅子上,尤憾昇鄙夷一笑,满目皆是对之后发展的盲目自信。

尤憾芸瞅了他一眼,便没有后文。自从进入尤家开始,她的嘴边就带着好看的浅笑,神态自若,与被关在狭小房间的小风格外不同。

而小风这几日所吃的苦,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比如被关在房间里,好吃好喝地供着,闲得无聊了,还有仆人带着麻将牌来向他讨教。就冲着他那麻将造诣,连尤家六十七高龄的主管也要对他低头。

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小风瘫在椅子上,享受着众人吹捧。

不消多时,前来传话的仆人便敲响房门,一屋子的人也随之散了,“风少爷,老爷叫您前去他的卧房,说是有事找您!”

“好!”

小风此时的心情不算太糟糕,毕竟养尊处优了这么些日子,身上的肥膘没少长。他吹着口哨来到了尤雄卧房,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父亲!尤憾风才到尤家不久,就懂得使用这般手段!不可小觑他啊!”

小风知道,这是尤憾昇在说他坏话了。推开房门,他嬉皮笑脸着走了进去,“父亲!芸妹!还有这位……嗯,长得有点像父亲,应该是我那位忙得连面都见不着的二哥吧?”

尤憾昇瞪了他一眼,让他好自为之。

可小风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眼力劲三个字,他困惑地歪着头,凑近了尤憾昇,“二哥,你这小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瞪这么大都看不见眼白?想来那些人应该很喜欢和你做生意,因为他们不会受你白眼啊!”

瞧见小风被自己的笑话逗乐,尤憾芸也埋下头去,偷偷地掩上嘴角。

尤憾昇被气得不轻,但看着尤雄没有发话,他也不敢有异议。于是他转念一想,又将话题引到了账簿上头,“父亲!这账本可是白纸黑字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人在公司账目上动了手脚,贪污了上万金额啊!”

小风被尤雄手里的账簿吸引了目光,他看着封面用墨水写着的“雄志商贸”四个大字,当即便想到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好歹也算是个雄志的挂名老板。

他抿着嘴,有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情势瞬间翻转,尤憾昇是得意了几分,顺便还挺直了脊背,嘲笑着小风的失误。不过依他的性子,不到尘埃落定他也不会去落井下石,或者说,是他不敢。

尤憾昇是个妥妥的野心家,脑袋也足够聪明,就是到了关键时刻会掉链子。

有些时候明明只要他再加把火,火势便不会熄灭,他却为了保险起见,选择退缩或者交给别人去执行。自己好安稳地躲在后头,避免一切损失。

这样的做法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但是在这次的事情里,不管尤憾昇用怎样的手段,他都不可能会成功。原因之一,便是前来敲门的两个人。

“父亲!”尤憾昇还在游说着尤雄,“雄志的总经理庞堪!他不堪忍受尤憾风的败坏,亲自将作为证据的账簿交给我,想来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心!您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尤雄放下账本,眼神移向了门口。

“叩叩——”门外的两人自报家门,是尤憾城与尤憾岑两兄妹来探望尤雄。

尤雄刚让他们二人进来,就发生了两人整齐划一地跪在尤雄床前,一个泪眼汪汪,另一个情真意切抱紧尤雄大腿的大事件。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爸爸,我妈是一时糊涂,请您原谅她吧!”

略显震惊地看着自己两名儿女,尤雄悬空的手一时竟不知该放下还是去扶他们起来,他只得捂上心口,缓慢地吐出话语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尤雄有些难受的模样,尤憾芸站起身去端着水杯走到了他身旁。

“你们悠着点,父亲还病着呢。”

听从她的建议,两人便远离尤雄,坐到了相隔一个过道的位置上。尤憾城抢在前头,想要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爹!”

话没说完,尤憾芸嫌他的声音太大,怕影响到老爷子,便竖起食指示意他。

尤憾城一惊,点点头缩小了音量,“我今日到此,是为了前几日诬陷憾风一事来道歉的!姨母们伙同我们兄妹几人,一起演了出戏给您看……”

尤憾岑也跟着点头,但她不像她哥,说着话还想再次跪下去求老爷子原谅。

她只是抹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让自己尽量显得可怜一点,“爸爸,我知道妈妈有欺骗您的错,我也不敢奢望您完全不计较,但看在她并非主谋的份上,惩罚就轻点吧?”

两人把话说完,还一同看了看小风。

像是在征求他的认可,又像是在等待他发话。总之前些天闻青与十三号所做的努力,一丁点也没有浪费。

听懂了个大概,尤雄叹息一声,看向了尤憾芸,“他们说的,可有这回事?”

“父亲……”尤憾芸没有直接回答,但从她的态度来说,她的确知晓并有意隐瞒了。

尤雄明白地笑了笑,一手把住床框边,挪动身子坐了起来。他颤抖的手指一一指向了床边的儿女,甚至气得连声音也发不完全,“你!你们!不把我气死你们是不是不甘心啊?行!我自己把自己弄死!”

四处张望着趁手的武器,最终,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尤憾芸手里的瓷水杯。

“父亲,您消消气。”尤憾芸把水杯藏到了身后,出声去安抚他。

尤雄没了武器,只好双手抱在腹部,不去看他们,“说!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还有谁是主谋?”

“是……”

尤憾城迟钝的回应落到尤雄耳中,尤雄侧过头,便看见他偷摸着瞄旁边的尤憾昇。尤雄顿时就梳理清楚了,难怪尤憾昇会在这个时候把账簿来到他面前来,原来是要他彻底断绝尤憾风的后路啊!

“老二啊!你们这手段够厉害的啊!”尤雄拿起账本扔到了尤憾昇面前,“你自己看看!”

尤憾昇不明所以地捡起账簿,并且仔细地翻看了一遍。阖上尾页,他的眼中满是诧异,“这不可能啊!”他明明拿庞堪的秘密威胁了,庞堪也照做改了账簿!……怎么会这样?

记录着雄志商贸进出账目的纸张上,如今写着本该存在的数字。

没有尤憾昇说的伪造账目,也没有小风的贪污腐败。有的仅剩尤憾昇的谎言,与尤雄将之前陷害小风的罪责一并归咎于尤憾昇身上。

不,不仅是尤憾昇,还有尤憾萍、二姨太、三姨太、五姨太和六姨太。

他们都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尤雄攥紧了拳头,一拳一拳地敲打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卧房,一六兄妹相互对视一眼,便看向了小风。

26、【四方辐辏】 其十

所谓的乘胜追击,尤憾芸今日算是给尤憾昇上了一课。

她从包里掏出直指庞堪盗取公司财产的证据,还有尤憾昇调取大理资金的证据,将它们统统交给了尤雄。

“父亲,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还请您过目。”

“好!”尤雄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潦草地翻了翻便有所定论。倒是尤憾昇,就像被信任之人背叛了一样,不敢置信地盯住尤憾芸。

不过说是信任的人,不如说是掌控在手的人。

尤憾昇一直以为尤憾芸是个没有脾气,还胆小懦弱的人,什么事都要看他们兄妹的眼色。只要是尤家的人谁都可以欺负她,她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就这样一只小绵羊,今天竟敢欺骗到他的头上来,尤憾昇是真没想到。

那如此说来,他让庞堪修改来陷害尤憾风的账簿,也有可能是被她改动了。毕竟她手上有威胁庞堪的证据,庞堪为了自保,不得不听命于她。

你说他聪明绝顶,怎么就栽到她手里了?

尤憾昇埋着头,双手不甘地握成拳,他还在纠结要用怎样的手段才能令自己翻身。可没过多长时间,他便绝望地松开手,有了认命的想法……

也正如尤憾昇所想,账簿一事的确是尤憾芸动的手脚。

闻青当初派阿隆跟在她身后,本意是为视察敌情,顺便再保护她的安全。他们也察觉到她的真实意图,不然不会选择配合她行动。

尤憾芸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碰见尤憾岑拉住小风的衣袖,在讨要奖赏。

她并不想听他们之间的交易,但她避不开,尤憾岑活跃的声音便进入了耳中,“小风哥哥!闻青哥哥答应多久见我呀?”

小风笑着回答道,“快了,他记得和你的约定,所以你也别急!”

不知道为何,尤憾芸总觉得小风话里有话,所以等他自觉地找过来后,她还会揶揄他两句,“你的美人计还真挑对了人,只是岑儿傻得比较可爱,就别让她等久了啊!”

小风坏笑着,眼前浮现出一张气急败坏的脸,“那是必须的!”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默契地沉默了半刻钟,之后还是小风再度开口,才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奇怪氛围。挠挠后脑勺,他笑得有些僵硬,“你真的是我芸妹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尤憾芸冷着脸,侧过头去看他,“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尤氏家族的存亡。至于别人是如何看待我的,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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